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三天,张小强和他的剿贼折冲府,忙得是团团转。
什么都不会,让他在焦头烂额的同时,也在拼命的汲取各种知识。
活了两世,这些天来,算是张小强最为认真的时候了。
看来,成家立业有了责任在身,的确会改变一个人。
张小强在忙着,位于西市走马巷的张家,也是热闹不断,来来往往的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让已经很多天不曾杀猪宰羊的张阿花,苦不堪言!
唯独李湘君,不知疲倦乐此不疲。
要不是张阿花勒令她不许出门,她早就飞了出去,在各个府里跟那些贵妇们长歌善舞了。
今天,收了很多礼物的李湘君,包下了「好再来」宴请诸多新结交的手帕交姐妹们。
可就在开席的一个时辰前,异变发生了:“张夫人,我家夫人家中有事,不便前来赴宴,还请恕罪。还有上次我家夫人赠送的发簪,还请奉还!”
“张娘子请恕罪,奴婢前来是奉我家大娘子之命,前来取回昨日赠送的礼物!还请娘子将礼物交给奴婢带回!”
“我家主人赠送了贵府三万钱,小人奉命前来拉回!”
“家主人赠与张都尉的十匹骏马,小人奉命前来牵走!”
一个接着一个的丫鬟奴仆,登门来讨要前些天舔着脸赠送的东西,语气中不但没了丝毫的恭谨,甚至还有嘲讽!
李湘君毕竟年岁还小,这些天来被捧得高高在上,这一下子就被人摔在了地上,晕头转向不知所以。
阿福在朱大婶的授意下,给了一个恶奴两巴掌,得到了一个关于张小强已经失宠,要完蛋的消息。
朱大婶让阿福急忙去金光门外的小军营里找张小强,又让儿子阿财去找张小诚,问个清楚。
她还拿出账本,将前来讨要财物的人所送的礼,一一的奉还回去。
李湘君扑在床上哭得伤心,难道好日子才看见点曙光,就又要被打回原形了吗?
张阿花和朱大婶没有去劝慰。
说实在话,这些天来已经非常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念在她刚进张家门,这才不言不语。
但也叫了小朵和小如进去陪伴她!
将讨要财物的人一一的打发走了,紧接着又是一群群围过来的街坊邻居。
他们刚把家人子侄送进了剿贼折冲府,听闻发生了变故,岂能不在第一时间里来打探消息!
“花姐,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可是强子惹了大祸,圣人要治罪了?”
“这大有可能啊,否则这些人怎么会不要面皮的前来索要送出去的财货,肯定是强子出事了。”
“要是强子出事了,那我家大小子在折冲府里,可不会受到什么牵连吧?”
“真要是强子出事,肯定是要受到牵连的,到时候跟老张家有关系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哎呦喂,这可如何是好?花姐你倒是说句话啊,要不然现在把我家二小子叫回来,还来得及吗?”
“对哦,趁着衙门兵丁还没来抄家,现在叫回来肯定来得及。孩他爹,你快去金光门外的小军营里把二小子叫回来。”
“对对对,老张家要完蛋了,咱们快去把人叫回来,免得受到牵连!”
一下子,围在老张家门口的人就做了个鸟兽散,随着他们的散开,一个个的消息在西市里传开。
无外乎都是说张小强犯了大罪,已经被打入了死牢,官兵就快要来抄家了!
越传越邪乎。
没过多长时间,原本车水马龙的张家门,就像变成了一个令人忌讳的地方,经过的人都远远的绕开。
或者快步而走,害怕沾染上了晦气。
院子里,两个新买来的丫鬟很是害怕,缩在了角落。
雇来的厨娘和做粗活的下人,提出了辞呈,朱大婶二话不说就多了钱,打发了他们。
张阿花问道:“婶子,你怎么看这件事?”
朱大婶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说道:“这事的确有些诡异,待强子和诚爷传来消息,咱们再做打算?”
张阿花一指房间里哭泣的李湘君,道:“要不要把她送走?”
朱大婶摇头道:“送到外面更加危险,还是留在家中为好!”
等到阿财率先回来,带来了张小诚传来的话:深居简出,一切照常。
二女就放下心来。
朱大婶笑道:“这样也好,就当是一次经验教训,以后就知道怎么做人了!”
张阿花点头道:“对湘君而言,更有好处,婶子,你去宽慰她,我准备一下,明天得继续卖肉,这几天折腾得,可真是难受!”
张容数包下了顶香楼的三桌上好席面,宴请这些加入剿贼折冲府的人,看着这群吃喝得热火朝天的请朋好友,心里美滋滋的。
这些人,今后就是我十三爷的属下了。
结果,发生在老张家的一幕,同样在这里发生了!
先后来了几个人,大声的嚷嚷外加冷嘲热讽,将张小强就要倒霉的事,说了又说,凡是在场的人想问,都会滔滔不绝的加油添醋。
于是,一个个加入剿贼折冲府的人,拿出不久前还视若珍宝的任职文书,当着张容数的面,给撕了个粉碎。
个别过分的,还指着张容数的鼻子骂道:“你个挨千刀的张十三,亏我还当你是朋友,可你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布下这么大的圈套来害我!”
张容数先是震惊,接着在一片嘲讽和骂声中,反而冷静了下来,暗想:“这没道理啊,强子就是圣人用来制衡安禄山的,这点绝对不会有错,那到底又会是哪里出错了呢?”
可惜阿禄被打发回去了,否则就能看出更多的细节来。
但张容数还是相信,强子绝对不会有事。
至少凭他立下的奇功,和献上的绝世宝镜,即使有事,只要不是谋反,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既然如此,那么事情就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想到这里,张容数的双眼恢复了清明,目送着一个个不久前还对自己奉承的人,带着鄙视嘲讽的目光,下楼去了!
三十多人的席面,就剩下了五个人。
张容数对其他四人道:“牛老三、朱老四、杨老五,六子,你们不走,难道不怕受到牵连?”
牛老三瓮声道:“老子把差事都辞掉了,你让老子去哪,是死是活,老子总要等个结果的!”
朱老四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十三,你知道的,我就喜欢押注偏门!”
杨老五笑着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张十三,我相信你是这样的人,我陪你赌上一把!”
六子名叫崔铭崔六郎,是崔氏的弟弟,他结结巴巴的道:“谁……谁……”
张容数打断他的话道:“谁叫我是你姐夫呢,放心好了,姐夫不会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