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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月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2

慧远大师,这个名字似曾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慧远大师,曾经见过我,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见公主时,公主还很小。所以不记得贫僧,也是情有可缘。”

“哦?大师是在何处见过我呢?”

“陵国皇宫”

“哦?”我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他,我并非以貌取人,可是眼前的这个老和尚,说去过陵国的皇宫,还真是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那慧远大师又笑呵呵的说:“当日,师傅与我将公主送出宫去时,还是个不满三岁的小娃娃。”

我顿时想起来了,莫非他的师傅就是当年劝父皇送我出宫的无由大师.而他便是无由大师的衣钵传人,高僧慧远?

弄清之后,更让我对他肃然起敬。

可是他的话又很令我费解。

“我当时如此年幼,大师怎么还能认出我?”从一个小娃娃,长成我现在这个样子,变化也太大了。

“有人求我来为公主医治,我行至此处,便凭公主眉心的朱砂痣认出了公主。”

“你是说,求大师来为我医治的人知道我的身份?”

“是的。”

“他到底是谁?”想起昨夜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心中有太多疑问。他口口声声说并非是救我之人,那救我的人又是谁?若是他,为何他又要矢口否认?

他不愿同我多讲话,还要把自己的容貌隐藏起来。

想起早上,自己身旁整齐叠好的衣服。至今还拿在手中的外氅,这一切的一切到底该如何解释?

“公主,贫僧受人所托,还是先为公主把脉吧。”

“那就有劳大师了。”

我与他席地而坐,伸出胳膊,让他诊脉。

片刻后,他呵呵一笑说道:“公主是得了风寒,但并无大碍,休息几日,细心调养便可痊愈。只是。。。”

“只是怎样?”

“只是公主气结于心,有损五内,长此以往,怕是要生大病。”

“我怎么不觉得?”

“呵呵,贫僧最爱管闲事,公主有何烦恼,不妨说与我,也许我可以为公主化解一二。”

既知道了他是无由大师的传人,自然对他十分信服。

于是我直言道:“多谢大师,若说烦恼齐豆倒是有很多,经常是困扰于心,夜不能寐。”

那慧远大师长眉舒展,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件烦心事,当数齐豆的生母早丧,至今死因不明。”

慧远大师(二)

“公主此言差矣,公主的生母早丧,只是因为与公主缘薄,公主借了她的肉身,来至尘世间,其实并无母女之缘。所以公主不必为此忧心。”

我听后立刻大脑有些发晕,这种奇怪的解释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二件心烦事,便是我的皇兄们,各个不愿俯首称臣,长久下去,必会引得山河动荡,此事令父皇困扰不堪。”

“这本是天下间的劫数,避无可避,除了当今太子殿下外,你的皇兄们,并无元龙之气。”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只是这太子,也是个多灾多难之人。”

“贫僧业缘将尽,今日与公主一见,也是机缘所致。所以才直言相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捉摸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听人说,无由大师在世的时候,曾经替云南王家的大世子看过相,不知道大师是否知道这件事?”

慧远大师面露异色,稍纵即逝:“贫僧当然知道。”

“无由大师,说了什么?”我再也藏不住好奇心,直言问他。

“呵呵。”慧远大师笑了约有半盏茶的功夫。然后对我说:“师傅同云南王只是说,他这个儿子一定要严加管教,否则必出大乱。可实情却并非如此。”

“大师何出此言?”

“那云南何氏,满门忠烈,这天下间若是换作任何一个人问我,我也不会说,只是公主,贫僧却可以直言相告。

当日师傅看出那云南王的长子,额头上隐含有世人皆不可看到的――帝王印。”

“什么是帝王印?”

“帝王印――帝王封印”

我一下子愣住了,猛地站起来,用手指着他:“慧远大师,你难道不怕杀头?”

他旁边的小和尚,一下子抱住慧远,冲我做了个鬼脸说:“师傅,好怕呀。”然后居然冲着我“喀”摆了个手刀。

这师徒俩,真是无由大师的后人?莫不是一派胡言?

