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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静守于地,自有归宿
次日,师傅下山去了。临行前把我们都叫到正房的大厅里,细细叮嘱我们说:“天下安定已有数十载,昨夜为师夜观星相,紫薇星似有异动之光,天下恐有一场乱事。你们六个跟随为师学艺已有十几年,如有一天身逢乱世,事事当以天下苍生为重。古人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却应将国家兴亡视为己任。
师傅手捋长髯,清叹道:“待到功成名就之时,不可迷失本性,忘记初衷。切记:非吾之所有,非一豪而莫取。花开花落,有情有义,有情有义,才能有天有地。”
“师傅,我想和您一起下山去!我知道您不放心我,要我留在山上,可是留在山上也未必安全,前几日,匈奴人不就来了吗?况且徒儿学艺十年,您应该对徒儿有信心。”我拽着师傅的衣角,求师傅带我下山去。
师傅用厚大的手掌抚过我的头顶对我说:“豆儿,为师要你们留下,自有留下的道理。
“师傅!”我不甘心。
“师傅,带我们去吧!”众位师兄也一起哀求。
“师傅,您大概何时回来?”三师兄问道。
“不知道!”
“师傅,如果您迟迟未归,我们要等到何时?又应该做些什么?”大师兄问道。
师傅的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环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像是在看我眉心的朱砂痣,许久言道:“人生如尘,不可轻扬于空,而应静守于地,千劫万劫后,自有一个归宿。为师年轻时不曾参透,如今。。。。。。”师傅话没有说完却又说:“豆儿,师傅那日给你的剑谱一定要收好,随身带着,勤加练习!”
“师傅,我知道了!”我哽咽的回答师傅,师傅以前也经常下山,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竟是如此舍不得师傅走。好像师傅离去后,什么就都会不一样了。我不愿意,我要永远象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的和大家在一起快乐的生活。
师傅最后还是没有带上我们,自己一个人下山去了。
我张罗着给大家做晚饭,如今师傅师娘虽不在,可我不要大家过得像是一帮没爹没娘的孩子似的。大师兄在旁边清洗打来的山鸡。我把切好的山鸡浸上佐料,过了一会后再放进滚热的沸水中,娴熟的放进葱段、姜片、盐还有蘑菇。不一会锅里就咕咕的冒出阵阵的香气。“豆儿,你要是女孩我就娶你做媳妇。”大师兄溺爱的对我说。“大师兄,以后我天天换着样儿给你做好吃的。”
“那敢情好!”大师兄憨笑着。
“真香呀!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几个师兄闻着香气都跑到厨房来。
我见人都齐了,端出灶台里贴好的金黄酥脆的玉米饼子。再摆上一大盘煮熟的毛豆角。又端上我刚才炒好的两盘青菜。大师兄把自己烤好的兔肉分给大家。我再给每人盛上一碗玉米粥。最后把炖好的山鸡蘑菇端上来,放在中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大家在一起无忧无虑的吃饭、做功课。眼前轻松的气氛让我们暂时忘却了烦恼。
却不知这成了我在凤凰山与师兄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次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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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要娶亲
当晚我睡得很沉很沉,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迷香。只是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梦中浮现出师娘的脸,她泪流满面的在我面前对我反复的说:放过我吧!放过我吧。。。。。。然后就突然向远处跑去,我向她追过去,却被很多人拦住了。那些人拿着无数把弯刀指着我说:“快把东西交出来。。。。。。。!!”说着就拿着刀刺向我。我大呼救命却发不出声音,季冠霖、昭明哥哥,师傅,大师兄他们一一从我身边走过,无比担忧的看着我,却怎样也无法走近。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风沙四起,我置身于一片沙漠之中,一个异族男子笑容款款的对我说: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终于肯来还了?”说着一把抚上我眉心的朱砂痣。
突然从梦中惊醒,浑身酸痛。我这是怎么了,在什么地方?四下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人紧紧的捆上了。嘴巴也被堵住。周围一片漆黑,好像是在一辆马车上。我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绳子捆的十分结实,明显是怕我挣脱后逃跑。越是挣扎勒的越紧,才几下绳子就像是深深嵌进了肉里,一片红迹,钻心的疼痛。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上的帘子被掀开,一缕阳光射进来,刺的我睁不开眼睛。一个人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我,对身后说:“把他带下去,这小子有些本事,仔细看着,别让他跑了”。又有人解开我腿上的绳索,拉我下来。
