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卢家,卢延琛觉得太憋屈了,自己被人打了,被一个原先自己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的家伙们打了。
他们竟然上来就给他一拳,将他心爱的两颗门牙一拳打掉了,如今吃饭都不得劲,只能喝点稀粥。
他再看看自己孙辈们,一个一个垂着头带着伤,就如同打了败仗的丧家犬一样。
整个卢家被一股沮丧的氛围包裹着,每一个人走路吃饭都是小心翼翼,最近都不敢外出了,生怕被人耻笑。
“那小子……”
“最近……”
“有动作?”
卢延琛抿着嘴唇只能三个字三个字外崩,因为只要多说几句话那兜不住风的嘴就漏气,只能如此说话了。
“没有,郑仁景那边没有动静,反而是这几天董家雇了郑家的牛耕地,开始春耕播种了……”
啪……的一声,卢延琛狠狠地给了卢元程脑瓜一下;
“咱们的……”
卢元程连忙认错;
“是董家雇了郑家的牛,给咱们春耕播种了……”
卢延琛这么听了才满意的点点头,那些地他迟早要收回来的,不论用什么手段,决不能将这些良田白白送给董家、祖家这些人。
卢延琛又看了看家族里面的其余几房,眼神含怒,他是恨铁不成钢,这群败家子把好好的良田换了黑土地,弄得最后董家都跑到他们头上耀武扬威了。
其余几房的人看到他的眼神,心虚之下全部都跑了出去,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敢回卢家了。
一个好好的大家族,这几日已经有了分崩离析的感觉了。
是夜,董家,卢家四房家主与董鸿泽在雅颂楼雅间之内饮宴。
“董老弟,这卢家二房卢延琛与你矛盾,那不能影响了咱们俩家的友谊,来满饮此杯……”
董鸿泽抬起酒杯慢慢地又放下了,连喝一口的兴致都没有,他跟卢家人有情谊?原先卢家得势的时候何曾把董家放在眼里。
这四房哪一次见了他不是眼睛长在天上,如今却要跟他谈情谊。
“卢兄有事说事,董卢两家恩怨波及不到你我情谊……”
董鸿泽也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卢昕峥一听,眼神笑眯眯地看着他;
“唉……老兄我这有事相求,董老弟听说你手中良田富足,我这手中还有黑土宝地三十亩,与你换上三百亩良田你看如何?”
这时候卢家人虽然没有名言,但是都砸吧过来味了,这黑土地有可能就是个骗局,引得他们入套呢。
四房卢昕峥换黑土地的时候跑的最快,反过来想换良田也是最快的。
“哦,那行啊,一亩良田一亩黑土宝地,若是卢兄愿意,今夜我与交换……”
卢昕峥眼神凌厉死死地盯着他看,一亩良田换一亩黑土宝地,这不是让他平白亏损了几百亩地吗?
“董老弟开玩笑呢吧,我这黑土宝地可是十换一得来的,你可莫要趁火打劫啊!”
董鸿泽放下酒杯,轻哼一声,很是不屑;
“那是前两天的物价,如今在我这里就是一换一,若是不同意那便算了……”
卢昕峥酒杯一放,坐在那里,气的想骂娘,果然啊,这黑土就是个骗局,他们怎么就着了道了呢。
“卢兄,我听闻二房还有良田四千亩,如若你有招可让其换置黑土宝地,完事之后,我只需良田一千亩,其余三千亩赠予你……”
卢昕峥哪里不明白董鸿泽的打算,卢家如今也只有二房从未置换过土地,手中良田也是几房里面最多的。
董鸿泽是想让他坑骗二房土地,他要这么做就是卢家的罪人了。
“卢兄,你想想看,卢家有今日之祸,还不是二房平日嚣张跋扈,不施善举导致的……”
“若是卢兄为卢家家主,说不定卢家就能转危为安了,你说呢?”
