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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吕思勉:《隋唐五代史》第十九章《隋唐五代人民生活》。 .14

六是格物致知和穷理尽性的观念。

王通第一个将《说卦》中的"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提炼出来,运用于道德修养问题中。

李翱对《大学》里的"格物致知"作了一番新的重要的解释。他说:"《大学》曰:'致知在格物'。。。物者,万物也。格者,来也,至也。物至之时,其心昭昭然,明辨焉而不应于物者,是致知也,是知之至也。知至故意诚,意诚故心正,心正故身修。。"(《复性书》)通过格物致知,达到正心诚意,将认识论纳入了道德修养的轨道。

上面这些观念都是隋唐新儒学形成的核心观念,标志着一种新的学术风旨的诞生。

(3)从"疏不破注"到"舍传求经"

新的学术精神反映在经学上,就是两汉以来的经学方式被打破,新的经学方式逐渐建立起来,在墨守师说、拘泥训诂的束缚下,开创空言说经、缘词生训的新风气。这直接关系到教育内容,教材建设,教育方法的变革。唐初令孔颖达撰《五经正义》,虽然又使儒学定于一尊,使东汉以来纷纭矛盾的师说家法一招而空,怒目相向各是其是的儒学宗派,如今文经学与古文经学之争,郑学与王学之争等从此失势,诸儒异说全部作废,统一了意识形态,但他所守的仍然是疏不破注的成法,只是采取诸家旧说,编缀成书,照文推演,最为空疏,并没有起到活跃和解放思想的作用。科举考试也完全依据成说,反而束缚了思想,成为一种新的禁锢。例如,梁儒皇侃撰《礼记疏》,有时不合郑玄注文,孔颖达即斥为"叶落不归其根,狐死不首其丘",这就是所谓首丘归根。也就是还须照注文解释,注文错了,或有比注文更好的说法,一概排斥,总要想方设法说注文是对的,维护注文的权威性,这就叫做疏不破注。

但中唐以后,特别是经过安史之乱,藩镇跋扈,皇权威信下降,不少儒者开始对统一标准的陈旧经说表示怀疑,少数人开始冲破束缚,荡弃家法,凭已意说经,开穿凿附会的学风。他们从藩镇割据的现实出发,企图以尊王室、正名分来挽救残破,于是首先提倡善言名分和大一统的《春秋》学,对《春秋》"三传"提出怀疑。这就是所谓"舍传求经"。

最早倡导《春秋》学的儒者是中唐后的啖助。他著《春秋统例》六卷,说《左传》"叙事虽多,释经殊少,犹不如公、榖之于经为密。"公、榖空言说经,啖助反以为密,足见他重在借《春秋》抒发自己的见解,不重视"左传"据事说经。啖助的弟子赵匡、陆淳续治《春秋》学。陆淳、赵匡等加工啖助的《春秋统例》而著为《春秋微旨》、《春秋集传辨疑》等书,不为"三传"旧说所拘,甚而专攻"三传"之失,至一句一字而攻诘之。专凭已意,指出孔子笔削的本意。柳宗元作《陆淳墓表》,称陆淳为巨儒,能知圣人之旨。又有卢仝也穿凿《春秋》。韩愈却赠诗说:"《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报遗经穷终始",并推崇卢仝这种治经方法说:"先生事业不可量"。足见舍传求经的风气,连韩柳都是赞同的(韩愈以孔孟道统传人自励,而韩愈、李翱作《论语笔解》也多用穿凿己意之法)。《五经正义》束缚说经者不得逾越注疏一步,以啖助、陆淳为代表的《春秋》学,连"三传"也任意驳诘,更不待说照注文推演的"正义"。这种独抒已见的经学方法,不但打破了当时经学的理论禁区,也开了宋学风气的先河,是十分值得重视的。

综之,自从汉武帝实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文教政策以来,儒家经典成为正统秩序的法典,儒学思想成为社会的统治思想,"学校学儒经,官吏皆儒生"。及至魏晋南北朝时期,佛教和"玄学清谈"之风盛行,儒学比较衰微,但仍然是学校教育和科举取士的核心内容和基本标准。到了隋唐时期,随着统一强盛的大帝国的建立,适应政治、经济上高度集中和统一的需要,统治者在文教领域内采取"尊崇儒术,兼重佛道"的文教政策,切实地促进了当时整个教育事业的发展,提高了国家的管理能力和整个民族的文化素质。就教育制度来说,这个时期的学校教育的主体或骨干仍是儒家的经学教育,它占有主导地位。同时还设立了专学道教的学校,即崇玄学。虽然没有设立专门的佛学,但佛教徒的数量并不悬于儒生,而佛教的规章、戒条等对官学和后来的书院等世俗教育也都有很大和很直接的影响。就教育思想来说,这个时期,既是儒家教育思想的复兴时期,又是儒家教育思想与佛老教育思想交融,向宋明理学教育思想过渡的时期,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新的经学精神和治经方式。所以说,隋唐实行"尊崇儒术,兼重佛老"的文教政策,对于促进当时文化教育的发展是有积极意义的,对后世有着重要影响。(三)五代的衰落与印刷术的发明五代战乱频仍,思想沉寂,文化教育事业衰落是很自然的事,但雕刻印刷术的发明,却是这一时期很重要的成就。它既是隋唐时期教育得到普遍发展的必然结果,又在客观上改变和强化了教育传播媒体,对于扩大教育对象、改变教育手段和方法等都提供了极为有利的物质条件。