等眼睛适应了阳光后,我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处精致的府宅之内。山亭水榭,垂柳依依。回廊曲折,清净幽雅。绕过多处阁楼,假山。又走过一座白玉小桥,约半注香的功夫,眼前来至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前等候的一个丫鬟见了我连忙走上前来,身后的两个侍卫对她拱手说:“此人就交给姐姐了。”说完就转身离去。她连忙为我松绑,说:“公子受惊了!”见那两个侍卫对她神色尊重,想来不是普通的丫头,便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女子。她身材娇小,穿着绿绸袄,白纱裙,一张鹅蛋脸上浅笑盈盈,眼珠灵动,生得甚是俏皮。
她引我推门而进,院内两侧栽着几株海棠,花下一张石桌,两把石凳。那丫鬟道:“公子今日便在此处歇息吧,如有吩咐尽管招呼玲珑。”好一个玲珑的丫头,真是人如其名。我不禁冷哼一声,对她说:“吩咐自是不敢,不过还烦请姑娘告诉我,我目前身处何地?是谁将我劫至此处,在下自是感激不尽。”玲珑笑意更浓,不慌不忙耐心答到:“公子年纪虽小,不想倒是个急性子!岂不知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公子马车上一睡便是三日,想来此刻必是乏了,不如奴婢去准备些热水,公子沐浴后先好生歇着,所问之事,定会有人相告。只是却不是奴婢。”
她见我不死心的样子便接着说:“公子此时是在京城!”然后就转身下去了。
想不到我被劫已有三日,师兄们寻不见我,必定十分惊慌,四处寻我。岂知我此刻却已身在京城了。
“京城?”我虽每年回宫,却从不曾仔细见过京城的面貌。心中想起一件事,心里一时倒有些期盼起来。想着便举步来到屋内。此房中间用一座绣着《海棠烟雨图》的琉璃屏风隔开,外侧一张红木雕金的圆桌上放着紫砂茶具。沿墙另有一张八仙桌,中间摆着一个翠玉雕金的双耳香炉,左侧一面是红珊瑚盆景,右侧放着一面镶满各色宝石的青铜古镜。屏风左右两侧各有一挂水晶珠帘。
挑帘而入,屏风里侧牙床锦被一应俱全,五色锦?垂着流苏。床头挂着一盏八宝琉璃彩灯,沿窗一张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不少的书籍。对面竟摆着一张最精致的红木梳妆台。这分明就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这时玲珑带人抬水进来,我洗漱一番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吃了些东西。人精神了许多。想着刚才捉摸的事便连忙拉住要下去的玲珑问道:“姐姐,慢走,我有一事请教!”玲珑见我拉住她的手,脸微微一红。我立刻反应过来:此处身在京城,不应象在山上那般随意,又看到玲珑红了脸,便晓得此时我还是个男儿打扮,如此拉着她甚为不妥,便连忙松手,正色道:“还请问姐姐,此处离宰相国府有多远?”
“相府离此倒是不远。。。。。但是公子若是想去,恐怕眼下。。。。。还须等等。”玲珑一语道破我的心中所想。我心中有些不悦:“快把你主子喊来,难不成把我劫来,就是让我住在这,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少侠果然爽朗!”一串笑声传来,一个人推门而入。玲珑忙上前施礼:“完颜少爷!”
进来这个人我认得,就是上次在山上和我比试的年轻武士。我不由恼火道:“上次你比武输给我,还赖着账,现在却又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将我劫到你府上,天下不入流的事都让你做尽了。真是无耻至极!”
他也不生气,笑着说:“少侠说对了一半,将你请来的正是在下,只是此处却不是我完颜烈的府邸,我与少侠一样都是前来做客的。
“呸!有你这样请客人的方法吗?”我揉了揉被绳子勒红的手腕恨恨的说:“还笑!这里的人都是笑面虎吗?再笑也知道你是心如蛇蝎,不杀我就赶快放了我。”
完颜烈看看我的手腕立刻收住了笑容,似是有些生气:“这些没轻没重的奴才!”,说着一欠身:“在下管教不严,这相向少侠赔理了!”
“哼,赔礼就不必了,不如你帮我个忙可好?”我心想他此番把我劫来,虽不知原因,但我想他们也定是不会轻易放我走的。要想离开,还要仔细谋划一番。于是道:“我从未来过京城,既然此番来至此地,不如你带我去逛逛?我就不予你计较。”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又赶快接着说:“我在京城谁也不认识,你能把我劫到这,自然有些手段,难道还怕我在你眼皮底下溜了不成?”
他听我说完,忙解释道:“那倒是不怕,你我虽武功不相上下,但要论手段少侠确是不及我三分。”
我心想:还真是不要脸,什么不相上下,明明打不过我!。。。脸皮还真厚。
他想了想又说:“只是近日京城有件大事,此宅的主人现下甚是忙碌,论理少侠还应先与他打个招呼才好。否则未见主人就离府游玩,实在是不甚礼貌!”
