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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月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2

听无由大师之言,这天降的贵人,也许正是自己的几个孩子。

于是一阵欣喜。连忙叫管家把自己的几个子女领至无由大师跟前。

无由大师先仔细的从大女儿丽君面上看起。

若说贵人是这个大小姐,实在也是不为过。

她出生不久,便已让当今陵皇亲点为八皇子妃。如今天朝并未立储。陵皇与云南王何树礼实为君臣,更胜兄弟。陵皇偏爱这个儿子天下皆知,若是将来立为太子,一朝登基,眼前的这位大小姐,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可是无由大师的目光很快就从何丽君的脸上移开,转向了旁边的何子衿。

这一看不要紧,顷刻间,无由大师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仔细端详过后,对何树礼说:“王爷,请屏退众人,老衲有话想要单独同王爷讲。”

何树礼屏退众人。暗自欣喜,果然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乃是人中龙凤,天降贵人。

哪知无由大师接下来的话,却让何树礼大吃一惊。

无由大师口尊佛号:“阿弥陀佛,老衲有一句话想对王爷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师有话请讲,无须客气。”

可接下来,何树礼听到的却不是无由大师口中的称赞之词。

无由大师,对着何树礼深深施礼道:“恕贫僧失礼了。王爷的这位大公子,日后还请王爷严加管教,否则日后定会为整个何氏带来祸端。传世英明,毁于一旦。”

何树礼大吃一惊,问道:“那大师刚才所说的贵人?”

无由大师,深思片刻,再次施礼道:“老衲言尽于此,就此告退。”

再后来,无由大师的弟子慧远再次登门到访,收了自己的小儿子子佩为徒,说子佩将来会暗助兄长。

何树礼从多年前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小小年纪便很有些英雄气概,哪里会成为无由大师口中的那个会为何氏带来祸端的人。

今日高朋满座,均羡慕自己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何氏一族定会更加兴旺。

就在这时,自己的贴身侍卫近前道:“王爷,有贵客在书房等着王爷。”

何树礼暂别过众人,独自来到书房,一看来者,顿时惊呆了。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当今的陵皇陛下。

何树礼行礼后,忙问道:“陛下,为何微服来至云南?”

陵皇眉头紧锁,扶着何树礼的肩膀说:“朕要派你去一趟匈奴。”

。。。。。。。。。。。。。。。。。。。。。

我的思绪陷入到他口中当年的场景中。

可是,何子衿说到一半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的手将我的手腕握得生疼。

我对他的话也颇感吃惊。这件事居然也和我父皇有关。

“子衿,你是说,是我父皇让你父亲去的匈奴?”

何子衿神色凝重,向我点了点头。

我看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立刻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急切地问他:“我父皇为什么要派你的父亲去匈奴?”

他把我的手拉到他的胸前,似是要让我平静下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接着说:“你父皇接到一个人的密报,说有前朝的遗孤流落草原,混成匈奴当地百姓。传说他手中握有前朝的宝藏图。你父皇让我的父亲去草原,将前朝遗孤,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宁可错杀,也不要再让他们逃掉。”

我的手一下子也凉了,原来这些都是我父皇的旨意?

可是我怎么有些不明白?

“前朝遗孤是怎么回事?”

何子衿冷笑一声,说道:“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大陵之前乃是羲朝天下,齐氏与何氏共同破城那日,大羲皇帝以及他所有的子女、嫔妃及皇室中人全部被杀。

可是怎料到大羲的亡国之君,早有预料,在数年前,就将国内的财宝转移。可是这个宝藏,随着大羲的灭亡,再也没有人知道在哪。

所以你父皇得到消息后,如坐针毡。他并不担心前朝遗孤仅有机会复国,大羲早就气数已尽。别说是遗孤,就算是羲皇还在,也不足为患。

只是这宝藏事关重大,若是落在他国之手,必将引起祸患。

所以,匈奴之行必须是他最信任的人,而我的父亲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去匈奴之后发生了什么?”

何子衿只是看着我,并不说话。

我突然想到了,匈奴石墓里的那些壁画里描绘的场景?不就是何子衿的父亲带兵进入草原后,发生的事情吗?