“这些除了公主外,天下间再无其他人知道。包括那何子衿自己也从未听说过。所以公主不要生气,听贫僧把话说完。”

此刻他的口气无比认真,待我向他脸上看去,更是再无半点笑意,看得我心头一怔。

“师傅曾说过,这帝王印也许,一生都不会开启。若不开启,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那怎样才会开启?”我虽不愿相信,但是还是有些急了。

慧远口尊佛号:“阿弥陀佛,命里机缘,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破。”

也许一生都不会开启,不开启就什么也不会发生。我在心里喃喃的反复念叨着。

慧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葫芦,递给我:“这里有些贫僧自制的丸药,公主连服几次,便无大碍。说完领着小和尚,转身走出了破庙。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再想喊住他,两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我自顾的发呆。

可是很快,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又有人来了!

劫持

有人来了,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干草上的外氅。难道是他回来了。记得他昨天说今日找人来给我看病,清晨慧远大师就来了。想必他和慧远大师一定是认识的。那么他是谁呢?若不是他,此刻,我恐怕早就去见阎王了吧?可是想起昨天的种种还是让人有些尴尬。他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看见他的样子?他在顾及什么?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仔细听去,却不是一个人,应该是很多人正朝着这里走来。我急忙将慧远大师给我的药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吵嚷声:“进去,看看那公主在不在里面。”

“马车已经沉到水底了,估计人早就死了。”

“我等奉命劫持那公主,她如果死了,我们估计也活不成了。如今,匈奴王子与樊郡的守军,也在挨家挨户的寻找,他们没有放弃,我们自然也要找下去。”

我心下一惊,这些人原来就是半路袭击我们的人。环顾四周,这座破庙,根本找不到一处能藏身的地方。这下可好了,正被他们抓个正着。

我此刻浑依旧虚浮无力,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谁会来救我呢?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日那人的身影,他还会再次出现吗?

想着,那些人已经冲进来了。

“韩将军,这里有人!”在众人兴奋的惊呼声中,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向我走了过来。

这个人年纪二十几岁,五官端正,行动间透着威严。他将手中拿着的画轴打开,仔细对照着,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一番,微微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果然是公主殿下。”

我冷笑一声:“你们究竟是谁?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敢抓我。”

那人不慌不忙的答到:“就是知道公主的身份,才要这么做。可是公主却是难抓得很,上次云南王突然杀来,害得我们死了好几个兄弟,我看这次谁还会来救你?”

原来上一次在京城的酒楼,欲抓我的也是他们。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公主无比金贵,还是乖乖的随我们走一趟,我手下的这些弟兄都是粗人,比不得匈奴王子与云南王懂得怜香惜玉,届时,公主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

我静静的坐着,微笑的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你们既然几次抓我,自然也知道我自幼习武,你们这几个人,我还真不放在眼里。不怕死的,就过来。”

这些人看得出,都是训练有素的。我此刻虽然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可是依然要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以不变应万变。我要拖延时间,哪怕是多一分一秒,也许就有机会。想到这里,我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干草上的外氅。

果然那些人,没有上前。都在静静的观察我。他们大概见惯了杀戮,看着此刻安静无畏的我,一时有些捉摸不透。

可是没过多久,为首的那个姓韩的将军,上前一把抓起了干草上的外氅,对我说:“莫不是公主在等什么人?”

然后对身后大声下令:“把她带走”。

话音一落,那几个人便冲上来,把我架起,嘴上嘟哝道:“妈的,居然被个小丫头唬住了。”掐着我胳膊的手,毫不留情。

然后我被拖到了庙外,塞进了马车中。

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几次昏睡,几次醒来。可是等我再睁开眼睛时,看见眼前的情景,不由大吃一惊。

我用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痛,原来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劫持(二)

此刻,我正趴在脏兮兮,潮乎乎的地面上。周围的环境,阴暗得让人窒息。我的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拴着铁链。这样的地方,应该是牢房没错。

而最让我惊奇的,不是我自己怎么会呆在这里。而是我对面还绑有一个人。那个人*着上身,头发凌乱的撒在胸前,胸前布满了伤痕。

从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转睛的看着我。直到现在,眼睛里居然出现了和煦的笑意。

“豆豆,此情此景,可真是百年难遇。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什么后福?”