关于雕刻印刷发明的时间,至今尚有多种说法。大多数材料认为始于五代后唐平蜀之时,且与冯道有关,如《爱日斋丛钞》云"自唐末以来,所在学校废绝。蜀毋脱裔出私财百万营学馆,且请板刻《九经》,蜀主从之。由是蜀中文学复盛。唐明宗之世,宰相冯道,李愚请令判国子监田敏校定《九经》、刻板印卖,从之。后周广顺三年(公元953 年)六月丁已,板成,献之。由是虽乱世,《九经》传布甚广。"王明清《挥麈录》、《挥麈余话》卷二说:"后唐平蜀,明宗命太学博士李锷书《五经》,仿其制作,刊板于国子监,为监中刻书之始,"沈括《梦溪笔谈》卷十八说:"板印书籍,唐人尚未盛为之,冯赢王(道)始印《五经》,以后典籍,皆为板本。"而最早的说法是王应麟《少室山房笔丛》卷四引陆玉珲《河汾燕闲录》的说法:"隋文帝开皇十三年,。。敕废像遗经,悉领雕板,此印书之始。。。雕板肇自隋时,行于唐世,扩于五代。"尽管此说尚有疑义,但隋唐以来,雕刻印刷使用日广,确是无疑的。

综之,从晚唐时起,随着雕板印刷技术的发展,刻板印书之风日盛,书籍流传速度快,范围广,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经学的恢复和发展。帝王和重臣提供经书、版本并主持经书的印行,更使经学图籍传布天下。如晋高祖因喜好《道德经》即命雕版印行。唐明宗时,国子监四敏校对《九经》,刻板印卖,当时虽逢乱世,但传布甚广,这极大地推动了经学教育的普及。隋唐之时,雕板印刷术虽已发明,却用之甚少,而且,印刷品多为诗集、韵书、佛像及佛经等书,没有关于印刷儒经的记载。后唐时平定了蜀国,受其雕板印经的启示,儒家经典在国子监中开始刊刻,并与唐代的石经相参照。由此,学者可以在任何地方研习儒家经典,而不必非要到京师抄写石经,为学人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尤其为私学的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这对当时教育的发展和文化的传播起了很积极的作用。

二、学校教育隋唐五代是中国古代学校教育发展的鼎盛时期。古代国立学校教育确立于汉代,中经魏晋南北朝时兴时废,到了隋唐时期有了空前的发展。

(一)隋初的学制设想和文帝对学校教育的怀疑隋朝虽然国祚很短,但是由于中国社会由长期纷乱而重新得到统一,重新建立了多民族的中央集权管理的统一帝国,这就为社会经济和文化教育的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隋朝统治者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制和维护政治上的统一,在学校教育上也采取了一些相应的措施,致力于建立全国统一的学校教育体制。

隋文帝初年,很重视学校教育,将国子寺从太常寺独立出来,成为最早的中央教育行政管理机构,使学校教育在国家政权中有了独立的地位。国子监设置祭酒一人,专门掌管国家教育事业,是最早的中央教育行政长官,而在这之前,教育一直是隶属于其他部门的(如太常寺即属皇室内务部门)。国子祭酒下属有主簿、录事各一人,统领各官学。国子监和国子祭酒体制的设置,是中国古代教育史上一个巨大进步,使学校教育有了社会组织的保证。从学校体制来看,隋朝中央官学除设有国子学、太学、四门学,还设有书学、算学和律学。书、算、律三学初创于这个时期,它是继汉代鸿都门学之后,专科学校教育的一个新发展。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书学、算学这五学归国子寺领导;律学由大理寺直接领导,成为部门办学的先导。此外,在太医署中,也招纳生徒,传授医术,培养医学人才;地方则设有州郡县学。据《隋书·百官志》载,隋代各学不仅设有专职教官和脱产学习的学生如博士、助教、生员等,而且有计划管理,名额也有规定,如博士:"国子、太学、四门各五人,书、算各二人";助教:"国子、太学、四门各五人,书、算各二人";学生:"国子一百四十人,太学、四门各三百六十人,书四十人,算八十人"(《隋书·百官志下》卷二十八),可见当时中央官学的规模相当可观。