尤记得当时何子衿与我一同看过壁画后凄楚、隐忍的表情,原来他当时,有比我更痛心的感受。那画面里面有一个人正是他的父亲。

那些残踏在草原老弱病残之上的铁蹄,竟都是他父亲的麾下。

“子衿…子衿…”我能感受到他情绪上巨大的波动,不由自主的轻唤他的名字。

可是越往下想就越觉得清晰,越清晰就越心痛。

后来他们抓到了师娘和她的母亲。师娘就是前朝的公主?

“可是为什么,你父亲区区一队人马,就能直捣匈奴王庭呢?”匈奴的骑兵,我们刚刚才领教过。那样凶悍的军队,区区几个天朝的将士,怎能直捣匈奴王庭?

何子衿解释道:“当时正逢丽国与草原交战,有人报信给匈奴单于,说丽国正准备从王庭以南突袭。所以当时,大部份的骑兵都不在王庭。”

居然这么凑巧?一来一去都是有人报信?

我噘起嘴,虽然内心无比震撼,可是仍觉得一阵委屈,我把我的手抽回来,有些恼怒地对他说:“就算,你的父亲与我父皇制造了匈奴惨案,这些同我有什么关系?你难道是因为这个拒婚?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何子衿望向远处的山崖,目光穿过远方,此刻他面上又再次冷若冰霜。他冷哼了一声,口气寒戾:“我父亲奉旨而行,告诉草原上的人,若不交出外来的天朝人,就把所有的人杀光。最后那女子终不忍心,自己站了出来。可是她的身边并没有发现前朝的公主。

我父亲把她带回中原,交给你父皇。

严刑逼供后,谁知这个女子竟对你父皇说:她已经将藏宝图交给了我的父亲。

你父皇问及此事,我父亲百口莫辩,最后一时无奈,说道:“我何氏连天下都不要,又怎会私藏这莫须有的藏宝图。”

你父皇说:“联与树礼情同兄弟,自然不会轻信这疯妇之言。”

一片云遮住了月光,周围的一切,瞬间暗了下来。如果我没有听错,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事过之后,你父皇留我父亲在宫中小住,谁知道这一留便是一个月,其间,我母亲病重,你父皇更是扣下了我母亲病危的书信。

最后,等到我父亲赶回家中的时候,临终,还是没能见到我母亲最后一面。你父皇让我母亲死不瞑目,父亲抱憾终身。”

我有些听不下去了,站起道:“子衿,我父皇留你父亲在宫中,也是因为之前向你父亲询问藏宝图的事情,怕你父亲心里难过,才一番好意,让他留在宫中,你母亲的书信,也许是个意外,我父皇也并不知情。你不要误会我父皇好不好?他是我的父皇呀?”

可是说话的同时,我的内心越来越觉得不安。极度排斥着心中的一个猜想。

此时我的双手,竟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

我们两个人,再次同时沉默。今天是除夕呀,这个时辰,相思谷的每户人家,应该都在守岁。

以前宫里的嬷嬷说:“除夕的晚上,不能流泪,否则一年都会有伤心的事情。”

我走到他的身后,用手环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何子衿,看出了我的异样,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我们就像两个无助的人在这个夜晚,相互温暖。

我明知道,他是想安抚我,可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

我想安慰他,却又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最终,他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父皇留我父亲在宫中,其实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你父皇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每日在我父亲的饮食内加入一种慢性毒药,一月下来此毒已经深入骨髓,就算华佗再世,也难以医治。

只是这种毒药,要在毒深之后很久才会发作,他是想用这种办法害死我的父亲,而又不会被人怀疑。”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容一比质疑。

“子衿?”我急得掉下眼泪来。我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可是我眼前的这个男子,口中说的如果不是事实,他实在是没有必要亲口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说的那个人是我的父皇呀。

他告诉我,只是因为他从决定要和我重新在一起的那一刻,便要和我以诚相待。想让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子衿,子衿……”此刻我好像除了反复叫着他的名字,什么也不会说了。

半晌,我强忍喉中的干涩,艰难地说:“子衿,无论你知道的究竟是不是事实,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够在一起……”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一把搂在了怀里,他有点恨恨地说:“怎么,现在轮到你害怕了?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是公主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有多么无助,有多么害怕。想我何子衿活了的这二十余年中,从未体会过,这个怕字。可是从那时开始,我真的害怕了。”

“子衿……我父皇曾经一心想着要把我嫁给你,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他以为我父亲并不知道自己是被他毒害致死的。一个君主,宁可错杀,也不会给自己留有后患。我父亲死后,他自然是想到了我父亲之前的许多好处,心存弥补,所以才要赐婚与我。

我尤记得父亲临终时对我说的那句话。”

他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完。只是满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何子衿……”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时间浑身冰冷。

“子衿,子衿,无论我父皇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你都原谅他好不好,我来弥补你……”

何子衿苦笑道:“豆儿,我说过,我只要你安心的呆在我的身边,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

“子衿,都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我反复的告诉他这句话,来平息自己内心的不安。

“豆儿,你可知道,我体内的毒是来自何处?”