“昨天被这些畜牲打得吐血,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你,这打没白挨,值了。”他一边说,一边不住的咳嗽着。

我再仔细看他的伤痕,果然下手极重。说这几句话,他的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冠霖,很疼吧?”

“嗯。。。不过,看见你就不疼了。”

“还能贫嘴,我看打得还是不重。”我说完,他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笑容一如我当年认识的他。时间过得真快,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们两个多久不曾这般轻松的讲过话了。

牢房内又顷刻间安静下来。

“冠霖,你怎么会在这?”

“西风城早先拥护二皇子。后来二皇子死于狱中,西风城的城主项天生也受到了牵连,被陛下赐死。他的儿子项择恩,带着一干人等上山为寇,多次与官兵为敌,我几日前,奉旨前来剿匪,不想半路遭了暗算。”

这怎么可能,季冠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决不会中了几个小小山匪的埋伏。

就在我疑惑不解之时,季冠霖又说道:“伏击我们的这些人,个个武艺高强,绝非普通山匪之辈,我怀疑项择恩背后定是有人支持,否则,绝不敢这样嚣张。”

“豆豆,你怎么会在这?”

“我也是半路被抓来的,他们确实不简单,连父皇派来护送我的侍卫还有完颜烈手下的匈奴高手,也不放在眼里。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就如同季冠霖所说的,这些人,绝不可能是几个山匪这么简单。

“不许说话!”狱卒大声喝道,“老老实实地呆着,马上会有人来审问你们的。”

“连说话都不准啊……好厉害呀”我没好气地问他们。若不是脚上拴着铁链,真想一脚踹过去。

“冠霖,他们吓唬我,怎么办?”

季冠霖笑着配合我:“就当他们是看门狗好了。”

我做恍然大悟装:“原来是这样呀!”

狱卒目光凶狠地瞪视我,似是忍无可忍,又不敢做什么,恶狠狠地说:“再说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偏过脑袋想了想,抬眸一笑,“不用客气,砍头也才碗大的疤。我想应该没什么好怕的。”

“公主,好胆色。”一个青衫男子走进了牢房。

我回瞪他,这个人在与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一副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样子:“早听说陵国长公主,魅力无边,把云南王与匈奴王子迷得团团转。

只是我项择恩,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更何况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来人,把她绑上,给我狠狠的打”!然后又补充一句:“不过,别打花了脸。否则就没法送人了。”

作者题外话:没有留言,没有动力。。。。。

劫持(三)

说话间,就有人冲上来,把我绑在了长凳上。双手双脚被固定住。呼的一声,木棍便交替地落在我的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痛,真的很痛,越数越痛。

我风寒未愈,本来就浑身酸疼,现在更是止不住的全身颤抖。可是交替打在我身上的木棍,好像是永无休止,疼痛更是没有尽头。

我忍不住要喊出声来。

“我倒要看看,大陵皇帝最尊贵的长公主,今天还有什么体面?”

听着项择恩得意的嘲讽,我生生地把就要溢出口的声音又咽了下去。用牙齿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疼不疼?公主殿下?”

“呵呵,本公主要是说不疼,你能把这几个人杀了吗?”我再也笑不出来,但还是用嘴干呵两声。

“看不出,公主小小年纪,还挺有骨气的。”

“你们都听见了,打不出声,就砍了你们几个。”

不是吧?真后悔呀,这时候,我还惩什么能。

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渐渐的,感觉棍子落到身上竟然不那么疼了。

天下间都说我是世间最好命的女子,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摘给我。

可实际上,我的心愿只有两件

第一件,天下太平。

第二件,和自己心爱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现在,我竟然要死在这里吗?

