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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月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2

暗运轻功,翻过高墙。此时我身上是在马车中刚刚换上的小太监打扮。拿着完颜烈给我的腰牌,竟然没有人过分的盘查。

每走一步,往事便如风过耳,历历在目。

在这里,他曾说:“心念若断,何以为生!”

在这里,我曾说:“我许你来生,你,你要记得我的样子,下辈子来找我。”

我们这么早之前便已经许下生死,而我又何苦非要纠缠那些仇与恨。

何苦为了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去浪费时间。

既然爱了,就要拿出所有的勇气。

我将他从头到脚认真地看了一遍,待到看清楚了我日夜思念的那个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跑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他,忍不住嘤嘤的哭泣起来。

何子衿失笑道:“今日过后,便是大人了,怎么还这般的爱哭鼻子。”

“你还记得今日是我的生日。”

“当然记得,还准备了礼物呢?”

说着,手中翻出了一枚木簪,宛若当初被我遗落于水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地下尚有散落的木屑,一看便知,是他在这里为我雕琢的。

我再次扑到他的怀里,低声说:“子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

“好!”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似乎这一刻,我们的心真的已经逾越了仇恨,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我们尽快离开这,父皇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他听了此话并不惊讶,反而问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坦白的回答:“是完颜烈帮我出宫的。”

何子衿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将眼底的神色掩盖,让我无从猜测他此刻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十分清丽,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完颜烈?”

我点点头。

他突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让我看不懂。

门外,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

何子衿一把将我掩于身后。

为首之人我认得,正是父皇身边的李公公。

而他身后,则站满了手持利剑的金甲军。他手中的托盘之上,放着玉壶,玉杯。

见此情景,不免对完颜烈又多了几分感激。

李公公哑声道:“王爷,这是陛下赏赐的御酒,请您当着咱家的面饮下。”

何子衿脸上并无波澜,淡淡的说:“我何氏一门忠烈,不知陛下为何会如此对我?”

李公公面上似乎也有不忍之色,答道:“圣意难测,自古君叫臣死,臣不死不忠,王爷还是早些上路吧!”

“那我若是不呢?”口气之冷,足以令牢内的空气瞬间成冰。

“子衿,我们冲出去。”李公公听到我的声音,似乎吓了一跳。

待看清身后的我时,几乎急得要哭出声来。

“公主殿下,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我怒道:“不用顾及我,让你的人手中的利剑尽管挥来。”

我一边说,一边人已上前,徒手打倒近前的两名金甲军,夺过手中的长剑,与他们战在一处。

我与何子衿并肩作战,一路打到天牢的大门前,怎奈围上来的金甲军越来越多,我二人若想脱身的希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我与何子衿目光相视,同时向牢门外看去。

从外面又杀来一批人马,与这里的守卫战在一处。

就在我与何子衿疑惑之际,有一黑衣蒙面之人,飞至我二人身旁,抓起我二人各一只手臂,腾空而起,和牢外飞去。

再回身看去,牢内烟雾弥漫,火光冲天。

何子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去寻那人,可是四下找遍,哪里还有黑衣人的身影。

何子衿拉着我翻过高墙,我来时的马车还立于墙边。

只是,驾车之人,早已没有了踪迹。

“快上车,先离开这再说。”何子衿一边催促,一边坐于马后,亲自驾车。

“我们去哪里?”

“出城!”

出城?我以为他会选择先与我隐藏起来,然后再伺机出城,毕竟这里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比如,穆霜馨无论怎样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应该不会舍她不顾的。

于是忍不住问道:“玲珑还有穆姑娘她们怎么办?”

而何子衿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并不回答。

想不到,何子衿驾车的技术如此好。看着他沉静的俊彦,即使在这样逃亡的路上,我依旧感觉到无比的踏实。

似乎有他在身边,所有的苦,也都能变成甜蜜。

他侧过头,看着我发呆的样子,也忍不住轻轻一笑。可是这个笑容还没有完全浮上嘴角,便又僵在了那里。

而马车也同时停了下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此刻我们已经到了城门之前。

此时,城门紧闭,门前没有半个行人。而城头之上,明黄色的龙旗飞舞,一瞬之间,无数的金甲军从天而降,将我们团团围住。

空气刹那间凝固了。城墙之上传来熟悉的声音:“豆儿,你太任性了!”是父皇的声音。

原来父皇早就已经在这里等我们多时了。

是呀,你父皇如此精明的一代对君,怎会轻易的让我们挑走?

