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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月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2

哦,我擦干身体,有人捧上新衣。

定睛一看,心中怒火中烧。

这件丝衣薄如蝉翼,穿在身上,整个身体若隐若现,这种衣服,在深宫之中并不少见,都是用来……

我气红了双颊,裹紧了身上的浴巾,怒道:“混帐!把这种下流的衣服拿远点,我要我自己的衣服。”

婢女无奈道:“姑娘不要为难奴婢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说道便上来抢我的浴巾。

虽然我此刻功力尽失,但是招式还是有的,几下便把她们两个踢倒在地。

其余的那几个也冲了过来,有些不安地说:“姑娘,得罪了。王子要就寝了,耽误了时辰,国师会要我们的命的。”

什么?王子?完颜烈?

我感觉我的整颗心都在抽搐。

。。。。。。。。。。。。。。

屋内烛火明灭,四周纱帐垂地,长长的流苏在我眼前晃动。轻纱之外,碧玉香炉中轻烟缭绕,整个房间内,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方才,她们点了我的穴道,把我弄到了这里。

我终于穿上了那件可耻的纱袍。此刻我长发半干,散落在枕上,身上盖着一床丝被,但是肩头的肌肤还是若隐若现的露在被外。

我知道此刻的自己,会是一幅怎生的模样。心里真恨呀。

把我亲手送到这里的,真的是师傅吗?

脑海中又想起自己日夜思念的那张脸,委屈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子衿,你在哪?你知道豆儿现在正在这里遭受怎样地对待吗?”

想起我们在一起缠绵的夜晚。我停止了哭泣。

子衿,今晚我要是真的难逃此劫,我将如何面对你呢?

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恐惧过,甚至这种感觉比当初不能和他在一起还要让我惧怕。

到底谁能来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正想着,听见外面有人推门而入。

我的心几乎快要跳不动了,甚至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脚步声停在了帐外。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也能猜出是谁。

完颜烈,知道一切真相后,以他的性格,他还会放过我吗?犹记得当日他放我出宫时,就对我说过,若是第三次,绝对不会再放我离开他的身边。

心中顿时一阵绝望。

“滚出去!”完颜烈一声大吼,我立刻禀住了呼吸。

“自己不滚,等着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

“你之前,国师已经送来几十个了,所以,你还是自己滚出去吧,本王子不会碰你一根指头。”

我内心呼唤着,来人吧,快来人吧,快把我扔出去吧……

只听他冷哼一声:“来人呀!”

可是许久之后,还是寂静如初。

完颜烈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掀开了纱帐,大步走了进来。

我一下子闭紧了双眼。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在心中默念:“子衿,子衿……”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住我的眼睛。

耳畔的声音里饱含无限思念,更有着一种久别重逢,小心翼翼的胆怯:“豆儿?”

受辱 战况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摸过我的眼睛,我的睫毛,我的鼻尖,最后用指尖轻轻滑过我的嘴唇,仿佛在他手下,是一件最精致易脆的瓷器。

感觉到,他挨着床沿坐下。

我一直闭着眼睛,这种难堪的气氛让我快要疯掉了,想不出睁开眼睛后应该怎样去面对。

我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说些什么,至少应该表现出惊讶之情。

可是过了很久,纱帐之内依然是静谧一片。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暧昧的情形,才刚想要睁开眼睛,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臂,被他抓住。

一瞬间,簿纱被他挽起。

我惊呼一声,睁开眼睛。

自己雪白的手臂完全裸露在他的面前。

而他则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手臂上的某一处,兀自发呆。

那里原本存在的那颗小小的红痣,早已经随着那雨夜的缠绵,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我的手臂光泽莹润,没有一点暇渍,轻摇的烛火之中,再为它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完颜烈的鹰眸,瞬间深了下去,抓住我手腕的掌心,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道。手腕很快就被他抓出了痕迹,红痕在灯光下,更显妖娆。

这么近的距离,我自然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无形的怒火,似乎想要把我与他一同焚尽。

很痛,我不由得咧了咧嘴,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他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凭什么要在这里遭受到这种对待?你完颜烈又有什么资格?