师娘的心愿我还没有帮她完成,师傅的剑谱我还没有完好无缺的还给他。父皇还在等着我从草原上回来。

还有。。。还有。。。。我还不曾知道他为什么不要和我在一起。。。。。

所以,我不能死。

“够了。不要再打了,否则日后我季冠霖定将尔等千刀万剐”

“昨天鞭子抽到季大人自己身上,也没见你如此愤怒过,这天下间的男子都羡慕季大人的艳福。难道家里已有了美娇妻,季大人还有闲情,在这里怜香惜玉?”

“混蛋。。”季冠霖好似被人点中了死穴,气得大吼起来。

“我看公主坚强得很,打两下没什么关系。”

“你太看得起我了。”说完这句,我又冲着季冠霖侧了下头,瞧见他双目通红,额头上爆起了青筋:“冠霖,棍子打在我身上,我都没叫,你叫什么?”

“豆豆。。”似是再也不忍心看我,咬着嘴唇,别过脸去。

“公主还真是很特别,拿去送人,我的贵客一定会喜欢。他肯定不会像我这般,一定会温柔的待你。”

真是句恶心至极的话。

等我再次醒来,牢房里又剩下了我与季冠霖两个人。

一抬眼,便对上了他痛楚不堪地双眸。

“原来昏过去,他们就不打了,早知这样,我一开始就装晕了。。。。”

季冠霖,仍是眉头紧锁,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让我自己笑得非常冷场。

越安静,越觉得身上异常疼痛。而季冠霖仍是保持着一个姿势。

“豆豆。。。你变了。。。”这个化石终于说话了。

“你以前觉得痛,从不忍着。。。”

是呀,我以前从来不会忍着。。。想着想着,突然难过的要落泪。

“这里没有别人,想哭就哭吧!”

“嗯!”我真的落下泪来,而且越哭声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我止住了哭声,不可自已的抽泣着。季冠霖闭上了眼睛,声音哑哑的对我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此刻,他的眼中星光流转,语气中饱含了太多的情绪:“豆豆,你已经不需要我给你幸福了。。。今后,只希望,你每次伤心痛哭时,我能像现在一样陪在你的身边。。。。”

劫持(四)

我从怀中慧远大师给我的小葫芦中,倒出一粒丹药,含在嘴里,不知不觉有昏昏的睡去了。

梦中又有一个匈奴王者打扮的人向我走来,笑着对我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终于肯回来还了?

我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是我第二次做这个梦。

抬头望去,季冠霖此刻的样子恐怕比我也好不到哪去。我是昏睡过去了。而他这一夜是从未合眼吧?

“冠霖。”我轻轻的唤他。

“嗯。”

“要是有机会,你一定要出去。”

“我来想办法救你出去。”季冠霖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

我摇摇头:“我父皇杀了他父亲,而且他们好像还要用我去笼络什么大人物,他们不会放我走的。可是你却不一样。”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想说什么?”

我自信满满的接着说:“我想办法,让你出去。等你逃走后,再带人来救我。”

“公主殿下,你把我季冠霖当成什么了?你以为我会来让你自己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再说,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放了我?”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很是生气。

“侍郎大人,现在不能义气用事,我说想办法让你出去,也是为了我自己有机会逃离这。难道,你想我们两个人都死在这?告诉你,我可不想,一点都不想。”这确实是我的心声。

只有他离开这,我才有机会。实在不行,也好过两个人死在这。

季冠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

“冠霖,这也许就是命里机缘,如果真是我的劫数,那肯定跑也逃不开,躲也躲不掉。我只希望努力一次,实在不行,一个人死掉,总好过两个人都赔在这。”

牢门再一次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居然是劫持我来的那个姓韩的将军。真可笑,明明是山匪,还要自称是将军。

“公主殿下,随我走一趟吧。”

“好的,韩当家的。”可不,山匪的称呼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你!。。。哼”他有些怒了,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上来两个人架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出牢门,脚上的铁链发出的响声,在寂静的牢房中分外刺耳。

“豆豆。。”

我缓缓的回过头去。

季冠霖眼眶泛红,哑声道,“不论如何,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此刻,空气也变得凄清了几分。

“这个,不用你交,放心吧,我怕死的很。”

走出牢房,环顾四周,这里的所有建筑,都是依山而建。这种地势,最是易守难攻。

而出出进进的则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哪里能看到一丝山匪的影子。

我更加断定,项择恩敢同朝廷公然对抗,他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强大的势力。

走着走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原来,已经走到了一座小木屋的外面。

迎面走出两个侍女,上前施礼。

他指着我,对她们说道:“带她进去梳洗打扮,上好药,换上干净的衣服带到大厅去。”

听他的话,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快要被摆上祭坛的供品一样。

大厅里到底会是些什么人?