“不慎礼貌你个大头鬼!”我心中骂道,“你们这帮流氓土匪王八蛋,还在这跟姑奶奶我讲礼貌?简直是活见鬼!”
“有什么大事?连见我一面都没空?”我用鼻子气哼哼没好气的问。
“只因宰相的独子后日大婚!。。。。。。”
“什么?”我冲上前一把揪住完颜烈的脖领子嚷道:“你再说一遍?谁要大婚?”
“当今宰相独子,季冠霖大婚!”
大婚?我一个踉跄,险些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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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新娘不是我
我站在小院的门口向外望去,这府宅内,处处张灯结彩,明天就是正日子,今晚各处更都是一派喜色。就连囚禁我的这个小院,也是红灯高挂。原来相府家的公子娶的竟是这里的小姐。
从昨天起除了玲珑我再没有见到一个人。经过两个不眠之夜后,如今我只想做一件事,我想见季冠霖,然后问他几句话。
我让玲珑传话给完颜烈,说明天想去正门参观婚礼。最终我一天没有吃饭,他答应了我的要求。
次日三更刚过,窗外就传来丫鬟 的脚步移动声。是府中的下人们开始忙碌了。
我静静数着更漏。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锣鼓喧天,乐声震耳。这时有人带我来到正门。我站在门内向街上望去,外面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宝盖华车挤满了整个街道。迎面,一个少年骑着高头骏马领着队伍,缓缓而来。马上的新郎头束紫金冠,身穿红蟒袍。马前系红花,风流倜傥,满面春风。
莫不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就是不久前那个青山细雨油纸伞下,和我依依惜别的白衣少年,只是此时却像是恍若隔世一般。
新郎官离我越来越近,在门前停住了。我迈出门槛,慢慢走上前去声音有些哽咽的唤他:“冠霖!”
马上之人,显然一楞。不可一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此时府前众人皆是新衣新帽,披红挂彩,喜气洋洋。只有我一身素衣,满面愁容,神色憔悴,立于马前甚是显眼。
耳旁鼓乐之声骤然停止。所有的人立刻一齐看向我。
我用两日来积累下的勇起勉强止住双肩的颤抖,清咳一声道:“冠林,你此刻如此打扮,可是因为知道我在此地,特来迎娶我?
“豆儿!。。。。”季冠霖的身体在马上晃了一下。
街上所有的人嘴巴都长得老大,眼睛瞪得似眼珠都要掉下来。我轻轻解开束发的丝带,长发倾泻,随风轻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冠霖那你今天是来迎娶别的女子做你的新娘了?”我无助的望着他。
。。。。。。。。。)
“冠霖,你不记得了,我们曾经指了苍天,发了毒誓,那些话你都忘了吗?”不过是短短数日,那些你怎么能忘了!
“。。。豆儿!别闹了!”季冠霖似是很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我瘦弱的肩膀不听话的使劲颤抖。突然眼前一片喜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朝着正门望去,一群丫鬟、喜婆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位新嫁娘出来。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袅袅婷婷站在门前。我的眼泪顷刻间如决堤之水夺眶而出。
“季冠霖,她是你的新娘子吗?那我呢?你准备把我怎么办?”我再也控制不了情绪,大声地冲他嚷,说着想扑上去抓住他。
季冠霖在马上看着我,眉头轻蹙,半晌说:“豆儿,我会娶你的,别闹了!”
门前那人突然把脸上的红盖头像向头上一撩,露出一张极其美艳的脸。眉似弯月,眼如秋水,似怒似嗔的望着马上的新郎。真是眉黛夺得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新娘的凤冠霞佩、大红嫁裙与马上新郎的喜服、红花相得益彰,交相辉映。此刻的我显得那样可怜、可笑。
我猛地收住了脚步,用手试去脸上的泪痕,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再低下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是自己也知道那表情比哭还难看。事已至此,什么都是徒劳,我好歹也不能让人太小瞧了去。于是哑声道:
“冠霖,你可有话向我解释?”
“。。。。。。。。”
“那好!。。。。季公子。。。。。你的心意今日我算是彻底明了。。。我今后是死是活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豆儿!难道你觉得委屈?别闹了,乖乖听话!!”
听他用清泉溅玉的声音说出的这句话竟让我半晌无言,睁大眼睛看着他,忽然想笑。仔细捉摸了一番说:“这个闹字我觉得公子用得甚是不妥。委屈,齐豆自是不怕!若是遇到值得之人,别说是做小,就是为奴为婢,甚至赔上性命又有何妨?只是。。。。季公子你却不是值得我这样去做的人。”
我的心象是被人用刀子剜了出来。痛得浑身颤抖。咬着牙对他说:“从此以后你我二人只有同门之义,再无他情!”
