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我不要你再为我做任何事情,再也不要了。更何况,你又真的有办法,把所有的问题都变得圆满吗?
我的心跟着颤抖起来,嘴角挂着笑,可泪水又滑落到脸庞,温热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
他的手轻轻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又轻轻的触摸我的眼睛,我的额头,在我耳畔说:“……我爱你…等着我”
渐渐得他的声音消失了,气息也了消失了。
我静静地睡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
“回来!”我大声喊了出来。
猛地惊醒,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何子衿不见了……..
“豆豆,豆豆”我一回头,一张焦急而又英俊的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
失望的酸楚,痛彻心扉
“完颜烈!”
我急得哭了出来,用手指指床上,说:“何子衿呢?”
与此同时,一个人夺门而入,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帏,脸色惨白的向我们这里走过来。
她单薄的肩膀不住的颤抖,冲着我,大声喊道:“子衿呢?”
我无助的看了看完颜烈,然后又看了看穆霜馨,拼命地摇头。
“来人。”完颜烈一声令下,几个侍卫走进来,跪倒行礼。
“刚才什么人,来过这里?”
“禀报王子,这里的守卫,一直都是由云南王手下的绝命七燕负责,若未经同意,别人跟本无法接近这里。
“速去传七燕来。”
“是”
不多时,那几个侍卫,返回禀报:“王子,我等已将这里找遍,绝命七燕不知去向。”
我稍微恢复了平静,暗想,绝命七燕从来不离何子衿左右,此刻却与他一同消失,难道……
“这里有一封信。”穆霜馨疾步走到桌前,那里果然有一封信。
穆霜馨,迅速拆开信笺,双手不住地颤抖,似是在极力不让你自己太过失控,可是一瞬间,就已泪流满面。
怎么了?我挣扎着下床,从她手里拿过信来,仔细一看。原来这信却不是何子衿写的。
上面写道:徒儿子衿,被我带走,另寻续命之法,各位,勿念。”
而旁边的穆霜馨,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晓月的感慨
各位看过晓月《帝女情》的亲们,几天晓月写完这章,突然想发几句感慨。
写到今天,这个文已经将近有22万字了,可能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晓月确实是在十分用心的去写。
好几次写道豆豆的内心独白,晓月自己写着写着,忍不住流下眼泪。
豆豆就像晓月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会随着她的喜怒哀乐,欢笑或悲伤。
豆豆是幸福的,很多人都爱她。
但是往往因为有了这些爱,命运才会让她去承受更多的痛苦。
拥有与付出往往都是成正比的。
但是这些痛苦,都会因为豆豆的善良、睿智、坚强、大义一一化解。
最后,幸福依然会属于她。
本文的结局,很浪漫美好,请大家拭目以待。
写得有点长,所以有必要说一下,关于未来章节的介绍:
1、豆豆草原之行揭开季家的真实身份。
2、何子衿向豆豆讲明不能与她在一起的原因。
3、豆豆、何子衿、完颜烈、季冠霖四人的感情纠缠。
4、匈奴惨案与所有人,命运的联系。
5、何子衿帝王印的开启
6、剑谱的秘密
7、白衣女子与季盛芳的真实身份
8、大婚
9、豆豆去丽国
。。。。。。。。。
。。。。。。。。。
。。。。。。。。
有的亲说,前面的情节有些拖沓,晓月前思后想,觉得并不是这样,因为晓月写文并没有报酬,没有必要写一些废话搪塞大家,浪费自己的时间。
只是有些情节,晓月觉得应该发生在豆豆的生活中,所以就写了。
下面的情节会更精彩。
写文真的很寂寞,好几次都想当天断更。但往往是亲们的一条留言。一个收藏,又让晓月放弃了这种念头,重新敲起了键盘。那一刻,让我知道,还有人在等着看晓月的文文。
所以我特别感谢每一个收藏、留言的朋友,有你们,这个文才能写到今天。
所以,没有收藏,或是留过言的亲们,请注册一个账户,让晓月知道你一直在关注。
晓月不准备写太长,应该不会超过50万字。后面会加快速度,请大家继续支持。
最后祝大家周末愉快!