在学校教学和管理上也有一些成规、制度及基本要求,如中央官学除正常教学外,"每岁以四仲月上丁,释奠于先圣先师。年别一行乡饮酒礼。州郡学则以春秋仲月释奠,州郡县亦每年于学一行乡饮酒礼。学生皆乙日试书,景日给假焉。"(《隋书·仪礼志四》卷九)这等于是规定了各级学校的开学、散学典礼和考试、放假制度。隋初还曾诏天下郡县皆置博士习礼。儒学教官还有负责地方教化的义务。

由于隋文帝初年积极振兴教育,所以一度出现了学校教育的昌盛局面。

《隋书·儒林传》说,那时"超擢奇隽,厚赏诸儒,京邑达于四方,皆启黉校。齐、鲁、赵、魏,学者尤多,负笈追师,不远千里,讲诵之声,道路不绝。"但为时不久,到了隋文帝晚年,因他信佛太笃,学校教育本身又见效不大、不及时等原因,文帝便对学校教育的功能产生了怀疑,态度也有所变化,所谓"不悦儒术,专尚刑名"(《隋书·儒林传》)。官学教育于是出现了十分不景气的状况,主要表现在文帝对学校教育的几道诏书上。

一是在开皇九年(公元589 年)以前的一次诏书中,提到学校教育时说:"国学胄子,垂将千数,州县诸生,咸亦不少,徒有名录,空度岁时。未有德为代范,才任国用,良由设学之理,多而未精。今宜简省,明加奖励。"(《隋书·高祖纪下》卷二)认为学校多而不精,不见成效,于是要求裁减。同年所下另一道诏书表述得更为明白:"京邑庠序,爱及州县,生徒受业,升进于朝,未有灼照明经高第"(同上),其所以如此,乃是"教训不笃,考课未精"的结果。可见当时官学教学的质量之低,已引起最高统治者的严重不满。所以,文帝于仁寿元年(公元610 年)下治:"国子学惟留学生七十人,太学、四门及州县学并废"(同上)。当时刘炫上表力谏,言学校不可废,帝不纳其言。同年秋七月,改国子学为太学,降低了中央官学的地位。官学教育衰落情形;由此可以想见。

隋朝官学教育在初期短暂兴盛之后立即衰落,原因也是多方面的。一是长期战乱,已使正统教育秩序破坏殆尽,儒生扫地,典籍流散,学校尽废,一切教育实施都要从头开始,当然不可能立即见效;再加上儒生的地位始终没有真正提高,社会没有形成真正向学的风气,所以教育见效不大。二是旧的意识形态被否定,新的意识形态尚未建立起来,学校教育的方针内容一时无法肯定下来,人才培养规格也就无法明确,因而,也难及时见效。三是统治阶级对学校教育的态度太简单,以为提倡办学,命令设立学校,就可以立即得到人才,不懂得教育的客观规律,因此对学校教育时冷时热,任意而行,这也影响了教育质量的提高。

历史上曾有史官将文帝晚年毁废学校的做法归之于他暮年精华稍竭所致,其实这是不实际的。南宋叶适已看出其根源,指出,各学并废,遣散诸生以万千计,举朝骇动,虽有谏者而不听,这本身就是一件大事、大措施,并非暮年精华稍竭者所敢为;而且,文帝当时在政治上还是积极有力的,就在废学的同时,还遣十六使巡省风俗。而且文帝对人才也十分渴求,仁寿三年(公元603 年)曾下诏,令州县搜扬贤哲,说"虽求傅岩,莫见幽人,徒想崆峒,未闻至道。惟恐商颜于长夜,抱关于夷门",旨意恳切,并且限以三旬,咸令进路,征召将送,必须以礼。可见所谓精华将竭,有所厌怠的说法是没有根据的。根本原因是,在隋文帝看来,仅仅空设学校未足以得人。自古为教,使材者必处于学校培养,这是一贯的正统要求,但汉以后,学校教育只是经师章句而已,材者由于学则枉以坏,不材者由于学则揠以成。教之无本而不行,取之虽骤而不获。阶以他要采取控制学校教育和加强科举选人的措施。这也是值得重视的理由。