挑衅

这两个侍女服侍我梳洗、上药。伤口被抹上药后,开始是钻心的疼痛,渐渐的变成了火烧火燎。但似乎好了很多。

收拾利落后,又有人送来了饭菜。我强迫自己把眼前的饭菜,大口大口的吃下去。

我知道,眼下只能靠我自己。

她们带着我走到外面,前面有许多士兵吵吵嚷嚷,待我向前走近了几步,我立刻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住了。

项择恩正与那个姓韩的将军比剑。两个人看似不分胜负,可是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项择恩,已经慢慢占据了上风。

又几个回合之后,果然不出我所料,项择恩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他长剑一提,用尽全力,哐当一声,那姓韩将军的宝剑落到了地上。

周围传来了士兵的欢呼声:“少城主,少城主,少城主。”那项择恩捡起地上的宝剑,递到韩将军的手里。

姓韩的将军抱拳道:“少城主好剑法。”此言一出,周围的欢呼声更热烈了。

“不知道少城主,可否愿意与我比试比试?”我的声音并不大,但随着项择恩的目光,周围一下子安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到了我的身上。

更有原本没有围在这里的一些人,也慢慢地走了过来。他们是被绑着的,我猜是被俘虏到这里,季冠霖手下的士兵。

耳旁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小姑娘是谁呀?长得挺漂亮的,居然敢和少城主比剑?”

我冷笑一声:“我是大陵的公主。”

我话音一落,这里再次沸腾起来。那些被俘的士兵,更是不敢相信的惊呼道:“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

我的血液随着他们的声音急速流转,从未觉得公主殿下这四个字竟是这样的动听。哦作于是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项择恩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居高临下的神态,显示他此刻心中的轻蔑。

而我又怎能放弃眼前这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怎么?少城主,怕打不过我,在人前落了笑柄?”

项择恩的脸变了颜色,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裸的挑战,相信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

,都不会无动于衷。

“少城主,接受他的挑战,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里只有他知道我身上有多重的伤,所以他仍在犹豫,猜不出我的意图。

两个人僵持不下。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声说:“比还是不比?若是认输就算了。”

这些士兵明显是对项择恩无比的忠诚,而我成功挑起了他们的斗性和战性。

一个小女子轻蔑的挑衅他们的主帅,这里的任何一个士兵都会蠢蠢欲动的。

“公主殿下,难道是不想活了?”项择恩终于开口了。

“不是,正好相反。”

“这样吧,公主殿下若是能与我过上五个回合,就算你赢。”他说完这句,周围立刻传来了轻蔑的笑声。

“好!”我求之不得,早料到他会轻敌。

“若是我赢了,少城主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什么条件?”项择恩冷笑道:“莫不是让八抬大轿把公主送回去?”

挑衅(二)

我懒得同他废话:“我知道,你们是不会放我的。”

“公主果然聪明。”

“若是我赢了,你们放了季冠霖,还有这些俘虏。”

我的话说完,这里第三次沸腾起来,比前两次更加激烈。因为那些俘虏也跟着欢呼起来。

“原来是为这个?”项择恩笑了。

我不等他说完,抢道:“莫不是少城主觉得自己必输无疑?”

不等他作出反应,周围的士兵们已经被我的态度给激怒了,要求应战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我父皇很快就会再次派人来的,这个想必少城主早就已经知道了,我在你们手上就够了。其他人走与留,对少城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公主!”

“公主!”

