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三个时辰此阵不破,里面之人,就已经是一命呜呼了。”他看着我逐渐褪去血色的面庞,又得意的补充一句:
“此阵至今,无人能破,公主就不要在祈祷什么奇迹了。我家主人要的就是何子衿的性命,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卑鄙无耻!”若是目光能杀人,恐怕他早就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你家主人,为什么单单要他死?”
那人诡异的一笑:“原因有很多,但其中肯定有一个,是因为公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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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阵(二)
我感觉自己就要变成了一尊石像,只能保持着一个姿势,远远的向那片曾经幽林所在的地方望去。可是那里就如我此刻的心,空空如也。只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痛,几乎到了不能承受的地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就在我望眼欲穿之际,一个晴天霹雳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时辰已到!”
所有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我一个踉跄,险些就要昏过去。
可是感觉有一双手,从后面把我扶住了。
我回过头,居然是项择恩。他的表情淡然,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我厌恶的推开他。
然后伸手就甩了一个耳光给他:“拿开你的手。”
他没有生气,反问我:“公主,想报仇吗?”
“不想!”
项择恩,一下子愣在那,死死的盯住我。
我一字一字的对他说:“我不相信,他会有事。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
“为什么不信?”
“你不信我,我却相信我自己。”
。。。。。。。。。。。。。。。
我静静地站着,不知又过了多久。项择恩对我说:“公主殿下,可以走了。”
“为什么?”我不解的望着他。
“项某与云南王有约在先,现在公主可以走了。”
“你胡说!”我伸出手还想抽他,却被他拦住,就势一把把我拉到了他的身边。
此刻,我浑身都在颤抖,用手指着他们,大声地喊道:“你们的主子是谁?让他出来见我。”
山坡下传来一声呼唤:“豆豆。。。。。。。。。。”
是完颜烈。他想冲上来,又不敢妄动。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身后传来一阵悸动。
“马上带走公主”项择恩的声音有些不稳。几个人上前架起我,不由分说地向山坡下面走去。
“项择恩,我们还没有接到最后的命令,你。。。。”
“我们与云南王有约在先,自是不能食言。”
身后的响声越来越大了,似乎整个山都跟着动起来。
项择恩的声音,绝望而愤怒,:“卑鄙,你们,居然。。。”
对面的两个人冷笑一声,上前就要来抓我。
“快走!”项择恩自己挡在了我的前面。架着我的那两个人,得了项择恩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拉着我往山下跑。
一个没站稳,我整个人从山坡,一路滚了下去。
好痛呀,我已经分不清那痛是在身上,还是在心里。我真想就这样死掉或是再也不要醒来。
可是命运,又怎能如我所愿。很快我就落入了一方坚实的怀抱。不用睁眼,不用抬头,我知道是完颜烈。
可是此刻,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
山上传来天崩地裂的响声,浓烟滚滚,撕心裂肺的嚎叫。
一切散去后,山上几处闪耀着跳动的火苗。遍地的尸体随处可见。
我闭上眼睛,这就是项择恩为自己选择的退路。
他的一念之差,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如果昨晚他能听我的,也许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头顶传来完颜烈一声最无奈的叹息:“豆豆,我来了,只是晚了那么一小步。你抬起头来,何子衿的部下,说何子衿有一封信给你。”
他有信给我?什么时候写的,难道他早就知道要发生的一切?他要和我说些什么?
我不要看,我要去找他。
我指着前方的幽林之处说:“完颜烈,你带我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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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阵(三)
“公主殿下!”一个一身铠甲的侍卫来到我的面前。双手呈上一封信函。躬身下拜。
“这是,王爷让末将当面呈给公主的。”
我颤抖的接过信笺,却并不拆开。
指着那片幽林所在之处,再次对完颜烈说:“带我去那儿!”