“子衿,你……”

“以前,你父皇认为我何氏,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可是自从我拒婚之后,他便产生了怀疑,我身上的毒,还是这次我师傅发现的。它与我父亲当年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我捂住耳朵,大声说:“我不要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豆儿,他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你的父皇。”

他说完了这句话,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把头转向我,轻笑道:“我当时为何拒婚,你应该知道了吧?你若是我不爱的女子,我可以娶你,甚至利用你,可是你是我心爱的豆儿,我不想让你在我与你的亲人之间作选择,我以为,你可以把我忘了,我也可以看着你嫁给别人,可没想到,我们终究都做不到。”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可是我不愿意再往下去深想了,今天是除夕,是应该高兴的日子。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捂住了他的嘴。

“子衿,今天是除夕。”

他会意地一笑,我再次扑入他的怀里。

可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战马的嘶鸣声,何子衿一把将我护在了身后,我俩的目光同时向前望去。

江南

相思谷地处偏僻,谷中之人大多数以打猎为生,很少出山,这里又属于三国交界处,人际罕至。

时至除夕,却有战马闯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是来找我们的。

何子衿拉着我躲到一处山石的后面。

只见前面的那些人渐渐停了下来,这些人均是黑色的铠甲,脸上戴着面具。

其中一个人,策马踱步到最前面,举目环视了一番。然后抱拳对身后的另一个说到:“将军,这里是此谷的尽头了。”

身后之人也上前几步,然后问他:“找的怎么样了?”

“回将军,这里只有几十户人家,已经挨家挨户的搜过了,虽然没有找到人,可是有人说,确实看到过外来的一男一女出现在谷中。”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后面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同时还伴有孩童的啼哭声。

我顿时心头一紧。

又有几人骑马来至那个将军近前,翻身下马:“将军,这就是收留那一男一女的那一家人。”

说着,便有三个捆绑着的人,被掷于雪地上,孩子的哭声划破寂静的天籁。

那是黑蛋的声音。

这三个人是柴婶一家。

我惊得浑身一震,立刻就要冲上前去。

可是却被身旁的何子衿一把抓住。

他在我耳边,用极小的声音提醒我:“先看看,他们是谁派来的。”

只听那个将军居高临下的对着地上三个人问道:“听说,是你们一家人把那一男一女救回来的?”

地上的一家三口显然是被吓坏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小孩子还是一个劲的哭泣。半天才不知谁,才吐出一个“是”来。

那个马上的将军有些不耐烦了,用马鞭指着他们:“你们救活了他们,总算是立了一功,若是那女子死了,本将军还真是没有办法回去向陛下交待,所以本将军不欲为难你们,你们只要乖乖的告诉我,那一男一女去了哪里,我便马上放了你们,并有重赏。”

陛下?这些人的样子不像是匈奴人,他们口中的陛下,难道是……

我诧异的看了看身旁的何子衿,他深抿了一下嘴角,目光中又闪现出一比冰寒。

雪地上的柴大叔口气仍是有些微颤,他抬着头,对那将军说;“我家是住着来自谷外的一男一女,刚才还同我们一起吃饭来着,可是吃过饭他们两个人就出去了。我们实在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我们不要赏赐,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好人,你们为啥抓他们?”

然后突然恍然大悟般,对着旁边的柴婶说:“我说他们是逃婚出来的吧,你还不信。”

那将军一脸哭笑不得:“逃婚?哈哈……”可是笑着笑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反问道:“夫妻?你说他们自称夫妻。”

地上的柴叔、柴婶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那将军笑着对旁边的人说道:“可怜那完颜王子,若不是被身旁的近侍击昏,恐怕也跟着跳了崖了,此刻他被送回了王庭,还不知道人家两个人已经夫妻相称了。”

我不自觉的身上一僵,原来那日完颜烈被我刺伤后,居然还要随我跳崖。这个完颜烈,为什么还是那么执着,这样的爱,叫我怎么偿还的起?