隋代后期,炀帝即位以后,曾一度复兴学校教育。所谓"炀帝即位,复开庠序,国子、郡、县之学,盛于开皇之初"(《隋书·儒林传序》卷七十五)。又据《隋书·百官志》记载,"炀帝即位,多所改革。。。改内侍省为长秋监,国子学为国子监"(《隋书·百官志》下卷二十八)。这是在大业三年(公元607 年),重新肯定了教育行政作为国家行政的独立部门的地位。在国子监中"依旧置祭酒,加置司业一人,丞三人,并置主簿、录事各一人。"(同上)国子学置博士、助教、学生,并下诏征集学行优敏者予以不次的待遇,"即当随其器能,擢以不次。若研精经术,未愿进仕者,可依其艺业深浅,门荫高卑,虽未升朝,并量准给禄。"(《隋书·汤帝传》上卷二)当时儒生远近毕至,使相与讲论得失于东都之下,纳言定其差次,以奏闻。于时旧儒多已凋之,惟有刘炫、刘焯拔萃出类,学通南北,博及古今,后生钻仰,诸经议疏,搢绅咸宗之。另一方面,又严肃整饬学校功课,"申明旧制,教习生徒,具为课试之法,以尽砥砺之道"(同上书卷三)。

但是,由于隋炀帝"悖材矜已;傲狠明德"(《隋书·炀帝纪下》卷四),"淫荒无度,法令滋章"(同上),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暴君,对内实行残暴统治,对外征战不息,"外事四夷,戎马不息"(《文献通考·学校二》),所以社会矛盾日益加剧。随着政治上的腐败,社会动荡不安,学校教育实际上徒有虚名。《隋书·儒林传序》卷七十五描述当时学校说:"师徒怠散","空有建学之名,而无弘道之实","方领矩步之徒,亦转死沟壑,经籍湮灭于煨烬矣"。由此可见,隋朝的官学教育实则是兴废无常的。

这里应该指出的是,隋朝国祚虽然很短,只将近三十年时间,但它在学校教育上的建树还应给予历史的肯定。如教育行政管理机构的创设;专科学校的创立,除设立专门研习儒家经典的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之外,还设有书、算、律学;科举取士的制度也对儒学教育有所推动,以及在有关业务部门也设立博士,招聘学生,进行职业性培训等等,均由隋朝开其端绪。这些新的学校设置和教育制度都为唐代学校所继承和发展,并为后世所效法。所以说,隋朝的官学教育为唐代官学教育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它在古代官学教育发展史上,确实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尽管其教育制度不很完备,但它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二)完备的学校教育制度的建立和运作唐代是中国封建社会的鼎盛时期,学校教育也得到了较快的发展。周予同先生认为:"唐代的学校制度,较诸中古的任何一代,复杂而完备。"(周予同《中国学校制度》)他的话真实地反映了唐代学制的特点。就学制的完整性来说,唐代确实超过了以往各代,即便与同处在中世纪的欧洲学校教育相比,也远远超过了后者。

唐代国家学校教育机制是以儒学学校为主要内容的多维组合体。在近三百年漫长的历史进程中,随着唐朝社会由盛到衰,学校教育机制也经历了前后两个时期的变化。唐前期,官学作为国家教育的主导,覆盖着中央及地方的各个区域空间,但开元、天宝时期社会变革及安史之乱后政治的离散使官学日渐衰落;中晚唐时期,国家教育的衰落已成阪上走丸之势,其教育的主导地位逐渐为民间私学所替代。

唐代社会,由于经济发展,国力强盛,科学文化繁荣,加之适应中央集权的需要,官职制度日益完备,官吏队伍不断扩大,因此,几个有作为的皇帝,不仅注意"召贤"、"选士",而且十分重视兴学,把兴学视为经邦治国之本。

唐高祖李渊重视学校教育,初入长安就开大丞相府,下令置生员。义宁三年(隋恭帝杨侑年号,公元617-618 年,只有二年,义宁三年在公元619年)又"令国子学置生七十二员,取三品以上子孙;太学置生一百四十员,取五品以上子孙;四门学生一百三十员,取七品以上子孙"(《旧唐书·儒学传序》)。显见这时就已有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存在,并规定了学生的入学人数和入学标准。

开国后,他一反隋末压抑学校的政策,于武德七年(公元624 年)下《兴学敕》,宣称:"自古为政,莫不以学为先。学则仁、义、礼、智、信五者具备,故能为利深博"(《唐大诏全集》卷一○五),把教育作为其政治的基础和依靠。同时,在兴学诏书中还阐论说:自叔世■讹,稚道论缺。绵历岁纪,儒风莫扇,隋季以来,丧乱滋甚。蜷言篇籍,皆为煨烬,周孔之教,阙而不修。庠塾之仪,泯焉将堕。。。朕受命膺期,握图驭宇。思弘至道,冀宣德化。。。所以捃摭遗逸,招集散亡。诸生胄子,特加奖励。然而调弊之余,湮替日多。学徒尚少,经术未隆。。。方今幽夏既清,干戈渐哉,搢绅之业,此则可兴。宜下四方诸州,有明一经已上未被升擢者,本属举选,具以名闻。有司仪等,加阶叙用。其有吏民子弟,识性开敏,志希学艺,亦具名,申送入京,量其差品,并即配学。明设考课,各使励精,琢玉成器,庶其非远。州县及乡里,并令置学。(《唐大诏令集》卷一○五)