“好!”完颜烈丝毫没有迟疑,把我抱上马,一扬鞭,马儿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原来这里已经被完颜烈的匈奴兵与何子衿手下的将士团团围住。
可是四下静谧得一丝声响都没有,似乎连鸟儿也不愿飞到此处。
绝望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我极不情愿的拆开手中的信笺,逐字去看。
。。。。。。。。。。
“豆儿:
你现在应该安全无恙了吧!如果是这样,老天真是待我不薄。
我奉旨连夜赶来,中途遇见了季冠霖,他已经把你在这里所遭遇的一切告诉了我。
联想到几日前,他们派人告知陛下,点名要我前来迎战,我便知道,他们这次的目标表面是你,实际上却是我。更准确地说,是我们两个。
明天会发生什么,很难预测,所以我提前写下这封信,如果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那么这就是我最后与你说的几句话。你看过后,我便再无牵挂。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我已经永远的离开你了。
但是不要为我难过,我这一生最不愿见到的,就是豆儿你伤心流泪的样子。虽然伤你最深,让你最心痛的那个人是我。
我此生从未亏欠过任何人,却唯独亏欠了你,对不起!
此生能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虽然是这样一个结果,我依然要感谢上苍。
因为,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只是,我有些担心,我善良、单纯的豆儿,在今后的日子里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受到怎样的伤害。虽然保护你的人有很多,可是我依就放不下心。
这次劫持你的幕后之人,种种迹象都像是丽皇慕容轩所为,可是我觉得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我们的身后,一定还更意想不到的人要伤害你。你要学着细心观察,不要轻信于人。
还有………听到季冠霖描述你在山上浑身是血的样子,我真恨我自己。
我暗下决心,这次若是我们都能活下来,我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哪怕是强行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也不让别人再伤你分毫。
所以真希望你不要看到这封信,只安心的等我回来。
。。。。。。。。。。。
我一把将手中的信撕得粉粹,我不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就好。
完颜烈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传来:“豆儿,如果我早到一步,拼死也会阻止他。我真恨,为什么老天要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完颜烈….如果可以,我会阻止任何一个人,为我进到那个阵里去。”
完颜烈冲着近前的匈奴兵问道:“此处可有异常?”
“几个时辰前,东边曾有过一阵,我们赶到时,却什么也未曾发现。”
可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四周狂风四起。所有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情景,这里的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一片幽林深不可测。
紧接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我快疯了,几乎将完颜烈的胳膊抓出血来。
可是再仔细一看,那个男子却并不是何子衿。怎么会这样?
又见他
“季冠霖。”这个人居然是季冠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完颜烈策马,来到季冠霖的身前,翻身下马扶住他。我抓着季冠霖的衣袖,大声问他:“冠霖,你怎么在这?何子衿呢?”
季冠霖气若游丝,嘴角绽放出犹如霜花般的苦笑,比起当年骄傲戏虐的笑容,此时的他更多了一份苦涩与无奈:“我怕他死了,你又要哭鼻子,所以进去救他,省得你一辈子不安生。”
“冠霖,你……”我又急又气,可是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
不是我自夸,若说师傅的本事,传给我的,远远要多于季冠霖,这个阵,我都曾未听说过,他怎么能够进去?”
我还要问,他用手指了指里面,嘴角再次渗出血来,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咬牙说道:“快进去救人,否则就来不及了。”
然后,他便昏了过去。
“快,救人。”完颜烈一声令下,有人前来搀扶季冠霖,另有一队人马,一起进入了树林。
我也要去,刚要起身,却被完颜烈拦住,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眼中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豆豆,别去!你身上有伤,进去也做不了什么。”
天上的乌云逐渐散去,阳光重新照到了我们身上。
可是为何我身上仍是感到寒冷,甚至比刚才还要冷。
季冠霖看上去伤得很重,何子衿此刻还在里面,没有出来,他会伤成什么样子呢?我几乎不敢去想。千万不要有事,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是一阵剧痛。
我相信,他还活着,我相信,他会平安无事,
他让我等他,他不会食言。
这个人从来都是说道做到。
将士们陆续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在我看见何子衿的那一瞬间,我几乎要窒息了,眼泪汩汩的夺眶而出。
终于等到了他,终于等到了他。
我真想跑过去,大声骂他:我受够了,为什么总是让我等你,下次我再也不要等了。
他也是一样浑身是血,被几个人抬着,可是却早就已经昏迷不醒。
激动、悲伤的泪水还继续流淌,眼前便再次出现了我不能接受的事实,
这一刻,我几乎连呼吸也不会了。
完颜烈走过来,扶住我,我也浑然不知,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何子衿被抬出来后,紧接着又被搀扶出一个人。这个人是清醒的,眸光对上我的那一瞬间,我再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字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是个女子,她殊丽的容颜,虽然我只见过一次,但却再也不会认错。
她便是我被劫之前,在去往樊郡路上遇到的,那个千里迢迢去寻找何子衿的白衣女子。
顿时,所有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她之所以会在这,肯定是为了救何子衿。
季冠霖并不能入阵,那么肯定是这个女子带他入阵的。
她既然能入阵,必定知道里面的凶险,却依然赶来,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救何子衿。
看来她与何子衿的关系真的很不简单。
她到底是谁?
