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鸭寮街。
整装完毕的大头娃娃、小白猪和二狗子,翻身上了高头骏马,在十几骑的前呼后拥下,跃马而去,引来了一声声的赞叹、羡慕,还有悔不当初。
“哎哟喂,这三个浑小子,这回是发达了,二狗子他娘,你真是享福了,就这带回来的银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了!”
“大头他爹,大头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东头口李家小娘怎么样,要是你满意的话,我就替你们撮合?”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要不是你叫回了二小子,如今咱们也可以享清福了,何至于还啃着窝窝头,为大小子的聘礼发愁?”
“不知道现在加入折冲府,还有机会吗?”
“走,必须得拉扯下这张老脸去求求花姐了!”
鸭寮街三义,以及参加了折冲府的西市子弟,家人们都是扬眉吐气,为当时孤注一掷的勇气,感到很是满意!
把子弟叫回来的人,则是肠子都悔青了,他们纷纷涌向走马巷的张家,想要问一问,现在还能加入折冲府吗?
结果他们刚到走马巷,就发现了不对劲,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不但没有了车水马龙,反而是门庭冷却。
这一幕瞧在众人的眼中,好生熟悉。
不就是跟之前说强子倒大霉,他们召回子弟时,所发生的一样一样。
难道,张小强又出事了?
哎哟喂,这可得搞清楚了,免得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腥,当下众人又如潮水般的退了下去,四下打听!
什么,张小强将大宁郡当官的,都给杀了个一干二净?
这,这,这,唉,张小强完了。
老张家,完了。
跟随张小强的西市子弟,完了!
当下,再也没有人去羡慕那些子弟跟随张小强的人家了。
子弟跟随张小强的人家,都没有去老张家问话,而是在家中祈祷平安。
他们知道,自家已经跟张小强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张容数带着鸭寮街三义,以及二十亲卫,是在刚出长安城门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开始的时候,他也是震惊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待冷静下来,就开始思索起来。
事到如今,唯有想办法自救。
他派出了两名亲卫去各家报讯,让大家少安毋躁,只要官军没来缉拿抄家,就不要管外面是如何风云变幻。
接着,他带着人,在离城三十里的一处茶铺里,发现有人等候在那里!
“十三郎,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高尚带着十几人等到了该等的人,就迎接了上去,抱拳行礼!
张容数有些猜到此人是谁,但还是问道:“阁下何人,等候张某,所谓何事?”鸭寮街三义,已经抽出了兵器!
高尚举手,身后的黑衣护卫收起刚拔出来的兵器,他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笑道:“在下高尚,特备些薄酒,想跟十三郎一聊,还请十三郎赏脸!”
张容数知道此人是安禄山的人,但没想到居然是高尚。
在大宁郡剿贼期间,因为把安禄山当成了最大的假想敌,张容数也仔细地调查过安禄山和他身边重要的人。
能让安禄山称呼为先生,这个高尚,绝对不简单。
张容数翻身下马,伸手道:“高先生有请,数,自当从命,高先生,请!”
西市,走马巷,老张家!
李湘君花容惨淡,正在做着张小强就要凯旋的美梦,那曾想,却是噩梦来临了!
在天香楼长大的她,自小接受培训,又接触多了达官贵人,对朝政和大唐历史,有了一些认识,知道张小强此举,灭族都是轻的了!
完了,这回就算不死,也得被打入教坊司,成为一名官姬了。
张家,除了面无人色的李湘君外,还有四名丫鬟吓得不轻,两名雇佣的下人吓得连忙辞职外,张阿花、朱大婶、阿福和三小,都不见丝毫惧色!
朱大婶道:“都不要担心,天塌不下来,小如小朵,你们陪着湘君回房去!”
“湘君嫂子,这点小事不用怕啦,强哥哥和花姐可是应付得过来的,咱们回房去吧!”
小如和小朵拉着迈不动步的李湘君走了。
张阿花摇头道:“湘君,撑不起张家门楣。”
朱大婶叹道:“这没办法,也不能怪她,淸倌儿出身,受到的熏陶和见识不同。想要撑起张家门楣当个强子的贤内助,还得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嫡女才行!”
张阿花点头道:“虽说王鉷兄弟不是东西,但他的嫡女我看就很不错,又对强子一往情深,要是强子对她也有意,不妨上门提亲!”
朱大婶道:“这小娘我看行,敢爱敢恨是个爽利人,适合强子。”
阿福问道:“婶子,花姐,强哥杀了大宁官员,这事会怎么样?”
阿财叫道:“这些狗官,杀了就杀了,还能怎么样,可恨强哥不带上我,不然我也能大杀四方!”
“滚出去练武,什么时候打得过阿禄,什么时候就跟你强哥上战场。”朱大婶训斥了儿子一通,将他轰出去了。
张阿花的脸色有些凝重,说道:“婶子,我想让阿福带着阿财,去……”
“花姐,我是不会去了,哪都不会去!”阿福打断了张阿花的话,斩钉截铁地道:“我宁愿死,也不会当逃兵!”
朱大婶也道:“阿花,这话休得再提,在咱们家,要么同生,要么共死,绝对没有苟且偷生的!”
“婶子,这不值当!”
“阿花,苟且偷生,还不如一起死得开心,到了黄泉路上,大家还是一家人。再说,事情或许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糟糕!”
阿福醒悟道:“是哦,咱们知道不算早,要是官府要抄家,那么早就来了,到现在还没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朱大婶道:“只有一个原因,圣人在等强子的消息,所以咱们不要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干嘛就干嘛!”
“婶子的意思是咱们不动如山,也是对强子的支持!”
“正是如此,以不动应万变!”
朱大婶话是如此说,可她在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只要抄家的官兵来了,就自尽,决不能落到官府的手里,去受那种凌辱!
张阿花则是握紧拳头,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拼死也要救阿财等小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