重回草原
耳畔是穆霜馨低低的哭泣之声,可脑海中却浮现出刚才梦中的场景,难道那并不是做梦?
他醒了,亲口告诉我,他不愿意服穆霜馨的血来续命。
他走了,他求他师傅为他另寻续命之法,因为他不会让我独自面对这一切。
他还说:………….我爱你…..等着我。
我的眼中含着泪水,可是嘴角却挂上了微笑。
这小小的变化,却没能逃过完颜烈的眼睛。他不顾众人,一把将我抱起,大步离开,再也不愿在此多留片刻。
“完颜烈,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可是他根本不理我,反而将手臂越发收紧。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闪在一旁行礼。
回到了我的房间外,他一脚踢开门,然后,把我放在床上。他整个人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我以为他会发火,生气。他好像从来都不曾在我面前掩饰他的情绪。但是,霸道,直接的完颜烈,其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子,他只是讨厌拐弯抹角,并不代表他是一个粗心的人。
而我,更是不会伪装,尤其是在他面前。
这一次,我没有愧疚的低下头,而是迎上了他的目光。
奇怪的是,他此刻好像并没有生气,而是在与我目光相对的那一刻,笑了。
这样的他,并不是我熟悉的完颜烈。
他将脸移向我,气息越来越近,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差点惊呼出来,一侧头,他的唇落在了我的发心。
“豆儿,明天我们就回草原去。”这次,口气却不是商量。
临出我的房门前,他突然又止住了脚步。
阳光下,高大的身形被渡上了一层金色。有如神祗般,没有丝毫的落寂。
他的口气前所未有的坚定:“豆儿,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他能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我真的不愿意他就这样死去,因为我希望有一天,他好好的站在我俩的面前,而你却再也不愿意走向他。”
。。。。。。。。。。。。。。
次日,随着等待回京复命的公公,向我深施一礼后,我在侍女的搀扶下,再次,登上马车,踏上了通往草原的路。
车缓缓的动了。
“等等……..”有人在我的马车前喊道。
我撩开车帘,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被两个人搀扶着,可是脸上却尽是微笑。
“冠霖,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很重。”这个人是那晚和我长谈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季冠霖。
“公主殿下………保重……..”原来,他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冠霖,你也要保重。”
心里有些酸涩,旁边的完颜烈替我放下了车帘。
。。。。。。。。
所有的悲痛、惊喜过后,一切思绪回归理智。
我只希望,何子衿能尽快得好起来,再也不要出事。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么一切只能自己去面对。
前面的草原,我的师娘还在那里等着我。
天气越来越冷,当我们到达草原王廷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
前来迎接我们的人,却丝毫没有畏惧寒冷,
尤其是,完颜烈和我同时走下马车的那一刻,欢呼之声更是震耳欲聋。
我抬头看他,此刻,完颜烈的的脸上,尽是发自内心,幸福的笑容。
在无数子民,崇拜的目光下,他拉起我的手,带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前面那座华丽的毡房。
作者题外话:一切转折,将发生在这里
重回草原(二)
华丽的毡房近在眼前。前尘往事,涌上心头。
想当年,我第一次来草原的时候,那次,虽说是自愿,可是实际的身份,不过是被匈奴国师与完颜烈从山上劫持后再带回草原的囚犯。
在这里,我还险些被用火祭了天,可如今,我以天朝公主的身份再次来到这里,接受的确是匈奴子民最虔诚的叩拜。
那么之后,又会怎样呢?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什么好悲观的,相反,想想这些际遇,我突然有些释然了。
也许,一切真的都可以解决。
莫不成,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后,我是疯了?