刚才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题外话:再次说明此文不是悲剧,晓月不喜欢悲剧。期待大家参与剧情,大家猜猜,接下来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情难择
项择恩和他手下的所有人,都死在了山上,连尸首也被炸得面目全非。
除了在草原的石墓里见过匈奴惨案的壁画外,我第一次见到死了这么多人。
而且这些人是活生生的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曾经最喜欢在山间玩耍,可是临行前,望向身后的这片巍巍的群山,只感到一阵心悸,再也不愿回首。
来到州府,我方才知道,这里是湘汾境内。此处,地理偏僻。
今夜,长公主、匈奴王子、云南王、兵部侍郎,齐聚于此,立刻让这个地方忙乱起来。
不仅如此,邻近的几个藩镇,也连夜派来了地方上的名医,并送来了名贵的药材。
除了完颜烈以外,我们几个都伤得极为严重。
我躺在自己的房间内,深秋了,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可是依旧觉得冷。
桌上的一盏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对面的墙壁上,透射出两个人的剪影。
完颜烈,陪在我这很久了。我和他都一直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讲话。
仿佛我们都感觉到,经历了今天这件事之后,一切好像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豆豆,从这里再走十天左右,就走出大陵的地界了。”完颜烈的声音很低沉,坐得有些僵硬。
他没有看我,而是专注的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从他进屋到现在,虽然一直端着它,可是却未曾饮过一口。平日里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逗我笑的他,此刻,沉湎于自己的思绪之中。
“豆豆”
“嗯?”
“出了大陵,再往前走,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看见草原了。”他终于抬起了头,看我的目光,幽深而绵长。
我这是怎么了?
这一刻,脑子里突然想起何子衿信上的话。
他说,如果我们两个人都能活下来,他就把所有的一切告诉我,就算强行,也要把我留在他的身边。
如果他好起来,真的会把所有的一切告诉我吗?难道那时,他会真的把我强行留在他的身边?
我使劲甩了甩头,不允许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完颜烈,他们还好吧!”
“大夫说,季冠霖伤势虽重,却已经脱离了危险,好生调养,便无性命之忧。只是何子衿。。。”
完颜烈终于放下了茶碗,站起身,背对着我说:“大夫说,他的心脉受到了损伤,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我只觉得心中一动,痛楚便顺着血脉,蔓延到了全身,似乎连发尖都是痛的。
屋子里又静下来。
完颜烈长叹了一口气,“豆豆,我比你更希望他能好起来,我是不愿意你欠他一分一毫的。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完颜烈,我想去看看他。”
“好,我带你去。”
完颜烈帮我系上厚厚的披风,轻轻问我:“能走吗?”
