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验尸房中,蔺沐雪、廖雨竹、孙伏伽、李丽质四人站在三具尸身前。
最左边的雨凤楼假母的尸身,而后王通德、张荃两人。
雨凤楼假母的尸身衣着穿戴整齐,首饰全部都没有被人摘取下来,蔺沐雪叹口气;
“凡验尸身,要褪去衣物,仔细勘验,不可如此马虎……”
孙伏伽有些尴尬,这仵作乃是下等职业,钱少事多还被邻里嫌弃,所以工作自然就有些疏忽大意的。
而且本案就是毒杀,清晰明了还有什么可以让人细细查验的。
蔺沐雪看孙伏伽的脸色就知道他的想法,这简直太小觑验尸这一环节了。
蔺沐雪当着众人面为假母去衣,除去首饰发簪,随后报唱;
“死者身体表面无伤,头脚无暗伤,排出邪风入体……”
“死者尸口、眼开,面紫暗,唇紫黑,手足指甲皆为青黑色……”
孙伏伽就眼瞅着蔺沐雪将假母一缕一缕地剥光,一出一出地查验着身上的痕迹,从头顶耳后到指甲。
最后在腿内外两侧,更是连私密处都没有放过,认真仔细让人叹服。
接下来就看到蔺沐雪拿着出银钗,用皂角水揩洗过后,探入假母喉内,以纸密封,等拿出之后银钗清洗过后,银钗支上黑色不退。
接下来就看到蔺沐雪嘱咐两句,还在记录的廖姑娘就匆忙出去,不多时端着一屉热气腾腾的梅饼进来了。
“哎呀,廖姑娘真是体恤我等,竟然送来了饭食,只是此处有些恶臭,我看还是去外面用餐吧……”
长乐虽然强忍镇定,但是这房间中恶臭确实一般人扛不住,也想出去缓缓。
“蔺姐姐,还是在外面吃比较好……”
蔺沐雪皱着眉头,端过来这一屉梅饼。
“这可不是给咱们几个人吃的……”
长乐、孙伏伽带着疑惑看向她;
“这是给谁吃的?”
这里除了他们四个人,就剩下尸体了?难不成要给这尸体吃。
“唉……说不清楚,你们且看着吧……”
蔺沐雪不想多做解释,只见她拿出白纸敷在假母身上,而后用着梅饼烙下去。
“为什么要这般做?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缘故?”
如此操作也让孙伏伽眼界大开,虽然还没有看到效果,但是用蒸梅饼烙尸身这种方式,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孙大人,你且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孙伏伽上前几步,此刻假母原本白皙的身体上,呈现出一道一道暗红发黑的印记。
“死者,曾被人殴击胸前,右侧肋骨,刚开始这些伤痕不会显现,若是用此法就可以检验出来是否生前受伤……”
廖雨竹还在飞快记录着这一信息,孙伏伽已经震惊的目瞪口呆了。
“当真是生前遭受过殴打所致?”
看到孙伏伽这震惊万分的模样,那嘴巴眼睛都是问号?蔺沐雪噗嗤一乐;
“那这就要看伤痕的形状,你且看,这假母身上的印记,点状如拳,所以推断是被人殴打所致……”
“若是长条形,那就是木棍殴打所伤,这通过痕迹判断伤情来源,孙大人不会不懂吧?”
孙伏伽有些难为情,他大唐的大理寺少卿竟然连这些都不懂,真是太惭愧了。
“你是如何学得此种妙法,一般人怎么能想出这种方法,蔺姑娘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蔺沐雪扭过头对他说;
“你夸赞我也没用,说过了这些都是小郎君所授技艺,没有他的许可不得外传……”
孙伏伽今天算是佩服万分了,没想到郑仁景手里还有如此神妙之物,若是能学的三成,这大理寺的悬案,奇案可都有办法能破解了。
“等小郎君回来,我一定要拜师学艺……”
长乐嘿嘿一笑,有人夸赞郑仁景她就是很开心。
蔺沐雪心中想着郑仁景那懒货的个性,说不定就把自己推出去了,唉……那小子可不懂怜香惜玉。
“孙大人,你按照我刚刚做法,去查验另外两具尸身吧……”
孙伏伽一看这就是手把手教学的时间了,忙不迭地露胳膊挽袖子亲自上阵。
而王通德与张荃乃是男子,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实在不方便。
“死者,王通德,后脑有硬块,手指有暗伤……”
“死者,张荃,胸前有暗红,肩胛骨碎裂,肩膀,肋骨,大腿有多处棍棒痕迹,死前遭受过凶手殴打……”
除去中毒,还有如此的伤痕,一下子可让孙伏伽感觉距离抓住凶手越来越近了。
蔺沐雪整理了一下思路,假母被害,死前被人打了一顿,可是这几日雨凤楼中并未听说假母有被客人殴打的消息。
会是谁呢?
王通德此人泼皮无赖,只有后脑有硬块,手指有暗伤,算是受伤最少得人了,那是不是说凶手对于体型彪悍的王通德拿捏不准,只是毒杀并没有做过多事情。
而体型瘦弱一些的张荃,被人狠狠地揍了一顿,那凶手为什么要先打他一顿再毒杀呢?
凡是殴打所伤,必有仇怨。
假母与张荃两个人,生前一定与凶手有所怨恨,所以毒杀的时候选择她们两个。
而王通德也与这个人有仇,但是他又打不过王通德所以下毒杀害。
“孙大人,派人去查查与这三人共同认识的人,这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孙伏伽连忙去呼唤差役,吩咐下去。
而蔺沐雪却还是把希望更多的寄托在不良人身上,这种细末邻里的错综关系,只有不良人这种底层人士消息来源快,而且很准确。
落日时分,小六来了,进入大理寺的小六态度毕恭毕敬没有了在外面的那种油滑。
“小六,你且说说,张荃的妻子可有不妥之处?”
小六脸上眉眼含笑,一看就是有大收获。
“张荃的妻子果真有问题,大姐你这看人的眼光越来越准了……”
蔺沐雪拦下他的赞美,正事要紧。
“你张荃妻子竟然与邻家一位屠户偷情,此事我亲眼所见……”
张荃尸身还没有凉透,那个四十的妇人就去偷人,这可真是太着急了点吧。
“除此之外呢?还有何种异常……”
小六一愣,偷人还不算重大发现吗?
“其余倒也没有,只是今日张荃妻子已经将房屋售卖了,看样子是准备搬离了……”
不合理,蔺沐雪感觉到一丝不合理,丈夫才刚死,情夫还在隔壁,这时候为什么要卖房子搬走呢?
是不是有什么心虚的事情。
“此妇人嫌疑重大,莫要让她跑了,快些将她缉拿归案,这也许是此事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