走入帐篷,完颜烈也没有放开我的手,而是拉着我坐到了床上。
这个毡房布置得异常华丽,光是这张床,就镶嵌了无数的宝石。地上铺着厚厚的金丝地毯。匈奴贵族的生活,是一种不同于中原的另外一种奢华。
在这个异族的国度里,一切都是不熟悉的。虽然这次我不再是一个人,随我而来的有父皇精挑细选的侍卫、宫女。
可是那些人的照顾,怎能比得上眼前这位王子给与的。
记得那次,我第一次从梦中醒来,完颜烈笑呵呵的看着我身上的匈奴衣裙,而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王子的装扮,我们彼此的眼中,俱是*。
可是那个时候,我为什么没有爱上完颜烈呢?毕竟那时,我只有他可以依靠,可以信赖。
如果我爱上的是他,所有的一切,也许都会变得简单并且皆大欢喜。
此刻,我第一次花时间去正视我对完颜烈的感情,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比朋亲昵,但又不是爱人。
多少次,在我最难过,无助的时候,都只有他陪在我的身边。陪我说话,逗我开心。我在他面前,也从来都是无所顾忌,以至于他曾经笑着对我说:“公主殿下,就和我本事大。
他从第一天开始,就从不掩饰自己对我的感情。
时至今日,还是想尽一切办法,哄我高兴。哪怕他知道我此刻的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另外的一个男子。
这样的完颜烈,我怎样才能不伤害他。或许,伤害早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他从未放在心上。
也许如果在来这里的路上,我没有再次遇到何子衿,没有发生那些事,我还可以不去正视自己的感情。
可是命运却偏偏不允许我那样去做。
想到这里,刚有一点的好心情,又重新沉入了谷底
“豆儿,你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是在挑战我的意志力吗?”
“完颜烈……”我本不是矫情之人,可是也没见过,他这样说话的,一时脸上通红。
在路上的这十几日,完颜烈对我越发尊重起来。没想到今天又原形毕露了。
“刚到了你的地方,就开始欺负人了。”我白了他一眼。
他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但是却不赞同我的说法,反驳道:“你要记得,草原,今后,也是你的家。这次,你一定会喜欢上这里的。”
他站起身,对我说:“你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去见父汗。”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叫住他:“完颜烈………”
“嗯?”他回头看我。
我突然很想说:对不起!可是想了想,又觉得现在说,还不是时候。于是又冲他摇摇头。
他宠溺的看了看我,转身离去。
我真的累了,梳洗之后,便沉沉的睡去。
不知多久,外面传来了女子哭泣的声音,将我吵醒。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帐外,为什么会有女子的哭泣声。
当我走出帐外,看到外面的情景时,不由惊呆了。
重回草原(三)
帐外,几个美貌的匈奴女子,正站在雪地中伤心的哭泣。从她们的穿戴上猜测,她们应该不是普通的草原姑娘,应该是匈奴的贵族女子。她们每个人都很美,在雪地中姹紫嫣红,嘤嘤哭泣,真是一道独特的美景。
可是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帐外呢?我和她们素不相识,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怎麽回事?”饶是一向脾气很好的我,此刻也不免有些郁闷。毕竟,这才是我到草原的第一天。
可是半天竟然没有人回话,无论是我带来的侍卫,还是完颜烈指派的匈奴武士,都很有默契的低下了头。
“呵呵,有意思。”
“豆豆!”就在我刚要发火的时候,突然她们其中的一个红衣女子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顺着声音望去,一个似曾熟悉的面容映入我的眼底,我仔细的端详了她半天,惊呼道:“美娜”
而她也朝我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我。
见到美娜我很高兴,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美娜是不是可以算做一个?
“豆豆,怎么是你?还好是你!”美娜的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衣服。哭的更伤心了。
“怎么回事?”外面太冷了,我拉着美娜走进了毡房。
“豆豆,你居然是天朝的公主,你真不够意思,上一次居然不告诉我。”她说话时撅起了嘴,眼睛幽怨的看着我。
我拉着她坐下,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两声。
“那时完颜烈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站在我的帐外哭?谁欺负你了,怎么不去告诉王子,让他替你出气?”