可再次抬眼,却被他眼中浓浓的情欲吓到了。

如今我已为人妻,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此刻,我与他的情形太过暧昧。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整个身体瞬间冰冷起来。

可是,我仍旧一动也不能动。

我想我是快崩溃了,我睁大了眼睛,怒视着他,大吼道:“完颜烈,把我的穴道赶快解开。

可是,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他愣了一下,作恍然大悟状,然后就要撩开我身上的丝被。我刚想阻止,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我在薄纱之下的身体完全呈现在他的面前。我知道那会是怎样一幅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屈辱的感觉,让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眼角瞬间有清泪溢出。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俊美如仙的面孔。

子衿,对不起……

腰间一痛,我惊醒。

我的穴道被解开了?

手指一动,果然身体已经回复了自如。我抓过旁边的丝被将自己牢牢的裹紧。蜷缩到床角。

冲着他吼道:“完颜烈,你走开。你们真是无耻之极。怎么可以这样?出去……”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师傅难道不知道把我丢到这里,会发生什么吗?

全天下本来都爱护我的亲人,一夜之间都抛弃了我。

委屈的眼泪如决堤的江水,汩汩的涌出来。

“豆儿……”

“别叫我的名字,你们不配。”

他愣住了,下一刻便暴怒了:“你说什么?不配?那他呢?他要杀你父兄,夺你齐家的江山,你却还要和他在一起,把身心都一起给了他,而我连叫你的名字都不配?”

“你胡说,他只是报仇,他不是要夺江山。”我反驳他。

完颜烈冷笑起来:“他在你心中永远都是完美无暇的,而我无论做过什么,到头来竟连唤你的名字也不配了。”

我心中已经被怒意填满,再也不屑去解释什么。

我的冷漠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长臂一挥,我便跌入了他的怀抱。

陌生的气息让我的身心更加排斥,我用力的推开他,可是他的胸膛就如铜墙铁壁一般。

我被他反压在床上,双手搂住我的纤腰,紧紧的抱着我。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间,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我的心坠入冰潭。

却听他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道:“豆儿,我是那样的爱你,爱到已经迷失了自己,仿佛我今生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让你幸福。”

我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可是却丝毫不能动弹。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此刻身体的变化。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永远的和你在一起。

当我听说到何子衿拒婚的真相,我几乎要发疯了。想到你为他受的那些苦,我真恨自己,为什么要两次放你走,让他有机会得到你,铸成大错。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你知道你自己和他在一起,还会承受些什么吗?我不会眼睁睁让你继续错下去。”

“完颜烈,我是何子衿的妻子,我只属于他一个人,我说过,我从未恨过你,但是现在我恨你,你不要碰我。”

我绝望的吼叫。

他并不理我,他说:“豆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

下一秒,他的唇就已经覆在了我的上面。一双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我的身上抚摸起来。

薄纱之下的我未着寸缕,越是挣扎,他的反应越强烈。

他的吻越来越深,我使尽全力,用力一咬。

“啊”的一声惨叫,他的舌终于吃痛的离开了我。

可是他似乎是铁了心今晚不会放过我,才几下,他便扯去了自己的衣袍。精壮的身躯再次覆上来。

我方才已经将自己的嘴角咬破,血腥的味道,让我一下子清醒了。

他的目光深情炙热,浓浓的情欲波澜起伏。

我知道,我今晚,必定难以逃脱。

可是,今后,我又将如何面对我的爱人?

我,冲着完颜烈凄然一笑,相信我的笑容定胜过最娇艳的桃花。

果然他看呆了。

下一刻,我使尽全力咬下去,可是这一次,可怜的却是我自己的舌头。

瞬间,鲜血便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完颜烈反应很快,随着他一声吼叫,我的下颚已经被他重重的捏开。

这一次我没有再哭泣,哭泣解决不了问题。

很快,我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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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伤得不轻。从那日过后,我就没有再和完颜烈说过一句话。当然,我的舌头也说不了话。

我甚至都不去看他一眼。

我平生最讨厌就是别人强迫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更何况是那天的情景。

虽然没有最后得逞,可是那种耻辱也足令我终身难忘。

他每天都来看我。

我只顾低头写字、画画。我的武功恢复了,单打独斗,他占不了任何便宜。

所以他派了武功最好的人日夜看着我。

地上,桌上,定的都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画的都是,一张极为清俊的男子,负手而立。

终于,完颜烈被我的冷漠、无视激怒了。

他说:“等你的伤好了,我们便成亲。”