。。。。。。。。。。)
“我与公子说声恭喜,今日别过,此后绝不纠缠!”今日必定会有很多人恭贺你,但是你可能万万想不到我会出现在这里,说出这两个字。就如同我此刻如此狼狈的样子,你会有些内疚,但是在场的人都可以同情我,但唯独不需要你的怜悯。
“豆儿。。。。。。”
我尽量走得平稳些,但仍是步履蹒跚,有人上前来扶我,被我一挥手甩开,那人又追了一步要搀我。我回头一看,却是完颜烈。怕自己失望之情被人窥见。努力向完颜烈挤出一个微笑。然后头也不回抬腿就跑,不想却撞到了一堵墙。
我脸上泪痕未干,似怒似惊的抬眼看去。原来是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很是与众不同。剑眉星目,俊美胜仙。但是明明很年轻,感觉却是很沧桑,明明很脱俗,看似却是城府极深。长身玉立,手执折扇,正用另一只手臂紧紧地搂着我。
见我站稳,他便松开搂着我的手臂,转身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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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海棠惆怅似含情
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窗外的月色清冷,树上的知了叫得聒噪。风吹进来,水晶珠帘摇摇晃晃,互相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梳妆台前,菱花镜中,一个小女子泪光点点,形容消瘦。
娉婷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而我怎莫却憔悴成这样?
又是一轮明月初升。我还是这个姿势坐在镜前。中午,玲珑拿了一套女装放在床上,被我赶了出去,此后就再也没人来过。
我换上新衣裙,镜前理云鬓,绾上白玉簪。走到书桌前,提起狼豪笔,边写别吟道: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
“能接受了?”一个人在窗外问我。
“鬼鬼祟祟的在院子里干什么?来了就进来!”我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海棠花下的完颜烈。
“你们中原人不是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未请自入,完颜烈不是无理之人。”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真是让我汗颜。于是走到院子里,轻轻掸掉落在石凳上的海棠花,无比优雅的轻轻坐下,用手捋着胸前的长发甚是娴静的对他说:“别废话!你把我劫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又一如既往地笑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得我甚是不舒服。但也毫不退却的挑眉回望他。
“今天白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我以为你决不会轻饶了那个负心郎。怎么也得一巴掌煽过去。”
我脸色刷得一下子白了。自己想开了,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根本就是两回事。何况我也未必完全想开。他还在这冷嘲热讽!于是对完颜烈的讨厌更增加了几分。
“这个不用你管,你应该先回答我刚才的话才对!”
他又说:“小小年纪,人前却是说的那样潇洒,怎么回来又自己一个人抹眼泪?”
讨厌一个人到了极点是不是就是彻底不理他?我索性一言不发,转身回屋。
“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令人难忘!”他在我身后又补充一句,“以后不要在人前掉眼泪,看见的人都会心碎的。”
我停住脚步暮然回首说:“你这句话可不可以让我理解为,你是在调戏我?”我并不是一个言语刻薄之人,很多时候讲话、做事都一心顾及他人感受,但是对这个完颜烈却总是懒得好好和他讲话。大概是因为我每次遇见他,都是心情最差的时候。
“先前有些后悔由着国师把你虏来,如今我倒是觉得此举甚是妥当。”终于承认是把我虏来的了,不过做了这种缺德事还能说得这么彬彬有礼,果然和我不是一国人。
“等有机会我也找人虏你一次,到时看你是否还觉得妥当!”我强压着怒火
他歪着头想了想,笑如海棠乍盛:“哦?完颜烈求之不得!”
我忍无可忍的指着他“不回答我,就马上滚出去!哪来这末多废话?”
他却漫不经心的反问我“刚才让我进来的是你,此刻赶我出去的还是你,姑娘还真是善变!”
“你”就那么想见我出丑吗?所有的委屈一起袭来,心里堵的难受,鼻子一酸,眼中水雾弥漫,泪如决堤之水,越流越凶,慢慢竟是不能自己,哭出声来。
那完颜烈美如雕塑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长叹一声:“大声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没事了!”说完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往我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我慢慢止住抽泣,定睛一看,原来是上次比武后他要送给我的碧玉金刀。
我抹干眼泪,仍旧倔强的说:“欠着我的三声猫叫今天就兑现,别拿个什莫劳什子来瞎对付!”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依着我学了三声猫叫。我不禁哑口无言,睁大眼睛,惊呆了好一会,然后放声大笑。
他也笑了:“一会哭,一会笑,还真是个小孩子!”
我一时察觉自己此晚甚是失态。但是心里却是觉得舒坦了许多。想是神经也稍许正常了就问他:“完颜烈,你究竟是谁?”
