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请殿下收回成命!”
在某处密室,一身道装手持浮尘,颇有些飘然出尘的李泌,对另一人单膝下跪!
“旧历二十六年,我被立为太子,至今已过十三载,这些年来,我是怎么过的,长源,你不会不知,你看看我,看看我的样貌,是不是比他还要老?”
大唐太子李亨,指着自己的脸,一脸的悲愤!
李泌暗叹一声,李亨这个太子当得苦,放眼整个长安谁都知道。
单从样貌来看,两鬓斑白面容憔悴条条褶子的李亨,比他老子李隆基,还要显得苍老几分。
李亨自从被立为太子,有废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和光王李琚一日被杀的巨大阴影笼罩,每日里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即使如此,从他当上太子的那一刻,政治威胁始终包围着他。
来自李隆基的猜忌打压,李林甫、安禄山和杨钊的不断打击陷害,前后两任太子妃和她们的家人被陷害惨死,挚友加得力臂膀韦坚兄弟、陇右河西两镇节度使皇甫惟明、四镇节度使王忠嗣等人先后被害,让李亨遭受到了一个比一次更加猛烈的打击。
如今,李亨已经是身心俱疲,而老头子还能夜夜笙歌,两相对比,他发现自己可能是活不过老头子了。
故此李亨想到了利用这次的上元节灯会,来对老头子进行一次身心打击,剥掉他营造的虚假光环!
李亨的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谋士了,为此请来了游历在外的李泌,想让他来谋划和领导。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有了五年前的前车之鉴,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只能将殿下送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内有李林甫、王鉷和杨钊等奸人把控朝堂,大肆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外有安禄山哥舒翰等一批胡将掌握着兵权,随时都会举兵造反,我大唐已经危如累卵,长源,我别无选择!”
“殿下,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殿下您来收拾残局,鼎定乾坤。殿下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就趁了他们的意,那才是对我大唐百害而无一利,殿下也会成为千古罪人。
请殿下三思!”
半响,李亨跌坐在椅子上,这本来就只是他的一个想法,现在被李泌力谏,只能放弃了!
李亨悲呛的问道:“长源,我该怎么做?”
“殿下,以不变应万变,等待时机的到来!”
“此话何解?”
“殿下,如今李林甫和王鉷相争,又有杨钊新晋崛起,对他们二人虎视眈眈,三人之间必有一番龙争虎斗,只要再将安禄山牵扯进其中,对咱们来说就是一次机会!”
“如何才能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这需要一个契机,要等……”
这时,太子旅贲中郎将在外禀报:“殿下、先生,檀香说有要事禀报!”
难道,机会来了?
李亨和李泌相视一眼。
檀香带来的消息,令他们欣喜若狂。
李泌说道:“这个张小强是关键人物,不但要保住,还要给他一个关键职位!”
檀香问道:“公子,何职?”
“西市武侯长!”
——
“好,真是天意助我!”
年逾古稀的大唐权相李林甫,靠在软榻上纷纷欲睡,听到大管家李成的禀报,顿时精神一振。
“阿郎,此番三家牵扯其中,如何行事,请阿郎示下!”
“张小强不愧是名门之后,一身正义凛然不畏强权,如此少年英雄岂能埋没于市井之中!”
“阿郎的意思是?”
李林甫反问道:“西市中,咱们生意如何?”
“阿郎,自从王鉷和安禄山插手西市生意,咱家的生意大部分都转移到了东市!”
“好,那就让这个张小强当西市武侯长——”
李成双眼一亮:“王鉷和安禄山的生意都在西市,每年获取的钱财无数,加上杨钊现在也插手其中,咱们保下张小强,将他放在西市,定能将他们三家的水搅混,只是怕张小强没这个胆!”
“他要是没这个胆,你就给他这个胆。他搅不浑这潭水,你帮他搅浑。既然从朝堂上打他们不倒,那么就给他们的屁股底下,放一把火!”
“是,我这就去办,阿郎还有何吩咐?”
“通知下去,此次上元节灯会,已经从西市挪到了朱雀大街,谁也不能节外生枝,若有异动,绝不轻饶!”
“阿郎,何不趁此机会,给太子上一把眼药?”
“收拾太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圣人重视此次灯会,若是再来一次当年事件,把圣人气死了,那么太子登基,等待咱们的,就只有给圣人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