父皇一声令下:“将公主拿下,何子衿就地正法。”

“是!”众将得令,成千上万的利剑同时挥向何子衿。

我知道,如此情形,何子衿断无生路。

我突然大喊一声:“住手!”

一边用手中的长剑抵向自己的脖颈。

我要赌一次,用十五年的亲情赌何子衿一命。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哀求道:“父皇,孩儿不孝,今日父皇若是真要取他性命,那父皇就连豆儿的尸骨与他一同合葬。”

“你这个不孝子!”

父皇目眦欲裂,大吼道:“你若再任性,我就将他立刻碎尸万段。”

“豆儿,不要做傻事!”何子衿的口气接近疯狂。

我手中一用力,利剑割破肌肤,鲜红的血渍顺着剑光格外耀眼。

所有的人一动也不敢动,怔怔的看着血渍一滴一滴的流淌在地。

“豆儿!”一声呼唤,来自父皇与何子衿两个不同的声音。

父皇的神情无比痛楚,几乎在城头之上站立不稳,几欲跌倒。

父皇于我终究狠不下心来。

方才刚刚停下的雨,此时又下了起来。大雨中父皇年迈的身影,看得令人辛酸。

雨水很快将我身上的衣衫淋透,而父皇也将头顶的伞儿打落。

任雨水淋遍全身。

“让他们走!”

君无戏言,父皇一声令下,城门在雨中吱呀打开。声音格外刺耳。

我扔掉手中的长剑,将头重重的扣在地上,哭道:“谢父皇成全!”

风雨中,再次传来父皇苍老低沉的声音:“从今以后,你我父女,恩断义绝。陵国再无公主,而你也不再姓齐。”

我的头还扣于地上,只觉得嗓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出来。

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父皇,不要豆儿了?父皇我是你的女儿呀,你不要我了吗?”

父皇仰天长叹,然后俯身对我说:“既然不再是齐氏的女儿,今日之后,也不必再为仇恨所累。你们走吧。”

风雨交加的秋日里,我于城门前长跪不起,可是再抬眼,城楼之上再也看不到父皇的身影。

可不知为何,在此后很长的日子里,我都会做相同的一个梦,梦见风雨的城头之上,年迈的父皇久久地凝视着我与何子衿离去的身影。任雨水淋透,仍在偷偷的目送我们。

。。。。。。。。。。。。。。。。。。。。

我顾不得伤口的疼痛,蜷缩在何子衿的怀中哭泣。可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定睛一看,居然是绝命七燕。

顿时恍然大悟。

送别

雨越下越大,整个天阴沉得如黑夜一般,马蹄带起泥浆一路飞奔至我们的近前。

绝命七燕翻身下马,齐齐跪倒,口尊:“王爷”

“嗯”何子衿淡淡的答应一声。

“穆姑娘已经被送往丽国了,其他人也于前几日秘密离开了别苑。这几日,我等一直秘密匿藏于王爷左右,但未见王爷召唤,所以迟迟未敢露面。”

“其余的人呢?”

“周围还有三千余人,随时候命。”

听到这里,我本来死死抓抱住何子衿的手,一下子松开。

口中的腥甜还留在唇齿之间。脖颈上的伤,并未觉出半分疼痛。可我亦能感觉出自己的异样。

在我齐豆十五年,不算漫长的人生中,从未感觉过自己的一颗心像此刻这般,跳动的如此剧烈。仿佛就要冲破胸膛,呼之欲出。

记得来京城之前他笑着对我说:“豆儿,唯有这样我们才能永远的在一起。”

这句话曾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此刻,我所有的疑惑瞬间清晰。

他,原来早就预料到今日的结果。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他和亲人之间做出选择。

他,早就看透了我的灵魂。洞穿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这个男人待我,情深意重。

可是他又待我,如此残忍。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地用刀子从上面挖掉了一部分。此刻连呼吸都是痛的。

抬起头,早已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在这个男人面前从来都是乖顺的,可是此刻我好难受,情绪中有太多的东西想要发泄出来。

我顾不得还跪在地上的众人,挥拳向何子衿打去。

“何子衿,何子衿,何子衿……”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不停的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用拳捶打他。