他啧啧的摇了摇头说:“果然理智了。那好我告诉你,我是匈奴王子完颜烈。此番是我父汗让国师劫你至此,为的是我父汗与你师傅早年的一段旧事。细节我也不太清楚,那日我上凤凰山只是想见识一下你师门的剑术,不想却认识了姑娘你,真是不虚此行。”
“所以你就同意你家国师大人把我连夜绑了来?不过既是找我师傅,抓我干什莫?我又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你不惊奇我的身份?”他鹰一般的眼睛深深地探究我。
“王子,公主有什莫惊奇的,不都是人吗?”我很是平静的回答,心想我有十四个哥哥都是王子,有什么惊奇的?
完颜烈像是对我越来越有兴趣的样子说:“以后再不会让他们伤你分豪,我与此宅主人是朋友,你尽管安心住下。我会照顾你的!”
我又白了他俩眼,你的照顾方法还真让人大开眼界。
那晚完颜烈告诉我,师兄们都下山寻我和师傅去了,凤凰山上此时已是空无一人,说我既然无处可去,就安心在这住下。过两天带我去见几个人。
我不禁好奇起来:要带我去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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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旧事成殇
早上天蒙蒙亮,我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昨夜虽然睡着了,但是睡的并不安稳,很早就醒来。走到院子里准备练功,却发现院门是开的,走出去一看有一个人正在门口徘徊。
“姑娘好早呀!”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匈奴国师。我环视四周,静得连一只鸟儿也没有。我猜测肯定是暗处埋伏着人。是看着我的?不过看这阵势更像是在引诱什么人前来。
“国师更是早,我有些话想请教国师,还请国师院中一叙!”这几日我光顾着伤心,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师娘是不是也是他劫走的?匈奴人到底和师傅师娘有什么瓜葛?
我二人来至院中不等我开口,那国师却说:“姑娘可想听个故事?”我一时懵了,这老头今是唱的哪出戏?大早上起来给我讲故事,我们好像不太熟?
他并不理会我,迎着晓风、对着残月,用手拾起石桌上的一朵海棠花若有所思地说,“几十年前,我匈奴王廷的水草丰茂,牛羊成群,夜里年浩瀚的星空有年青的姑娘唱着悠扬的歌曲,幼小的孩子和老们正在温暖的帐篷里熟睡。姑娘想必没有去过草原,不能体会那是怎样的一幅美景!”
“极目青天日渐高,玉龙盘曲自妖娆。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轻吟诗句我虽没有去过,但是从诗里也能想像出草原的美景。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突然一支铁骑从天而降,杀死王庭中老幼妇孺三千余口。美丽的草原顷刻变成了人间地狱。”他的眼睛里顷刻间天地变色,双眸如黑洞一般,装满深不见底的恨意。
我一声惊呼,“什么人这样无耻,专对老幼妇孺动手,匈奴的男人们呢?”
那国师眼中充满了愤恨和悲伤:“那支队伍下手的地方是王庭偏远的一角,我们的队伍赶来时,已经太晚了,更何况在那几天前单于接到密报,在王庭东面有丽国的队伍正向王庭南侧挺进,单于立刻率领大队前去应敌。王庭所留下的队伍并不多。
“是谁这样残忍?”我也被他悲愤地情绪感染了。
“我们也想知道是谁!可是那天之后那支队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不知这群人是哪国的军队,还是江湖人士。后来查到当晚有一个移居草原多年的汉家女子。被他们带走了。那女子辗转多国后,满怀愧疚郁郁而终,临死前将那一晚的情景和缘由用血写在一张白卷上,而最后见过这名女子的人就是中原的无由大师。后来我们又查到无由大师将此物交给了你师傅沐清风!你师傅隐居多年,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他。”
“原来你们找我师傅要的是这件东西?”我师傅乃隐士高人,万不会无缘无故躲着他们,也许这些匈奴人知道的并非是真相,只是一味的纠缠师傅。
“正是,不知姑娘觉得我们应不应该要回此物,查处真相?”
我低头不语,如果真是如他所言,我觉得师傅应该把东西给他,但是师傅做事一定有师傅的道理。忽然想起那个黑衣人对师娘说:他们要动手了!难道指得就是这些匈奴人?
“所以你们把我劫来是要威胁我师傅”我冷笑一声问他,“我师娘是不是也是你们劫走的?”
他眼中闪出一丝凶光道:“你师娘和师傅除此事外,与我家单于还有一段旧事,改日有机会在讲与姑娘听。今日老朽想问姑娘,你师傅可曾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
旧事?我师傅师娘会和匈奴单于有什么旧事?那天师娘见到完颜烈身上的金刀为何会那样惊奇,以至于晕倒?凤凰山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至于师傅给我的东西?