我点点头。
被他搀扶着,一路来到一个房间之外。这个房间的门没有带好,此刻半掩着,刚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我愣了片刻,再也迈不开脚步。
朦胧的光影里帷幔重重拽地,床上躺着一个人,床头坐着一女子,她背对着我,身形窈窕。
她手中端着一个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子将唇体贴在了何子衿的唇上………良久…
我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模糊,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
情难择(二)
我的头嗡的一声,欲扭身,却被完颜烈一把拦住。他扳过我的肩头,拉着我又近前了几步,我只能重新向着屋里看去。
暗夜的风带来一丝寒意,月亮似乎也躲进了云朵。
屋内的情形却看得更加清楚,那女子坐起身,手上握了一块丝帕正轻柔的撩开何子衿的额发,为他拭去额间的汗渍。
更深露重,似乎是怕何子衿着凉,她温柔的伸手替何子衿将露在外面的双手放入被中,细心的掖了掖被角。
猛地,昏迷中的何子衿上下唇,微微合张,不晓得说了句什么。只见她身脊一僵,似乎怔了怔,不过只是瞬间就恢复了。
半晌,从她口中吐出一句话,我却听得真切,她说:“子矜,我也喜欢你。”
我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听完颜烈说:“明天再来吧。”然后,不由分说拉着我往回走。
顺着原路返回,完颜烈欲送我回屋,我挡在门口说:“完颜烈,你回去早些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他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我关在了门外。
我席地而座,抬眼望向窗外,今天,夜似乎太黑了,连微弱的月光也有些刺眼。
此刻,还有一个人也受了伤,我睡意全无,可能他也还没有睡,应该去看看他。
问清了守卫的侍从。我独自来到了季冠霖的屋外。
屋内还亮着灯,轻轻叩门,只听里面传来几声咳嗽,然后说道:“进来。”
“豆儿”季冠霖欲坐起身,但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他微微蹙紧眉头,埋怨道:“你怎么来了?你身上的伤有没有好些了?”
我点点头:“没事了!”
季冠霖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我,问道:“你的衣服怎么了?”
我不明所以,低头去看,原来自己的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花枝,划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
“不知道。”
“你怎么了?”季冠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鼻子有些发酸。
季冠霖看了看我的表情,他脸上最初的诧异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竟是挂着几许失落的笑意:“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这么晚了,不顾身份,不顾身上的伤,跑来看我,原来是有话问我。”
我有吗?我只是……..
“想问我那女子的事?”
我点点头。
季冠霖示意,让我坐到床前的木椅上。他可能是因为伤势的缘故,声音很轻,所以说出的话,让我觉得更加伤感:
“豆豆,忘了他吧,在我印象里你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忘不了,怎么办?”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季冠霖侧过头不再看我,声音变得有些苦涩:“为什么忘不了?”
是呀,为什么忘不了?好像原因有很多很多………哪能用几句话说清楚。
我沉默,却是他代我回答:“因为你不想忘记,所以忘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豆豆,其实在阵里发生了一件事,你想不想听?”
“你说吧,我想听,很想听……”
情难择(三)
他缓缓讲述起自他下山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项择恩,放我们下山后,我本欲立即赶回京城向陛下禀报一切。途中却遇到了奉旨前来剿匪的何子衿。
我将山上发生的一切,告诉他,并从他口中得知,陛下获悉,丽皇慕容轩在两国边境上暗自调兵二十万,不知意欲何为。而明年陵国的公主就要嫁入东宫。如今他此番的举动,让陛下与太子震惊不已。”
我心中一动,不免想那个本来应该嫁给何子衿,最后却被哥哥收入东宫的公主,应该是个什么样女子。
季冠霖接着说道:
“我没有回京,随何子衿一同前来救你。
白天,其实我就在山下,只是,你,没有看到我。
他嘴角有一丝苦笑,却转瞬即逝:“何子衿入阵后。我独自一人悄悄地来到山的东面,暗想自己学艺多年,也许可以寻求破阵之法,免得他死了,让你一生愧疚。可是将近两个时辰过去了,仍然徒劳无功。
就在我准备放弃时,却遇到了一个女子,我说明来意,为了不拖延时间,她只得带我入阵。
阵内险象丛生,我与她奋力迎战,终于找到了何子衿。
那时,何子衿已经昏倒在地,几个人正用剑欲刺向他。就在我们上前之时,突然身后窜出一条巨蟒。
为了救何子衿,那女子被巨蟒咬伤。眼看命悬一线,阵内突然出现了一位老者,挥剑将巨蟒斩杀。
那老者指着地上的何子衿对那女子说:“若是他能醒来,你用你的血让他连服七日,能活便活,不能活则是天意。
你可愿意这样去做?