我爱他,我也恨他。

我坚信自己的选择,也同样恨我自己。

而他始终面无表情,将刚刚挣脱出他怀抱的我,再次抱住。双臂越收越紧。

任我如何挣扎,他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一句安慰,甚至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任我在挣扎中疲惫下来。最后趴在他的肩头大声地哭泣。

我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因为我根本就舍不得伤他分毫。更因为如果一切能够从头再来,我依然会如此选择。

这一点,似乎这个男人比我自己看得更加清晰。

雷电交加。

何子衿英俊的面庞在雨水中显得更加精致,他终于深深的看了一眼逐渐平静下来的我,然后转头对着跪于地上的几个人问到:“我要你们查的事情可有进展?”

众人一直不敢抬头。

此时听到何子衿的声音,忙答到:“回王爷,已经查到了。”

“哦?怎样?”何子衿的口气,一下子急切起来。

回话的韩瑞轩,抬起头目光在我的脸上一滞,面露难色,复又低下头道:“公主身上的毒,确实不是穆姑娘所为。在下查到,这种毒药名为‘无盐’中毒数月之后方才会使人的容貌发生改变,而穆姑娘一直呆在京城的别苑之中,所以从时间上推断,下毒之人必定不会是穆姑娘。”

原来是为了我的脸。

原来下毒的却是另有其人,数月之前,难道是我在丽国皇宫的那段时间?

我看了看近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忽然有些辛酸。

在我遇到他时,他还没有看到我全部的美丽,可是他却爱上了我。

在凤凰台上,我为他一人,展示自己最美的容颜,可他却拒绝了我。

而今天,我们终于走到一起了,可我不仅没有了高贵的身份。甚至连容貌也变得如此的平凡。

可他,却不惜一切手段,只为能让我永远的留在他的身旁。

没有哪一个女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没有哪一个女子会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我虽然还在抽泣,可是已经慢慢的转过头,目光看向地上回话的人。

韩瑞辕继续说道:“无盐,并非剧毒却极为罕见,对身体无害。

属下查到,此毒至今在世上并未有过太多的记载。所以根本未曾有解药。只是有一种传言。

前朝亡国前,皇室的一名妃子为了掩护小公主逃生,服用此毒,让本来的花容月貌,变得平凡无奇。

除她之外,世上再无人用过此毒。

所以‘无盐’之毒缘自前朝,而解毒之方已被前朝的亡国之君,一并藏匿于早先留有的宝藏之中。”

说到这里,韩瑞辕再次抬起头,瞧了瞧何子衿此刻的脸色,然后迅速低下头补充道:“当然,这些只是谣传而已。”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何子衿开口。这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耳边雨水‘哗哗’的声音。

每个人的衣服都已经全部被淋透。气氛有些凝重。

可就在这时,我们身后又再次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而这一次,何子衿的手,明显的摸上了自己腰间的长剑。地上的七个人也再次翻身上马。

我也随着他们的反应,紧张起来。

来的不是何子衿的人?那会是谁?

用耳力细听,这些人一定是冒雨追赶我们而来。

电闪雷鸣,一匹白马冲在最前面。冲着我们大喊道:“豆儿!”

声音无比的熟悉。

是太子哥哥?

何子衿似乎也没有想到,面上怔了一下。

他拉着我的手跳下马车。

与此同时,太子哥哥也翻身下马,朝着我们走来。

太子哥哥一挥手,随之而来的人都退到我们数丈之外待命。

太子哥哥的脸上没有了昔日温暖的笑容。神色哀伤而痛惜:“豆儿,方才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放心,父皇不过是一时气恼,哥哥一定会想尽办法,让父皇收回成命。”

原来,哥哥对父皇决心除掉何子衿的原因,依旧毫不知情。

我心中一酸,忍不住问道:“哥哥,若是有一天,豆儿做了令哥哥失望的事情,哥哥可会怪我?”

太子哥哥,盯着我的双眼,目光中皆是信任与宠溺的神色。他微微一笑,对我说:“豆儿永远是我最珍爱的小妹妹,我和子衿永远都会保护你的。”

不用看,也知道我此刻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去。

“子衿!”