我仔细想了一下这些年师傅倒是经常单独传授给我很多武功,所给之物无非是我刚习武时给的一些简单的入门剑谱和书籍罢了。我是被他们半夜三更劫来的,若有什么也是留在了凤凰山上,想是早已被他们搜遍了。于是肯定地说:“没有!”
那国师将手中海棠捻成碎片,十分胸有成竹的道:“姑娘还是好好想想,反正有的是时间!”说完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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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咫尺天涯
晚些时候,完颜烈带我去见他说得那些人。这座府邸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沿途景致婉约娟秀,没有一点世间的俗气,想来主人必是位清雅之人。我跟在完颜烈身后试图记住沿途的路径,以备日后脱身之用。可是完颜烈好像是知晓我的心思似的,带着我左转右转,来来回回,很久才走到一处厅堂内。
进得厅内,一眼便看见季冠霖和他的新媳妇。季冠霖紧紧的盯着我和完颜烈,旁边的女子甚是不悦恨恨的看着我。我走过二人,迎面正对上一个人的目光。前方坐着一位十分与众不同的男子,二十几岁,头戴银冠,身着银袍,手拿折扇,如一轮明月只可仰望,不可亵玩,正是季冠霖娶亲之日被我撞到的那个人。身旁的栾提烈说:“豆儿,来见过王爷!”轻轻见过礼,我心中一阵诧异,这个完颜烈一直管我喊少侠,这两天也是唤我齐小姐,怎么今天改了称呼?”难到他是听到了季冠霖曾这样喊我?
季冠霖嘴角微微挑了几下,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我知道他每当有这种表情的时候,就说明他是在生气。他眼睛一直盯着我腰间的小金刀。完颜烈又走上前来对季冠霖说:“完颜烈恭喜季公子,人道这天下绝色北艳、南芬,你的姐姐北艳季盛芳刚刚嫁入东宫不久,季公子便娶得南芬,得此佳人季公子好福气呀!”原来季冠霖娶得就是名扬天下的南芬云南王之妹何丽萍。
北艳、南芬天下闻名,是全天下男人的梦想,怪不得季冠霖三个月就变了心。不由得仔细打量她,一身红色纱衣下身段玲珑有致,肌肤胜雪,面如满月,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只是目光太过凌厉,让我很不喜欢。
季冠霖冷哼一声说:“王子客气了!那日凤凰山上王子赠刀之情,不想今日也已如愿,冠霖也要恭喜了。”
原来季冠霖是生气我收了完颜烈的金刀。我不由苦涩一笑。
厅内气氛很是异样。我不由暗自捉摸:“何丽萍既是此宅的小姐,那上座的这位王爷莫不是执掌数十万兵权的云南王何子矜?这位云南王不仅家世显赫更是我太子哥哥的好友,他一心辅佐太子,既是臣子,更是知己。此时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季冠霖和完颜烈。然后又看向了我。他身上自有一种不必多言,只需服从的气势。竟把我看得有些无措。不由得低下了头,用手摆弄着衣角。
“既是王子的朋友,又是冠霖的旧识,在我府上自是不用拘束。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小姐见谅。”云南王何子衿脸上挂淡淡的笑意,却越发让我觉得尴尬,所谓朋友实则是完颜烈的囚犯,所谓季冠霖的旧时却是被他抛弃的一个可怜虫。这些想必何子衿是很清楚的吧!何子衿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渺小。突然很奇怪,这种渺小的感觉我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我从不张扬,但是骨子里的自信却是满满的,怎么今天会有自卑的感觉呢?是因为我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尴尬的事情,还是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象何子衿这样的人?
“哥哥!此话虽是你肺腑之言却也有多余之嫌!”娇柔之音传出,是何丽萍眨着一双美目,故作神秘的向众人道:“即便是我们照顾的哪里有些不周到,也必有匈奴王子加双倍补上,如此又何来不周之说呢?这普天下的女子若是谁得了王子的照料,自然是不屑别人的照料了。”说罢,竟自吃吃的娇笑起来。
那完颜烈忙接着她的话说:“能照顾豆儿,完颜烈实乃三生有幸!”他一双眼睛充满深意的看向我。
我瞪了他一眼,他二人之言,倍感无聊、无趣。却见季冠霖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瞪着我,似是有千言万语。
那云南王莞尔一笑并不作答。手中折扇轻摇,眉宇间一抹大梦谁先觉,平生我最知的神色,让人自惭形秽。
若说我对季冠霖已无情义,那必是谎话。就算是他二人这样只是穿着相同颜色的红衣并肩坐着,也好似是有热油泼了我的双眼,又热又痛。若是再亲密些,我不知自己会怎样。怎奈此时虽近在咫尺,却又似远隔天涯。可是事已至此,冠林你还想和我说什么?你娶妻的隐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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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同曲别样心
晚宴已经摆上了,虽说是家宴,但席间之人皆是贵不可言。一边是云南王的亲家,一边是云南王的朋友。只是我有些特殊。席间的人都知道季冠霖在大婚那日说以后会娶我,而今天我坐在完颜烈身边,又好像是他什么人似的。哪里能看出我是个囚犯?