他说的轻松,可是我听的出,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必定是忐忑的。

因为我终于在这一瞬间,无惧的对上了他的眼睛,是的,无惧。

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恐惧的。

完颜烈的表情一下子悲伤起来:“豆儿,我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呀,在草原寒冷的夜晚中,曾经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哄我入眠。

他摘采美丽的野花,为我别在发间。

只是为何我们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完颜烈,矮下身,半跪在我的面前。

我心中一惊,终于把头转过来,看着他。

他认真的看着我,我看不懂他此刻眼中深邃的眸光包含了何种情绪。只是觉得有一种淡淡的悲伤拢在他的眉心。

他说:“豆儿,我以为,你永远只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美丽、单纯的小女孩。

我以为你喜欢我陪着你游山玩水。

我以为你喜欢我给你唱戏文哄你开心。

可是我不知道,豆豆最喜欢的不是这样的男子,豆豆喜欢英雄,喜欢做大事的男人。你会依靠何子衿、会依靠你的太子哥哥,但是从来没想过依靠我,完颜烈。

我还没有机会让你了解全部的我,你就已经死心蹋地的爱上了别人。

豆儿,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

你和他在一起,永远也不可能幸福。

留下来,了解全部的我。让我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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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还不知道,完颜烈所说的那句:他能做的,我也可以做到。指得是什么。

等我后来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完颜烈了。

那日之后,他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来看我,我也乐得逍遥自在。只是越发思念远方的子衿。此刻他必定已经知晓我失踪的消息。他会不会因我而分心?或是正在到处找我?

这么久了,泸州之战我一点消息也没有。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没有事,否则完颜烈一定会告诉我的。

那,是不是说,太子哥哥会有事情呢?

这两个都是我最亲的人,我根本就愿意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我想子衿也应该亲口对皇嫂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若是我没有猜错,皇嫂此刻一定是已经凶多吉少。在这场爱与恨、家与国,亲人与爱人之间的纠缠中,也许皇嫂是第一个先离去的人。

下一个又会是谁?

可是死亡依旧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让仇恨更加浓烈。

那么爱呢?我曾经认为,一段感情的开始,也许会是一段仇恨的结束。

时至今日?到底怎样才能化解仇恨?这个问题几乎快要让我疯掉了。我想真有一天,无论是子衿还是太子哥哥,他们谁真的被对方置于死地了,那种结果,我都将无法承受。

独自坐在窗前发呆,这里已经是深秋了,金黄的落叶随风起舞,万物皆是一片萧瑟。

“王子。”外面的武士齐声行礼。

我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了里面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下。

脚步声越走越近,只听他对我说:“今天你和我出去,快把衣服换了。”

我冷哼了一声,本不予理睬。可是忽然又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回过头去看他,是完颜烈没错,可是这声音,这表情。

正看着,他忽然呵呵一笑,这笑容如此的熟悉。一下子呆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多日不见,竟然把本小王爷忘了?”

我恍然大悟:“子佩?”

他一下子上前用手捂住了我的嘴,低声道:“跟着我离开这。”

他拉着我的手离开了这里。看着我们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所遇之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用匈奴的语言交代了几句,便有人为我们准备了马车,像做梦一样。子佩带着我离开了这。

回头望去,才发现我这些日子一直住在一座华丽至极的宅院中。

“子佩,这是哪里?”马车走了好远,此时驾车的已经换成了子佩。

他没有回答我,侧着头,看着我问道:“你的声音怎么了?嘴角还有伤?”

我知道子佩从不知男女之事,便骗他说,“是我不小心自己咬的。”

子佩的样子还是一如我第一次见到时那样,英俊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他很高兴,满意地看着我说:“你的样子变回来了,真好。”

若不是亲眼所见,怎能想到这样一个阳光健康的男子,那日被情花之毒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样子。

“这里是塑州,离泸州还要有七八天的路程。我来这里也已经四天了,我恨不得第一天就带你走,可是熬到今天早上,才看见那个王子与国师跟着很多人离开后,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不过,这几日,我发现那个匈奴王子,只要一离开你那,便整日整日的饮酒。他似乎很喜欢你?”

我们两个人都同时沉默了下来。

谁都不愿提起那日他毒发的事情。所以他没有提及,我也没有问他。

“子佩,那日你是如何脱身的?”我记得我被师傅打昏前,他还在昏迷。

子佩轻蔑的一笑,说:“你那好师傅下手,可丝毫不留情面。若不是我醒的快,跳下了山崖,恐怕现在说不定都已经转世投胎了。”

师傅?我越发搞不懂了。师傅怎么会加害子佩呢?