谁知道,我此话一出,美娜的眼圈又红了。
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又缓缓的对我说:“豆豆,你知道吗?王子真的很爱你,那次你失踪后,王子就像疯了似地,带着人到处找你。
找不到你,王子回来和单于大吵了一架,说都是单于把你逼走的。
后来怀疑你是跟着中原的人去了,应该能平安走出草原,王子才稍微好了一点,可是从那后,他再不是那个热情、阳光的王子了。更多的时候,他更喜欢去你住过的帐篷,一个人默默的发呆。
没想到,他去了趟天朝,居然要娶那里的公主。并还要久居中原。草原上所有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几乎不敢相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单于居然同意了。
我们舍不得草原,可是没想到,王子根本没打算带上我们,刚才,他找到我们,并对我们说,愿意像嫁妹妹那样,为我们每个人找个好男子嫁了。可是王子就是我们的天,我们谁也不愿意离开他。我们只想一辈子伺候他。
我们讨厌天朝的公主,我猜一定是她让王子这样做的,所以我们跑到这里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公主有多么坏。
可是,当我发现公主原来就是你的时候,我明白了。是王子自己真的不想要我们了。”说着美娜又哭了起来。
我一下子明白了,这些原来又是因为我。而在我帐外哭泣的这些人,应该都是完颜烈的侍妾。
“豆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离开王子。”美娜的眼睛依然很清澈,毫不掩饰的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并一脸期盼的看着我。
不欢而散
美娜走后,没有多久,帐外又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完颜烈身上带着细绒绒的雪花,走了进来。与方才比起来,他此刻的心情好像并不是太好。
但是他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眸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可是依然难掩疲惫之色。他似乎想告诉我什么,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他头上戴着黑色的皮帽,中央嵌着一颗精美的白玉。解去厚厚的狐皮外氅,露出里面滚金黑貂皮王子衣袍。
比起最初认识的完颜烈,此时的他仿佛成熟了很多,英俊威武,更显王者之气
“怎么不多睡一会,你的伤没有痊愈,应该好好休息。”
“我没事,只是………”
不等我说完,完颜烈坐到了我的身旁,笑着说“只是饿了不对?”
“进来吧”他冲着帐外吩咐后,便有侍女端着食盘进来。
“这是新烤的羊羔肉,尝尝。”说着,他用匕首,为我切了一小片,递到我的嘴里。
然后切一块给自己。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一切原本就应该如此。而我的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安。
“完颜烈,刚才我在门口看到美娜她们了。”
“哦,是吗?”完颜烈拿起桌上的酒壶,自斟自饮,同时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像是想要在我的脸上捕捉到什么。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对他说:“美娜是我的朋友,她很伤心,我看着她那样哭泣,心里很难过。”
完颜烈不由失笑,然后细细品着杯中的美酒,一字一字的重复我的话:“美娜….是…你的….朋友?”
我点点头。
他挑了挑眉毛,接着说:“她伤心……..你很难过?”
我再次点头。
他的笑意更甚,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盯着我的眼睛问道:“那然后呢?”
我拉住他的衣袖,恳求他:“美娜不愿意嫁给别人,你就不要勉强她,好不好?”
“你是说,你要她继续留在我的身边?”这句话,他问得不带任何情绪。
我诚实的点点头。
“那么,其她人呢?”
