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他们的,说说你们的意思,为什么要加入剿贼折冲府?”
秦中玉道:“就凭咱们都是开国功勋之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后代,这个理由可以?”
张小强点了点头,跟十三叔说的差不多。
有些开国功勋家族会派出家中的子弟,来加入剿贼折冲府,好下注赌一把。
毕竟这些功勋之后,已经边缘化太久了,需要一个重回核心重振先祖荣耀的机会。
张小强就是大家的机会!
张小强说道:“勋贵编为我的亲卫营,秦中石担任亲卫营校尉,你觉得如何?”
秦中玉双眉一挑,道:“胡国公府会对你的这次剿贼,尽一些绵薄之力!”
“多谢!”
张小强点头,刚才的主意也是十三叔教的。
当时他说了一些猜测和应对方法,张小强还嗤之以鼻呢。
现在暗叹:直娘贼的,这老家伙也太神了吧?
不行,这样的老东西必须带在身边不可!
不行,这里一堆烂摊子,老子什么都不懂,必须要这样的老家伙立即来协助不可!
十三叔名叫张容数。
张氏三房,四十余岁,终日自感怀才不遇,常哀叹空有孔明之才,却无诸葛之运。
今日的张容数一改往日颓废模样,才刚到太常寺点卯不久,就找上官告了个假,向同僚借了银钱。
先是找个剃头匠修整了一番仪容,又到徐婆子成衣铺子买了一身上好的袍子,到澡堂子里刷下一身污垢,打扮一新神清气爽的回家了。
崔氏抓住儿子,抄起鞋子就揍,边揍边骂:“让你不好好读书,整天就知道玩耍,让你不好好读书,难道你要跟你爹一样,一辈子没个出息吗?”
崔氏打着打着,就哭了起来:“你爹没出息,你大兄没出息,你也要没出息,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了!”
被打的少年十四五岁,愣是怎么打就是咬牙不吱声!
“张家嫂子,莫要打了,再打就要打伤二郎了。”同院落居住的人,七嘴八舌的相劝。
这个院子里,挨挤着住着十几户人家。
这十几户的当家人,跟张容数一样,都是三省六部各个衙门的八九品小官小吏。
不但是这个院落,他们的周边几十个院落,居住的都是和他们一样身份地位的人。
居长安大不易。
他们这些没有油水没有门路的小官小吏,能在衙门里领上一份稳定的粮饷,有这么一个地方容身,相比很多人已经好多了!
“哎呦喂,你怎么又打二郎了,快快住手!”
张容数神采飞扬的还没跨进院子,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十三郎,你这身打扮,可是升官发财了?”同院的人看见恍然一新有些不认识的张容数,很是惊讶。
“你真是升官发财了?”崔氏看到丈夫这般打扮,先是愣住了,接着是惊喜万分!
张容数打着哈哈,脸上的褶子都快开成花了。
就在他准备罗织话语吹嘘一番的时候,同僚水五郎闯了进来,叫道:“张十三,二郎的病怎么样了?”
随即他看到张容数的打扮,被崔氏揪住打的张家二郎,顿时急了,上前揪住了他,怒道:“你向我借钱说二郎生病,没想到你拿去买了新衣裳了,你这是失心疯了吗?”
“他五叔,这是怎么回事?”水五郎名叫水波,住在隔壁院子,大家都是熟门熟路。
崔氏更是着急,她知道丈夫平常抠门得很,这难道真是失心疯了?
水波大怒道:“今早刚点卯,张十三就告假,还向我们借了钱说是二郎得了急病,后来我们感觉不对,我这才回来看看,张十三竟敢如此。”
“五郎,可是十三郎要升官发财了,他才这般打扮?”
水波「呸」的一声道:“升官个屁,这两天张十三老是走神出错,适才老陈还来大骂了一次,他要是升官,还能如此?张十三,快将借我的钱还我!”
“天呐,这日子没法过了!”
崔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喊地起来:“张十三,我恨啊,阿爷当初将我许配给你,说你满腹才学将来必有大出息。
我呸,别人都是步步高升封妻荫子,就你倒好,十年时间,从正八品掉到了现在的从九品,你丢不丢人啊?
这也就罢了,你现在还撒谎借钱扯新衣,你这是让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呐,这日子没法过了!”
“是啊张十三,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快给嫂子赔个不是,去把身上的衣裳给退了。”
就在自家婆娘呼天喊地满地打滚,同僚街坊纷纷指责,百口莫辩的张容数,总算是听到了等待的声音了……
“十三叔在家吗?”
张小强丢下秦中玉等人,带着阿禄和雷万春兴冲冲赶来,不知道十三叔住在哪里,他还特意去叫了十七叔的儿子张小满来带路。
一到院门,张小满就大声喊道。
张小强到了地方,听到里面喧闹得很,就下马跨进院子。
一看到张容数人模狗样的被围在中间,一改前两天见到时的邋遢和装模作样,就挤过人群来到他们的面前,叫道:“十三叔,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诸位,诸位,安静,安静!”
苦等的正主终于来了,大喜的张容数连忙拉着张小强的手,朗声道:“诸位同僚、街坊领居,阿英,二郎,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侄儿,打得吐蕃人全军覆没的张小强!”
人的名树的影,张小强是近来声名最为响亮的人了。
打了吐蕃人倒也罢了,跟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也不会羡慕什么。
但是张小强醒来这些天发生的事,让这些身处最底层,却又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官吏感到震惊,和羡慕。
在他们得到的消息和传闻里,已经无限接近李林甫安禄山王鉷等人的猜想。
就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的关注。
目前朝中各派,李林甫、安禄山和王鉷的势力组成已经成型牢固,就是杨钊也不是他们所能巴结得到的。
而张小强就不同了,出身市井,又无父祖,身边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这时候要是赌上一把投靠过去,搞不好就能鸡犬升天了。
只是如今形式诡异,大家都在观望圣人对张小强的支持力度会有多大。
都在猜测安禄山会怎么对付张小强。
都在等待张小强这个剿贼都尉,能不能剿灭大宁山贼。
可以预测,只要张小强成功的剿灭大宁郡山贼,那么在他得胜归来的时候,就会有无数人嗷嗷叫的扑上去,求抱大腿!
大宁郡山贼,就是张小强的一道分水岭。
过了一气冲天,败了跌入凡尘。
现在跟他,就得上战场剿贼,风险太大了。
山贼再强大,也不会强大到哪里,有天子剑的张小强,即使剿灭不了,全身而退还是可以的。
但是这后面有一个安禄山,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了!
这些下层官吏们的眼睛,可是亮得很。
审时度势,也是他们最为擅长的。
张小强的认祖归宗举办的仓促低调,张容数甚至都没有跟崔氏讲。
所以他们都不知道二者之间有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