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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最是动情时
车,在她面前停下。
黑色的车身,熟悉的线条。
桑柔抬起头,看到那个男人走了下来,直直地面向自己。他的眼瞳被灯光照亮,很黑很深,很多复杂不清的东西全都聚敛在里面。懒
她皱起眉头,眼窝有些发热,想堵气地走开,双腿自有意识地挪移不动,仿佛生了根。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静静地注视她。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美好的弧度,坚实的下巴有着男人特有的冷硬,她的视线只落在那带着青渣的下巴上,再不往上看。
突然,他伸手一拉,将她抱在怀中。
结实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紧紧地箍着她。他的胸膛很宽阔,在这夜里格外温暖。
桑柔轻轻地闻着他的气息,淡淡的烟草味,淡淡的酒香——属于他的味道,令人沉醉。脸被人压在胸口,她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心跳,有些急促,一声声很有力。
这个可恶的男人……还是回来找她了。
但是,她不会因此就认为两人又回到了原点,回到那个最初的年代……一切已经过去,就不会再来。她忽然想起一句话真的很相象,原来自己和原哲就像是两只刺猬,不断地想互相靠拢取暖,可是真正靠拢时,又被会彼此的刺所伤。虫
她与他,还是先学会理顺自己的刺,再给彼此依偎吧!
桑柔身子有着瞬间的僵硬,双手依然插在口袋。
原哲慢慢放开她,声音有些沙哑:“还以为你真不怕冷,身子冰成这样。快上车。”他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对她的冷静,于是最快的时间内恢复淡漠,将副驾驶座的门拉开。
失去他怀抱的温度,桑柔不经意打了个寒颤,低下头说了声“谢谢”,便径自拉开了车后门,钻了进去。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还真怕她再次堵气。
车里,静悄悄的,两人带着纷杂的心,任由安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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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开始,生活又进入到另一个状态。
站台上那一个拥抱代表了什么,桑柔始终没有去问。她的心始终也有一道伤口,在那一个拥抱中,有点疼,有点凉,也有点暖。
回到家,两人静静地没有多说,各自冲了凉,睡觉。
第二天是真正的开始。
两人早上一同出门,当原哲走向车库的时候,桑柔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她从没想过要搭他的车,与他一同去公司。在她心里,原哲从未透露过他们的关系,她也不想与他一起出现在公司引来非议。在这个新的地方,桑柔只想静静地悄悄地做自己的事情,并不希望引起任何风波,如今的她,实在没有气力来应付没必要的麻烦。
原哲看她径自向大门走去,薄唇轻抿了一下,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跟我一起走。”
桑柔撇头看他:“我想,你也不愿意在公司制造新闻吧。”
原哲顿了顿,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这个倔强的女人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他面对她的时候,强硬中不自觉多了一丝失落。他的手指僵了僵,缓缓放开,抬起眼眸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随便你。”
桑柔注视着他走向车库的背影,用力甩甩头:“不随便我,你又能怎样?难道还要把我们之间的问题带到公司吗?”她低着头眼角含着一丝苦涩的微笑。
原哲,我们都需要冷静需要理智。如果心累了,我们就歇一歇吧……等我重新蓄满了面对爱情的力量,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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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部的工作向来很忙碌。
郭天培将一份资料递到桑柔桌上,然后定定看着她,带着某种探究式地问:“昨天原总送你回去的?还好吧?”
“还好吧”三个字,实在可以有太多的内含,桑柔假装不懂,只点点头回以一笑:“恩,谢谢关心。”她拿起桌上的资料,佯装认真地看起来。
郭天培见状,隐约发现她的有意回避,也不好意思多问。于是这一天,时而恍惚的桑柔并不知道,自己背后多了几道异样的眼光,那目光中有关心,有探究,也有丝言以言寓的暧昧。直到下班前,晓敏好奇地凑到她桌前,压低声音道:“桑姐,你还没忙完吗?我发现了一件事耶。”
桑柔挑挑眉,晓敏笑道:“你没发现郭主管看你的眼光有些特别吗?”
桑柔拿起笔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特别?小姑娘认真工作,少在这胡思乱想。主管是拿设计部的资料给我,让我们先熟悉一下这边的工作环境和运作方式。”
晓敏再次笑道:“哈,是桑姐你敏感了,我可没说其他哦!不过跟你说,昨天郭主管送我们回去时,阿美她们都在猜测你与原总之间的关系呢……”
桑柔立刻皱起了眉头。其实她并没会错晓敏的意思,光是郭天培看自己的眼神,就让人感觉到一种无法掩藏的探究,她特意回避也是不想面对这种烦人的探究。在公司干活,很多人没事时都喜欢找点新闻八卦一下,如果对象是公司的新人和一位公司领导……
桑柔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好象因为昨夜的接风宴而将成为八卦女主角了。老天,她绝对不要这样!