我身旁的何子衿,拱手道:“太子殿下。”

哥哥上前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肩膀:“子衿,今日,我就将豆儿托付与你,你一定好好照顾她。”

何子衿迎上太子哥哥的目光,口气无比郑重:“太子放心,我珍惜豆儿,远远超过自己的性命。”

太子哥哥将手从何子衿的肩上移开,然后又递到何子衿的近前:“子衿,你追随我多年,我二人虽非手足,但在我的心目中,永远视你为兄弟。”

我知道何子衿的自制力一向很好,可是此刻,即便在如此大的暴雨之中,我亦能看到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慢慢的伸出手,在空中滑落半个弧度,最后与太子哥哥的手掌,重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望着这天下间最最出色的两个男子,雨帘之下,宛若双生。

“子衿,丽君的毒,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你二人只管放心离去。若是我没有猜错,你带豆儿可是要回云南?”

何子衿并不回避,点头道:“正是。”

云南,那是何氏一族的根基所在。到了那里,就算是父皇也将是鞭长莫及。

太子哥哥一声叹息道:“我派人在天牢周围伺机保护你们,可是却不曾想,父皇今日动用了如此多的兵力,还好我听说,当时有一蒙面之人,暗中助你们一臂之力。”

我沉默不语,心中猜测,那蒙面之人,应该是师傅。师傅与父皇相交多年,若想帮我,只能是如此行事了。

何子衿冲着太子哥哥深深一躬,“原来是太子派人于天牢之前相助,子衿感激不尽。”

我却不免担心起来:“哥哥,父皇已经对你心存芥蒂,今日之后,恐怕父皇……”

“豆儿,相信哥哥!!”

说完,太子哥哥翻身上马,于马上居高临下大声对我说:“豆儿,哥哥今日承诺你,他日一定迎你回宫,为你补办一场令世人羡慕的婚礼。”

哥哥!

说完之后,他扬鞭而去,清隽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风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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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走后,我们一路急奔,虽看不清天色。但心中算来,此刻天色必定已经不早了。

我们的衣衫早已湿透,我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何子衿此刻已经不必亲自驾车,我二人坐于马车之内,我始终不曾开口。而他,却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仿佛一不注意,仿佛生怕我会再出什么意外,离开他。

一直到马车停下来,他才拉着我的手,向外望去。

原来,前面的山坡之上,有一座废弃的小屋。

“王爷,今夜暂且在此处避雨吧。”

“嗯!”

走进屋内,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看来此处早已荒废多年。

庆幸的是,地上还有一些木柴。

韩瑞辕等人,取出火石,为我们拢了堆火,便转身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我与何子衿二人。

火光跳动,忽明忽暗。

沉默了一会,他轻唤我,“豆儿。”

“嗯”我低下头,习惯性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柔声道:“把衣服烘干吧,否则又要生病了。”

“嗯!”

可是等了半天,他却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此刻的衣衫全部紧贴在身上,这样被他看着,脸上立刻滚烫起来。

他慢慢的走近我,从身后将我抱住。

我侧过头看他,火光之下,一张俊颜无比的耀眼,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此刻的笑容,更如同孩童般灿烂。

随即第一次对我解释道:“豆儿,我知道你的心很痛,但是我依旧不悔,就算事情重新来过,我依然会这样做。”

我不怪他,因为他的不悔我感同身受。

可还是忍不住说:“子衿,你好残忍!”鼻尖酸楚,几乎再次落下泪来。

“我说过,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放你离开。”

我知道……

“豆儿,你知道吗?我虚活二十几年,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开心过。”

子衿……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从未见过的轻松与幸福。

“豆儿,再也不要离开我。”面颊上冰凉一片,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泪水?

还在分辨之际。

突然感觉腰间一松,立刻心如鹿撞。隔着湿漉漉的衣服,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瞬间炙热起来。我虽懵懂,但是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子衿……

他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炙热、滚烫,似乎之前所有的隐忍,再也无法控制,他的声音很轻,恍如梦境:“豆儿,我恐怕等不到大婚那日了……”

缠绵的雨夜

“豆儿,我恐怕等不到大婚那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飘曳的羽毛,缓缓的撩动我的心房。

他用下颚在我的颈间来回摩挲着,一种酥麻的感觉慢慢的从我的颈间蔓延到全身。

“豆儿,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在没有你的日子里,几乎时时刻刻我脑海中想起的,全是你的样子。这炙寄罴负跻盐冶品枇恕?