他们的声音更多的是激动。

“豆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透着心痛与担忧,原来季冠霖也被他们带到了这。

我远远的看着他,冲他微笑。

“好,既然你要做这种无畏之争,我就陪你玩玩。。。”

我重新换了衣裳,拿着他们递给我的一把长剑。刚才项择恩的的剑法我已经看到了,绝对是个名副其实的高手。

我的剑缓缓地刺向他,却在他的咽喉之处,突然加速。

项择恩,提剑挡开。两把剑相触之时,我立刻变化方向,反手一剑刺向对手心脏处,一时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好!”围观中有人鼓掌。

项择恩急忙去挡。

“铛”的一声,我的伤口又被震裂。疼痛难忍。

我只觉额头汗水淋漓,手中举剑,再次刺向他。

渐渐的,阳光之下的每一个人都不再讲话,再没有呐喊,没有加油。刚开始的那种激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安静。

我只觉得无数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怎么了?

我一直在进攻,一直在掌握主动,这是第四个回合了。

而此刻,项择恩也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神色由刚才的轻蔑,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中尽是探索的意味。

我略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耀眼的阳光下,自己根本就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周围的人仿佛被这种场面震撼住了。他们本来等着看笑话的表情,此刻俨然换成了期盼,不是期盼结果,而是期盼这场打斗早点结束。

我一咬牙,举剑使劲全力向他挥去,第五个回合,我赢了。。。。

所有的人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寂静。

然后,响起雷鸣般的呼喊。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我用最后的力气对项择恩说:“希望你守信,立刻放人。”

“好!”项择恩的口气没有一丝忧郁。

作者题外话:下章有人来救豆豆了。怎么没人留言呢?

梦魇

在听到项择恩同意放人的那一刻,我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浑浑噩噩之中,看见一个一身是血的人独自缓缓的走向前方,这个人不是我。我不禁愕然,为什么他会和我一样,一身是血?我们两个人在一片花海之中交替行走,却始终没有交集。

这又是哪里?长长的竹鼓,晃动的巫女,这里是佧佤族山寨的祭坛!

接下来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痛,痛梦得将我从梦中惊醒。那痛不在身上,分明是痛在我的心里。

清醒的那一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这件事肯定是我不能承受的。

而接下来,预感没有应验,我度过了无比平静的三天。

项择恩果然不是山匪之流的乌合之众。依约守信,放了季冠霖一干人等。

我没有被再次送回牢房。几天来一直被安置在一间独立的小屋内。

伤得太重,不能下床。项择恩居然还派了侍女来服侍我。

我非常享受侍女们看我的神色。我从她们的眼中看到了发自内心的尊重。这种尊重不同于我以往看到的那种,它与我的身分无关,仅仅是单纯的钦佩与崇拜。

“少城主。。”外面的侍女在行礼。项择恩推门而入。

“公主殿下,伤势可好些了?”

“托您的福,尚且还活着。”

“我这里现在有很多人崇拜和惧怕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可谓是一战成名。”

“我有什么可怕的?”崇拜可以理解,怕我倒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手下,战场上各个骁勇善战,视死如归,可是看到公主殿下那天的样子,才真的知道什么叫不怕死,明明一身是血,还执著的挥剑进攻,那情景,把在场的一个个七尺男儿都看傻了。”

“你说错了,本公主哪里有不怕死?父母给的生命,怎能轻易舍弃?我之所以那样做,不过是想为自己和其他人,多争取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就冲他命人那样狠狠的打我,我就知道,他对父皇有多恨,这些人留下来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闻言愣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声却是无比的痛楚:“公主原来也知道这个道理。”

一瞬间,觉得这个背负仇恨而活的年轻人,其实也很可悲。为了仇恨,不知他还要做出多少事来。而其中,必将有一些将与我有关。

于是问他:“记得那天少城主说要经我送人,不知那人是何方神圣?”

“公主不用心急,我的这位贵客说,公主殿下比想象的还要好。。。。所以。。。”他眸光一闪,笑得诡异:“此人是谁,明天公主就知道了。”

“明天?”

“公主殿下不是想,让那些人回去搬救兵吗?如你所愿,此刻救兵已经兵临上下了。”

“那你为何不怕?”