大家好像是在等什么人。这时一个侍卫在云南王身边耳语几句。云南王转头对大家说:“宫中有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今日不便前来,让咱们不用等了。”
原来完颜烈今天要带我见的人中还有太子哥哥和他的太子妃。若是来了见到我在这,还真是有点麻烦。这云南王、宰相、东宫太子本就是政治上的联盟。所以联姻更是理所应当。云南王家的两位小姐,大小姐何丽君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二小姐何丽萍嫁给了宰相公子季冠霖。而宰相家的小姐季盛芳则成了太子的侧妃。我不由苦笑,也许季冠霖早就知道自己的婚事吧,早就打算好我这个野丫头只能给他做小老婆。
“娘娘驾到!”一声通报,几个侍女,公公簇拥着一位身着浅黄色纱裙的女子进来。这女子周身散发着一种柔弱的美,如那素白淡雅的梨花,透着她的高贵与娇弱。头上步摇轻晃,真是步步生莲,恍若仙子。
看她的眉眼和季冠霖倒是有几分相似,我猜应该是我太子哥哥的侧妃季盛芳吧。
不是说宫中有事吗?怎么她却自己跑来了?呵呵!今天这厅内,天下闻名的北艳、南芬齐聚一堂,可真是难得。
落座后,那女子淡淡地说:“王爷和父亲想必不知,宫中出了大事,大皇子在边关被人刺杀,一切证据均指向二皇子,万岁震怒,已将二殿下押至天牢,交由刑部审理。还有几个皇子也被万岁留在了宫中,没有旨意,不许离京。”
我一惊,大皇兄和二皇兄素来不和,父皇早已将二人调离京城,已经与我数年未见,不想今日却是一个丧命,一个收监。我父皇在位数十年,堪称治国有方,举国称颂,美中不足的只是膝下这十四个皇子,虽然各个皆有治国之才,但谁也不服谁,为了皇位明争暗斗,如今竟成了陵国最大的隐患。
晚宴我食不之味。主家云南王好像不是一个健谈的人,脸上总是一副漠然的表情。除了和宰相低声讨论些我听不清的政事,很少开口。
晚宴的气氛有些沉闷。何丽萍建议说:“今日多是自家人,不如我给大家唱一曲助兴,劳烦盛芳姐姐为我抚琴。”然后无限风情的看向他的夫君季冠霖。
季盛芳微微一笑说:“自从妹妹来京城后,我们就常在一起唱歌抚琴,今日妹妹有此雅兴,我也自是喜欢。”
说着有侍女拿琴来,放在季盛芳面前。她手指拨动,试了几个音后,渐渐琴声悠扬,如行云流水,竟是一曲《凤求凰》。
接着传出何丽萍婉转悠扬的歌声:“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琴声悠扬如云,流畅如风,美人抚琴时,眼含秋水无限哀怨的看向何子衿,目光中的情真意切,自是不言而喻。那何子衿眼睛却落在手执的白玉杯上,似是品酒又似品琴。
正待众人沉浸在歌声、琴曲中,席间又有情意悠长,悱恻缠绵萧声加入其中。我心头一震,曾经有一个白衣少年在凤凰山上的流水飞溅旁,不只一次的给我吹奏过这曲《凤求凰》。令我想起满天飞花中,我与他一同舞剑,一同吟诗的日子。眼睛看向他,那熟悉的双眼也正看着我,仿佛他要对我说的话都化作了每一个深情的音符,要让我听懂。
我一时忘情。回神之际却见吟唱中的何丽萍,双颊微红,甜蜜娇羞,那份对丈夫的深情也都融进了她的歌声里,胜过谷中的百灵,人间少有。难道季冠霖也曾为她吹奏过?这个曲子还真是妙,竟让每个人的心思如此不同。
曲终,音符同时嘎然而止,耳畔传来热烈的掌声。完颜烈说:“北燕、南芬共谱一曲,加上季公子的萧声,真是余音绕梁,三周不绝,完颜烈今日大开眼界。
“诗词歌赋可以表现出一个人的才学、品情。王子身份尊贵,料想您身边这位齐小姐也必是精通音律,才学颇高之人,不如今日也让我们开开眼界?”何丽萍不忘挑衅我。北艳南芬才艺双全、天下闻名,她定是想在他夫君面前狠狠的把我比下去。真是用心良苦。
可是她怎知我三岁学琴,我是否精通音律他的相公是最是清楚的。然而我此刻却不想与她比什么,他二人已成夫妻,我又何必在这里做这种无谓之争。他日落人笑柄。
于是对众人道:“吟诗作赋,吹拉弹唱,怎能表现一个人的真才识学?艳歌缠绵缱绻,怨诗言辞决绝。词不能安邦,舞不能定国。不过是些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既是消遣,自是为了悦己悦人。只是在心为志,发言为诗。现下我既无心悦己,厅内更无我可悦之人,还是算了吧!”。
我的话好像有些冷场。
半晌,宰相季杏林笑言“这位姑娘小小年纪,不知芳龄几许?见识颇有些与众不同”
“十三!”我如实地说。
所有人都似倒吸了口凉气。
“嗯?”我心头一震,这个宰相说话的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抬眼望去,他的身材挺拔,皮肤黝黑,眼角处唇边隐含着细细的皱纹,想必年轻时也是个潇洒倜傥之人。此刻也正仔细的打量我。我明明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他的身形,他的声音让我有些熟悉,象是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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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人间自是有情痴
晚宴过后,完颜烈带着我出来散步,走至一处假山处,他对我说:“现在能接受了?”