卢昕峥眯起眼睛,卢家家主的位置,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也好趁此良机,将二房赶下去,自己上台,岂不美哉。
“那此事还需董家主帮些忙,事成之后切莫忘记答应我的三千亩良田……”
董鸿泽笑了笑;
“好说好说,卢兄才是我心目中的卢家家主,来干杯……”
两个人都是皮笑肉不笑各有各的打算,这一场酒两人都在逢场作戏。
三日后,卢延琛发现最近自己老婆总背着自己鬼鬼祟祟地往外面跑,见了自己招呼都不打一声。
这日他实在忍不住好奇,跟了出去,看到自家老婆竟然跟简家、燕家的几个夫人聊谈甚欢。
“卢夫人,您可真是好命,这四百亩黑土宝地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了……”
“可不是,我们都羡慕死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想换置这宝地都没有良田可以换……”
“对啊,还是卢夫人您这般有实力的人才能一下子拿下这四百亩宝地,往后这范阳谁看到不得夸赞您持家有方啊!”
卢延琛的夫人,美滋滋地听着她们恭维的话。
“哎呀……要不是我家郎君与郑家郎君有嫌隙,我老早就换置下这宝地了,哪里还需要各位妹妹帮忙从中折转……”
“等我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我的郎君,相信他定要夸奖我一番才是……”
卢延琛的夫人笑的那般甜蜜,就好像自己完成了一件丰功伟绩,自己无比高大一样。
“崔敏,你在干嘛?”
卢延琛听完之后,整个人血液冰冷,用尽身上力气喊了出来。
这个婆娘竟然趁他不注意,私下里用他的良田换置了黑土荒地,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郎……君?”
崔敏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就被郎君碰上了,其余几家夫人一看到卢延琛,立马辞别,一溜烟的跑了。
“你做了什么?”
卢延琛一步一步走向她,眼神之中带着凶煞之气,他拳头紧握,青筋暴起,好似要杀人一般。
“郎君,我换了些地……”
“换了些地,换了多少?换了多少!”
卢延琛吼了出来,崔敏几乎吓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卢延琛这副模样。
“不多,四千亩而已……”
吧嗒……卢延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四千亩,那就是他们卢家二房所有的良田资产了。
这婆娘全部都换了!
“你……你……你……”
一连三个你,卢延琛气的颤抖,一生心血都被这婆娘毁了,他怎么能不怒!
想到这里,他随手抄起手边的木棍,就要打杀过去。
崔敏吓坏了,蜷缩着身子用手挡住脸,可是她等了半天也不见卢延琛的棍子砸下去,她偷偷地向外瞟只见卢延琛此刻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卢家,卢延琛病了,中风,好在崔敏及时喊来大夫,保住了性命却需要静养。
卢家大房、三房、四房为了新的家主之位争吵不休,最后大房一气之下宣布搬出卢家,自立门户。
三房紧随其后,也离开了卢家,只剩下四房占据了卢家家主之位。
一个好好的卢家,就这么四分五裂,而也是这一天,朝堂之上的卢家人也分了派系。
卢昕峥如今坐在家主之位上,看着手中三千亩良田,幻想着恢复卢家往日风采。
而郑仁景已经准备收拾行装,回长安了。
“太爷爷,您这就走吗?”
郑茂有些不舍,跟着太爷爷可以学得东西太多了,如今他有点不舍得离开他的身边。
“我原本还打算待到第一茬农物丰收,谁知道卢家内部闹起来,直接把一个好好的家冲散了……”
“往后,范阳卢家再也回不去了,你安心的在此经营就好了……”
郑茂眼角含泪依依不舍;
“那不知道太爷爷,董家那些地,第一茬种些什么呢?”
“药材……”
现如今药材都是去山中采挖就是了,为何要特意种植他是不理解,但是太爷爷说种什么他就种什么。
当夜,卢元程也辞别卢家,赶赴长安回去上任了,他坚定内心一定要在长安做大官,要重铸卢家二房的荣光。
长安,农庄里面,戴胄看着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看着他。
两个人都是傻眼了。
“启禀皇后,微臣前来学习甘蔗耕作与制糖技术的,您是这农庄的负责人?”
戴胄脑海里响起李世民临走时说的话“这农庄之内有些人看到要装作没看到,你可懂?”
戴胄现在明白了,敢情陛下一直护着这农庄,乃是因为这农庄就是陛下的,怪不得每次朝堂四家提起农庄种种不好,陛下都会吹胡子瞪眼,原来幕后乃是皇后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