“你不必为了我这样,就都留下来吧。”
他把头靠近我,仔细看着我的眼睛。我亦坦然、真诚的回望着他。
片刻后,听他将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对我说:“难得你想得这般周全。”他的口气前所未有的寒凉:“豆儿,我不怕你对我无心,却害怕你会偶尔这样对我有心。”
我与他之间第一次,不欢而散。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侍女们为我穿戴好,外面便有人来请我。完颜烈白天交代过,晚上有洗尘宴。
届时我又要见到匈奴王,想起那个脸上有疤痕,曾经恐吓过我的匈奴王,我不由打了个冷战。
想想我接下去要做的事情,他势必不会再放过我。
可是一走到帐外,便看见完颜烈早就等在了那里,他并不理我,只是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使劲抓着,往前走。
我打量他的神情,别扭的样子说明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
不要辜负他
我们来到了一座无比巨大的帐篷跟前。走进去,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每个人近前都摆着精致的酒席。
这些人衣着华丽,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一个声音从正前方传来,浑厚有力:“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我上前施礼:“见过单于”
完颜洪泰满目高深,冲着我摆手:“公主不必多礼。”
随着完颜烈落座后,从我的这个位置看去,完颜洪泰,好像比我最初见他时略显苍老。
虽然他是完颜烈的父亲,也是众人口中,英名贤能的草原霸主,可是我对这个人,却几乎没有一点好感。我每次想到这个人,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师娘哭泣的面容,我几乎认定,他就是毁掉师娘一生幸福的罪魁祸首,真不知道,他到底对师娘有多恨,才能想出那样残酷的手段去侮辱她,摧残她。
他缓缓的开口介绍:“今日,各大部族的首领,齐聚于此,都是为了给公主接风洗尘。”
原来,这些人都是匈奴的贵族首领。
其中一个年长的红须男子站起身与我行礼道“公主殿下,是远道而来最尊贵的客人,我等特备薄礼,还请公主笑纳。”
说着,便有侍女奉上诸多奇珍异宝呈现在我的面前。
“各位族长费心了。”
所谓的洗尘宴,便正式开始了,轮番的敬酒,完颜烈知道我不胜酒力,都替我拦下了。不经意间,我看见完颜洪泰的目光也正好看向我,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论理,我早该向他敬酒,只是因为我不愿,所以一直拖着。此刻,若再装作不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于是,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他的面前,欠身施礼道:“我敬单于一杯。”然后自己先饮了。这酒实在是辣的很,可我不愿在他面前示弱,只得强忍着喉中的不适,等着快些,归座。
完颜洪泰,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探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我说:“公主殿下心里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出几分,我这个儿子痴情的很,你若是辜负他,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即便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对我说这些,原来他对我的成见,并没有因为我的身分而改变。
我不禁暗想,若是完颜洪泰真心与我大陵交好,他怎么也应该说得隐晦些,而不是像这样,*裸的威胁我。
于是,我也低声对他说:“我真替完颜烈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悲哀。”然后竟自回到了座位上。
下面,奉上了当地的歌舞。跳舞的是六个匈奴姑娘。这些女子,个个年轻貌美,跳舞的时候,双目不停的看向完颜烈,并投以甜美的微笑。
而完颜烈的眉头却越发紧蹙。
有人带头鼓掌,一舞结束,这几个跳舞的姑娘却没有离去,而是排成一列,静静地等候着什么。
刚才与我献礼的红须族长又再次起身,指着其中一个女子对着完颜烈和我说道:“这是小女呼哥。”然后他又指了指另外几个接着说:“这几个是其他几位族长家中的女孩。今日,带他们来,是想让他们几个今后侍奉王子与公主。”
直接说侍奉完颜烈就好了,干嘛非要带上我?
我虽然有些不悦他们这样不给我面子,可是仔细一想,却又释然了。只要是皇室的儿女,婚姻就不可能单纯。虽然匈奴王允许了完颜烈的做法,可是为匈奴皇室多多的产下继承人,确是完颜烈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些部族的首领,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可是他们怎么知道,白天,完颜烈才刚刚要遣散他的那些侍妾。
“够了!”完颜烈一声大吼,打断了红须族长接下来的话。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显然是十分生气,他拉着脸,无比阴沉地说:“今后谁要是在敢说这样的话,便如同此杯。”
哐的一声,他手中的酒杯落到地上,被摔得粉碎。
下面的几大族长,面上十分不好看,不约而同的望向完颜洪泰。大概是仍不甘心,想得到匈奴王的支持。
我心中也很好奇完颜洪泰会怎样处理这样的事。哪知完颜洪泰面上一寒:“王子刚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不要再让王子重复第二遍。”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
“单于…..”就在气氛无比尴尬的时候,一个侍女进来跪地行礼,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这些族长都是精通汉语的,而这个侍女说的是什么,我却一句也听不懂。但是看她说话的样子,应该是发生了很紧急的事情。
完颜洪泰,听后,脸上立刻失去了血色,不顾洗尘宴尚未结束,不顾几大族长还有话尚未讲完,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便大步走了出去。
心事重重
单于走了,几大族长的希望也彻底落空了。而完颜烈从白天起,好像就一直心事重重。此刻,越发阴沉着脸,洗尘宴就在这种沉闷的气氛里结束了。
外面,早已准备好了一匹马。完颜烈,把我扶上马,然后自己也翻身上来。
天已经黑透了,空中几点繁星散落,让夜色显得越发凄清。
一扬鞭,马儿几声嘶鸣后,向前方奔去。
“完颜烈,要去哪?”他并不答我,只是把我裹在他厚厚的外氅之内。
草原的夜真冷呀,风吹到脸上,像被刀子割过一样。
“完颜烈,好冷,我们回去好不好?”我的抗议,没能让完颜烈掉头回去,可他却渐渐的放慢了速度。
在马背上轻轻踱步,过了许久,他在我耳边小声问道:“那夜,你就是这样和他离开草原的?”
