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是善良的，在安慰着哭泣的妇孺老少。
这是一场灾难。
对于谢家来说，至少是这样子的、陆寻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算是真相的真相。
谢家这房子，是他们自己的……外界有传言，这房子是租的，可也没错。
寒门子弟想要出人头地，哪有那么简单？
隋末的科举算是寒门子弟出头的唯一机会、初唐又延续了这大隋的制度，自然，大家也想要试试，能不能寒门出贵子。
可哪有那么容易？
谢黄仁就和当初的陆寻是一样的……
一穷二白！
身无分文……
读书……可是需要耗费钱财的……
当初没钱的时候，陆寻哪里敢想？
自己读书的书本，也全都是从刘举人那里，还有老师那里弄过来的。
甚至，还有苏东明，吴管家……
没钱，读什么书？
可没读书，又怎么能出人头地？
谢黄仁是不甘心的！
也是高傲的！
如何？
贷款！
地下钱庄总是不缺乏钱财的，只要能抵押，物有所值，钱就给你！
这一栋房子，就是抵押的东西！
同时……
三个月给一两！
直到……
还清五十两为止！
只是，哪有那么容易？
若是这一次小考能考中，又能真的中了生员的功名，五十两，简单无比……大有无数人想要投资谢黄仁。
可是结果……
没钱！
没权！
没潜力！
这地下钱庄会给机会？自然只能发生这些事情了、谢家老母亲哭泣着，说着这些事情……
陆寻摇了摇头。
看了下那一个还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谢黄仁，也没说什么……
没有人生来就可恶。
他们不是不愿意善良。
也不是不愿意和别人亲近、这种环境下，这种压迫下……偌大的家子，谢黄仁这种性子倒也是可以接受了。
只是……
陆寻本想说什么。
还是没说！
各人自扫门前雪……
他自己的事情都没操心完成，哪里能管得了这谢黄仁的事情？
“走吧！”
本来就只是插曲，没时间能在这里多耗费。
黄昏已经渐落。
回去休息，明日还需要赶路呢！
“走吧走吧！”
陈平安说着。
没啥好得意的，就当做救了一个陌生人，要真算，就当做也算是相识一场，再怎么厌恶，他还是能忍得住的。
毕竟……
他陈平安可是要考大院试的才子呢！
“那一两银子，我会还给你的！”
就在陆寻要出门的时候、谢黄仁突然道、他还站在那里……
眼高于顶……
冷淡……
高傲！
就好像整个世界全都欠了他钱一样、陆寻眉头一眯。
看着他……
看着……
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谢黄仁看着陆寻：“你觉得我好笑？”
谢黄仁是羞怒的。
陆寻这一笑，他觉得他就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没考上小秀才，嘲笑自己没本事，嘲笑自己让自己的家人受苦！
“难道你觉得你不好笑？”
陆寻问着……
他看着谢黄仁身后的孩子和女人：“你觉得你的高傲，能让你目前的生活好起来，还是觉得，你的自大，就能让你在科举的路上，一路顺风？”
“你……”
谢黄仁想要说话、“读了几年书了？”
“七年……”
谢黄仁习惯性的就回答了。
等回答之后才发现，自己凭什么告诉陆寻？
“七年了啊，也不算短了，那你可曾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看你身后的场景？”
谢黄仁：？？
陆寻笑了笑。
转身……
“走吧！”
拉着小丫头，带着陈平安他们离开了。
他要说的话，该说的话，想要说的话，他已经全说了、至于说这谢黄仁能明白多少，能不能去理解。
那就他的事情了。
“你什么意思？”
“陆子平，你给我站住，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谢黄仁在后面喊着。
可却没有人理会他们……
谢黄仁站在原地，呆呆的……
回头看着身后的场景吗？
他不明白陆寻这话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回头？
他谢黄仁这一辈子，就是为了科举诞生的。
他就是一个寒门！
他想要出人头地！
为什么回头？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就站在那里。
静静的呆着。
直到，他的手被拉住……
那是他的孩子。
五六岁……
懵懵懂懂……
“爹……”
他喊着……
谢黄仁有些恍惚了起来……
回头……
看了下拉着自己手的儿子。
看到了自己的老母亲……看到了自己的妻子，看到了自己的小女儿、一身褴褛……
瘦小……
一双眼神除了血色，就是空洞，宛如行尸走肉一样。
谢黄仁沉默了……
手，抓着。
回头吗？
他笑了起来……
陆子平……
你特么的到底要我看什么？
看这一幕吗？
啊？
……
“你和那种人说什么？我就不明白了，他有什么好高傲的？”
陈平安对着陆寻抱怨着。
觉得陆寻和他说废话太多了！
帮他，只是出于仁义。
多说一句，陈平安都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了。
“别这样说，人总有落难的时候，这一次帮他，说不定，就是在帮我们自己呢？”
上官天白说着。
宋仁杰点头：“天白兄说得有道理，可是平安兄也说的没错，我还是挺讨厌那一个人的……现在活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什么好高傲的？是不是，子平兄？”
陆寻笑了笑。
“我都觉得你们都说都有道理……”
“切！”
众人切了一下。
连狗蛋都有些不屑了……
寻叔真不要脸，这是谁也不得罪了？
“只是，你们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想？”
“想什么？”
陆寻笑了笑，不说了，陈平安他们逼着，陆寻也不说了。
没什么好说的……
高傲？
何尝又不是一种自卑的表现呢？
……
黄昏以落……
夜光在升起……
“夫君，怎么还不休息呢？”
大家都已经休息了。
陆寻还在院子里……
院中有灯……
陆寻就在看书……
小丫头披着小小的披风走出来，问着陆寻。
“天色还早，多看会书，倒是你，怎么不去休息？”
“还不困呢……”
小丫头摇头。
迟疑了下，又问道：“夫君，其实你不只是看书是吧？”
嗯？
陆寻好奇了……
放下书……
“怎么说？”
“不知道……”
小丫头摇头，抿着嘴唇：“就觉得夫君不仅仅只是在看书，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样，夫君，你在等人吗？”
这小丫头……
陆寻刮着小丫头的琼鼻，宠溺道：“果然，夫君能瞒得住全天下，却瞒不住你，我最爱，也是最可爱的小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