早朝,太极殿中。
“启禀陛下,臣有本启奏……”
李世民眯着眼看着他,此人乃是都水监少监卢昕德,难不成是这寒冬腊日里黄河还有水患?
“准奏……”
卢昕德走上前跪拜在龙台之下,面带愤色,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臣请陛下捉拿长安郑仁景,还我大唐朗朗乾坤……”
嗯?李世民感觉自己耳朵出错了,这卢家与郑家闹矛盾,可这些时日都是以朝堂内的事情为引,怎么今日扯到了郑仁景的身上了。
“朕对此人略有耳闻,这郑仁景似乎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为何要捉拿此人?”
卢昕德一听陛下知道郑仁景,立马哭诉起来。
“此子十恶不赦,乃是大唐隐患,此子一日不除长安子民皆受其苦啊!”
“陛下有所不知,此子仗着荥阳郑家子弟身份,公然大肆收购土地,导致长安至泾阳之间百姓,无地可种……”
“而后垄断了长安粮食供应,以此抬高价格谋取暴利……”
“昨日,此子更是丧心病狂斗米一贯,如此价格这是要饿死我大唐百姓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这事他听说了,雨凤楼假母被郑仁景整治一番,昨天他还当做笑谈与长孙无忌说笑。
今日就变成朝臣攻击他的手段了。
“克明,真有此事吗?”
李世民转头去问杜如晦,而杜如晦已经好些时日都没有见过郑仁景了,他所做之事也都是听闻而已。
“回陛下,卢大人所言并非全貌,如今长安斗米五钱,价格稳定,除了平康坊一假母得罪他,所以才有斗米一贯的事情……”
杜如晦如实回答,卢昕德却一点都不慌乱。
“陛下,今日是青楼假母,明日就是长安百姓……”
“他一人垄断扼住长安百姓命脉,此事大为不可,自古农事就是重中之重,何时有人垄断粮米,让我等受制于人啊!”
“这实乃祸端,请陛下下旨让其出让土地,亦或者还谷与农,从此不再从事农桑……”
这才是卢昕德的最主要的诉求,让李世民下旨剥夺郑仁景种植粮食的能力,从此大唐还是农户种粮,粮价还是在这群士族手里掌控着。
“克明,此事你怎么看?”
杜如晦可是郑仁景那里当过经理的人,自然看的其他人更长远,他也相信杜如晦会偏向于郑仁景。
“臣觉得,卢大人所言有理……”
杜如晦第一次与李世民唱了反调,他明知郑仁景与李世民的关系匪浅。
“陛下,此长安百姓命脉,放置于他人之手,于国不利,谷贱伤农,于民不利。”
李世民心里有话却不能说出口,郑仁景之愿景,是一人扛鼎整个大唐的粮食。
到那时他从郑仁景手中低价收购粮米,再转运去全国售卖,多于得还能存放谷仓以备不时之需。
就连打仗粮草供应也不是问题,而且这其中牟利还能进自己口袋,于李世民而言郑仁景做所之事并没有伤害大唐利益。
反而能让多数人逃出种地的圈子,可以发展其他产业,于国有利,于他有利。
只是这种粮收粮的计划还没有展开,朝臣都不知情而已。
“辅机,你如何看待此事?”
长孙无忌与郑仁景私交不错,想必他更了解郑仁景,也能为他说上些话。
“臣与郑家郎君,私交甚好,不宜开口……”
“但以我看来,郑家郎君并无残害大唐百姓之心……”
长孙无忌直接挑明了私交不错,省得日后遭人攻坚,这可就让李世民头疼了,此刻没有人能为郑仁景说情的人了吗?
“玄龄,你说……”
房玄龄沉默半晌,这才悠悠开口。
“陛下,郑家郎君做所之事,大为不妥……”
李世民彻底死心了,没想到房玄龄也这般说,那郑仁景今日过后可没好日子过了。
“农事,国之重器,岂能假于他人之手……”
“但,郑家郎君之才能,亘古未有,不从事农桑实乃大唐不幸……”
房玄龄话锋一转,再次开口;
“若郑家郎君愿意与陛下合作,粮价掌控在陛下手中,那与国有利,与民有利,此事大善……”
李世民一喜,没想到房玄龄还是懂他的,原本再过几个月,等泾阳良田丰收,那时候关内粮价还真就掌握在他手中。
“不妥,陛下贵为天子,怎可与民争利,此事不可为……”
卢昕德原本就是来让郑仁景失去长安粮食掌控权,没想到最后还添把火让他跟皇上做起生意。
若是陛下与郑仁景合作,那以郑仁景那妖孽一般的粮食产量,他们这群拥有土地的士族,还玩个球啊!
家里堆着成堆的粮米已经卖不出价格了,再让他们合作,还活不活了。
“此事与国有利,为保贤才,朕就舍下老脸与民争利一次……”
这一句话可让卢家人成为众矢之的,原本各大世家就是来攻击郑仁景的,没成想还给对方送了一个大靠山,往后他们怎么活?
这下李世民开心了,原本是在暗处勾结两人,这下被他们逼得上了明面上了。
往后缺粮短米再也不用看世家脸色了,明年就让他们知道这大唐谁才是主宰。
早朝过后,李世民赶忙叫来了长孙无忌。
“辅机,今日之事你去筹办吧……”
一句话,交给他了,长孙无忌苦着脸,好事就没往他身上走过啊!
“那几个家伙,怎么还未回来?”
长孙无忌心中明白,陛下这是问那群跑到突厥抢劫牛羊的武将,上一次他带着圣旨抓他们回来。
可是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敬德接了圣旨也没回来,可把李世民气坏了。
“许是车马慢了一些,再过几日便可回来了……”
这话说得长孙无忌自己都不信,以神牛的速度,最多两日就可返回长安,一定是他们在草原玩野了。
“回来就把他们神牛收回来,太不争气了……”
而在此时,突厥草原上一支三人小队骑着牛,身后拴着大批牛羊,慢腾腾地往回走。
而身后目光所及之处数千人突厥士兵累的气喘吁吁,马匹每跑一步都艰难。
“这突厥人就是不耐跑,带着他们溜达一上午就累的气喘吁吁……”
“老黑,你也不看看咱们这是什么,是神牛,岂能是他们媲美的……”
突厥人就眼看着三个人带着他们的牛羊,慢慢消失在他们面前,而他们累的一点追逐的力气都没有。
“给我集结部队,我要大唐付出代价……”
颉利可汗吊着烟袋,看着崭新的汗帐又变成了废墟,愤怒已经让整个突厥陷入混乱之中。
他们要让这群劫匪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