子佩好像十分不屑于提到师傅:“清风居士,本是我的前辈,但是他很不简单,豆豆,你最好要小心。”

前面忽然奔来了很多人,各个衣衫褴褛,面露菜色。更有妇人搀扶着一个拄拐杖的老婆婆,而她怀中的婴儿,还在不停的哭泣。让我的心也跟着孩子的哭声,狠狠的揪起来。

想我中原大地,从来都是太平盛世,何曾见过这种情景?

渐渐的感觉我们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在了路边。

我这才从自己的遐想中回过神来。再一看,子佩已经翻身下车。走到了那个怀抱婴儿的妇人身边,从怀里摸出一打银票,还有许多散碎的银两,随便一分,一份份递到那些百姓的手里。

此刻子佩已经除去了易容,回复了自己的样子。站在那些人中间,越发显得英俊脱谷,卓尔不凡。

那些人一起跪下给子佩磕头,抓着子佩的衣襟还要说什么,可是子佩已经一闪身,跃上了马车。

几个小孩子在他身后不停的唤他:“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我也跟着笑起来。

“丫头,我身上的钱没几个了,看来这几天要受苦了。”

我摇摇头,怎么会苦呢?多少天了,从未这般开心过。子佩,真是一个神仙般的男子。

突然,远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原本安静的山坡上人们立刻慌乱成一团,四处躲藏。

这些人的打扮,应该是天朝的军队,速度之快,让人无法闪躲。我们的马受不住惊吓,也跟着嘶鸣起来。

而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平民百姓,被马蹄践踏,顿时惨叫声,悲呼声响彻天际。

而这些人根本视若无睹,眼看着前面路上一个小孩子已经吓得抱头缩成一团,他们的马却没有停下。

“妈妈……”

我大叫一声,飞身将那个孩子,从地上抱起。闪在了一边。

而孩子的妈妈几乎已经瘫软在地上,口中哭道:“阿牛……”

“妈妈……”

母子俩人抱作一团,哭声一片。

那些官兵,源源不断,向前飞速奔去。

这个方向,正和我们走的是一样的。难道他们是赶往泸州?那不就是增援太子哥哥的人。

泸州发生了什么?

太子哥哥出事了?这些人才会去救援?

或者是子衿出事了,父皇要赶尽杀绝?

这时,一个老大爷,在我身旁摇头叹息道:“我们老百姓,素来敬仰太子殿下,也钦佩云南王,怎知道,如今他们今日却在泸州开战。从开战之日起,每日攻城,死伤无数。那护城河的水,如今都已经是红色的了。

真是造孽呀!”

老者的话,像一把大锤,重重的砸落在我的心间。

是呀,无论是子衿复仇,还是太子哥哥为江山而战,最终受伤害最大的只有这些平头百姓。

爱恨本与他们无关。最后却要由他们来承担后果。

“大爷,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呀?”

“唉!如今能往哪里去?南面,丽国大兵压境,两位皇子,明争暗斗,不发援兵,丽国大军,一月内收复三城,如今安南城已经被围困数月,丽国的兵马,只要见到我们这样的流民,不分老幼,举刀便杀,若是安南城破了,这南方肯定是不能去了。

北面,匈奴人早就虎视眈眈,上次公主跑了之后,匈奴王又在边境增兵,我看用不了几天,也要开战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来不及将刚才老人家的话深想。赶快问道:“老人家泸州战事怎样?”

那老大爷叹了口气,满面悲愤道:“半月前,云南王突然改变了战术,本来以防守为主的他,忽然下令发动数次进攻,双方死伤无数。

可云南王不知道是怎么了,看那架势似乎是想速战速决。

如今,双方谁都没占到便宜。只是,几日前传太子被人刺伤了,性命堪忧。但是今日看到这些援军,似乎并非传闻呀。”

太子哥哥被刺伤?

别过众人,我与子佩重新上了马车。

大脑中一片空白。

子佩似乎看我面色不好,问道:“丫头,难过了?”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撇撇嘴,很想哭。

“我的肩膀是不借的,等见了我大哥,再哭吧。”

我知道,他是想逗我开心。

可我仔细想了很久,对他说:“我想先不回泸州。”

“驭……”马车嘎然停下来。

子佩有些着急了:“你要去见太子?”