看着你嫁给别人,我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从草原带回你,我仿佛重生一般。

可是你再次离我而去,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豆儿……今晚不要拒绝我。”

他动情的声音,炙热的呼吸,几乎吓到了我。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战栗。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因为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情动。

任何时刻,这个男人都是隐忍的。

我与他不止一次的同榻而眠。甚至在那次分别的夜晚,自己想要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就连那样的时刻,他最后也是紧紧的抱着我,直到天明。

可是此刻,他似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继续隐忍下去。哪怕是一分一秒,他终究再也无法做到。

原来,他一直对我都是如此的渴望。

原来,之前的种种都是掩饰给我的假象。

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等着我完完全全的正视自己的感情,再没有之前的侥幸与逃避。

他不要我委身于他后,心里还会想着离开他。

他要的是,我们成为夫妻后,能够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虽然他会用一切手段,让我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不到最后的这一刻,他也不会轻易唐突我。

他还是怕出现任何他想象不到的意外,最后我们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他不要拿走我最宝贵的东西后,最后却没有给我幸福。

无论任何时候,他都要替我考虑周全。

这样跨越生死的爱护,叫我如何不感动,叫我如何不去爱他。

今天发生的一切,终于在他的计划之内,没有任何意外的尘埃落定。

他再也抵制不住内心的渴望。

他扳过我的肩膀,让我面对着他。

情潮如决堤之水,随着他的眸光满满的溢出。

然后俯低身子,柔柔地吻上我额头。然后一寸一寸的游离在我的眼眸。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吻。眼角再次溢出晶莹的泪珠。很苦,又很甜。

下一刻,我娇小的身体软软的落于他温暖的怀中。

他向下聚然将双唇覆盖在我的唇瓣上,尽情吸吮流连,我身子悬空,只得伸手勾住他的颈项顺应着他。

他的唇饱满润滑,迷人心智。

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灵魂也要被彼此吸走。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碎裂的轻吟从我的口中溢出,更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他不再吻我,将我的脸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深深的看着我。

我羞涩的回望着他。

“豆儿!”他原本清泠的声音,此刻略微有些沙哑。

就势,他将我抱到地上铺有的干草之上,整个人倾身覆盖上来。

我们之间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没有半丝空隙。

旁边的火光浮动,瞬间有些黯淡。墙壁上倒影出两个人的剪影重叠在一起。

满屋之中都是暧昧的温暖。

“子衿,七燕他们……”

“他们不敢……”

我羞涩不已,是不敢看,还是不敢想?

他含了我的耳唇一路向下。慢慢的滑入了我纤细的脖颈。

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心中一直隐藏的痛楚。

我猛的睁开眼睛,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有如此举动,声音立刻慌张无措起来:“豆儿……”

我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难过,嘤嘤的哭泣。

他重重的出了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自己。

但是仍旧没有离开我。

“豆儿,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

此话一出,我心中的委屈更甚。整个心无比哀伤起来。

他发现了我的异样,用手捏了捏我的鼻尖,道:“今天是豆儿的成年之日,怎么还是这般爱哭?今日是我不该……”

他虽然极力说得轻松,但是我看得出,他的眼底,仍旧燃烧着未曾平复的情欲。

“子衿,对不起!!”我撇撇嘴,声音轾不可闻。

“豆儿?”他似乎这回再也猜不透我心中所想。眉头一皱,不解的看着我。

“子衿,我不要你在这个时候,眼里看到的是这样的我。我一直想……在自己最美的时刻做你的新娘。我要你记得我最美的样子。”

我咬住下唇,含泪看他。

他却,哑然失笑。

“你笑我?”我面上更加火烫,恼了起来。

他方才的惊慌无措,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尽的宠溺与爱意。

他除去自己的衣衫,玉石般的肌肤和线条分明的躯体,让我心呼之欲出。

眼神不知道往何处放才好。

忽然觉得胸前一凉,衣襟已经被他打开。

他的脸离我如此之近,微凉的鼻尖,轻轻贴着我的。

飘渺的声音,让我感到整个人如坠太虚之中。

他说:“豆儿,在我眼中,你永远是最美。”

他的喘息渐浓,我复抬起头。撞上他炙热的眼眸。仿佛除了这张令我魂牵梦萦的面孔,脑海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子衿!”