那女子毫不犹豫地说:为他死都可以,何况是服我的血。”
然后那老者带我二人破阵,之后的事情,你便知道了。”
我暗想,原来,破阵的并非是那白衣女子。可那老者究竟又是谁?
季冠霖又重重的咳嗽起来,我连忙倒了一杯茶给他,他低头喝了一口,嘲笑我:“原来,你还管我的死活。”
“你是我师弟,我不会不管你的。”凤凰山的十年,永远是我心中最纯真没有的回忆。
季冠霖推开我还端着茶碗的手,声音有些戏虐:“为什么,你不能忘了他,却我把忘得一干二净?
“冠霖,别说这些了。”
我沉浸于那句:为他死都可以,何况是服我的血。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良久,季冠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以后我再也不说了。以后我只做你高兴得事情,只是,这一次,我还是要劝你。
豆豆,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就更应该忘了他,不要在与他有任何纠缠。”
“他说要把一切都告诉我,让我等着他。”这句话反复在我脑海中重复,此刻竟然脱口而出。
他的眸光内有点点晶莹的亮光,语重心长地劝我:“你与完颜烈的婚事天下人皆知,就算何子衿救你于危难,你又能怎样?
你还不知,你的几位皇兄,在你离京数日后,又再次兵戎相见。慕容轩大兵压境,意向不明,我大陵若是再与匈奴不睦,这天下大乱,恐怕就为期不远了。
届时你二人岂不成了天下的罪人。
他说的那些,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才向你吐露真心。若是在平时,他那样冷静理智的人,怎会舍天下苍生而不顾,再让你背负骂名?
更何况,他拒婚再先,陛下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
你若是不管不顾,只能让何子衿再次身陷天牢。”
我低下头,季冠霖的话,我并不震惊,这些道理,我岂会不知。
可是身体里仿佛还有一个叛逆的自己,固执得不肯放手,“他说过,让我等他,我相信,他可以把一切问题都解决好。”
季冠霖再也掩饰不住眸中的忧伤之色,捂住自己的心口低声说:“豆豆,你若是亲口和他说这些,你知道后果吗?”
沉默。
“这次之后,你若是亲口对他说这句话,我相信,无论他有什么样的原因,这次也会为了你抛弃一切….你要想清楚”
作者题外话:我下定决心,写过这几章,一定把调子变得快乐起来。留言。。。。。
情难择(四)
他要我想清楚?
可我又何尝不想。
“那个女子与阵中的老者,必定与何子衿交情匪浅。而那女子与何子衿的感情………”季冠霖说这句话时,看了看我的表情,只说出了半句。
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
若是与何子衿无有深交,又怎会千里迢迢来京城寻他;
若是对何子衿没有情谊,又怎会只身犯险去救他;
若是不是真心爱他,又怎会说出:为他死都可以,何况是服我的血。这样坚定,无悔的话语。
而且,何子衿身旁的人,能让她独自留在何子衿的房间,应该也是认识她的,甚至是信任她的。
“子矜那样性情凉淡的人,当初对我姐姐并不排斥,我一度以为他会成为我的姐夫。现在看来,可能是另有缘故,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女子长得与我姐姐很像?或许子矜曾经与她…..”
这些,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从别人口中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吧。”突然觉得,这里真的有点呆不下去了,想马上跑到外面去透透气。
“豆豆……”我以为他还要劝我,于是更加快了脚步,哪知身后传来他一声轻飘飘的叹息,他说:“豆豆,我刚才说的那些你仔细想想,但是,无论你怎样决定,我都会帮你,一直帮你……..”