嗯?那日他在海棠树下问我:“想开了?”是问我对季冠霖娶亲的事想开了没有。
今日又问我“能面对了!”是什莫意思,这么没头没尾的,难道是问我能不能面对季冠霖与何丽萍已成夫妻的事实?
“什么意思?”我不解并且疑惑地问他。他想用手将我鬓角散落的一缕头发绾向耳后。我头一偏连忙躲过。
“治愈情伤只需三步。”
我越发不解,他到底想说什么了?
“第一步,接受它,
第二步,面对它,
第三步,放下它。”
“你很有经验哦!”我佩服的说!可不是,总结的实在是精辟,肯定不是我这种毛丫头能概括出来的。
“是云南王告诉我的”。他连忙解释。
我记得有句诗是:人间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可是连感情也能这样理智,何子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完颜烈被人叫走了,似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那人和他耳语几句,离去时他脸色都变了。我说想再呆会,他说一会让玲珑陪我回去。我身边不远处,还真是被他安排了不少人。
假山后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很早你就知道我喜欢你,我等着你来娶我,可是你却没有动静,我假意让爹爹送我进宫去,想你肯定会来找我的,可是你。。。。今天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就算死了,也让我做一个明白鬼。”说着一阵急促的咳嗽。这声音像是季盛芳。我找了个山石间的空隙向里望去。果然是何子衿与季盛芳。
“。。。。此刻我怎样回答也都没有意义,。。。。。。。。但是我感觉我将来要娶的女子,不应该像你这样。你嫁给太子是对的,他能给你幸福。”
“幸福,你这么肯定,你怎么知道太子喜欢我,他。。。。。唉!你其实就是想赶快把我丢给别人对不对?你们都。。。”季盛芳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连我都看了心疼。
何子衿的眼神十分复杂,一双手本想轻轻的拥住她,但是双手停在半空又收回了。瞬间眼睛里就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为什么痴情的总是女子?我有点看不下去,心中隐隐的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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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在他面前,自己很低很低
我不能乱走,于是就沿着水边的长廊,向前踱去。却在九曲长廊的尽头处看见一个人长身玉立的站在那,俊秀中透出丝丝的坚毅,正是一身银装的何子衿。我的头还抵不上他宽阔如山的肩膀,看他只能仰视。他的眼神虽然是淡淡的,口气却是霸道:“心很痛吧?想报复吗?”
他是看出了我对季冠霖的深情,知道我痛恨季冠霖的欺骗,怕我报复会伤害他妹妹吗?
这个问题我还没来及想过,索性仔细捉摸一番,是呀,季冠霖如此对我,我应该报复吗?
“不想报复!”我肯定的回答他。他眼中露出了一丝异样的光,稍纵即逝。
“我不想因为别人的错误,让自己更痛苦。”可不是,报复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何子衿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姑娘的话总是那么让人印象深刻。”看来他在季冠霖娶亲那天不仅看到了我狼狈的样子,我说的话,他肯定也都听到了。
“记着你说的话就好!”他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
他的眼神沧桑中透着清明,让我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很低很低,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觉得无处遁形。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不知何时他早已走了。
我正失落的低着头,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立刻心中犹如翻浆倒海。
“豆儿,我找了你很久,原来你在这!”季冠霖穿着大红色的锦袍急切地向我走来。我咬着嘴唇盯着他。你此时来找我做什么呢?还有用吗?你与何丽萍交汇的眼神中真的没有一点情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