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延琛看到孙子尴尬的表情,就知道孙子也心疼钱,只是话都说出去了,此时酒楼有你还不要那就有点丢人了。
“去将那五种酒全部拿来,我们今日畅饮一番……”
不多时,小厮呈上五种美酒,面带微笑看着两位,还不忘赞美一下二人。
“您二位贵客可真是豪爽,那边卢家三房的老爷也才点了百钱的四君酒而已……”
卢延琛一听刚刚他还骂来这里都是没品位的人,结果自己人就跑来这里喝酒,还敢点百钱美酒,当真气死他了。
“去去去,看你站在这里影响我品尝美酒……”
那小厮被人如此训斥也不恼,只是憨厚一笑;
“贵客,您若觉得我碍眼,我这里可以找花语楼的姑娘陪您饮酒,你若有相熟的可以告知一二,我好给您准备……”
卢延琛一听,顿时更生气了,不仅有美酒还有美人相陪,他那边就没有这些花样繁多的项目。
“贵客您若不想找美人陪酒,咋们这里还有说书人为您解闷……”
卢延琛挥挥手让这个热情过头的小厮赶快出去,自己想静静,这里实在太让他讨厌了。
小厮一走,卢延琛脸立马阴沉如水,看着孙子怎么看怎么难受。
“爷爷,这酒楼有如此美酒,恐怕咋们家其余几家酒楼生意怕是要难做了……”
卢延琛岂能不知这酒厉害之处,如此便宜的美酒一出,普通食客去谁家吃饭那还用说,他们家其余几间酒楼定然会没了生意。
况且这里还有雅间高档酒品,雅颂楼的生意也要被抢了,一下子四间酒楼生意全没,他如何能不生气,这酒楼利润可是直接进卢家的,若是亏损其余几房该如何看他。
“咋们不能坐以待毙,你去找人打听清楚,这酒如何生产,如何酿制,咋们把这酒变成卢家的不就能扭转乾坤了吗?”
卢元程撇了下嘴,这酒凭空冒出来,没有酒坊,如何去查,这爷爷不是难为人了。
一下子就烦恼起来,这酒也越喝越不是滋味,一顿好好的珍馐美酒,两人硬是喝出苦情来。
而仁景商铺里面,郑仁景面前十几位酒肆酒楼老板齐聚于此。
“想要加盟?”
郑仁景看着眼前这十来位老板,心想这群人智商可以啊!有样学样竟然能短时间想到解决自家酒水差的方法。
“东家啊,您看您这酒楼,您这模式,实乃我商人楷模,因地制宜,变废为宝……”
“您可真是吕祖在世,白圭智谋,范蠡也不及您一二啊!”
“您说说,您这酒楼,吃喝玩乐为一体,吃饱喝足之后更可以夜宿花楼,或者去洗浴一番……”
“更有弹曲说书之人,不管市井小贩还是高门大户,皆可往来……”
“尤其是您的酒,价格档次分明,口感冠绝大唐,我等小门小店实在不敢与您为敌,便想着来投靠您……”
看看,这几个多明智,打不过就加入呗,不过这也好,他这酒楼之所以没用美食做根基,就是要推广他这酒。
要不然就算没有酒,单是郑仁景随便教授一两个炒菜,就能挤兑死范阳所有酒楼。
“既然各位想加盟,我这里自然欢迎,但是说好了,这加盟酒楼的价格可不比那豆腐摊,价格会更贵一些,抽成比例要高上一成……”
众人连忙点头,不就是钱嘛,只要跟着郑仁景干,那钱还不是转手就回来了,这些天他们都看清楚了,这仁景商铺未来大有可为,以后这郑仁景就是他们明灯了。
“好了,郑茂去将我加盟契约拿出来,给诸位酒楼老板详细解释解释……”
郑茂领命赶忙招待这群人,而就在身边的夏荷对此有些疑问;
“郎君,你这好好的生意就这么散出去是为何啊!”
郑仁景回过头看看他,会心一笑,一般人还真就如同夏荷看不懂他;
“再过些时日你就明白了,我此行重点全在这家商铺,而你看,我这里空空落落可有商品?”
夏荷看着仁景商铺的铺面里一件商品都没有,除了空着的货架就是几张矮桌,实在看不出来这里是间商铺。
臭豆腐、洗浴中心、酒楼扰乱了夏荷注意力,她这才以为郑仁景重点是赚钱呢。
要赚钱郑仁景一天一个法子,能把范阳变成比长安更繁华的都会,但是他来是赚钱的吗?
他来是报仇的,那四家逼宫斩他,他不是不知,那四家逼他捐粮,逼他收粮,已经惹毛了他。
他本来的性格就是谁咬他一口,他就咬掉对方的头,这仇他一直记得。
所以赚钱事小,扶持一些本地商人壮大,减弱卢家行商能力,才是他酒楼连锁的第一要务。
至于这商铺,那是给卢家根基致命一击的地方,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动手,卢家要是还察觉不出来,那他可就真的想想这几家到底配不配做他的对手了。
如同夏荷一样迷茫的还有卢元程,出门一打听,发现街面上原先几家生意平平的酒楼隔天换了招牌,招牌上那「仁景商铺」的字样格外扎眼,那是加盟商独有的标识。
范阳城内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加盟商是怎么一回事,他看到十来家分店,每一家皆是客满状态。
卢家如今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赶走郑仁景封锁住郑仁景一切物品进入,要么就老老实实去拜会郑仁景求一个加盟商的位置。
可卢家那些店铺的招牌能换下来吗?卢家需要拉下脸皮来讨好他吗?
卢延琛坐在书房里,面对两难的选择,他修书一封送去长安。
“酒楼盘出去吧……”
卢延琛收到回信之后,第一时间做了选择,卢家自大业年以来第一次售卖产业,可把周围百姓吓得不轻。
“没想到啊,没想到,卢家竟然也会将买卖盘出去,真是不可思议……”
“确实,这卢家家大业大,就算这酒楼生意不好,那也能撑得住,为何要卖呢?”
大家伙都不明白,而这些盘出去的酒楼全部都被郑仁景收进囊中。
卢延琛在酒楼这行认输了,也不愿意拉下脸皮求和,只能盘出酒楼减免损耗,空置一日便是黄灿灿地铜钱减少。
“这世家脸面还真这么重要,我这辈分,他来求我一声不丢人,干嘛赌气啊!”
郑仁景坐在雅颂楼三层上眺望范阳,悠悠地来了一句;
夏荷嗔怪地看了眼他,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卢家人确实有些执拗了,为什么明明卢家家主没跟郑仁景见面,怎么就卯上了。
“爷爷,那郑仁景此刻坐在雅颂楼嘲笑咱们卢家呢!”
“咱们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卢延琛看看孙子眯起眼睛,脱下靴子,甩到他脸上,一气呵成。
“庸孙害我,庸孙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