回到房间,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刚亮,我早早的梳洗,用膳。
外面有人来报:“公主殿下,有人求见。”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一位云一样飘逸的女子,微微欠身与我行礼,“穆霜馨,拜见公主殿下。”
来人正是那个白衣女子,原来她叫霜馨。好别致的名字。
“穆姑娘,不必多礼。”
“不知公主殿下,让霜馨前来,有何吩咐?”
我仔细打量她,她的眉宇之间神色淡淡。
“没什么,就是想和穆姑娘聊聊,顺便谢谢你。”
她依旧是没什么表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任何人谢我。尤其是公主。”
“尤其是我,为什么?”
她垂下眼帘,让我看不见她眼底的神色。
“霜馨与子矜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我随师傅多次在云南王府小住,最长的一次,竟有一年之久。不是同门,更胜同门。”
“穆姑娘不是我大陵人士?”
“霜馨家住丽国,本是大户人家,可是母亲只是父亲的妾室,父亲与我感情并不深厚,母亲去世后,我便随师傅四处云游。师傅与老王爷是世交,所以便也随着师傅经常出入于云南王府。”
“这次,姑娘为何千里迢迢,只身前往京城。”
我问的太过直接,穆霜馨面上微红,似是想了一下,然后迎着我的目光:“家中为我订了亲事,我不同意,所以前来找他。”
一句话让惊得我有些站立不稳:“你为什么要找他?”
穆霜馨眼睛干净透彻,面上更无扭捏之态:“子矜喜欢公主,可公主已经决定嫁给匈奴王子,而我喜欢子衿,非他不嫁,所以来找他。”
“可他喜欢你吗?”
“他若是从未遇到过公主,我想他会的。”她是个自信的女子。
“那你不介意?”
她微微一笑,语气更加坚定:“不介意……….我不求他爱我多深,只求他能爱我长久。”
不知道是不是我有些恍惚,她看我的目光中里刹那间,充满了挑衅。
是对,还是错
她说:“我不求他爱我多深,只求他能爱我长久。”
她很坚定,我很无助。
终于走进了他的房间,心里好难受。
屏退了众人,我独自坐到了何子衿的身旁。
只有我们两个人,这种感觉真好。
他安静的睡着,近乎完美的脸上,即使在此刻,也是眉头轻蹙。
我忍不住用手,轻轻的替他抚平眉心那一抹忧愁。
手碰到了他长长的睫毛。刹那间,心也跟着跳动了一下。
纤长的睫毛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投射出小小的暗影。英挺的鼻梁,深刻的嘴角。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还没有醒来,就这样一直昏睡着。
我轻轻的唤他:“子矜,子矜…..”
数声后,依旧没有一丝的反应。这样也好,我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可以随心把我想说的话,一次性说完。
。。。。。。。。。
衿:
我是豆儿…….
你知道吗?我想你……..每天都想你…….
这一点,曾经连我都看不起自己,但是到现在,我才知道,你不会笑话我。
我多想和你一起浪迹天涯,多想让你牵着我的手,无论走到哪里,都永远跟在你的身后。
彼时,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不知不觉就会变得很懒,甚至连思考都嫌麻烦,我知道有你在,一切,你都会替我办到。
那时,我是不是很无赖?
真希望,我一直没有回宫,当初就在你的别苑里,乖乖的等你回来,那样的话,幸福是不是就可以长久一些?
可是,时至今日,我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爱你,或走,或留,每步之下,都是悬崖峭壁,稍不慎,便是将你推入万丈深渊。
当初,你选择了放开,我选择了嫁人,本以为顺从了你,成全了他,苦的不过是我自己。
可是为什么,我貌似过得还将就,而你确是那样的辛苦?
以后,不要再说亏欠我,这样的话。我们两个人究竟是谁亏欠了谁,真的很难说清楚。
你为我所做的那些,如果换做我,我也一样会去做。
可是现在,我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与。”
……..太沉重,还是不要说这些。
“其实,我还有很多本事你都不知道,比如,我还很会烧菜,也许没有机会单独烧给你吃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像是被重物狠狠的锤打,痛得几乎要不能呼吸。”
本来想好,不要哭,为什么最后还是泣不成声?