旁边有人提醒那个将军说:“陛下说在发兵之前,务必要找到那个公主,我想他们应该就在谷中,不如我们放出话去,若是他们不出来,就每隔一会杀一个人,直到他们出来为止。”

“好,把谷中所有的人都绑到空地上去。”然后这个自称将军的人又对地上的那个人嘿嘿一笑:“就先从这个小娃娃开始。”

说着,他们重新把柴婶一家扔上了马。

身旁的何子衿从袖中拿出一支竹筒,轻轻拧开,顿时有一股白色的气烟,冲上了天际。

“子衿,你?”

他看着我诧异的神情,轻轻一笑:“我说过,再也不会让你处于危险的境地。七燕已带人在离此不远处,随时候命。”

我一下子惊呆了,原来这些日子,七燕等人已经找到了我们,何子衿是刻意不想打破我这几日平静的幸福,所以让他们回去带人来,远远的保护我们。

就在我愣住的这一刻,何子衿在我耳旁说:“先不要出来。”然后就已经站了起来。

他大步的走到前面的空地上,冷笑着质问道:“既是找本王与公主,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云南王,果然慈悲,只是公主不知道在哪里,我想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你们是丽皇派来的?”

那将军答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王爷。陛下素来仰慕王爷,常说,若是能与王爷这样的人较量,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只是今日王爷,落入我等的手里,不知要怎样脱身呢?”

何子衿笑而不语。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再次传来马蹄声,因为跑得太急、太快带起的积雪,竟然在人面前形成了白色的烟雾。

那些人马快如闪电,就如同,从天而降一般。

一个人翻身下马,跪地:“末将来迟,请王爷恕罪。”

何子衿长袖一挥,正色道:“莫要伤及无辜。”

那个丽国的将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可就在这时,何子衿的人马,就已经开始了攻击。

很快,双方战在一处。

何子衿,脚下轻点,飞身而起,将柴婶一家救下,最后将黑蛋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他的背。

洁白的雪地上顷刻间,溅落了鲜血,不多时,丽国的那队人马便落荒而逃。

我站在何子衿身边,看他将怀中已经止住哭泣的黑蛋交给柴婶。

有人早就牵来了一匹战马,何子衿领着我走到马前,然后翻身上马。

这时有人将一个重重的包裹递到柴叔的面前:“这是我家王爷的一点谢意。还请收下。”

柴叔望了望马上如天神般的男子说:“你们果然不是凡人。”

然后咽了口唾沫,呵呵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柴婶拉着我的手说:“我不好奇你是谁,我只是好奇,你们居然不是夫妻。”

我正要回答,突然腰际一紧,人已经被抱起,落于马上。身后的男子笑道:“你们没有猜错,我们本就是夫妻。”

说着手中马鞭一扬,已经带着我向前方奔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渐渐的放慢了速度。

天上的繁星璀璨,漫山遍野一片洁白。宛如仙境一般。

他一直沉默,我真想就这样不闻不问跟着他去天涯海角。

可是现在,当我知道了一切后,我终究再也做不到。

很久,我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我……”

身后的这个男子,将脸颊贴在我的颈间,低声道:“江南。”

江南?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江南?和这个男子一起?

我确实无法抗拒,可是我真的就这样潇洒的随他去吗?

他,好像知道我心中所想。放在我腰际的手更加用力:“豆儿,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离开我吗?自从我再次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便发誓,再也不会和你分开。”

我的心像是浮在太虚之中,迷恋这样的幸福,可是又好像怎样也无法抓住。

“子衿,你会放下仇恨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样去问,真的很自私,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哪怕他根本就不会回答我。

可是他却笑了,“我已经派人禀报太子,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很安全,你同我去江南,他也并没有反对。”

我回头看他,他用手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理好:“季杏林的事情,太子也已经知道了,如今已经交给刑部会审。”

“那你妹妹?”