“嗯”

“子衿”

“嗯”

我伸出手,触摸他的胸膛,指尖传来的温度,将我们两个人同时点燃。

他用嘴唇噙住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细细的吮吻……

衣带轻分,裙衫褪尽。

身旁火堆,无数细小的火焰在舞动跳跃。

可比火焰还炙热的是他细密的吻。

从脸颊到锁骨,从心房到足尖,这个平日里傲世天下的男子,就这样匍匐在我的身边,热烈的占有着我每一寸肌肤。

我们就像两团火焰,要将彼此燃尽。

他在我耳旁呢喃道:“豆儿,再也不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要。”

我生涩的回吻着他。用行动来回答。

我们的墨发纠缠在一起,手足缠绵在一处。

忽然,感觉刹那间的疼痛,穿刺入体,如同屋外的惊雷,让我害怕无措。

“子衿……”我无助的抱紧他光洁的肩膀。整个人悬浮在他的身下。

他不由倒吸了口凉气。额头的汗珠滴在我的脸上。

那一刻仿佛天下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只有余下这个男子在我身上起起伏伏,口中反复呢喃着我的名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掩盖了一室的春光。

。。。。。。。。。。。。。。。。

第二日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早已烤干的衣裙。

何子衿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

外面的天已经放晴。空气里尽是雨后清新的味道。

想起昨晚的事情,我的脸立刻又蒸腾起来。垂下头不敢看他。

他的脸上笑意盈盈,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说道:“快起来吧,今日我们还要赶路。”

此刻我的身上未着寸缕。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轻轻一笑。将我的衣衫拿下,惹来我一阵惊呼。

“豆儿,莫要忘了,你我如今已是夫妻了。”

说完,不容我反驳。兀自一件一件的替我将衣衫穿好。

我匆忙一瞥,手臂上的那颗伴随我十五年的守宫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一抬头,何子衿已经单腿跪地,将我雪白的莲足放于他的膝上,细心的替我穿好鞋袜。

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被他握住。

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着,眼前的他似乎是在把握住我们之间任何瞬间的幸福。

爱得如此小心翼翼。

人常说,太过谨慎呵护的东西,越容易碎裂。

我们之间的爱情,已经经受过如此多的风雨,应该不会被包括在内吧。

正想着,外面传来叩门的声音:“王爷!”

何子衿重新打量了一下我,才道:“进来吧。”

我仍坐在原处。

进来的是韩瑞辕。

“何事?”何子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与刚才细心温柔的男子判若两人。

韩瑞辕并不抬头,只是在门口回禀道:“王爷,昨日夜里接到密报,当今万岁,昨日下旨昭告天下,废去长公主封号……”

他话说了一半,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我一眼,再也不敢说下去。

何子衿淡淡的说:“还有别的事情吗?”

“还有就是……穆姑娘中途病重,生命垂危,想见王爷最后一面。”

玲珑私自做主,将她带回了云南。

其他人怕此事不妥,特来禀报。

南湖识君

韩瑞辕的话一说完,屋内的三个人就同时沉默了下来。

穆霜馨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白色的影子,夹在我与何子衿之间,无处不在。

我亲眼见到过何子衿对穆霜馨的态度,明白他对她并无丝毫男女之情。

可是在他的心中,她的位置却也十分特殊。

毕竟这个女子曾经救过他的性命,还为她身中寒毒,甚至有可能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这一切最初我是有所怀疑的,但是我后来想,若是从何子衿的口中亲自对我说出这些,那必定是真的了。

像何子衿这样的人,怎会任由别人蒙蔽自己?

事实证明,我身上的毒并非穆霜馨所害,是何子衿冤枉她在先。

如今这个女子病重,想要见他,想来他也未必好拒绝。

若是我没有猜错,今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更多。

只要穆霜馨的要求不算过分,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出现在他的身边。

可我知道,她对何子衿不是象玲珑那样的简单的崇敬、仰慕之情。

她是公主,她有她的骄傲。

何子衿越是拒绝她,越将她逼得没有退路。

无论怎样,她都不会放弃能与何子衿在一起的任何机会。

我想到这些,不免有些生气,自己对韩瑞辕说道:“玲珑一直是王爷最信任的人之一,她既然肯做主带穆姑娘回云南王府,肯定也是就当时的情形揣摩了王爷的心思。

你们还有什么可回来问的?”