忽然站起身,她严肃地注视着晓敏:“我与原总是什么关系,昨晚吃饭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可别跟他们一起八卦,我只想先做好眼下的工作,并不想被人背后说三道四。”
090 撞见
晓敏察觉到她的口气,裂开嘴嘻嘻笑着:“知道啦!桑姐,呵呵,可能大家对新人都比较好奇吧。再说,我猜阿美她们一定羡慕死了,像原总那么出色的男人竟然和桑姐是校友耶!”
桑柔实在笑不出来,晓敏说这话时,眼睛里闪动着别样的光亮。那种光亮让她心底一暗,再一次认识到原哲是个多么出色的男人。懒
该死,混蛋!桑柔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感觉闷得厉害,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又将刚整理好的文件拿了出来。
“桑姐还不下班吗?”
“恩,你先走吧。我突然想到还有些资料没弄好,忙完了就走。”桑柔将晓敏打发走后,办公室里也逐渐变得清净。一个小时后,她深深地靠在椅背里,咬着笔头发起怔来。
她发誓,绝对不愿意将自己与原哲的事情搬到公司,在两人的感情尚未理出明确的头绪前,她只希望一切都能悄悄地、平静地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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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哲拉开落地窗帘,窗外一片灯火阑珊。又是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笼上了神秘之色。他扯了扯领口,随意地扒了一下头发,掏出一支烟半天没打火,终于烦躁地将它丢进垃圾桶。
其实,他今夜并不需要加班,但是也不想回家。那个家,现在每天安静地要命,以致于让他下了班也不想那么早回去,以免独自面对那种冰冷的空气,让人连心里都发起寒来。虫
自从接风宴那夜,他给了她一次温暖的拥抱后,两人相处就变得更加奇怪。夜里仍躺在同一张床上,她背对着他,他唇一抿,也皱着眉心翻身背对着她。
是的,今天周五,那个女人来高氏上班已经一周了。这一周,晚上他们不怎么交谈,而早上算是一同出门,但只要一踏出那个门口,她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哪怕只有两个人在电梯里,她也冷着脸像不认识一般。有好几次,他都想将她直接拽进自己车里,可是一看到她淡漠的神情,他又咬牙忍着。
好一个桑柔,她能做得这么酷,他为什么要表现出在意?
公司里,两人基本接触不多,加起来也不过是因为企划案召开了三次会议,碰了三次面而已。
原哲吐出一口气,伸手将窗户打开,立刻有一股冷风吹进,吹乱了他乌黑的发丝。天知道,他人在这里,脑子和心却不受控制地猜测着她正在做什么?
七点了,她吃饭了吗?还是回家了?还是约了朋友……
“咦?原大哥还没走?”有声音自背后响起。
原哲回头,看到办公室透明的窗户外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庄欣仪正一手用力地朝他挥手,一手轻敲着玻璃窗。见他没什么反应,庄欣仪只好推门进来,探出美丽的脑袋:“你不用加班吧?我记得这周的工作下午都刚好结束了啊!”
原哲微微一笑,低声问:“你不是已经下班很久了?”
“是喔……我忘记了拿东西,所以又回来了,没想到原大哥还在。”庄欣仪扮出个可爱的笑容,“看来下次见到高董,一定得跟他提议要给勤奋负责的原大哥加薪,呵呵。”
原哲沉默了会,一时没心思回应她的笑,随口问道:“你吃饭了没?”
“你吃饭了没?”没想到庄欣仪也同时问出声,然后只听她开心地笑出声,“哈,真有默契啊!原大哥肯定也没吃,要不你今晚就把欠我的债还了?”