这个他字让我心中一顿。
他的呼吸在耳畔吹拂,带着滚烫的气息。我想回头,却被他按住。他把头贴在我的脖颈,像小孩子磨人似的,又好像很压抑,很难受。
而我更是如此。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在他炙热的气息中轻轻说:“完颜烈……你不必为了我做这么多事情,我…..不值得你这样去做。”
他的手使劲地揽住我的腰,好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融入他的身体里。
我使劲挣扎,后背的伤还未未痊愈,痛得我叫出声音来。
而他,仍是不肯松手。
月色与星光交汇,马儿踏起积雪,满目所见,一片洁白。
我放弃了挣扎,垂下头,低声说:“完颜烈,我知道你喜欢我…….一开始就知道….可是我的心…….太小了,只能装下一个人………
今生,无论他是死是活,我都不可能……..把他忘记!”
身后的人,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我苦笑道:“完颜烈,你相信命运吗?”
“……….”
“我本来,是真心要忘记过去,全心全意嫁给你的,可是,发生了这些事后,我终究再也做不到…….
我随你来草原,除了皇命难违之外,其实,我还要查清一些事情…..
以后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不想骗你。”
等了许久,身后的人却没有讲话。
半晌,后面的人把整个脸都埋进了我的颈间。
他说:“我只要,你不离开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了以往的霸气,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受了伤害后,在闹别扭的孩子。
他怎会如此的气反常?
“完颜烈,你怎么了?”我还是想转过身看看他,可是他依旧不肯松手。
“我只要你,不离开我.”他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可是口气确是截然不同,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满是坚决。
他一扬鞭,调转马头,向来时的路奔去。
在转弯处,很多马车停在一起,难道除了我之外,王庭还有别的客人?
我想要看仔细了,可是完颜烈已经迅速的转了方向。
完颜烈,送我进了毡房,把我冻得通红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哈”着。
我抽回手,叫住他:“完颜烈….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见?”
他像是忍无可忍,一把将我拉到他的面前:“今天,我什么话也不想听。尤其是你说的那些废话,我半个字也没有记住。
更何况,你现在和我说这些?
过两天,就要举行祭祖仪式了,难道你要让我在子民面前成为笑话?
我呆住了,我怎么可以让他成为笑话?毕竟是我自己要嫁给他的呀!