“子佩,那是我哥哥呀,我去看看他,然后马上回去。”

我从听到太子哥哥受伤那刻起,心里就一直无法平静。但愿这只是一个传闻。

我亲眼去看看,也就安心了。还有刚才那位老人家说,太子哥哥是被人刺伤的,如果真是这样,会是谁派来的呢?

我想绝对不会是子衿,他是君子。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我陪你去。”他犹豫之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我。

“你跟我去?不行,绝对不行。”

他有些忧心忡忡,反复摆弄着手里的马鞭。

我将他的马鞭夺过来,盯着他的眼睛说:“子佩,谢谢你。但是,你不能和我一起去。我去看哥哥,他不会为难我的,这个我心里有数。可是你若是跟我去,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一定会对你不利的,甚至还会拿你去威胁子衿。所以,你不要跟我去。”

子佩看了我很久,突然说:“看得出,你真的很爱我大哥。我大哥真幸福。”

好端端的居然说起这个?我面上一红,他又笑了起来。

“豆豆,我总觉得,前世我们一定有缘,来世必定会再见。”

“子佩?”

“好了,我送你到太子的大营,然后我去找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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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们随便啃些干粮,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了数日的路。

终于看到了前方连绵一片的军营。

子佩还是不放心的拉着我的衣袖道:“真的不用我同你一起去?”

“子佩,不用担心我,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辞别了子佩,我独自一人走上前去。将腰间的一枚玉佩解下来,递到巡逻的士兵身前,道“我想求见太子殿下,劳烦军爷将这个转呈太子殿下。太子自会明白。”

那玉佩是父皇所赐,上面栩栩如生的雕琢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太子哥哥自然能认得出是我的东西。

可是,士兵却说:“今日,任你是何人,太子也不会见你的。速速离开这里,否则视为奸细,将你抓起来。”

我冷哼一声,对他说:“我劝你还是速去通传,否则误了我的大事,太子怪罪下来,到时,看你有几个脑袋?”

正在争执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有人大喝一声,“何事喧哗?”

我举目望去,原来是五皇兄。

他一眼便认出了我。大步向我走来。

他的表情极为复杂,伤感、怜惜、惊讶的表情一起浮现在他的脸上。

可是最后他还是冷笑了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我的好妹妹呀。只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云南王为了获胜,连自己的王妃也不顾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有人惊讶,有人忿恨……

更有人小心议论道:“那不就是云南王的王妃吗?把她抓起来,还愁云南王不降?”

此话一出,便立刻听到有人咬牙切齿道:把她抓起来,让云南王提头来换,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大家见五皇兄并未开口阻拦,这些人几乎要蠢蠢欲动了。围上来的人越聚越多,将我围在当中。

我呵呵一笑,用手指着众人。对他们说:“你们此刻将云南王视为自己的仇敌,可却不知,真正的敌人已经在我中原的南端,屠杀我们的同胞,占领我们的土地。

我天朝最最精锐的兵马,不去抵御外敌,而是在这里自相残杀。真是可笑至极,说不定等你们凯旋回朝之日,才发现,那时根本就已经无巢可还。”

这本是我要对太子哥哥说的话,没想到,却事先在这里讲了出来。

立刻有人大声吼道:“原来是替云南王当说客的,何子衿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而她也早就不是我们的公主了,把她抓起来。”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立刻跟着呼应:“抓起来,把她抓起来。”

五皇兄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似乎是在想看我的反应。

我上前几步,对着这里的人大声道:“主次不分,声音再大,也不过是匹夫之勇。”

我的话一出,这些人便被我激怒了。上前便要抓住我。

“住手!”旁边的五皇兄,终究是看不得他们近我身前。

可就在这时,五皇兄的身后,又有人走上前来,对他说:“太子殿下要见公主。”

我呵呵一笑,心下凄然,恐怕这天下间,如今只有太子哥哥一个人还将我视为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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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带到太子哥哥的大帐中,可是却并未见到太子哥哥。内官引着我越过中间的屏风,太子哥哥正侧卧在床榻之上。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原来,并非传言,太子哥哥,真的是被人刺伤了。

他见我进来,连忙朝我挥了挥手,柔声道:“豆儿,真的是你?”