可是,"世事岂能皆如人愿",若干年过去了,学校教育的实际成就并不显著。李渊临退位前,不免浩然长叹:"凋弊之余,湮替日多,学徒尚少,经术未隆。"诚如《旧唐书·良吏传序》所称:"武德之初,余风未珍",李渊根本无法改变"隋末学者凋丧,儒教凌迟"的状况。

唐太宗即位后,根据政治经济发展的需要,采纳了魏征提出的"偃武修文"的方略,实现了从"武功"到"文治"的重大的政治转变。他"解戎衣而开学校,饰贲帛而礼儒生。"贞观元年(公元627 年)李世民对臣下说:"朕虽以武功定天下,终当以文德绥海内。文武之道,各随其时。"(《旧唐书·音乐志》卷七十八)《唐书·列传·儒学·序》载云:"太宗身■鞬,风C 露沐,然锐情经术。。。既即位,殿左置弘文馆,悉引内学士番宿更休,听朝之间,则与讨古今,道前王所以成败,或日昃夜艾,未尝少怠。贞观六年,诏罢周公祠。更以孔子为先圣,颜氏为先师,尽召天下惇师老德以为学官。数临幸观释菜,命祭酒博士讲论经义,赐以束帛。生能通一经者,得署吏。。。自玄武屯营飞骑,皆给博士受经,能通一经者,听入贡限。四方秀艾,挟策负素,堂集京师,文治煟然勃兴。"

唐太宗振兴学校的主要措施,首先是调整教育行政机构,重建国子监。

国子监是封建王朝的中央教育机构,早在西晋时就已建立"北齐立国子寺,隋初亦然"(《唐会要》卷六十六)。隋末大乱以后,不复设立。李世民在贞观元年五月重建国子监,以加强对学校的领导。其次是兴办各级各类学校。贞观二年(公元628 年),李世民"于国学增筑学舍一千二百间,太学、四门博士(学官)也增置生员"(《旧唐书》卷一八九《儒学上》),扩大招生。同年十二月,又兴办了书学(学书法》和算学(《唐会要》卷六十六),"其书算各置博士、学生,以备艺文"。仅这一年国家学校增加的教师和学生"凡三千二百六十员"(《唐会要》卷六十六》)。贞观六年(公元632年),又兴办了法律专科学校,"以律令为专业,格式法例亦兼习之。招学生五十人"(《旧唐书》卷四十四《职官》三)。当时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书学、算学,律学,统称六学,直属国子监领导,在全国影响很大,"四方儒士,多抱负典籍,云会京师。俄而高丽及百济、新罗、高昌、叶蕃等诸国酋长,亦遣子弟请入于国学之内。鼓箧而升讲筵者,八千余人,济济洋洋焉。儒学之盛,古昔未之有也。"(《旧唐书》卷一八九《儒学上》)。随着"六学"兴盛,国家有关部门也办起各类专业附属学校。太医署附设了医药学校,"有博士以教之。其考试登用,如国子之法。"太仆寺附设兽医学校。太乐署附设音乐学校。太史局附设天文气象历算学校。太卜署附设卜筮学校。(《旧唐书》卷四十四《职官》三)李世民还在军内兴办了学校,"其玄武门屯营飞骑(军队番号名)亦给博士,授以经业,有能通经者,听之贡举。"(《旧唐书》卷一八九《儒学上》)驻守地方上的军队,则分别以上、中、下都督府,设立三等学校(《旧唐书》卷四十四《职官》三)。地方上的州学、县学也都恢复并逐渐兴盛。

除了各级各类学校外,李世民还设有一个特殊的教育机构弘文馆(《唐会要》卷六十七《弘文馆》),馆内聚集着一大批名流学者,都是从天下精选来的贤良文学士,负责"掌详正图籍,教授生徒,凡朝廷有制度沿革,礼仪轻重,得参议焉。"(《旧唐书》卷四十三《职官》二)它有三重性质,既是一个国家高级图书馆,又是一个高级学馆,还是一个国家政治研究院。贞观十三年(公元639 年),李世民又下诏,在太子东宫设置和弘文馆同样性质的高级学馆崇文馆(《旧唐书》卷四十四《职官》三)。

由于李世民采取各种措施设馆兴学,推动了唐初学校迅速增加。最兴盛的时候,"诸馆及州县学六万三千七十人"(《新唐书·选举志下》)《私学尚未计算在内)。各级各类学校兴办起来以后,李世民下诏:"大征天下儒士,以为学官。"(《旧唐书·儒学上》)学官就是教师和教育长官的统称。被征用的学官分别授以"博士"、"助教"等职称,其等级待遇也相应提高。李世民这样"饿贲帛而礼儒生"(《旧唐书·儒学上》),用各种优厚的待遇激励知识分子,促进了学校教育质量的迅速提高。他还"数幸国学,令祭酒、博士讲论"(《旧唐书·儒学上》),有时甚至亲自参加学校的讨论。在他的过问下,学校的教育制度日臻完善。唐初教育的发达程度在当时世界上无以媲美,开创了中华民族古代学校教育史的新局面。