作者题外话:今天好冷清呀
匈奴王的大帐
完颜烈走后,我一个人呆呆的站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又想起了一年前,自己在草原度过的那些无助的夜晚。
就如同今夜一样,没有人会来告诉我,我究竟应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我身上还有伤,我都是安静的呆在自己的毡房内。
完颜烈的心情好像越来越糟。我之前和他说的那些话,其实就算我不告诉他,以他对我的了解,他未必不知道我的想法。
他近日以来糟糕的心情,应该是和其他的事情有关。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兴高采烈的跑来我这,前几日脸上的阴霾,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颜烈,我想见见师娘。”
他却面露难色,告诉我:“父汗眼下是不会同意的,再过些日子吧。”
他说的不假,我几次去求完颜洪泰,却都被他拒绝了,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我不能等,既然他不能帮我,我惟有自己想办法。
这天晚上,我刚步出帐外。便有人上前行礼。
我摆摆手,说:“我一个人随便走走,不用跟着。”我如今的身份,没有人敢拦住我。
星罗棋布的帐篷,还是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我走出毡房那刻起,就觉得好像身后有人在一直跟着我。可是转身看了好几次,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是完颜洪泰派人监视我?他终究还是对我放不下心?
我在来匈奴路上发生的这一切,恐怕完颜洪泰早就已经知晓,他爱子心切,怕我伤害完颜烈,这点我可以理解。
可是为何,几日前的洗尘宴上,草原几大族长要将自己族中的女孩嫁给完颜烈,他竟然没有阻止自己儿子的行为,反而顺了他的意,当众给那些人下不来台?
据我所知,这些人都是完颜洪泰最亲近的臣子。他们今天的行为除了让我略有难堪外,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就算我父皇在此,也不可能要求完颜烈,此生,只娶我自己一人。
与天朝联姻是个例外。可与草原各族联姻,却是每代匈奴王必须做的事情。
想起完颜洪泰匆忙走出去时的样子,还有今天完颜烈的反常。
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可是此刻的我,体内好像有无数跃跃欲试的小火苗,让我的好奇心,极度膨胀。使我忘记了寒冷,脚下更加快了速度,向前方走去。
我毕竟在草原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于匈奴王所住的毡房还是有些方向感的。
不多时,果然看到了一座华丽至极的巨大毡房。从守卫的衣着上看去。我猜测,这就是完颜洪泰住的地方。
我绕开巡逻的士兵,悄悄绕到毡房的后面。刚一走进,一股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
我惊觉了,难道是完颜洪泰病了?方才见他时,确实有些面色不好。
突然,里面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我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可是却听得出那是完颜洪泰的声音。
“你不用吼他们,我这病是治不好的。
这个声音,我听了十年,再也不会听错。
是师娘?这怎么可能?
师娘居然会在完颜洪泰的毡房内,难道他又想出了什么鬼办法来折磨师娘?
可是,刚才师娘的话,好像是说,完颜洪泰命人来为师娘治病,发现师娘的病不见好转,然后在发脾气?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紧接着,传来师娘剧烈的咳嗽声。
“单于,我想见见我的孩子,他到底还是不是活着?”
作者题外话:抱歉
犹恐相逢在梦中
完颜洪泰一声冷笑:“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些?当年你和沐清风跑回中原的时候,可曾想过他的死活?”
里面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四下一片寂静。
夜深了,露在外面的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我大着胆子悄悄的走道毡房的窗外,拔下头上的金簪,从上面戳开一块缝隙,向里面看去。
昏暗的灯光下,师娘躺在宽大的床上,好像是已经昏睡过去了。而完颜洪泰坐在床边,轻轻地用手抚摸她的脸。
他的目光越来越温柔,这表情,几乎让我认为他是爱着师娘的。
我顿时被自己的想法震撼住了。
完颜洪泰难道爱着师娘?
这怎么可能?
师傅、宰相这两个口口声声说爱着师娘的男人,亲手把她送回了这里。
而一度被我视为恶魔的完颜洪泰,此刻居然对着师娘,一脸柔情,我真的有点看不懂了,究竟什么是爱?
“什么人?”这句简单的匈奴话,我能听懂。难道这些巡逻的匈奴兵发现了我。
如今我的身份是大陵公主,若是被人发现这样深更半夜的在别人窗前偷听,确实有些不成体统。
换来的,有可能是完颜洪泰更小心的防备。
我以后若是想接着查清我想知道的事情,恐怕会更加困难。
我已来这里将近十几日了,身上的伤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要想方设法,见到师娘……
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
就在我慌张无措的时候,那些匈奴兵却向左前方追去了。原来我没有被发现?