“我想我还是走吧,今日的一切,都是我们两个人自己的选择,又怎能只怪命运。
可是我真的舍不得……….
你信上和我说的那些,我很想知道,每日里想得头都痛了,不如你现在醒来告诉我,一并告诉我,现在,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可是床上之人,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听季冠霖说,你醒来之后,需要服穆霜馨的血,还要连服七日。说心里话,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那样是不是你们两个人也要血脉相连了,我不要……….”
说出这么自私的话,我真庆幸他是昏睡的,根本听不到我在说什么。
其实,只要他能活着,怎样都好………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懿旨到。”
我想起一件事,于是细心的把何子衿的被角替他掖好,然后,匆匆赶往前厅接旨。
一路上,我不禁疑惑,宫人若是从京城奉旨前来,怎会如此的快?
礼后,接旨。
原来,母后的懿旨上说:“父皇的病越来越重,让我与完颜烈立刻启程去草原,速去速归。”
难道连等他醒来,同他再说几句话,也不行了吗?
我这一走,是不是从今以后就变得都不一样了。
我不甘心。
作者题外话:抱歉,今日只能一更了。谢谢,每一位留言的亲人
总要辜负一个人
我走后会怎样?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何子衿要服那穆霜馨的血,从此血脉相连。
仔细想想又更加绝望,难道我留下来,事情就会有所改变吗?除非,我不想让何子衿活下去。
最后,还是这道懿旨将我拉回到了最残酷的现实,季冠霖说得果然没错,自是有人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向京城禀报。
懿旨而不是圣旨,母后是在婉转的告诉我父皇的心意。
理智提醒我,我欠何子衿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害了他。
我不能因为自己,让匈奴与大陵不睦。
可是心底却传来另一个声音:
何子衿你快点醒来,告诉我,我究竟应该怎么办?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就在我独自沉思的时候,完颜烈匆匆的赶过来,急切的问道:“豆儿,皇后娘娘的懿旨说些什么?”
一向霸道的他,此刻眉目之间竟有一抹小心翼翼的脆弱,似乎是在战战兢兢的害怕着什么。
“母后让我尽快和你回草原。”
他如释重负般长长的舒了口气,但是旋即抓住我的胳膊,将我认真地研究了一番,又追问道:“豆儿,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愿随我回草原了?”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我的表情显然是已经出卖了我的心意。
完颜烈双目一闭,再次睁开时,却满目流光,对上他的双眸,霎那间,一丝碎裂闪过。
他坐到我的身边,伸手替我将额前垂落的一缕散发别到耳后,叹了口气,满眼柔情地说:“豆儿,你根本就不曾体会我是多么的爱你。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为什么你没有先爱上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你一并告诉我。”
我深吸了口气,何子衿、完颜烈与我,三人之间的这种情形,真的不是我想要的。
从何时起,我的世界变得如此混乱,这是我当初的选择,可这样的结果,让我始料不及。
“完颜烈,你很好,比很好还要好。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傻丫头,只要你不离开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再也舍不得离开我。
不要做傻事,我是决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
我嘴角的笑容,想必看起来有些苦涩。原来今生,无论我怎样做,都注定会辜负一个人。
。。。。。。。。。。。
完颜烈松开我,像是在极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沉默了一小会,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对我说:“豆儿,这次你被劫一事,事发突然,顾及你师娘的身体,国师你已经护送她先行回草原了,想必,再过些日子,就应该到了。”
我猛地想起,师娘那日说,此次去草原,务必要弄清楚宰相是否真的与匈奴有关联。届时,她再找把真相告诉我,让我转述给师傅。
可是匈奴王此次见到她,保不准会再用什么骇人的手段折磨她,师娘的身体能承受的住吗?届时,宰相的事情没有查清楚,自己却搭上了性命。
作者题外话:任何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成长真是一件痛苦的过程。
太子的两个妃子,都不简单。
让他醒来,服她血
这次,完颜烈在安全问题上做足了功夫,接下来的两日,只要与安全相关的,他都要一一过问。