在兴办学校的同时,李世民对取士制度也进行了改革。贞观二年提出:"为政之要,惟在得人。用非其才,必难致治。今所任用",必须以德行,学识为本。"(《贞观政要》卷七)这里,他规定了用人取士的两条标准:一是"德行",一是"学识",并采取了两条选士措施:第一,大兴科举制,就是用考试的办法挑选有学识的人才;第二,推行"才行是任"的荐举制(《贞观政海》卷五)。这样改革取土制度,不仅有利于选择人才,扩大统治基础,也刺激了各级各类学校(包括私学)加速兴盛,从而推动了整个民族的文化水平的进一步提高。

这样兴盛的学风持续了没多久,到高宗时便逐渐衰弱。公平而论,唐高宗对发展文教事业,还是做了一点事情的,如龙朔二年(公元662 年)于东都(洛阳)置国子监,扩大生员名额,分于两都教授。但两都国子监生员总共不过千人,不到贞观年间的三分之一,而西京国子监仅有生员五百人(《旧唐书》卷四《高宗本纪上》),不足贞观年间的六分之一。李治频幸东都,西京国子监的衰败事出有因,不足为怪。另外,高宗还一度关闭书学、算学、律学三所学校(《唐会要》卷六十六《广文馆》)。《旧唐书·儒学传序》云:"高宗嗣位,政教渐衰,薄于儒术",讲的是实情。

武则天时鉴于中央官学均为贵族所把持,为了打击贵族势力,提拔庶族地主,巩固和扩大统治基础,便重科举,轻学校,加之诸王驸马皆得领国子学祭酒,干预学政,学校教育很快衰颓,"二十年间,学校顿时毁废",中央官学陷入了有其名而无其实的境地。著名文学家陈子昂认为:"国家太学之废,积岁月久矣,堂宇荒秽,殆无人踪,诗书礼乐罕闻习者。"(《陈伯玉集》卷九《谏政理书》)中宗时韦嗣立指出:"国家自永淳(高宗未)以来,三十余载,国学废散,胄子衰缺,时轻儒学之官,莫存章句之选。贵门后进,竞以伐幸开班,寒族常流,复因浚替驰业。"(《旧唐书》卷二十八《韦思廉传附子韦嗣立传》)中宗李显"神龙复辟"(公元705 年)以后,采取补救措施,放宽等级制度,扩大收生范围(《新唐书·选举志上》),以便摆脱中央官学"殆无人踪"的窘境。可是,情况并无明显好转;直到睿宗李旦景云年间(公元710-711 年),仍然是"礼经残缺,学校陵迟"(张说《上东宫请讲学启》,见《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二)。足见,即使在相对稳定发展的唐代前期,中央官学也曾经出现过长达六十年之久的衰败局面。

开元天宝年间,社会政治安定,经济迅速发展,学校教育也随之获得了较快的发展。唐玄宗李隆基,重视发展学校教育,还在当太子时就提倡儒学,常到太学去"大开讲论,学官生徒各赐束帛。"(《旧唐书·儒学传序》)先天元年(公元712 年)在《命张说等两省侍臣讲读敕》中说:"先王务本,君子知教,化人成俗,理家齐家,必由于学矣。"(《唐大诏令集》卷一○五)即位后,声称:"弘我王化,在乎儒术"(《旧唐书》卷二四《礼仪志回》)。开元七年(公元719 年)下诏诸州县选送"聪悟有文辞者入四门学为俊士";凡贡举未被录取者,可以自愿入四门学继续学习。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 年)增量崇玄学,又在天宝九载(公元750 年)创办广文馆,招收落选举人继续学习深造。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开元年间下令修成《唐六典》,对各级各类学校的体制作了比较系统的法律规定。按照这个规定,中央各级官学的生员总额为二千八百八十一人。另据《新唐书·百官志三》,其时还有广文馆学生七十人。这样,总额当为二千九百五十一人。开元年间的国子祭酒杨瑒说"学徒三千"(《全唐文》卷二九四《谏限约明经进士疏》),显然是举其成数,但也表明当时实有生员人数与定额基本吻合。从数字看,此时之生员定额只比贞观年间略少,但实有人数不足贞观盛时的一半。由于刚刚设置不久的广文馆在安史乱前便"雨坏庑舍",而"有司不复修完",结果"自是遂废"《新唐书》卷二○二)。

