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县令是一个人来的。
三更半夜……
外面下着雨。
提着一壶酒……
走进了陆寻的房间。
这几天的时间陆寻只能在衙门这里,索性,衙门就给他弄了一个房间出来,也算是方便他做事情。
“在担心家里的事情?”
赵县令问着。
陆寻对于这一个县令不是很熟悉。
只是知道是一个好官。
和刘举人也熟悉。
不过这没事,他对这一个县令还是很有好感的。
听到县令的话,陆寻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王大嘴和那一个男子被发现,担心会针对上我们夫妻,我在县城,尚且没事,但是家里的娘子……”
“倒也是人之常情!”
县令点头……
表示明白陆寻的担忧。
“来一杯?”
他示意着桌子上的酒。
陆寻想了下。
“好!”
酒并不好喝!
比啤酒度数要高很多!
但比白酒又少了许多!
约莫就是在十度这里……
不是很醇香,也不烈,甚至有些粗糙!
只是这在这个时代,算是很不错的酒了!
男人之间的话题,关系,很多时候一杯酒下去就好多了……
陆寻和赵大人的关系也是这样。
本来还算僵硬的气氛,一下子就融洽了起来。
这是赵大人的功劳。
他是一个县令。
按道理来说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但来了……
自然的,就表示想要和陆寻拉近关系!
陆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赵大人会这样看重自己,只是也不重要了,这都是很好的事情就是了!
三杯酒下去!
赵大人好像是喝飘了。
聊着的一些话题,也开始变得哭笑不得了起来!
比如……
当初考中秀才的时候,他的狼狈和失态。
乡试第一次失败的时候,又有多失落!
还有,殿前对策,他又有多么的意气风华!
还有……
如何和刘举人人认识!
在朝中,又有某些认识的人……
是追忆!
也是怀念!
不过呢,陆寻倒是听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他的话题始终是在科举的制度上。
这一个制度……
也是这个时代想要出人头地的制度!
“三天前,刘举人将一本叫做数学的书,送到了我的手中,托我送上江南道刺史的手中……”
赵大人突然开口。
抬头……
看着陆寻:“那一本书,是你写的吧?”
陆寻楞了下。
被这一道消息给震的有些愣了下。
自己的书,被送上了江南道刺史的手中?
那岂不是……
会直达天听?
这……
有些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了。
“大人,这书的确是我写的。只是,这书送到了江南道刺史大人的手里,这是……”
“刘举人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人……你的天赋,不应该只是单纯的在这一个小小的县城之中……”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寻沉默了下来。
别人可能听不懂。
但是陆寻怎么可能听不懂赵大人话外之意!
他的意思是要自己从政!
不!
在这个时代,应该说是要自己科举!
只是……
“科举之路,并不简单……”
陆寻对着赵大人道:“这一条大道上,有着无数人在拼命的厮杀,明经,四书,诗词,这都是科举必须熟悉的东西,我担心我并不能……”
“哪里不能?”赵大人问道。
“我没读过明经……”
赵大人道:“刘举人对于这一方面颇有造诣,当年乡试,他的明经名列前茅!”
陆寻:……
“我不会四书五经!”
赵大人道:“我会!”
陆寻:……
“我没做过诗词……”
“简单,平平仄仄,公整对丈,只要你愿意学,就算不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作品,但若是应对科举,也算是简单无比的事情……”
陆寻:他算是明白了!
自己不管用什么借口,这一个赵大人也会有着另一个理由在等着自己。
只是……
科举吗?
陆寻第一次这样安静下来,静静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一个大唐可不是简单的一个大唐。
百废待兴……
李二的贞观就好像一只小狮子一样,正等着咆哮,雄起。
这一条金龙,才刚刚抬起头,也还没飞起来、只要抓住这一个机会,自己就能在这一个大唐立足,从此下半生无忧!
当然了!
若是没抓住也没事、凭借自己的力量,自己也能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生活下去的。
自己的商业能力,足够成为这一个世界的富豪。
然而……
“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一位,你以为只是开玩笑?”
赵大人好像知道了陆寻内心在想什么一样说着。
陆寻: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这一个赵大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
自己好像一句话也没说吧,怎么内心的想法全都被知道了?
可是……
陆寻叹了一口气。
该死的赵大人啊!
你这话,怎么可以说得这样的直白呢?
赵大人摇了摇头。
站了起来……
打了一个酒嗝……
脸涨的有些通红,醉醺醺的,连脚步都有些要站不稳。
陆寻伸手去扶他。
被他给推开了。
“老夫可没醉……”
“是是,大人没醉!”
所有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陆寻不会傻傻的去和赵大人争论醉酒没醉酒的问题。
“你觉得,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赵大人突然这样问着自己。
陆寻愣在了原地。
这一个问题,他真没想过。
赵大人笑了起来。
拍着陆寻的肩膀:“走了!”
他拿着酒葫芦,脚下的鞋子好像要掉了,一步一趔趄的走了出去。
“好好想着我今晚说的话吧!”
还是如同在说着醉话一样。
赵大人走了。
陆寻却站在了原地。
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一个问题,直指自己的内心了!
是啊!
自己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一个躲在偏隅一方,只会种田的农村小子?
还是一个只会经商,却被人看不起的商人?
又或者是一个人前达官显赫的状元郎?
陆寻安静了下来……
坐在椅子上。
一直在想着这一个问题。
这一个从没被自己放在心上的问题。
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是应该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路,该要怎么走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