原哲紧了紧眉,不明了地望着她。不可否认,庄欣仪美丽可爱,以前觉得她还是个任性的小女孩,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妮子很不错。工作上是个得力的助手,平时也挺体贴地逗他开心。
喔,体贴、逗他开心……如果桑柔也这样对自己,该多好啊!不记得已经多久没见到她快乐俏皮的样子,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眉心总是轻蹙着,小脸总是忧郁的,甚至酷酷的……
“喔——原大哥不是忘记自己欠的债了吧?上次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马路上,说好欠我一顿烧烤的!”庄欣仪微嘟着嘴上前,状似撒娇,“走吧,说起来那家烤吧的口味真不错呢。”
说实在的,那家烧烤的口味如何,原哲已不记得,但那夜回到家后与桑柔发生的“战争”,他却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他喝得微醉,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愤、嫉妒与痛恨一股恼发泄了出来。他说了许多尖锐的话语,他知道那些话深深地刺伤了她。那次“战争”后,他与桑柔冷战了一段日子,然后关系越来越恶劣,似乎再也没好好相处过……
“原大哥,在想什么?”庄欣仪干脆拖起他的手臂,扬起灿笑,“正好是周末,你晚点回去,桑柔姐应该不会有意见的啦!走吧。”
“欣仪,下次吧,今天我没心情……”
原哲话未说完,就被她飞快地打断:“没心情更要去了,你说说,哪次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啊?我保证让原大哥你开开心心的。”庄欣仪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特意没有问及他与桑柔之间的状况,因为那状况她非常清楚,根本不需要多问。
望着男人英俊的侧脸,紧绷的线条也是那么迷人,她不禁在心底惊叹了一番,灿笑的双眸更加闪亮。
桑柔发誓,如果知道七点钟才回家会撞到这样的一幕,她绝对要跟晓敏一起准时下班。
当她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时,两双相对的眼睛因惊讶而忘了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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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暗火勾动
原哲刹时绷直了身躯,暗沉的眸光只紧紧落在她的脸上,而庄欣仪飞快地将勾在他臂弯里的小手抽了出来,那近乎惊慌的神情反而让桑柔刹那间胃口抽痛起来。
“桑柔姐,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庄欣仪的伶牙俐齿无形中变成了不自在。懒
桑柔立刻强迫自己露出个无谓的轻笑:“恩,刚忙完。”
原哲的眸光顿时又暗下几分,心头莫名疼痛起来。他本想解释自己与庄欣仪这么晚一同出现的原因,可一看她这模样,不禁窜上了一把火,烧得心口发疼。
桑柔,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乎吗?
“我正要跟原大哥去吃烧烤,桑柔姐要一起去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庄欣仪笑得又甜美又可爱,可桑柔发现自己忍不住握起了拳头。她抿起唇角,一抬头正巧碰见原哲一舜不舜的目光。他们紧紧对视,视线无声地交缠,有某种异样的火花迸出,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拉锯战。
桑柔,你真的不在乎吗?我真的陪她去吃烧烤,你也无动于衷吗?
原哲,可恶的家伙!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不闻不问也罢,竟然还带别的女人去吃什么烧烤,你难道真不知道庄欣仪对你有意思吗?虫
他们的神色越来越紧绷,眼眸越来越阴沉,像冰天雪地里无声交锋的利刃,寒气扩散在狭小的电梯里。庄欣仪朝二人各看一眼,也干脆闭上嘴不再多言。
走出办公大楼,冷风迎面吹来。
已经进入冬季了,不过七点,天色早已全黑。虽然这座城市从来不曾下过雪,但是,此刻桑柔的心却是寒冰万丈了。她缩了缩脖子,正欲踏下台阶,忽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胳膊,随即原哲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去哪?老实等着,一会跟我一起走。”
桑柔有些诧异,不过并没有回头。她就是这么倔,尤其是心里不舒坦的时候,倔劲更甚。
“你今天敢再一个人离开看看!”近乎威胁的声音又低又沉,原哲微微低头,以只容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见她没再挪动脚步,他才缓缓放开手臂,转身对一旁的庄欣仪道:“欣仪啊,真是抱歉,没法去吃烧烤了。不过可以补送你回家一次。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开车过来。”
原哲暗中咬咬牙,又朝桑柔看了一眼,才走去车库。刚才电梯本来直接按到负一楼停车场的,结果那女人在电梯到达一楼时分秒不留地跨了出来,他双腿不受控制地追了出来,现在只好再返回去。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再让她像个可怜的小孩一般,这么晚独自走在街头。
因为上次焦灼地找寻她时,他的心真的是——又担心又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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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车上都较沉默,连庄欣仪也不再开玩笑,静静地望着窗外,但她下了车后,车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安静,甚至是清冷。
原哲连音乐都没有开,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有些发紧。薄唇微抿,双眼暗沉,不时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坐在后座的女人。
桑柔轻闭着眼,靠在座位上,她觉得累,不想揣测他与庄欣仪之间到底有多暧昧,可惜心却老是不由自主地紧缩着。
“想吃什么?”一个红灯在前,车子停了下来,男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僵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沉默,回答的是沉默,仿佛她已睡着,没听到。
他从后视镜里再看着她,再问:“想吃什么?”