“丽萍与冠霖不知去向。”

“你很担心吧?”尤记得,那次在京城别苑的时候,他曾问我,会不会因为季冠霖的背叛而去报复他们夫妻俩。他应该是很爱他的妹妹吧。

“担心,也不担心……,毕竟她很爱她的丈夫。”

是呀,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浪迹天涯,也是幸福的。

“子衿……我……”

他打断我:“我今日告诉你的事情,普天之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父亲的死,家中的其他人并不知情,而你的父皇现在虽有怀疑,但也仅是猜测而以,更何况此刻,因为身体的缘故,朝政都已经交于太子打理。

而丽国大兵压境,若是开战,定是从南面打来。

我麾下的人马,也都在南方,所以太子命我前往江南,随时待命。”

我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当初在天牢内,太子妃何丽君,也不知道何子衿为何拒婚,原来,这些仇恨,这么多年他都是在一个人背负。他活得可真累呀。

可是他的话,我却有点不安:“子衿……你?”

他长长叹了口气:“家恨在国仇面前,永远要放在后者,你放心,现在丽国与匈奴欲侵略我中原,我势必不会让他们如愿。”

“子衿……”

他失笑道:“豆儿,你很喜欢叫我的名字?”

我顿时脸上一热,可这个男子,真的叫我不能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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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天下间,有两个男子能让我永远有安心的感觉,一个是我身边的他,另外一个就是我的太子哥哥昭明。

他们既然同时给了我一个江南的美梦,那就让我再沉醉一次,哪怕这个梦会随时醒来,而那时,说不定还会把自己陷入更痛苦的境地。

但,既然爱了,就无怨无悔。

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江南正是春季。

有细密的雨丝飘飘洒洒,河水已经解冻,天气也温暖了,细雨迷蒙中,有一叶叶扁舟慢慢飘荡在河中。

我的心竟也跟着荡漾起来。

何子衿在江南也有一处府宅。这里比京城的别苑更加婉约,满园之中香飘四溢,门廊玲珑,曲径通幽。

早知他本就是一个风雅之人,却不知道他在江南也会有一处这样的宅院。

“喜欢这里?”他笑着问我。

我使劲的点头。

“再好,也比不过皇宫大内,更比不上公主的瑶华殿。”

“那里没有你。”我脱口而出,可是说完之后,便又觉得脸上发烫。

他的笑意更甚了。

“子衿,我们要是能永远这样多好。”记得完颜烈说过,他最害怕的是,拥有之后才失去。我现在也是很怕。

这句话自从我随他来到江南后,就不止一次的问他。每次他都并不回答我,更多的时候,都是走上前,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为了我的安全,他没有告诉其他人我的身份。

每日里,他除了会与自己手下的那些将军们议事外,只要有时间,就来陪我。

我们两个人虽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那种默契竟好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一样。

凤凰山的十年,我的生活很简单,吃穿用度,并不挑剔。

而何子衿虽然贵为王爷,但也是非常简朴。

我们经常是一壶清茶对酌,一呆就是半天。

这种惬意地生活,让我几乎已经认为梦想成真了。

今天,他下午没有办事,便来陪我下棋。

我不是自夸,我的棋艺得自师傅真传,很少碰到对手,我的几个皇兄,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可是与眼前的这个男子比起来,好像还是稍逊一筹。

眼看又要输了,我一时气恼,索性将棋盘上的棋子胡乱一抹,耍赖道:“不下了。”

他并不气恼,只是无奈的伸过手来,捏了捏我的鼻子。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尴尬的声音:“咳咳,启禀王爷,外面有一位姑娘求见。”

我和他不由对视了一眼。谁会找到这来?而且还是一位姑娘?

何子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吩咐道:“让她进来。”

这个侍从面露难色,看了我一眼,硬着头皮答道:“她说她想单独见王爷。”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看了看何子衿,撅起了嘴。

何子衿也面露不悦之色,吓得那个侍从赶忙解释道:“那姑娘说,她姓穆。”

我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姓穆的姑娘,要单独见何子衿,应该是穆霜馨吧。

何子衿的脸上依旧平静如初,看不出一丝波澜。

“让她去书房等一下。”

侍从走了,他说:“豆儿,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嗯。”

我独自一个人站了很久,可是许久也没有见他回来。此时夕阳已经下山了,这里回廊上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我这才感觉稍微有点冷。

脚不由自主地向着何子衿的书房走去,可是刚走到离书房还有很远的距离,就看见回廊的尽头,何子衿伟岸的身姿正与一个纤细的背影向远处走去。

那个女子好像走得很慢,不经意的将头靠在何子衿的身上。何子衿向旁边退了一步,那女子好像是忍着什么痛苦,身体一晃,却被何子衿一把扶住。

然后两个人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所有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看了很久,一个人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可是进来的却不是何子衿。

但是,进来的这个人,我也并不感到惊奇,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来到我这里。

她仍旧是一身白衣,绝色的容颜略显苍白,可是依然丝毫不损她的美丽。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穆姑娘的气色不太好,难道是病了?”