安史之乱,给唐朝的政治经济文化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学校教育也饱受推残,一时"硕儒解散,国学毁废,生徒无鼓箧之志,博士有倚席之讥"(《全唐文》卷六四六李绛《请崇国学疏》)。永泰元年(公元765 年),叛乱平息数年之后,依旧是"国子监室堂颓废,军士多借居之"(《资治通鉴》卷二二四"永泰元年")。永泰二年(公元766 年)代宗在其诏敕中说:"顷以戎狄多难,急于经略,太学空设,诸生盖寡。弦诵之地,寂寥无声。函丈之间,殆将不扫上庠及此,甚用悯焉。"(《新唐书·选举志》卷四十四)他接受国子祭酒肖听的建议,"投戈而讲"(《唐大诏令集》卷一○五),决定重修国子监,补充国学生,力图使中央官学生员能够达到五百五十人(《唐会要》卷六六《东都国子监》)。据记载,经过短短七个月,国子监重建一新。但仅从工期之短一端,也可想见其工程质量之差。仅仅过了十来年,到他的儿子德宗李适时,中央官学又呈现出疮庚满目的惨况:"博士、助教耕犁其中,播五稼于三时,视辟雍如农郊,堂字颓废,磊砢属联,终朝之雨流,流潦下渟。既夕之天,列宿上罗,群生寂寥,攸处贸迁。"面对此情此景,当政者的态度居然是:"陛下不以闻,官不以问,执政之臣不以思。"代宗李豫增加生员人数的规划也没有实现,到德宗时,六年中央官学"存者三,亡者三"(《李元宾文集》卷五),生员总数仅达二百七十四人(《韩昌黎集》卷三十七)。足见,安史乱后中央官学的状况较之高宗以来,可谓等而下之。宪宗元和年间,重振中央官学,当时中央所属官学的名额为:"西京国子馆生八十人,太学生七十人,四门(学)三百人,广文(馆)六十人,律馆二十人,书、算馆各十人,东都国子馆十人,太学十五人,四门(学)五十人,广文(馆)十人,律馆十人,书馆三人,算馆二人。"(《新唐书·选举志》)即便如此,这个定额也不到玄宗时的四分之一,而当时实有生员尚不足此数。国子祭酒郑余庆对此甚为感慨:"太学荒堕日久,生徒不振。"(《唐会要》卷六六《东都国子监》)学校教学极不正常,学风败坏,元和八年(公元813 年),舒元舆参观国子监,见论堂,国子、广文、太学、四门学,堂上长台草,庭院垦为圃,数年无讲论,呈衰凉景象,因作《问国学记》,叹国学的衰落(《全唐文》卷七二七)。穆宗以后,唐帝国已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了,学校教育更是有名无实。

穆宗李恒长庆已降,中央官学濒于崩溃。文宗李昂虽存重学校之想,但因财政拮据,不得不在太和八年(公元834 年)公然下令削减生员定额。一时之间,中央官学"化为废地","尽垦为圃"(《文苑英华》卷八一六《记二十·学校》)。至于唐末"离乱之后,(书籍)散失颇多","藏书之府无屋一间,无书一卷"(《册府元龟》卷六○四《学校部·奏议三》)。这种情况下,中央官学自然更难维持了。其时,林宽有诗一首,题曰《穷冬太学》。诗云:投林依槐馆,荒亭草合时。

雪深鸢啸急,薪湿鼎吟迟。

默坐同谁话,非僧不我知。

匡庐瀑布时,何日副心期。

(《全唐诗》卷六○六)

此诗即是崩溃中的唐末中央官学的如实写照。

中、晚唐官学教育衰颓的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点:一是较之贞观、开元年间,政治局面极为不稳定。政治斗争加剧,战乱频繁,社会环境始终处在动乱之中,这对学校教育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二是教育的发展必须建立在经济发展的厚实基础上。中、晚唐以后,物质资料的生产停滞,经济不景气,财政拮据,中央无法拿出更多的钱来发展教育,只好叫官僚们出"光学钱"、"修学钱",如唐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采纳国子祭酒郑余庆的建议,抽取文官俸禄给修两京国子监;唐咸通九年(公元868 年),采纳国子祭酒刘允章建议,令群臣捐输光学钱以修库序,宰相五万,节度使四万,刺史一方,其窘可知①无法拿出更多的钱办教育,则教育的发展自然无望。

三是科举取士制度对学校教育的冲击。韩愈认为任凭你有多么远大的方略,宏伟的抱负,如果不从科举出身中谋取官职,那就什么也办不到,这就促使大多数知识分子从科举中去找出路,学校教育自然大受影响。