那他们追的又是谁呢?
我向来时的路慢慢踱回自己所在的毡房。
我有意放慢了脚步,甚至禀住了呼吸。
可是用尽耳力,却再也感觉不到背后有人跟着我。难道说之前,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风挟着冰粒打在脸上,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整个世界万籁俱寂。
寂寞、无助、苦涩、挣扎,各种声音在心底交替呼喊着。
独自步入毡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满身寒意的我更觉不适。
我走的时候,把所有的灯火都熄灭了。刻意让不知道的人,以为我已经睡下了。
此时,帐内一片漆黑,就如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晦暗。
从何时开始,我已经不再惧怕,草原的黑夜。
记得那个时候,我一个人,点亮所有的火烛,仍是不敢独自睡去,后来是完颜烈跑来,哄着我才睡着了。
想到完颜烈,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痛。
这些日子以来,草原上下,都在准备祭祖的事情,届时,我真的要让完颜烈成为草原子民的笑话吗?
或者,我就随他一同祭祖,接受草原子民的朝拜?然后嫁给他?
我究竟应该怎样做?
真的好难呀,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忧伤,嘤嘤的哭泣起来。
“豆儿……..”有人在唤我。
这个声音让我立刻抬起了头。
停止了哭泣,却一动也不敢动。
我是在做梦吗?
片刻后,我伸手颤抖的点亮桌上的一盏青铜烛台。就在光晕慢慢散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让我魂牵梦萦的脸。
多久了,我和他不曾这般近距离的对望。多少个漆黑的夜晚,无论我紧闭双目还是睁开眼睛,脑海里购络出的,都是眼前的这个人的样子。
“子衿?子衿?子衿?”我在心里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可是却不敢唤出声来。
我好怕,好怕又像上次一样,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他却不见了。
可是对面的他,正一步一步,慢慢的向我走来,然后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痴痴的看着他,亦伸出手,轻抚过他的眼睫、他的鼻峰、他的双唇。每触过一个地方,手就越发颤抖。
与此同时,脸上传来他指尖的温度,我缓缓得闭上眼睛,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原来这是真的,并不是梦。
喉中干涩的吐出几个字:“你怎么会在这?”
一阵若有若无的轻笑:“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来找你。”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着喊道:“子衿,子衿,子衿………
真的是你吗?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小傻瓜,真的是我,不要哭了,不要再哭了。”
他轻轻的将我的头按在他的怀内,慢慢抚摸我的长发,一下一下,温柔而又缠绵,久久不曾停下。
他对我说:“现在,就跟我走。”
语气仍旧是不容易一丝质疑,坚定而决绝,就好像带我走,不过是理所应当,很自然的一件小事。
可是我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口气背后,他曾经作了多莫痛苦的挣扎,甚至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短短的几个字,却是最艰辛的誓言。
“子衿….”
“不要问,安心的随我走,其它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他打断了我,不让我再说下去。
我拉过他的衣袖垂下头:“子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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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幸福
“子衿,我不能同你走。”这里还有许多我未了的事情,我怎能说走就走。
他把我从怀中拉起。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可眸光确是十分清利。好像要穿透我的灵魂,看进我的心灵。
他扶着我的肩膀,低下头,就这样看了我好久,眉头微微皱起:“豆儿,你是在担心完颜烈?”
“啊?”我一声惊呼,抬起头,抿起嘴,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这个‘担心’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我想解释什么。
可他却双臂一紧,将我再次拥入怀中。
头顶再次传来他的叹息:“我善良的小豆儿。”
原来紧张一个人,就会像我这样喜欢胡思乱想。
他再次将我从怀中拉起,眼底闪出一道流动的光芒:“豆儿,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怨我,怪我都在情理之中。答应我,随我离开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从没有过得小心翼翼。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记得当初我们从佧佤族山寨归来。那时,他已经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却不肯主动开口要我留在他的身边。
而今天,在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生与死的考验之后,他却小心翼翼的这样求我。
看着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我的心中既苦涩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