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郡王府,书房。
安禄山打了个酒嗝道:“高先生,你说今早圣人这是什么意思?我揣摩了他这么久,自认对他了如指掌,可这些天的举动,把我给整糊涂了!”
安庆宗也是奇道:“阿爷,高先生,圣人先是大张旗鼓的推出张小强,让人都以为是要提拔起来制衡阿爷,可早上来上这么一出,又不像啊!”
高尚感叹道:“之前我也以为圣人是要提拔张小强制衡大王,现在想来连我也看错了,圣人还是信大王的。”
安禄山点头道:“老头子哪还有精力培养一个浑人来制衡我,就是再给他三十年也办不到,当时事关切身利益,有些糊涂了!”
安庆宗问道:“高先生,那圣人此举是何用意?”
“我明白了!”高尚缓缓的道:“大家都上当了,不过对咱们可不是坏事。”
安禄山父子两异口同声的道:“高先生,上了什么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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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苦笑道:“殿下,咱们都上了圣人的当了!”
李亨心中一惊,慌忙道:“长源,怎么说,造成的后果如何?”
“殿下,圣人大张旗鼓的对待张小强,根本就不是为了提拔他来制衡安禄山,而是为了搅一搅朝中这潭水,看看各方有什么反应!”
李亨听了,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叹到:“老头子好本事,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得好啊!”
“可惜不是用来对付安禄山,这回,他的权势更加大了,也愈发得到圣人的宠信。殿下、李林甫、王鉷,陈玄礼,以及长安勋贵,都得吐点血了!不过殿下放心,圣人最多也就是训斥殿下一番,不至于废了殿下的太子位。”
李亨苦笑道:“老头子最为防备的人,还是我这个儿子。唉,就是这夹着尾巴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对了张小强又会如何?”
“张小强毕竟有大功于大唐和圣人,况且只是浑人一个,圣人还是有些青睐于他的。而且圣人并没有收回天子剑,也没有裁掉剿贼折冲府,张小强前往大宁郡剿灭山贼还是会按计划进行!”
李亨双眼一亮,问道:“长源,圣人是否会继续拿张小强当根搅屎棍,来试探各方反应?”
“这是必须的,在我想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张小强就是圣人手中的搅屎棍,乃至一把刀。殿下,这对咱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亨双眼一亮,道:“长源,你的意思是利用张小强来做文章?”
李泌击掌道:“张小诚是陈玄礼的心腹,在前次解救妞妞的过程中,他又跟高力士扯上了关系,要是再将李林甫和杨钊王鉷扯进来,那么就好玩了!”
“长源,你打算怎么做?”
“围绕着张小强,将各大势力牵扯进来,打一场混战,咱们好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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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张小强打一场混战,将安禄山和太子拖进泥潭中。”
李成听了家主李林甫的话,随即问道:“阿郎,现在安禄山知道了圣人推出张小强不是来对付他的,如何还会找张小强的麻烦?”
李林甫依旧躺在软椅上,说道:“安庆绪就要进京了,安禄山想必是想要圣人指婚,和王鉷联姻了!”
“安禄山要是跟王鉷联姻,那么势力就会超越咱们,阿郎,必须阻止他们。”李成又疑惑的问道:“阿郎,只是这联姻跟张小强,又有何关系?”
李林甫淡淡的道:“要是王鉷女去了大宁郡,跟张小强来个私奔,那么会如何?”
李成击掌道:“妙啊,王鉷女喜欢张小强,已经传得满长安都知道了,要是跟着张小强真的私奔了,不但使得安禄山的联姻计划失败,还会进一步打击他们,真是一石三鸟之策!”
“张小强十五出京,前往大宁郡剿灭山贼,安庆绪也是那个时候来长安,你要做一件事,想办法让张小强跟安庆绪碰面,利用王鉷女,引发一场争风吃醋的冲突!”
李成由衷赞道:“阿郎妙计,天下无双,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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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礼苦笑道:“张小诚,这回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你觉得该如何?”
直娘贼的,还不是你不甘寂寞,想要走到台前,像安禄山一样耀武扬威异姓封王,又岂会有这事?
张小诚心里大骂,却也无可奈何,跪下道:“大将军,全是属下的过错,属下自请发配边疆!”
陈玄礼摆手道:“那倒不必,只是你的夫人曾经是李泌侍女,关系莫逆,你的身份又很特殊,这点很难不难人产生联想!”
张小诚咬牙道:“启禀大将军,檀香是属下发妻,属下实难割舍,属下还是自请发配边疆!”
陈玄礼叹到:“你能重情重义实属难得,而这回咱们也的确是犯了圣人忌讳,把你发配边疆,先委屈你几年,待这件事了了,我立即调你回来!”
“请问大将军,将属下发配至何方!”
“焉耆都督空缺,你去当这个焉耆都督!”
张小诚先是一愣,接着是不可置信,继而是大喜过望,拜倒道:“属下誓死效忠大将军!”
“起来!”陈玄礼伸手扶起张小诚,道:“错了,咱们誓死效忠的是圣人。”
接着又道:“安西你熟,到了焉耆该这么做,想必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交代了!”
“属下明白。”张小诚又问道:“大将军,那张小强之事?”
陈玄礼郑重的道:“张小强的造化比你好,这点你不用担心。到了焉耆,拿出你的本事,带出一支虎狼来给我看看!”
张小诚再次拜倒:“属下定不负大将军所托!”
兴庆宫,花萼相辉楼。
大唐皇帝李三,站在高楼上,吹着凉爽的风,眼望雄威的大明宫,叹道:“太子,还是心心念念成为大明宫的主人。”
李三的身边,只有高力士一人。
高力士听了这话,吓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说道:“圣人,臣以为太子此举无非是跟众人一样,想踩一踩落水狗而已!”
“好你个高力士,你这是将安禄山比作落水狗了?”
高力士顿首道:“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话!”
“好一个实话实说,朕知道这些年来宠信安禄山,惹得你们不快,老是说什么朕偏向胡人。
可你们也不想想,安禄山一个奴隶出身,要根基没根基,要人脉没人脉,全是靠着朕的提拔,这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范阳等十数万悍勇只会忠心于朕,要是安禄山有反意,只要朕一声令下,他的脑袋就会摆放在朕的面前,真不知道你们担心个什么?”
“圣人,明察秋毫,臣知错!”高力士感到一股无力,和恐惧!
“太子那里,你再去敲打敲打,告诉他,老子还没死,也没到老糊涂的时候!至于张小强,也告诉他,山贼能剿灭就剿灭,剿灭不了就滚回来!
让陈玄礼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