她听完我这句话,嘴角浮上一层笑意:“确实不太舒服。”

我没有问她来这里的原因,要想知道,我自然会去问该问之人,只是说“穆姑娘找我有事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恢复了淡漠的神色,可是说话的语气,却很认真“我来找公主殿下,是想劝你离开子衿。”

不知为什么,她这声子衿唤得我很不舒服。

“为什么?”我没有生气,但是口气里却多了些嘲讽。

“公主殿下可能还不知道,匈奴王已经正式向大陵下战书了。理由就是因为公主。”

我冷笑一下:“那匈奴单于早就与宰相季杏林勾结,意欲侵占我大陵江山,我不走,难道,让我留下来做人质?”

她面上一惊,像是隐忍着什么,却又控制不了自己:“我今天来说这句话,不仅是为了子衿,同样也是为了公主殿下你,公主殿下今日若是不听我的劝告,他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我有些忍无可忍,站起身对她说:“我曾经说过,这些不是穆姑娘管得了的。不送……”

我的口气颇为严厉,穆霜馨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冷笑一声:“我言尽于此,公主若是仍然执迷不悟,必将害人害己。”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而我还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当屋子完全黑暗下来的时候,何子衿走过了我的房间。

他一碰我的手,就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冷?”

他见我没有反映,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了?”

我还是没有讲话。

他一把抱起我,将我放在床上,然后自己坐在床沿,仔细地看着我说:“霜馨那日在阵中,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恐怕一生都难以根治。她不想回家,却又找到了这里……”

“你是说,她要住在这?”

何子衿,轻笑道:“是的。”

我一时有些气恼。

可他却又接着说:“她是要住在这,我们都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什么?”我吃惊的问他。

他面露一丝无奈,“接到密报,丽国已经向安南进军了,太子派我前去迎战。”

我大吃一惊,“慕容轩不是才把女儿嫁给太子哥哥吗?”

可说完这句话,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想起了自己与完颜烈的婚约,他此刻想的是什么,我却没有心思再去想了。

“我不要回宫,我要和你一起去。”

“那很危险。”

“你不觉得,我此刻回宫,路上难免也会有危险吗?你不是说,不要再和我分开吗?”

辞别

“你不是说,不要再次和我分开吗?”当我说出分开这个字眼的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平静的幸福竟然会这样的短暂。

“豆儿,你真的想要随我去?”

“是。”

眼前的这个男子深深的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怜惜。

睿智如他,此刻他也许已经猜到了我心中所想。所以他不再讲话,似是默许。

我记得我曾经在云南问过眼前的他:“如果发生战争,天下会变成是什么样子?”

他当时回答我说:“战争一起,铁骑所到之处,还要比你看到的那些壁画惨烈很多,很多。”

我那时惶恐的拉着他的衣袖问他:“我不要打仗,你永远不要让我看到战争好不好?”

他说:“无论这天下怎样,都不会让我的豆儿受到伤害。”

往事历历在目,当初我要求为我永远阻止战争的这个男子,我那时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上背负着那样深刻的血海深仇。

而我就是他仇人唯一的女儿。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应该远离他,如果我们彼此从来不曾遇到过,一切就会简单很多,可是命运却偏偏让我们彼此爱得这样深,深到为了对方可以逾越生死。

爱得太深,所以分开时,才会一点一滴噬心剥骨。

也许外敌退去的那一刻,我便要再次品尝到,命运给我的这杯苦酒。

今日,丽国大兵压境,他说过,他不允许外敌踏入我大陵国土,残害中原百姓,我并不怀疑他的能力。相反我相信他一定能将丽国的大军,挡在国门之外。

我害怕的是,战争结束之后,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男子,他会做什么?

