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仁景要走的消息,李世民还不知,此刻他虽然懊恼昨夜种种,但是军国大事耽误不得。
“辅机,让人扮作烟草商人暗查突厥情况,若真如叔公所言,此刻突厥定有异变……”
李世民忧心忡忡,希望真如叔公所言,眼下百姓生活安稳,正值农耕改变得关键时期,可莫要起了刀兵。
“陛下,那西会州,原州两地屯兵驻守当由谁人领兵?”
李世民已然料得先机,就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若真要战那自然要做好万全之策。
“着代国公李靖为行军总管,屯兵陇州、秦州……”
“着李世勣统兵渭州,右卫大将军柴绍领兵庆州……”
“待查明突厥实情,再昭告群臣……”
李世民竟然让李靖、李世勣(原名徐世绩)、柴绍驻守屯兵,其目的可不小。
突厥草原之中,一支商队二十余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进入了突厥领地。
如今这突厥人敢去劫掠大唐百姓,但对这烟草商队的却是放任不管。
没办法,但凡他们敢动烟草商队,往后就再也没有商队会来突厥售卖烟草。
如今突厥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烟草,断了他们的烟草如同断了牛羊肉食一般。
平日里突厥人看到商队都会热情的招呼他们,顺带用些低廉的价格购置一些烟草。
而今天负责车队的张远却感到一丝与众不同,已经进入突厥领地很久,却寥无人烟,周围只有些吃剩下的牛羊骨头散乱地扔在地上,远处之后萧瑟寒风以及白茫茫的雪地。
“阿郎,我看着情况不妙啊,要不然咋们这趟先回去吧……”
说话的正是张远请来的武师,只是他不知道张远这一趟说什么都不能回去,他可是一名探子,如今突厥情况不明岂能退走。
“没事,就算突厥遭遇变故,也不会连累到我们,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就行……”
张远装作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让武师们看了也觉得此行并无危险,这群武师已经跟着张远有小半年时间了,每一次来突厥都没有危险,只是刚刚被这肃杀景象吓到了。
路行渐远,一连三日他们终于到了突厥腹地周围,这才看到炊烟羊群。
“阿郎,咋们总算看到活人了,这一趟可真是辛苦……”
武师们这几天提心吊胆,虽然没有遭遇危险,但是天寒地冻外加上辽阔的荒野上四下无人,那种孤寂感着实让他们有些胆寒。
“莫要说了,这一趟回去赏钱翻倍……”
武师一听赏钱翻倍立马兴高采烈地驱赶马车,连看到突厥人都觉得亲切许多。
商队的出现并没有让突厥神情紧张,一如往常热情的突厥人为他们卸下马车货物,将他们引进帐中。
“原来阿艳格儿,你们不是在南边过冬,怎么会跑来这里……”
张远一看此地竟是熟人的部族,乃是阿艳部的一个小部族,阿艳格儿虽然名字像女人,但却是实打实的男子,身形健壮,虬髯黑须,绑着一头辫子。
“嗨……别说了,不止我们,如今整个突厥都在聚拢在这周围了……”
阿艳格儿说起来一脸丧气,表情十分痛恨;
“也不知道哪来的土匪,为我部落带来的灾难……”
张远一听,果真突厥有异变,要不然怎么会聚拢在一起过冬,他们各个部族中间矛盾也不少,聚在一起难免发生摩擦,而能然他们团结聚拢,定然是发生大事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作为朋友,我表示十分痛心……”
阿艳格儿一甩辫子,哈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朋友,来进屋喝些酒暖暖身子……”
酒桌之上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张远看阿艳格儿有些微醺开始询问;
“那不知道此地到底发生何事,让你们放弃肥沃的土地,来此处过冬,不如说给我听听……”
“说不定我们有解决之法呢?”
阿艳格儿吸了一口,眼神闪躲地看了看账外;
“我知道你们汉人一向聪明,只是这件事不可外传,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阿艳格儿那庞大的身躯站起来,整个人十分有压迫感;
“我还能坑害你不成,我这生意可指望着你们呢……”
阿艳格儿也明白,这群大唐商人喜欢他们的豪爽,用牛羊换烟草,最不希望他们出事了,阿艳格儿眼中张远聪明而且胆小。
“那我告诉你,我们迁移是因为外面那些地方实在太过危险……”
“我们这里不知为何出现了一种怪病,只要喝过河水的牛羊或者人,都会生病,口齿发紫,四肢抽搐而死……”
“这一定是那些可恶的大唐匪徒所为,他们给我们突厥人下毒了……”
阿艳格儿越说越愤怒,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为何你们不找医生来看看,也许是瘟疫呢?”
阿艳格儿眼神没落;
“找过了,不管是汉人医生还是我们的医生都说没有办法……”
张远眼神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对着阿艳格儿;
“那我们刚刚喝的水有没有事?”
阿艳格儿见他如此胆小,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此处还没有发现那种怪病,这大概是上天给我们的最后一块宝地吧……”
怪不得突厥突然间要兴兵攻唐,原来是快要活不下去了,牛羊不敢放开了吃,河水不敢放心喝,生怕一不小心就中了招了。
“那我们这次可不敢带走你的牛羊了,给我们些羊皮子做交换就可以了……”
阿艳格儿看他比他们还要小心,自然明白张远想要远离这里,并且避免染病。
“好,不过你这一次带得货物太多,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不,这一次算我们没赶对时候,这一次只要给些皮子不让我们亏损就成,也算是感谢你们这些时间的照顾……”
阿艳格儿看他吓得连钱都不敢狠要了,立马畅快的笑出声;
“那就多谢你了,愿天保佑你我的朋友……”
阿艳格儿刚刚走出账外就被一个与他十分相似的男人拽走了。
“格儿,你个蠢货,怎么能把咋们这里的情况告诉外人?”
原来是阿艳格儿的哥哥,阿艳鲁。
“这几个人可以信任,他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阿艳鲁恨铁不成钢的告诉他;
“这群汉人就是来售卖烟草换取我们金银器物,牛羊马匹,他们不会真心对待我们的,所以走不出这片雪地……”
阿艳鲁表情凶狠,不用说阿艳格儿已经知道哥哥要怎么做了。
“可是,往后烟草商队无人敢来售卖怎么办?”
阿艳鲁轻蔑的哼了一声;
“往后,长安都是我们的,还怕没了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