“我早已摆好了天门阵,就等着他们往里跳,更何况公主的性命还在我手上,害怕的人不该是我。”

项择恩忽然冷哼一声:“公主难道不问问这次带兵前来的是谁吗?”

作者题外话:留言,留言。。还有更

恍若隔世

“谁来救我?”我低下头,看着绣枕周围的流苏,沉默不语。

再次抬起头,迎上项择恩的目光,他从上到下重新打量我一番,口气颇为戏虐,又像是试探:“公主希望是谁来英雄救美呢?”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我不希望任何人前来救我,我只希望少城主能自己下令将我放了。”

项择恩愣住了,然后突然放声大笑:“我还不知道,公主竟然这么幽默。”

“少城主,若是信得过我,就试着放下仇恨,我去说服我父皇留你们生路,有机会还可以戴罪立功。总好过像现在这样,上山为匪,投靠无门。就算明日前来的人再次被你打败了,又当如何,你真的愿意这样过一辈子?”

项择恩的眸光一暗,急速转身,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喂,你到底信不信我?”

他却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

第二天,天色未亮,迷迷糊糊之中,便有人将我叫醒,为我梳洗打扮。

她们将我打扮得格外俏丽,不仅衣裙飘逸,还为我画了个极妩媚的妆容。看着镜中的我,这两个人不由惊呼道:“公主看起来真像坠落凡尘的仙子。”

而我却只能回以苦涩一笑,心中明白,项择恩终于要把我送上祭坛了。

我知道,今天将要发生的一切,都将因我而起,最后再因我而终结。

不知为何,之前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心中充满期盼,却又不敢期盼。

清晨,山中雾气弥漫,迎面吹来的山风潮湿而肃杀。

我被带到了一处山坡之上。环顾四周。山上的情形让我很是不解,放眼望去,只有我与项择恩几个人。

透过前方士兵之间的空隙向下望去,山坡之下,战旗飘扬。士兵们整装待发,佩剑与铠甲的金属碰撞声在诡异的安静中惊心动魄。

“把她带上来!”项择恩一声令下我被推到了山坡地最前方。

阳光的碎金正将氤氲雾气蒸腾散开,秋风夹着落叶吹起我的裙摆,这一刻,山不动了,水不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我的身上。有*,有呆滞,有愤怒。。。。

我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纠结,就如同我此刻纷繁凌乱的心绪。

随风飞舞的帅旗上,写着一个巨大的何字。

是他,果然是他,每一次都是他。。。。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眼中却瞬间湿润。

我之前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瓦解.

白马之上,一个银盔、银甲之人于万军之前,好像恨不得能用目光将我带回他的身边。

就在我与他对视的那一刻,他眼中的寒意渐退,眸光变得轻柔如烟,幽深似夜。

恍如隔世,又如千年轮回。

突然耳畔有人高声喊道:“云南王,我素来仰慕你是个英雄,今日,我在军前与王爷定一个君子协议如何?”

山坡之下久久没有回音,却是默许。

“我在前方摆下了一阵,请王爷只身前往,王爷若是能孤身破阵,我立刻将公主殿下送回。

否则,若是我今日战败,公主便与我一同进退。

不知道王爷敢不敢?”

这时突然跑来一个侍卫,跪地对项择恩说:“少城主,又有两路兵马正朝着我们这里赶来。”

项择恩面上一寒,然后对着何子衿大声说道:“王爷到底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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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我

“少城主,我家主人说了,今日,若是不能让何子衿入阵,便是公主殿下在此,他也不能保证你与你的这些弟兄能全身而退。”项择恩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在一旁提醒他,口气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他们要做什么,既然是冲着父皇与我,为何非要为难何子衿,还要单独为他摆下一座阵?若是别人前来,就不需要这些了?

风声在耳旁呼啸,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何子衿的回应。而他只是在看着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一直没有回答。

睿智如他,冷静如他,他又怎会不知,项择恩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单等着他何子衿四平八稳的往局里跳。他知道,此刻的决定不仅关系到自己与我的性命安全,更会决定身后这些人的生死。

他不回答,是对的。

“项择恩。”我这次没有再喊他少城主,直接唤他的名字。

“你口中的那位贵客,怎么就这么有把握,能保你全身而退,保你自己或许可以,而你手下的这些弟兄真的都能全身而退?

