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外部的暗巷,不过只是容得下一两人并排前行的小巷而已。
就算现在是正午,这小巷中依旧黑暗阴冷,此处也是赌坊后门,一般欠账不还或者出千者会被在此处切根手指打个半死。
所以这巷子里血迹打斗痕迹十分驳杂,想要从中找寻到信息无疑是大海捞针。
蔺沐雪回想着王通德验尸报告,身体并无损伤,那就是说那日根本不是互殴,而是王通德单纯的殴打他人。
而且那人并没有还手,仔细想想谁会走这种阴暗小巷,还能被王通德殴打呢?
蔺沐雪看着地上的青石块与散乱的残破木棒,这些都是曾经在巷子里打斗后留下的痕迹。
“老大,你站的位置不对,那日那两个人站在此处……”
老三走了过来,与她说着那晚的情形,赌坊后门稍微向前十来步的地方,此处若是夜晚就没有了赌坊灯火,又恰巧在灯火阴影之中,一般绝难看出身份。
蔺沐雪闭上眼睛,想象着对面就是王通德,他挥拳过来,她抬起双手护住面门,身子向后倒飞出去,想象着自己被打倒在地。
她躺在地面看着上面留下的痕迹,没有,那就是说那日王通德其实可能手里有武器。
她再一次闭上眼,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一个流里流气的泼皮手里拿着家伙,她吓得连连后退,撞上了赌坊冰冷的墙壁。
那人打了过来,她开口求饶,对方不肯罢休,继续殴打。
这一次她睁开眼睛,看看赌坊墙壁上,果真有一道崭新的划痕,划痕并不锋利,应该不是刀剑这种锐器。
痕迹有些短,还有些一些坑点一样缺口,殴打时王通德所拿的武器应该是木棒一类的东西她前行几步,左右翻找,果真墙壁边缘下有一根叉竿,一般是人用来支窗户用的。
她小心翼翼地戴好手套,将这根叉竿用布料包好。
“好了,我需要去平康坊一趟,小六你将这根叉竿待会交给廖姑娘……”
小六郑重地接过叉竿去了大理寺,老三看着如今如此神态的蔺沐雪有些诧异,大姐这一次好像认真了。
雨凤楼内,假母的房间中,蔺沐雪仔细的搜寻这打斗痕迹,却一无所获。
“杜鹃,这几日假母可曾被人殴打过?”
杜鹃愣了愣,那假母可是雨凤楼的老板,谁会打一个青楼老板出气,这些天那假母是好吃好喝的,与平日一般无二。
“并没有这些事,假母平日里与客人还是很客气的,怎么也不会挨打……”
那既然不是前些天受到殴打,那假母身上的伤就是死前留下的。
“那晚来的豪客是谁?你认得吗?”
杜鹃起身摇摇头;
“那日的豪客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士,而且还带着三五个朋友。”
“你是怀疑那位豪客?”
蔺沐雪点点头,那位豪客来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假母受伤回到房中就毒发暴毙。
“那豪客带的朋友,你可有认得的人?”
杜鹃回忆一下,其中大部分人他都不认得;
“我只认得其中一个伺候的仆从,是太常寺丞王腹斌家中管家……”
“王腹斌,那不是太原王家嫡孙……”
蔺沐雪感觉有一丝辣手,五姓之家,若要使郑仁景在还能与他们搬搬手腕,就算得罪了那也是五姓内部矛盾,可她这种无根浮萍参与进去,那就是等着他们报复吧。
“你先将那人样貌画出来,我去寻他,也许不用惊动王家的人……”
杜鹃生怕蔺沐雪招惹上五姓世家子弟,赶紧画出了那位管家画像。
蔺沐雪马不停蹄地来到太常寺丞王腹斌家中,拿出腰牌直接找了管家。
“三月初六,你是不是身在雨凤楼中?与你同行的那位是谁?”
管家一位四十多的男人,身材走样有些发福,看起来王府的伙食不错。
而这位管家看着咄咄逼人的蔺沐雪,一点都不惧怕她手中的腰牌。
回个礼慢慢悠悠地说;
“那日小老我确实在雨凤楼内,只可惜那人身份尊贵,小老我不敢说……”
没有狡辩,但是那人的身份到底是谁?让这管家也不敢说呢?
“难不成那人是皇亲国戚?”
管家笑而不语,蔺沐雪得到答案,不敢继续深究下去了。
“那你可曾见过这两个人……”
蔺沐雪拿出王通德的画像与张荃的画像,那管家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这不就是给王府种地的张荃,还有王通德那个泼皮无赖吗?”
“这两人我都认识,可惜他们都被人毒死了……”
蔺沐雪见他回答只说认识,却又不回答那晚是不是见过他们,厉声喝问;
“那晚你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管家见她动了真怒,好像得逞一般笑的很是开心。
“这两人啊,那晚好像不曾见过……”
这个管家好像知道的不少,但是绝不告诉她,让她很是恼火,但是这是王家的府邸,又不好随意抓人。
最后只能作罢,在询问几个问题后,这个管家依旧那副,我人老了记不住了的样子,让人很是厌烦,最后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走出王家府邸,她脑海里思索,豪客饮宴,假母惨死,王通德赌坊突发横财,曾经在赌坊外殴打过一个人。
张荃,归家看到妻子偷情,与王屠户殴打过程毒发身亡。
这三个可以证明一点,就是此毒并非喝下立时暴毙的毒药,而是需要一个过程。
而且王通德与张荃之间很可能有联系,等她回去查验指纹就可知晓。
大理寺中,显影粉下,那根带回来的叉竿两头都显露出指纹,蔺沐雪提取指纹之后,立马与张荃、王通德做了对比。
当看到结果,她又去了一趟雨凤楼,回来之后,她就坐在房中思索。
“还差,一步,就差一步了……”
蔺沐雪绞尽脑汁,桌子上,木棍,清灰,毒米,叉竿,发黑的银钗。
她看着清灰,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立马又验尸一次,这一次是给假母的衣物查验指纹。
大理寺夜晚,当对比指纹之后,蔺沐雪兴奋地抱住廖雨竹。
“我解开了,我知道谁是三条人命的凶手了……”
这一声高兴的怒吼,把正在办公的孙伏伽与长乐也吸引过来了。
他们急切地看着蔺沐雪;
“谁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