无论如何,想到这个花颜月貌的女子可以自由出入何子衿的府宅,并且一直被众人待为上宾,心里就格外的不舒服。

尤其是现在,我本已就无家可归,一无所有。有的不过是眼前的他而已。鼻尖一酸,心中更是堵得难受。

此刻,我的面色必定十分骇人。韩瑞辕只抬头望了我一眼,就立刻低了下去。

何子衿并不顾忌眼前的韩瑞辕,轻轻的用手抚了抚我额前的碎发。

然后对韩瑞辕冷声道:“你传话给玲珑,让她带着穆姑娘,到我就近的府宅内养病,她也不必回来了。若是有机会,我与王妃会一道去看她们。”

说完,韩瑞辕转身出去。

我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有多少处宅院?什么叫做最近的一处,莫不是这天下间,每座城池都有你的别苑?”

他浅笑道:“当然不是,但是我在南湖之畔确实有一处宅邸。我带豆儿去住上些日子。想来你一定会喜欢。”

“不去。”

不知为何,心里就是别扭的很。

南湖?我从未去过。但是我知道父皇在我很小的时候,也在那里替我修建过一处行宫。事实上,不仅是南湖,在陵国的很多地方都建有公主的行宫。

而如今这些,随着父皇的一道废除的旨意,必将会继续荒废下去。

这时,何子衿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中,又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傻丫头……”

我以为他还会对我说些什么,可是没想到,他开口说的居然是:“南湖的秋韵是我最喜欢的,不如我们此刻便启程去那里?”

我撇撇嘴,道:“在那里探望穆姑娘,是不是也很方便。”

何子衿强忍住笑意,对我说:“南湖的别苑,是父亲为母亲而建的。父母离世后,除我之外,再无人去过。

那里,我之前很久就想带你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听完之后,我心中立刻向往不已,心中却也不免暗自思量了一番。

如今局势动荡,三国之战一触即发。

而眼前的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我几乎不敢去想。他此刻带着我游山玩水,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刚要起身,只觉得浑身酸楚难当。下一秒,已经被何子衿拦腰抱起。向屋外走去。

我环住他的脖颈,回首身后的这间木屋。将它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里。

。。。。。。。。。。。。。。。。。。。。。。。

半月之后,我随他来到了南湖。

初见这里,不禁被南湖之美深深震撼。

远山如黛,水如烟,无限风情欲语还休,湿湿润润的南湖之水,滋润着人的心是湿湿润润的。

这里一切似曾眼熟,仿佛我前生来过此地。

不管他相不相信,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景致,我就对何子衿说:“这个地方我来过。”

如我所料,他果然不信。

何子衿的南湖别苑就建在山坡之上。

我与他在桂花飘香的秋色中,听虫鸣鸟啼,看鸿雁南飞,捧一掬清冽的山泉水,加一撮嫩茶,冲泡出一壶香茗,闲来坐在小亭之中,吟诗对月。

累了偶尔抬头看看堤上孩童手中的风筝越飞越高,那湖里轻轻划过的小舟,越飘越远,此景此情,怕是真的要醉倒在湖里那月明如水的秋色之中。

“子衿,我们要是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该多好?”我不止一次的去问他同一个问题。

“会的。”

他的回答永远是这简单的两个字。以往的经历让我无法不信任他,他说到做到,从不会骗我。

我索性放任自己快乐下去。让心中被割开的伤口,也正在一天一天慢慢的愈合。

南湖别苑中,只有几个何家的老仆。但各处皆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何子衿对他们也显得格外的尊敬。

这日晚上,我一个人顺着花间的小路,慢慢踱去。眼前一片白墙黛瓦,影影绰绰。

静谧的月色下,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王爷,是要我们几日后离开南湖别苑?”这个声音我分辨得出,是这里的安伯。

“正是,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所以,你们也不必守在此处。如今你们年事已高,还是回乡颐养天年吧。”

这种果决的口吻,自然出自何子衿。

他说什么,最后一次来到这里?并且要将这里的老仆们安顿回乡?

我心中一沉,向来时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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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色真美呀!我站在凉亭之中,四下的羽纱随风飞舞,略一定神,就看见不知何时,何子衿已经站在羽纱之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他的表情十分奇怪。这样的他让我顿时陌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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