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公骂的好,那四家确实缺德……”
李世民打个酒嗝,今日实在痛快,前些时日崔卢王李四家在太极殿对他步步紧逼的事情,他可记在心里了。
“如此美酒却只在他们四家售卖,实在可惜,不若与陛下合作如何?”
李世民面色发白,眼神呆木,反应迟缓,这是已经醉酒了,只是脑袋里还想着他的酒坊。
如若平日,这生意分给李世民他当甩手掌柜,也不是不可以,但此时他另有打算。
“这事暂时不能跟皇家合作……”
“虽然酒坊不能与皇家合作,但是我这里另有一家作坊,倒是可与他分成合作……”
李世民听了坐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
“叔公又有新的赚钱门路了,是何种买卖……”
李世民就算醉酒也知道郑仁景口中可以赚钱的买卖,那绝对是日进斗金的事情。
“制糖……”
郑仁景口中两个字,让李世民感觉自己听错了,制糖,这玩意还真是普通又不起眼。
唐朝时期,制糖之法已经普及,蔗糖、麦芽糖已经是进家入户,而且普通百姓自家也会制糖,远不及食盐消耗,所以利润空间并不大。
郑仁景看他模样,还能不明白他这个秘书心里什么想法,他让夏荷取来厨房的糖罐。
糖罐打开,李世民几人凑上前来,眼神一下子又充满希望了,只因为郑仁景糖罐里的乃是真正的白糖。
白如雪甜如蜜,绝非唐代蔗糖、麦芽糖可比,而且唐代砂糖出现还要再等二十几年,就算有也比白糖差一大截。
“怎么样,还敢小瞧制糖吗?”
李世民不敢再说大话了,原来叔公这里就算是一罐糖在大唐都是珍宝。
“那不知这制糖之法,成本多少,售价多少?”
李世民怕如此精致的白糖,售价太过昂贵普通百姓买不起,只能专供给世家权贵消费,那样钱就赚的少了。
自从烟草生意之后,他就知道赚百姓的钱,真快,真香。
“我这里有培育好的甘蔗,只需要种下去,产量翻倍,制糖成本极低,白糖售价只需与食盐等同便可……”
至于成本价格,那肯定是看他们自己种植产量。
“唉……只可惜我大唐土地贫弱,需要轮休,不似叔公这里年年丰产啊!”
他这是变着法想要从郑仁景这里再拿些能让土地不轮休的神物,好让他年年丰产。
“此事也好解决,过几日陛下找几个会农耕的过来,我来教他们施肥……”
李世民满意了,好似所有问题在郑仁景这边都不是问题,如今来吃顿饭,没想到还做成了另一笔大买卖。
为天下百姓求得白糖,天大的美事啊!日后要多来蹭饭才行。
就在李世民兴高采烈的时候,他却又掉下脸来,愁眉不展;
“唉……如此良辰美景,我却想到一些糟心之事,唉——”
一连叹了两口气,郑仁景也奇怪,这家伙平日里在他这里可没有这么多愁善感。
“小李,来说说又碰到什么麻烦了,叔公为你解决……”
他可算知道了,李秘书有事找叔公,没事干蹭饭,今晚上肯定有事相求。
杜如晦坐在边上,就看着李世民表演,他明明来此的目的就是问策。
“叔公有所不知,那西突厥统叶护可汗要来大唐求亲……”
“朝中和亲与不和亲两派人争吵不休,陛下吃不下,睡不着,我看的心疼……”
说完还故作忠义,眼睛使劲挤出一些泪水出来。
什么叫做吃不下,刚刚那盆水煮鱼他吃的最多,说睡不着觉的应该是杜如晦、房玄龄才对。
“哦,你是说统叶护可汗要来和亲?”
郑仁景算算年月,好像推迟了一些,原本应该是在李渊武德九年,年中才对。
“就这事?”
李世民觉得郑仁景对此事十分淡然,一点都没有意外与慌乱。
“就这事,您觉得这次陛下应该如何办啊!”
郑仁景望着圆月,喝下一杯烈酒。
“若是我,当不和亲……”
杜如晦眼神一亮,看,他就说这时候和亲西突厥统叶护可汗帮不上忙,叔公想的与他一样。
“但架不住李世民他自己心里面其实想和亲……”
李世民吓了一跳,没想到郑仁景一下子就猜中了,其实李世民心里面更倾向于封德彝策略,远交近攻,先安抚住西突厥。
“但是,这次统叶护可汗的求亲,若是答应也会退婚,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回绝了……”
杜如晦原本以为郑仁景一改话头,是要转向和亲一派了,没成想他直言和亲之事成不了。
“叔公此话当真?”
房玄龄也惊奇,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是如何知道此事成不了的。
“当真,李世民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东突厥颉利可汗可不会老老实实地看着大唐与西突厥和亲……”
郑仁景记得此时李世民按照封德彝策略,答应了西突厥统叶护可汗的求亲,结果颉利可汗一封信;
“大唐公主若要和亲,必须经过我这里……”
这么捎带威胁一下,统叶护可汗就怕了,然后不顾及两国颜面退婚了。
这可让李世民颜面扫地,他彩礼都准备好了,对方竟然退婚。
“那若是不和亲,那东突厥颉利可汗依旧是大祸患,听说他最近纠集了大批人马要来攻唐……”
“想来这天下又没有安生日子了……”
郑仁景疑惑,今年才贞观初年,按照原本年份应当是武德九年,突厥确实会大举来犯。
渭水之盟,直接打到长安城外,可那也应当是六月,不应当是在年初才对。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颉利可汗怎么会突然发兵?”
长孙无忌这时候用那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已经醉醺醺地三人,这三个人跑去突厥霍霍一番,惹得颉利可汗举兵来犯。
“是有些小摩擦,也就是大唐右武侯大将军带着左武卫大将军,协同左领军大将军在突厥劫掠六百头牛羊而已……”
长孙无忌这话语气有些冷嘲热讽的,就差指名道姓说是谁了。
“俺觉得就是那颉利可汗小气巴拉的,就几百头牛羊而已,他还急眼了……”
郑仁景看着老程,他不知道这突厥人不事农耕,不会种地,生产不了粮食,吃饭全靠牛羊以及上天旨意。
那三个将军跑去把突厥部族的口粮抢跑了,这得饿死不少人了,突厥人没了过冬口粮可不急眼了。
还觉得对方小气。
“既然如此,那便迎战就好了……”
李世民、杜如晦、房玄龄几个人傻眼了,叔公怎么能提议起战事呢。
战事一起百姓又要死伤,如今大唐才刚安稳了几年。
“叔公,不可轻启战事,百姓伤亡暂且不论,这府兵将士人数比起颉利可汗少了一些,并没有必胜把握……”
只见郑仁景对着窗外哈出一口白气;
“这冬日,才是突厥的噩梦……”
“此战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