太子哥哥的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快步走过去,伏在床边道:“哥哥,你怎么了?”

“哥哥没事,到是豆儿你,受苦了!”哥哥亲切的关怀声,让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哥哥,嫁给子衿,我今生决不后悔,我很幸福,哥哥勿念。”

太子哥哥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道:“这些我都知道,只是苦了豆儿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子衿纵有再多理由,自古君叫臣死,臣不死不忠。父皇今日此举,也是君王的无奈,豆儿你不要怪他狠心。”

“太子哥哥,皇嫂她?”

我看着哥哥的眼睛,有些不敢问下去。

“丽君那日知道真相后,便不再讲话,等我次日,领兵回营时,她人已经不见了,只是留书一封,说不想死在军中。

我不知她是怎样离开的,派人找了很久,也依然没有消息。

那时御医便说她最多不过两日。如今恐怕……”

“哥哥,你的伤是何人所为?”

哥哥苦笑道:“若是我没有看错,那来人的身手,很像你的师傅沐清风。”

师傅?怎么可能?

帐内的空气,一下子悲伤起来。

我哭了很久,慢慢抬起头对哥哥说:“哥哥,如今南端丽国已将安南城围住,而北端,匈奴人蠢蠢欲动,你与子衿之战,大陵几乎最精锐的兵马都齐聚于此,这样一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算子衿不复仇,这天下也要易主了。”

哥哥对我的话并不感到惊讶,“豆儿,你错了,安南城,如今已经城破了。而匈奴也一夜之间向中原宣战。而这次领兵的是完颜烈。”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脑海之中轰鸣作响。

“太子哥哥,你们不要再打了,复仇也好,削藩也罢,能不能先将外敌退却后,你们再决一死战?”

太子哥哥默不作声。

我有些急了。冷声道:“哥哥!”

太子哥哥认真地说:“豆儿,你以为子衿还会用自己的兵马去退外敌?”

“哥哥,我这就回泸州,去问他。”

“豆儿你这样对自己很危险,到时,子衿麾下之人将如何看你?”

真相

我认定的事情必定不悔。

哥哥却说:“豆儿,军中之事,你还是不要去管。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哥哥心疼你,不希望你做什么,你既然已经嫁给了他,就什么也不要想。安心的跟着他。”

太子哥哥似乎伤得不轻,说了这些话,额头上便已经冷汗涔涔。

我上前去扶住他,用衣袖替他将额头地汗渍擦干,轻声说:“太子哥哥,你先休息一下吧。”

哥哥依言,轻轻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

才过了一小会,复又睁开,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问我:“豆儿,你是偷偷跑到我这里来的?”

想起哥哥之前对师傅的猜想,没有立刻回答他,却问道:“哥哥,你怎么会怀疑刺杀你的人会是我的师傅呢?”

太子哥哥面露无奈的神色,似乎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这种想法,叹了口气对我说:“我一开始,也并未想过会是沐清风。毕竟,他与父皇相交多年,父皇肯将你托付于他,对他决不是一般的信任。而且这些年来,他对你也很是尽心,若非真心疼爱,断不会传你毕生所学。

更何况,父皇登基以来,甚至连很多国事都曾经与他商讨。而沐清风所提的建议,很多时候不乏为上上之策,为父皇采用。

我对他不仅信任,而且更是十分敬重。

只是,那一次,你只身前往天牢营救子衿,我派人在暗中相助。可是我的贴身影卫,却发现另有一黑衣人从皇宫大内,一直跟随着你。

而这个人就是你的师傅沐清风。

他一直跟到天牢,才发现,他也是欲帮助你与子衿逃离。当时十分惊奇他的武功身手。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就在几日前,有人暗中潜入大营行刺。

目标很明确,只是为了行刺我一人。我的影卫发现,此人的身形与招式,与那日他一路暗自跟踪的沐清风十分相似。

仔细分析便知,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有本事能只身前往太子的帅营行刺。若不是对这里的情形十分熟悉,更是自己身怀绝技。恐怕这样危险的事,几乎是无人敢做。”

是呀,我师傅的武功独步天下,在别人看来不可能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也许就易如反掌。

可是我师傅这些年来,随意出入皇宫,若想杀太子哥哥,有的是机会,可为何偏偏要等到今日呢?

莫不是因为宝藏?

