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九载十月初,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带着收获的喜悦,涌向了长安城。
今年难得的丰收年,让进出长安城的百姓,脸上都带着几分喜意。
从播下希望的春天,度过挥洒汗水的夏季,到秋天满了的粮仓,缴足了赋税,留足了一年的口粮,带着剩余的收获,去换成生活所需。
给婆娘闺女扯上几尺花布,给馋嘴的小子买上一些零嘴,打上一壶酒孝敬家中老人的同时,也犒劳一下自己。
挥袖如云,挥汗如雨!
致使长安城里热闹非凡,西市里,更是人满为患。
各大小商家,赚得是钵满盆满,数钱数到手抽筋!
“大狗子他娘,二狗子赚回来的钱财,这辈子都花不完了,咋还要这么辛苦?上次跟你说我那侄女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婶,实在是抱歉,我家二狗子都在金光门外被圣人禁足,到现在都还没回过家,现在娃大了有主见了,这婚事等他回来再作决定!”
“马叔,如今你那侄儿旺子深受强郎重用,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我那小子也是自幼舞枪弄棒,正好可以到旺子手下听用!”
“他婶子,如今强郎和我那侄儿都是戴罪之身,你们就不怕受到牵连?我看呐,还是等等吧!”
在西市,剿贼都尉府里小子们的家人,虽说家底都已经不菲,可依旧做着跟以前一样的营生,而且在态度和心境上,已远超之前。
有的,只是衣食上,比以前好很多!
与人为善,在这点上,他们更多的是向老张家学的。
位于西市走马巷里的老张家,车水马龙,更是拥挤不堪。
张小强砍了那么多人,屁事没有只是被禁足,这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接下来,张小强三天两头地往皇宫跑,更是瞪掉了了无数的眼珠子。
玛德,张小强这不是要倒霉,而是要发啊!
于是,短短时日,老张家的门槛就被踩低了一截。
这一下,又让张阿花等人不厌其烦,让提心吊胆许久的李湘君又活了过来。
每日里花枝招展,如翩翩蝴蝶!
张阿花看不下去,又见张小强不好好地在小军营里禁足,老是偷偷摸摸的回来,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就知道使劲的折腾,只好棒打鸳鸯。
一个不许进家门,否则腿打折。
一个不许出家门,否则腿打折。
朱大婶送走一拨客人,吩咐道:“阿福,把院门关了,今天不接客了!”
说着她拍打着丰腴的腰身,喝了一口清水润了润嗓子,说道:“阿花,这也不是个事,如今强子看来是势成了,再住在这里,已经不合适了!”
张阿花打量了一番这个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有些不舍的道:“婶子,的确是不适合了,咱家都是打打杀杀的粗人,得让阿财去读书习字考状元,将小如小朵培养成为大家闺秀,这样才能找个好婆家!”
阿财叫道:“我才不读书呢,我要跟强哥和禄哥一样,当一个战场搏杀的大将军!”
张阿花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过几天就为你找一家好私塾,你就去上学堂,将来做一个文武双全的人,这样才能更威风!”
小朵和小如双双叫道:“花姐,我们也要去上学堂。”
朱大婶看着眉目间跟死鬼丈夫,长得相似的儿子阿财,抹了一把眼泪,说道:“阿财,多读书学些本事,将来才能更好地帮助你强哥。小朵小如,过些天也送你们去学习女红!”
朱大婶又对阿福道:“阿福,你也到了娶婆娘的年纪了,可有看中哪家小娘?”
阿福那张清秀的脸,一下变得通红。
小朵叫道:“阿福哥哥昨天晚上做梦在叫着「秀……秀」,可被我和小如听到啦。”
小如更是拍着小手叫着:“嗯,我也听到阿福哥哥叫「秀……秀」。”
阿福的脸都快成为了一个红苹果!
“秀?”朱大婶皱眉一想,问道:“阿福,你看中的可是泥螺巷东头包子铺的阿秀?”
“嗯——”阿福扭扭捏捏的,低头说是!
张阿花拍了一下阿福,骂道:“男婚女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就去找王嬷嬷,为你上门提亲!”
说着阿花风风火火的就出门而去,直奔王婆的茶铺。
“姑母——”
一辆马车在一个院子前停了下来,前后走下来四人,当中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儿直接跑了进去。
张崔氏正指挥着两个奴仆打扫着小小的院子,见两个小孩儿跑来,就看向了紧随其后的两个妇人。
两个妇人羡慕地看了一番宅院,再朝张崔氏行礼道:“阿姐!”
张崔氏将她们带到客厅,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两个妇人中,年岁大些的是张崔氏大弟崔二郎的婆娘王氏,只见她愤愤不平地道:“阿姐你来评评理,二郎和六郎是亲兄弟不是?”
张崔氏道:“废话,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不是亲兄弟了?”
王氏顺势道:“阿姐,崔六郎要招一个文书,为何不要我那阿弟,而选了别人?”
崔铭崔六郎的婆娘陈氏叫屈道:“阿姐,自从折冲府回京,都是住在小军营里,六郎连家门都没有回来过,折冲府的事情,我如何得知?”
张崔氏训斥王氏道:“折冲府用人自有规则,岂是你想让谁去就谁去的?况且现在强子职位未定,折冲府的未来不明,这个时候你添什么乱!”
陈氏有些担忧地问道:“阿姐,折冲府不会有什么事吧?”
张崔氏也有些担忧的道:“难说,如今大宁山贼已经剿灭,剿贼折冲府似乎也名不副实了,裁撤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王氏这时神秘兮兮的道:“阿姐,我听二郎说了,当然了,二郎也是听同僚说的,说强子如今甚得圣人宠信,有可能当十六卫大将军哩!”
陈氏双眼大亮!
张崔氏又训斥道:“没谱的事瞎传什么?都给我按住性子,没事别瞎掺乱打听,你回去告诉二郎,老老实实当他的差,别老是像个长舌妇一样,到处跟人吹嘘嚼舌根!”
“阿姐就知道偏心崔六郎!”
“六郎虽然结舌,可他有真本事,你们姐夫说了,将来六郎的成就比他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