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沐雪、廖雨竹、小六三人进入院中
那四十多岁的妇人用呆滞的眼神看向三人,并且立马收回目光,不在搭理三人。
蔺沐雪不解,这设了灵堂有人来悼念,为何她这副反应。
“许是丧夫打击过大,行为有些迟钝了……”
人在陷入巨大的痛苦之时,会变得呆滞没有思考能力,这情况小六见得多了,让蔺沐雪不用大惊小怪。
三人在灵堂过香,礼毕之后她开始与张荃的妻子搭话;
“我记得张荃曾经在农庄里耕田,不知为何他会被赶出去??”
张荃的妻子木讷地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看透一样;
“你是庄子里的人?”
蔺沐雪没有否认,张荃妻突然间变了脸色;
“你们滚,滚啊!”
“都是你们农庄不讲信誉,才让我夫君有今日这般田地,你们走,快些走……”
张荃的妻子歇斯底里,一定要将他们三人赶走。
蔺沐雪感觉到张荃妻子对于此事有些不同寻常的态度,好像十分厌恶农庄。
“张大姐莫要赶人,这两位乃是大理寺的官差,你若想找到真凶,替夫报仇,就好好配合她们问话……”
小六点出大理寺,张荃妻子果真不在胡闹,像是全身力气被抽空一样,险些站不稳。
蔺沐雪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继续追问;
“你为何如此讨厌农庄的人?是不是知道张荃与农庄的事情?”
张荃妻子咬着下嘴唇,神态有些紧张;
“我并不知道,只是张荃曾经说过,那农庄里都不是好人,所以我才会赶你们走的……”
张荃妻实在说谎,他刚刚如此激动,绝不是这么简单。
“那张荃死时的房间,可有人动过,我们要重新查看……”
张荃的妻子忌惮大理寺,有些不情愿的带着她们两个来到了张荃被毒杀的房门前;
“那晚我刚刚与他做了饭,他说想喝些酒,我就去外面买酒……”
“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张荃脸色涨红,好像喘不上气一般,倒在这门口外……”
“我一个妇人能有什么办法,好不容易请到郎中大夫,却已经晚了……”
蔺沐雪还没有进屋,就先听到张荃妻子的讲述,这件事张荃妻子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但她神情紧张,好像生怕她会查出来真相一样。
“你们在外面稍等,我提取了一下指纹……”
蔺沐雪在房间中认真搜寻,这房中比起王通德的房间要大上一倍,吃饭的板足案也是十分精致,碗筷摆放在板足案上。
屋中没有散落的毒米,十分地赶紧整洁。
碗筷上也没有其余人的指纹,只有张荃一家人的指纹。
蔺沐雪摇着头走了出来,离开了张荃的家中。
“可有什么发现?”
廖雨竹开口去问她,蔺沐雪长叹一声;
“算是白跑一趟,那妇人早就将屋子里打扫了一遍,就连毒米都没有剩余残渣……”
“但是从屋中摆放的家具来看,张荃并不是个佃户这么简单……”
小六一听蔺沐雪如此说来了精神;
“那你且说说,他为何不能是佃户,我看那院落虽然干净,但是依然能看出来他生活拮据……”
那院墙低矮防不住贼盗,那灵堂十分简陋,就连烧纸钱她们都是隔一会一烧,看的出来十分节俭。
“小郎君书中曾言,不要被眼前的假象所蒙骗……”
“张荃家中板足案乃是新换的,有可能不是案发时的那张……”
“而且新换置的板足案做工精良,上面还有耕牛牧马的雕刻……”
“一般这种板足案也得卖个十多钱,而一个佃户家中为何会舍得买十多个钱的一张板足案……”
“还有,你们注意到没有,张荃的妻子虽然神态恍惚,但是并没有落泪……”
“我提起张荃她眼中藏不住的愤恨,好像这两个夫妻是仇人一般。”
小六明白蔺沐雪所说的意思,这个张荃的妻子嫌疑十分大,而且家中有横财。
“我会再去暗中调查一番,大姐莫要心急……”
小六市井打听小道消息是一把好手,林木写相信交给他准没错。
平康坊,内蔺沐雪与廖雨竹二人一来就受到热情的欢迎,如今没有假母她们可都是无根浮萍了。
正发愁的时候,蔺沐雪与廖雨竹来了。
“姐姐,你可不知道,你们走后咱们楼里少了多少客人,妹妹们都揭不开锅了……”
蔺沐雪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杜鹃,你那日发现假母被毒杀,是何种情况?”
杜鹃回忆着开口;
“那日,楼里来了一位豪客,挥金如土,假母自然喜不自胜,热情接待……”
“等那人走后,假母便回房休息,吃了些米饭青菜……”
“结果等我们发现假母回去休息了半个时辰也不出来,我有些担心便过去寻她……”
“那知道假母捂着脖子表情痛苦,一刻时间就没了生机。”
豪客,假母被杀,两者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那假母房中里面可曾被人动过?她被毒杀期间可有人进入过房间?”
杜鹃赶忙回复没有,假母死后官差封了假母房间,并且中间没有人进去过。
“那就好了,快带我去……”
假母人际关系并不复杂,除了楼里的姑娘们就是接待客人,并且这行也不会随便与人结怨。
蔺沐雪在房间提取指纹,金粉下去,指纹立显。
这一次假母的房间之中,却只有假母一人的指纹。
“好奇怪,这假母是如何被杀得呢?”
众目睽睽之下,封闭的房间,她一个人的指纹。
这三人中,假母是第一个被害,却也是最不可能被杀的一人。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谁能在热闹的青楼里杀人呢?
一时间蔺沐雪感觉思绪有些乱,假母这里密室被杀,王德通家中还有第三人的指纹,而张荃那边却被人毁灭一切证据。
“小六,你先去顺着张荃妻子那条线深挖……”
“我去大理寺验尸……”
蔺沐雪与小六兵分两路,就此分别。
大理寺中,孙伏伽听闻蔺沐雪要验尸;
“你说什么?我大理寺的验尸手段没有你的高明?”
孙伏伽原本给了腰牌,这查案自然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但是验尸这就得上卷宗了,这姑娘竟然还说他们手段不行。
这可不是小事,而且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去验尸,怎么看都与她不相符啊!
但是蔺沐雪如今神态坚毅,而且十分自信,孙伏伽见识了指纹显影,自然也对她验尸技巧有所期待,不就是写在卷宗里面吗?
“好,我带你去验尸……”
孙伏伽从公案上拿着纸笔砚台,兴致冲冲,就好像这不是去给死人验尸,像是给活人祝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