我心中立刻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于是连忙将那天在山谷中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哥哥。

他听后,面色越发惨白,过了很久,才长叹一声道:“看来天下终将大乱。”

我有些急了,忙问道:“哥哥,此话怎讲?莫不是我师傅他要的也是天下?可是这怎么可能?我师傅一向做事云淡风轻,乃天下第一隐士,如今他已经年过六十,他要天下何用?”

遥记当年在凤凰山上,师傅手捻长髯,教导我们:苟非吾之所有,非一豪而莫取。花开花落,有情有义,有情有义,才能有天有地。

难到那些都是假的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信,师傅教了我十年,情同父女,我不相信师傅会是心口不一的伪君子。

凤凰山上的那些美好的岁月里,师傅言传身教,点点滴滴的画面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些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不接受,难道要让我十五年的人生信仰,随着欺骗与谎言瞬间轰塌?我宁愿相信,这不是真的,或者师傅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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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太子哥哥的大营,我策马一个人向泸州城驶去。

日落西山,头上的苍穹,血一般艳红。

正如路遇的老人家所言。如今的泸州城外,草地之上,还依稀能看出已经干涸后,暗红色的血迹。斑斑驳驳触目惊心。

极目远望,几里之内无有人烟。

满目所见,皆是荒凉与残破。

这便是战争的摸样吗?

可是在抬头望去,城墙高耸入云,城楼之上旌旗飘展,给人以铜墙铁壁,坚无不催之感。仿佛城里城外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门紧闭,正不知应该如何进城,忽然身后飞驰来几匹战马,向城门口奔去。

随着他们的接近,城门瞬间洞开。这几匹战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手我缰绳,向城楼再次望去。

刚想开口唤人。哪知那城门又再次打开。从里面飞出更多的战马,将我团团围住。

我对着为首之人大声说道:“我要见王爷。”

那人身穿黑色铠甲,四十开外。眯眼问道:“哦,你是何人?为何要见王爷?”

我如实回答道:“我是他的妻子,所以要见他。”

这一句话就好像是平地起惊雷一般,不光是为首的这个人,其他的这些马上之人,面上也都变了颜色。

他们怎么会如此反应?

这些人又向我的身后望了望,似乎是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对我抱拳道:“请。”

我骑马随他们进了城门。随着身后的城门重重的关合。

这些人突然回头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眼神看我。

就在我不解之际,突然从头顶落下来一张大网将我连人带马罩住。

我顿时气结,大喊道:“你们是不要命了吗?竟然敢如此对我,快带我去见何子衿。”

回想这几日所经历的一切,我几乎是再也支持不下去了。

我以为我到了这里,马上就可以看到他。

我以为等着我的会是他温暖的怀抱。

却不知,等着我的却会是这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天罗地网。

。。。。。。。。。。。。。。。。。。。。。。。。。。。。。

我被他们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小屋内。虽小,但里面却也干净整齐,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我不禁苦笑,难道说他们竟要让我在此处长住吗?

可怜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却不能与自己的爱人相见。

我多想此刻马上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我以为有他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可是谁知道,竟然连他的影子都无法看到。

虽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

委屈的泪水,一次又一次的滑落下来。可是外面天色早已经黑透,可那紧锁的房门,却始终没有再次打开过。

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呢?难道怕我是奸细吗?

呵呵,我不禁笑了起来。

在太子哥哥的大营内,我被当成叛徒,没想到在何子衿这我居然又被怀疑成了奸细。

直到月上中天,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老者。灰衣灰袍满面虬髯,居然是上官砚。

呵!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此人最希望他的徒儿何子衿报仇雪恨。如今这一天终于让他等到了。只是如今我已经嫁与了何子衿为妻,难道他依然还要拆散我们吗?

我睨眼看着他。他冷哼了一声,胸前的长须抖了几抖。

我开口打破了沉默,对他说:“上官师傅,上次丽国一别,没把我害死,怎么还不甘心吗?

可是无论怎样,如今我已经是何子衿的妻子,你就是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上官砚拧眉看着我,极为认真地说:“丫头,你以为老夫活了一把年纪,专爱管人家姻缘这种闲事吗?

老夫我孑然一身,最讨厌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

只是,子衿我自幼看着他长大,之前才知道他当日在树礼床前发誓,定会替父母报仇,手刃仇人。他独自背负血海深仇这许年,为的就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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