我昨天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放下仇恨,信我一次。让我来保全你们的性命。”

项择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可就在这时,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上前几步,用刀横在了我的脖子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我。我后背上的伤,哪受的住他手上这么大的力道。登时痛得我闭上了双眼,用手一摸,果然又渗出血来。

山坡下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云南王,公主殿下在我手上,你救是不救?”说着手上用的劲儿更大了。

话音未落,何子衿的眼中早就飞沙走石,狂风骤雨。

“好。”

“王爷,不要。。。”

他在做什么?他就这样答应入阵了?

我冲着何子衿大喊道:“站住,我们已经两清了,我再也不愿欠你一分一毫。”

这个人手上的刀已经挨上了我的脖子,割破了皮肤,可是我哪还管得了这些,只是冲着山坡下语无伦次的大喊起来。

何子衿策马上前几步,对我轻轻一笑,眸光里倾诉着无声的言语,似乎是在安抚我。然后对我说大喊出三个字:“等着我”

每次都是这样,不让我管,不让我问,只是让我等着他。

可是他的笑容反让我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我回望着他,哭着说:“不许去!求求你,不要去!”

他马上就要进入左侧的那片树林了。

就在这时,前方空旷的地方烟尘四起,带起了满地的落叶。一骑人马,扬鞭而来。

我看清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是完颜烈。他气喘吁吁对这何子衿大吼道:“何子衿,你给我站住。”

可是转眼之间,何子衿就已经消失在了前方的幽林之中。

作者题外话:大家哟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谢谢了。。。

迷阵

“何子衿,你给我站住,站住,站住。。。。”完颜烈的狂吼在连绵的山峦之间回荡。

他看着何子衿绝然的背影,心中似有无限的懊恼,使出全身的力气,握拳重重的向风中挥去,可是所有的力量均不着痕迹的被绵绵的秋风吞噬,他此刻的懊悔、无奈根本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回音还响在我的耳畔,而何子衿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前方的幽林之中。

晨雾散去,转眼之间,那片幽林竞也跟着消失了。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这一声声的回音,被片片撕碎。

我好怕,好怕这片幽林真的从此消失,抑或是更怕幽林重现,而他再也没有回来。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早就已经不要和他在一起了,我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只要,他能好好的。

难道,仅仅这样,也还不行吗?

心底最深处的地方有一方所不敢触碰的记忆,我早就决心将它永久封存。只是这一刻,它自己撕碎了我曾经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矜持,又重新浮现在我的眼前。

满天花海之中,他曾揽我入怀,在我耳畔许下誓言:“无论这天下如何,我决不会让豆儿受到半分伤害,相信我!!”

自从他拒婚的那一刻起,我一度以为这句誓言,早已如风过耳,丝缕不留。

原来他都记得,一次次,一番番救我于危难之中,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兑现当初的承诺。

老天,真的要这般的狠心吗?还是我们前世曾经做错了什么?

想到了这些,我再次泣不成声,在心中暗暗发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齐豆今日指天为誓,我愿倾我所有,我的生命、我的容貌,我所有的一切,尽管拿去,只求能让他平安归来。

如果真是我俩本就不该相遇,才会让他遭受如此多的劫难和痛苦。

我愿与他三生三世,永不相见。

只求能换他,幸福,平安。”

。。。。。。。。。。。。。。。。

所有的人都秉住呼吸,望着幽林消失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那里依然空空如也。

我随师傅学艺多年,也略知一些奇门遁甲,五行幻化的阵法。只是眼前这种阵法,却从未听说过。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这阵里到底有什么?

我身旁的这个中年男子冷笑道:“公主,有所不知,此阵为云雾奇障阵,此时,里面波涛汹涌,步步惊心,而外面确是云雾茫茫,不虑外人窥破。不懂此阵的人,届时想进也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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