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17 18:25:07 字数:2078
几乎是下午的时候,章友合终于在租来的家中见到了萧蓝,她的脸色略显苍白,整个身子就好像一张没有任何支撑力的纸张,哪怕是一阵微风,都可以将她吹走。
她的双眼早已哭肿了,还未等他开口,萧蓝已经说道:“对不起——”
章友合一下子的心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很疼。
“对不起什么?”章友合很感慨,声音听起来十分生涩,就好像这几个字完全是即将窒息之人从嘴巴里头活生生地挤出来一般。
他只想要她给他一个解释,他不要她的对不起!
可是他也害怕她的解释,因为她一旦将所有的实情告诉他之后,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容忍这一切。
这一切?
她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他?
他不知道,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好像被人直接从里头剖开一般,除了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是的,他可以容忍她所有的任性,唯独不能容忍的,是她的欺骗,她的不诚实。
他的一双眼睛一直不停地盯着她,整个样子活像没有任何表情的蜡像人,死气而沉闷。
萧蓝鼓足了勇气,最终还是开口道:“对不起,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我到现在才知道,我还爱上了另外一个人。”
章友合沮丧地坐到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许久之后才说道:“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心里面装载的分量,我多一点还是他多一点?”
果不其然,原来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跟展延信在一起的,这一切所有的“出差”谎言,他竟然全部都相信了!
对,他承认,那个记者确实比自己年轻,比自己俊秀,可是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她爱上的,不就是自己的成熟稳重吗?
难道那个记者会比自己成熟?
他在自己的心里面无数次地说服自己,一定要镇定,可是内心另外一面的自己却在狠狠地用着最恶毒的话来刺激自己,他真的觉得自己有点把持不住。
“他比我好,他比我年轻,他比我更讨得你的欢心,所有你只是一时情迷意乱,对吗?”
章友合呢喃地说出这些话,略有自嘲的意味,可是当他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萧蓝明显能够感觉到,他话语里头的酸涩。
或许,她早一点知道自己会爱上陈希,她就在自己的情愫发生之前,远离陈希,至少不会让章友合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现在说这一些,还有什么用,她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章友合也完全知道了她的秘密,而陈希——他再也不是自己,他这般身不由己,她又怎么要求他会爱上自己。
半晌,萧蓝终于从嘴巴里面挤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现在很乱,我想要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平复我的心,我根本无法分辨,也没办法判定,在这段感情的世界中,究竟是你占据的分量多一点,还是他占据的分量多一点。我两个都爱,两个都同样舍不得——”
章友合觉得自己的整一颗心都快要碎了,脑袋也开始轰轰作响,过了好半天的时间,这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她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你原本就可以不告诉我这一切,我根本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巴,你真的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是吗?”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定定地说道:“知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知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在乎你,所以我离婚了,她终于同意离婚了,所有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不用再偷偷摸摸了,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了,可是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
“因为我想要你知道,我还是很在乎你的——”萧蓝几乎是用了哽咽的语气说完。
萧蓝一步一步地走近他身边,用手抚摸着他拿平整的小分头,将他的头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安静地陪着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这段感情中,她对章友合,或者是她对陈希,哪一份感情才是真的,哪一份感情会更加浓郁,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实际上,她害怕想起这个问题。
因为,早在感情的天平上,她早就不由自主地偏心了。
她曾经以为,章友合对于她而言,只是物欲上的满足。
他只是她的一个“恩人”,帮她支付所有的求学费用,帮她找到光鲜华丽的工作,帮她处理所有的事情。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对她的肉欲之上,却从未想过,整个局面会演变成今天这种情况。
可是,对于陈希呢?
她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是她也固然知道,她永远没有机会成为他屏幕下的恋人,更不可能成为现实中的情侣。
她一点都不希望伤害章友合,就像她一点都不希望伤害阮艺一般,她能够做到的,就是像他坦白,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他,不至于让她自己那么难受。
“可是,我也爱他。”萧蓝低声地说道,声音听起来像是哭了。
章友合的脸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心却早已被撕成碎片。
任何一个男人的悲剧,无异于在自己亲爱的女人面前,听着她承认爱上的人不是自己。
章友合哀伤地说道:“我不会束缚你的。”
萧蓝抬起头看着他,泪眼汪汪,觉得这一切似乎太平静,他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平静。
“我知道我能给予你的不多,可是你说的那间房子,我已经叫人帮我办理手续,过几天之后我再拿钥匙给你,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想清楚,但是我愿意等你。”
萧蓝的心头一震,愈发觉得自己不值得他这样待她,可是那种源自内心的那份感动,确实如此真实,以至于她竟然在这一时半会之际,完完全全分辨不出自己身处什么位置。
难道,这层卑微的关系,也要掺杂这样肮脏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脏,需要一阵暴风雨的冲洗。
许久,他终于说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