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李三经过冷静期,虽然有些不相信李瑁真的敢造反,可祝家庄的确是韦德名下的产业,这无可辩驳。
可真要杀李瑁,他还是有些犹豫的。
毕竟当年也那般的疼爱过他。
加上那种不可诉说的关系,真要杀了这个儿子,那么后世的名声将会更加的不堪。
“启奏圣人,咸宜公主在外求见!”
这些天来,被杖毙的宫女太监不下十人之多,这使得大明宫里人人自危,即使是高力士,也变得谨言慎行。
“不见!”
咸宜公主是李瑁的同母姐姐,姐弟俩关系非常的亲密,这也是满朝上下唯一会为了李瑁前来求情的人了。
当年李瑁就是在咸宜的婚礼上对杨玉环一见钟情,从此走上了一条别样人生的路。
因为当年宠爱武惠妃的缘故,李瑁是最为宠爱的儿子,那么咸宜就是最为疼爱的女儿,李三知道咸宜的来意,是以选择不见。
“圣人,东平郡王负荆请罪来了!”
李三一愣,他请什么罪?还是说道:“叫他进来!”
在初冬颇为有些寒冷的天气里,如肉山一样的安禄山赤袒着上身,背着一捆荆棘,背上因为寥寥无几的几根荆棘刺的原因,还真的流下了一些血迹。
“臣有罪,请圣人责罚!”
安禄山一到,身子一倒就匍匐在地,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脸上扭曲都是鼻涕眼泪,看着竟然让人感到颇为有些——怜悯!
“你有何罪,说来听听!”对于这个大胖子,李三很是无语,要是往常早就叫他爬起来了,只是现在心情不好。
“启禀圣人,祝家庄之事,臣有参与其中……”
“什么,你说什么?”李三闻言,走到安禄山的身前,喝道:“说!”
“圣人,祝家庄的起因,是因为进城献俘那千名奚人俘虏,因圣人之恩吃好喝足,竟不知感恩,里应外合杀了臣的押送队伍,逃到了祝家庄。”
“里应外合逃到祝家庄?继续说下去!”
“当时臣在宫中陪伴圣人左右,臣之手下何千年见奚人俘虏逃了,大惊之下带着数百精骑直追,追到了祝家庄,一场激战绞杀大半,可还是让莫卡里等奚人首领三百余人逃脱!
到了这个时候,何千年发现,祝家庄居然是奚人的一个秘密据点,大惊之下就带兵就追。”
“你说祝家庄是奚人的据点,那么可跟李瑁有何关系?”
“回圣人,祝家庄跟寿王没有半点关系,祝家庄早年虽是韦德的产业,可早在旧历时就已经被韦德给卖了!”
“既然是剿灭奚人逃脱俘虏,又发现了奚人暗藏在长安城外的据点,本是大功一件为何隐瞒至今?”
李三并没有老糊涂,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安禄山满脸涕泪,道:“圣人明鉴,臣那晚陪圣人喝得酩酊大醉,蒙圣人开恩就宿在宫中,对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
“当时不知道朕可以体谅,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些天了,为何直到今天才来禀报?”
“圣人明鉴,何千年追杀逃脱的奚人俘虏未果,又因为祝家庄再次遭受到奚人的袭击而毁尸灭迹,事情闹大后,何千年为了将功赎罪去追杀行凶的奚人,故而连臣都给瞒过了。”
“可曾追到行凶和逃脱的奚人?”
“回禀圣人,逃脱的三百奚人俘虏已不知去向,而行凶的奚人,已经被臣截住,杀死六百,擒获一百余人。臣也是为了将功赎罪,故而隐瞒到现在,请圣人责罚。”
“你肯定有罪,而且所说疑点甚多,奚人竟然会在朕的身边潜伏许久,还有千人入长安而尔等皆浑然不知,此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若你所说是真……”
李三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千骑入长安如入无人之境,这太过可怕了。
同时他也怒了:“来人,彻查!”
不查个清楚,不杀上一批人,这让李三如何能够睡得安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般的风云变幻,让长安城因为坐实了李瑁指使而开始恢复正常的局面,变得更加的诡异凶险起来。
长安城上下,再次变得谨言慎行,龟缩着身子。
充满凶险诡异的长安城,每个人都很是难熬,可即使再难熬,时间还是进入到了天宝九载十一月初十。
经过这些天的彻查,祝家庄事件已经查明了真相:
十月二十五晚,押送一千以莫卡里为首的奚人俘虏,因为天黑不便走路,驻扎在了一个小树林里。
潜伏在祝家庄的奚人出动,夜袭了没有丝毫防备的百余名范阳军,并且杀死了他们。
祝家庄隐藏的三百奚人和一千奚人俘虏刚回到祝家庄,闻讯率兵赶来的何千年经过一场激战,杀死大半奚人,而莫卡里等三百多奚人各部首领还是逃脱了。
何千年发现了祝家庄是奚人秘密据点,在派出信使去禀报的同时,带领部署追赶莫卡里等人去了。
而信使并没有及时送回信息,因为他离开没多久,就被追杀了,追杀的人,就是潜伏的奚人。
第二天,在数百各衙门官吏查案的时候,袭杀他们并且毁尸灭迹,甚至祸水东引的人,还是奚人。
这近千名奚人骑兵,是一路分散伪装成行商的奚人各部,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营救被俘虏府莫卡里等各部首领。
因为何千年的突然杀到祝家庄,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这千名奚人集结来到祝家庄时,并不知道莫卡里等三百余各部首领已经逃走。
他们都以为首领已经全部被杀,这才群情激奋的一拥而上,将所有人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之后,他们逃了。
东平郡王安禄山因为事件起因是发生在他的身上,是以不敢第一时间禀报,而是等到抓拿了近千奚人救兵,这才负荆请罪。
祝家庄的事件,证据确凿无误,可以大白于天下!
寿王李瑁是无辜被冤枉的,已经回到了寿王府,李三为了表示歉意,赐下财货以示宽慰。
安禄山功过参半,不奖不罚。
当然,倒霉的人不在少数。
近千奚人一路而来,莫卡里三百余俘虏一路逃走,沿途涉及到的人,林林总总,足有不下千人,倒了血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