也许那个时刻,命运最终要逼我做出选择。

那一刻,才是我痛不欲生的时候。

所以,我一定要同他一起上战场,或者说,这也许会是我最后的幸福。

他久久的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思索了很久之后,才一字一字的慢慢说道:“豆儿,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

我没有说话,更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何子衿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更多的时候,他并不与我交流,而是喜欢静静的看着我,抱着我。

但是他对我每一次的承诺,都会兑现,哪怕是搭上性命,也再所不惜。

他的话,我一直深信不疑。

可是这一次,他说的这句话,却让我感受到从来没有的心痛。

完颜烈,说要给我幸福,可我却伤他如此之深。

而何子衿,今天说出这句话,他又在想什么呢?他知道,我不可能因为爱他,就会任由他去做任何伤害我亲人的事情。

我实在想不出,我们的幸福是要建立在怎样的痛楚之上,那个时候,我与他相守的幸福,还会是我想要的吗?

第一次发现,我们明明离的很近,却又是那样的遥远。

他这次的承诺,我真的可以像以往那样对他深信不疑吗?

我抬头看着他,过了很久,微微一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可是一瞬间,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将我揽入怀中。

。。。。。。。。。。。。。。。。。。。。

次日,侍女将一切为我收拾好后,我走出自己的房间,去找何子衿。

可是刚走到了离他房间,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透过几株花木又看见了一个纤细的身影等在那里。

何子衿,已经换上了戎装,刚走出房门,穆霜馨便迎上前去。微笑着说了些什么。眼睛里都是恋恋不舍的情愫。

………………………………

大军一路行进,晚上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再往前走不出三天,就应该到达安南城了。

何子衿吩咐今晚在这里安营扎寨。

这样颠簸了一整天,服侍我的侍女们早就已经睡下了。可是我却翻来覆去,怎么样也睡不着。脑子里太多的人或事,反复交替出现着。

何子衿,此刻正在做什么呢?想着想着,索性穿好衣服,走出帐外。

风中隐隐传来什么。

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何子衿明明安排了许多巡逻的人在我帐篷附近,现在怎么却是一个人也看不到?

而且四处的虫鸣之声,突然响得更加热烈。好像是受到了什么侵害一样。

我下意识的向前方走去,突然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天上的月亮在这个时候,穿透了云层。

树根之下的景象逐渐清晰。

居然是一片死尸。

那些人,我认得,是何子衿的亲卫。

我一下明白过来,转身向何子衿的大帐跑去。

“子……”

我刚要喊他的名字,声音却一下子哽在了喉咙之中。

两边的树林里,同时闪出了一丝丝寒光。他们手中的弯刀,我认得,他们是匈奴人。

我的第一个知觉就是,完颜烈也在这周围吗?

可还来不及多想,他们已经有人走上前来,用刀挥向我。

这不是完颜烈的人,他们想杀了我。

我一边呼喊,一边赤手空拳的与这些人战在一处。马上,远方就传来了动静。很快就有很多人向这里跑来。

我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这些匈奴人,真是自不量力。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偷袭云南王的大营。

随着何子衿手下的士兵,离我这里越来越近,这些匈奴人,手中的动作立刻放缓了。

随着他们低头的一瞬间,我看见周围的土地上,就在我的脚下,泥土都是被翻开后的痕迹。

我一愣,这是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个匈奴兵手上拿着已经点燃的火褶子。

难道,他们已经埋好了火药?

他们居然是抱着必死的心来这里的,他们根本不准备给自己退路。

我立刻大叫起来:“有火药。”

与此同时,火光在风中翻动了一下,已经向我这里掷来。

我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难道我就要在这里丧命了?

突然,眼前,一把长剑向那火光飞去,同时,腰间有一双大手抱住了我的腰,同时向后飞扑过去。

“轰”的一声,眼前一阵刺眼的光芒,并有一股强大的冲力向我袭来。我被人用整个身体挡住了。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向前方翻滚过去。

我被他重重的压在身下,可是当我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时,我顿时惊呆了。

“冠霖?”

可是他刚想冲我笑,却被突来的一阵剧痛,疼得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我下意识的,向他身上看去,却发现他一手的血红。

我完全失去了反映能力,耳畔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四周还跳动着爆炸后的火焰。

我头上的季冠霖,眉头渐渐松开,终于冲我咧嘴笑了。

“冠霖,你?”

“我要走了,想来跟你说句话。”

他要走了?父皇正在四处找他,而他却自己跑到了我的面前。

“豆儿,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就算是我和别人成亲,自己也是毫不知情,你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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