而我只想等着何子衿醒来,哪怕是能在他清醒的时候,多看他一眼。
独自一人向子衿的屋子走去。
深秋的风冷冷的,顺着我的领口灌进我的脖子,我的心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落叶在秋风中无助的飞舞。我的心仿佛就是风中那片落叶一样没有着落。
不知不觉来到了屋门口,隐约听到屋里的人说话:“子衿,师父说我被灵蛇咬过后,我的血可以让你好起来,你快点醒过来。你的脉象已经越来越弱了,你张开嘴,好不好?求你了。”接着传来低低的呜咽。
这个声音让我清醒了许多,是她,她在喂他血。
我冲到了房间里。只见她手里端着一碗鲜红的血水,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未擦干的泪痕。头轻轻的靠在何子衿的胸膛。。
床上的何子衿依旧双目紧闭,只是脸上越发没有血色。
这一幕,恐怕这几日,经常在这间屋子里上演吧。
“他怎么样?”我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带任何情绪。
“昨天还能喂进药去,可是今天想喂他这个,用尽了办法,却再也喂不进去半点。若是还是这个样子,我看是………”她坐好,将手中的碗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我的脑海里,又活生生的浮现出,穆霜馨那晚喂药的情景。
难道说,那样也不行吗?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件往事涌上心头。想我和师傅学艺时,师傅传授了我一门“针灸”的功夫。我当时对这门功夫十分感兴趣,拿季冠林还练习过呢,这门功夫有一套针法叫“回天针”,这套针法需内力驱针,能激发病人体内各个器官最大的潜能,这是不是能让他尽快清醒过来呢?
“让我试试!”
穆霜馨护在床头,像是极不情愿让我触碰何子衿。
我不知哪来的怒气,语气严厉起来:“我是要给他施针灸,若是有用,他就可以服你的血了。”
我望了望床上之人。
没人知道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是怎生的一个痛。
穆霜馨缓缓站起,对我微微欠身:“那就有劳公主了,子衿有今日,原本就是为了公主,或许公主的针灸真能有用。只是,还请公主高抬贵手。这次之后,公主的针法,再也不要有机会用在子衿身上了。”
我一愣,然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这些,不是穆姑娘能管得了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些,难道我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我坐在床边,早有人奉上金针。。。。。。
虽然是深秋,可是汗水依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我的鼻尖向下淌。我的针法并不熟练,为他施针,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我此时虚弱得眼花了,当我插错穴位,拔针的时候,何子衿的眉头竞好像是微微皱了一下。可当我再看他时,他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作者题外话:大家留言,还有一更
我爱你 等着我
为了避免分心,我早已屏退了众人,此时,屋子里只有我与何子衿两个人。
我在心里呼唤着,子衿,你快醒来吧,然后服穆霜馨的血,我什么都不求了,只求在我走之前,能看你好起来。
随着最后一根针施完,我所有的力气也被抽干了。只觉得眼冒金星,脑袋一阵轰鸣,我顺势坐下,把头靠在床边………..
。。。。。。。。
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满山遍野的山茶花,一眼望不到边际。天空是那么的蓝,像是一匹蓝色的绸缎。无数的花瓣仿佛一只只蝴蝶随着微风飞舞着。我站在这无边的花海里,一个人慢慢地向我走来。
衿!我用力的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是梦,好累呀。我的眼皮似有千金重。
感觉有一只手,在轻抚我的脸颊。
动作很慢,很轻,还有些微微颤抖。
耳畔传来微弱的声音:“我的…小豆儿…..”声音很小,好像每说一个字都似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我听得出,是子衿,是他在唤我。
这个梦好甜呀,我真怕会马上醒来。我几乎听见自己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
他说“豆儿…..
你不喜欢我的身体里…..有别人的血,我….更不喜欢。如果,要我用这种方式活下来,我…宁可不要。”
我想说,你怎么这么傻,只要你能活下来,我什么都不介意,你又在不愿什莫?
可是却听见他又对我说:“若是有别的办法让我活下来……...决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找你,这一次只为我的心,我决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