毋庸置疑,唐代中央官学经历了一个马鞍形的发展过程。在唐朝统治的二百八十九年中,作为学校主干的中央官学屡兴屡废,几起几落,但从总体上看,仍不失为中国古代社会学校制度的典型。它对于元、明、清的学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整个唐代,学校教育在兴废起落中,基本体制日臻完备:学校设置。据《旧唐书》、《新唐书》、《唐大诏令集》、《册府元龟》等文献记载,唐代官学分中央官学和地方官学两级。在中央设有: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弘文馆、崇文馆、崇玄馆、律学、书学、算学、医学、天文历学、畜牧兽医学,此外还有以教皇族子孙及功臣子弟为职专的小学。在地方设有:州、县学、医学、玄学等等。总之,唐中叶以前,适应封建社会政治、经济发展的需要,从中央到地方设立了各级各类的官学,已形成一个较完整的学校教育体系。

① "修学钱"始于元和年间,元和十四年(公元819 年)国子祭酒郑余庆奏请"抽取文官俸给修两京国子监。现任文官一品至九品,处吏兼京正员官者,每日于请料钱每贯抽十文,以充国子监修造先帝庙及诸室宇,善壁经公廨"(《旧唐书·宪宗本纪》),"文吏月俸百取一,以资完葺"学校(《新唐书》卷一六五《郑余庆传》)。咸通中,命"群臣输光学钱,治庠序,宰相五万,节度使四万,刺史万"(《文献通考》卷四十一《学校考二》)。大顺元年(公元890 年),又令"内外文臣各于本官料钱上每一缗抽十文助修国学"(《册府元龟》卷六○四《学校部·奏议三》)。注领导体制。唐朝统治者为了巩固政治上的中央集权制,加强了对官学教育的统一领导。专门设立教育行政领导机构始于隋文帝初年,唐因隋制,于贞观元年将国子学改称国子监,同时成为独立的教育行政机构。国子监设祭酒一人,为教育的最高行政长官。还设丞一人,主簿一人,负责学习成绩和学籍等具体事宜。国子监的名称有过几次变化。龙朔二年改诸司及百官名,国子监曾改称司成馆,祭酒改称大司成,司业改称少司成。咸亨元年(公元670 年)司成馆又改称国子监,大司成又改称国子祭酒,少司成又改称司业。光宅元年(公元684 年)又曾将国子监改称成均监,祭酒改称成均祭酒,神龙元年(公元705 年)中宗李显恢复唐国号,并恢复永淳以前的礼仪和职官名称,于是又将成均监改称国子监,成均祭酒改称国子祭酒。尽管国子监的名称曾几次有所变更,但它的性质始终未改变,一直是唐代最高的教育行政领导机关。

据文献记载,"凡六学,皆隶于国子监"。所说六学,即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和算学。这些官学都由国子监统一领导和管理,但情况也有变化。龙朔三年(公元663 年),唐高宗下诏:"以书学隶兰台,算学隶秘阁,律学隶详刑寺"(《旧唐书·高宗本纪》卷四)。由此,书、算、律三学脱离国子监,归业务主管部门领导和管理。这一变化,是领导体制上的一个进步。

此外,弘文馆由门下省直接领导。崇文馆上东宫直接领导。崇玄馆由尚书省下辖的祠部领导。中央和地方所设的医学均归中书省所管辖的太医署领导。天文历学由司天台领导。畜牧兽医学由太仆寺领导。

唐代在地方设有教育长官,叫做长史,负责统一领导州、县学。

总之,唐代官学领导体制,分中央和地方两级。除学经学的官学由国子监领导,其他专业性质的官学,皆由各有关业务部门领导。这种根据学校的专业性质不同,分别归有关行政部门领导的体制,在世界教育史上是出现最早的。

1。唐代的中央官学(1)中央六学是唐代学制系统中最重要的部分《文献通考》云:"唐制凡学六,皆隶属于国子监。"柳詒征《中国文化史》:"唐代京师学术皆隶于国子监。沿隋制也,其学校有六。一曰国子,二曰太学,三曰四门,四曰律学,五曰书学,六曰算学,其学生以阶级分之。"在这六学中,主体是以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为核心的儒家经学教育的学校。所谓经学学校,就是以研习儒家经典为主要教育内容的学校。古代官学从一产生便是专门研究经学的学校。经学教育始于汉代,两汉以来,凡国家所设立的学校都是以学习儒家经典为主。汉代中央官学除鸿都门学外,太学、宫邸学以及地方官学,其中包括郡县道邑所设立的学、校、庠、序都是以学习儒家经书为主的经学学校。这种经学教育到了唐代,由于统治者确立了尊崇儒术的文教政策,选拔各级官吏均以精通儒术作为取舍升降的标准,士子亦皆以钻研经书为人仕的途径,所以便更加发展。它在唐代官学教育体系中占居主导地位。

国子学 始设于晋武帝咸宁二年(公元276 年)。唐代国子学,教职员有博士、五经博击、助教、直讲、大成、典学、庙、幹和掌固。学生,武德初为七十二人;龙朔时为八十人;开元、天宝时为三百人。另有东都国子生十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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