一秒钟,两秒钟,她无奈而干脆地吐出三个字:“不想吃。”
“桑柔!”男人加重了语气。
她缓缓张开眼,眼睛却看向窗外,语气飘忽:“没胃口。”
车子突然开动,直朝他们的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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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没想到他会亲自下厨,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厨房,但在这样的气氛下特意烧开水煮水饺,实在有些讨好之嫌。没错,她不想吃饭时,就会煮水饺,然后用酱油和醋调拌成配料沾着吃。只是,他为什么要讨好她?因为愧疚吗?难道他跟庄欣仪之间真有什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桑柔几乎立刻惊跳起来,二话不说冲进了浴室。
热水洒在身上,她闭上双眼,感觉一股热热的液体从眼角里流出,与冒着白烟的水流一起滑落。
为什么会这样?她感恩过上苍让他们再次相遇,感恩过上苍让他们结下姻缘,她曾经那么满腔热情,那么努力付出换取他的信任,到现在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两人之间出现的是一道冰冷的鸿沟,即便是偶尔感觉到久违的温暖,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勇气与坦然。
她与他……到底要怎么继续走下去?起起伏伏,高高低低,云霄飞车的感觉是提心吊胆,她只觉得累……
站在布满雾气的大镜子前,她伸出手指抹开那层白色的弥障,镜子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眼睛有些红肿,眸子里还是一片晶莹水光。想起他们曾在这梳洗台前缠绵地恩爱……心脏刹时缩成了一团,痛得令人难以呼吸。
原哲人虽然在厨房,耳朵却时刻关注着她的动静。他将水饺放在餐桌上,水饺热腾腾地冒着香气,抬眼朝浴室看去。她已经进去半小时了,还不见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两道墨眉拧起,他大步走过去,抬起手便敲门。
092 霸道的温柔
敲了几下,没有回音。
侧耳一听,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水声,手指顿在半空,他黯然地盯着那道门好一会,默默转身上楼。
其实,这几日原哲难免心浮气躁,原因不用多说,当然是因为桑柔。他也懊恼着如何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人之间纠葛太深,已经不是一句“对不起”或“我爱你”可以解决了。那夜公交站台前,她孤独脆弱的身影一直映在脑海中,每次不经意想起时,会抑制不住泛起心疼。今夜和欣仪一起出现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让他无法释然,差点就上前将她涌进怀里。懒
唉!原哲,你还是这么深爱着那个女人……
想着想着,原哲回到卧室,换上家居服,靠着窗户静静地发起呆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无端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安静,那种安静骤然让他变得难以呼吸,于是大步奔下楼梯,却发现浴室门早已经打开,里面雾气散尽,而桑柔不知所踪。
餐桌上是逐渐冷却的水饺,被孤独地遗忘在那里,整齐的碗筷动也没动。
“小柔?”原哲自喉头发出一声呼唤,低沉沙哑,然后想都没想,随便换了双鞋便冲了出去。
桑柔独自坐在黑暗之中,冬天来了,冷风不断从门外吹进,而她就抱膝坐在顶楼的小阁房里。这里格外幽静,天空像块巨大的黑幕将大地笼罩,城市里的万家灯火是那样遥远,清冷的空气将她紧紧包围,仿佛要将心也凝固起来。虫
此刻,她的心有种说不出的恐慌,忽冷忽热,晃荡在半空中不着边际。刚才洗完澡出来,她清楚地闻到了客厅中的水饺香,他……
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像逃避什么一般匆匆奔上楼,一口气跑到最顶层,直到脚下传来冰凉的感觉,才发现自己忘记了穿鞋。
为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又要对她这么好?很明显,这水饺是为自己煮的,空气中甚至还有调拌好的醋和酱油的气味。他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她好不容易让自己冷却下来的心,又随之飘荡起来。
不!她不要再这样了,她不要再这样子下去,没有人能够承受任心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跌宕,那只会让彼此的痛苦越来越深。
或许这段契约婚姻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爱情不是活着的唯一动力,她需要理清局面,重新振作起来。
原哲……
哲……
为什么我们连坦城面对彼此的心都这么难?
桑柔站起来,打开阁房里的门,赤着脚走到露天平台。迎面而来的冷风飕飕地灌紧睡袍内,她紧紧环住自己的手臂,慢慢地走到平台中间。
夏天的时候,这里曾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散发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她犹记得自己是怎样抛开矜持,主动地攀上他的颈子献上真心热吻,他们躺在这混合着鲜花与青草芬芳地绿地上,以天为被忘我地缠绵……
她犹记得那时的他是怎样地热情,那时的自己有多么地无畏,满天都是灿烂的星星,月亮的光华像圣洁的白纱将他们包围……
那时候,他们的心多么贴近,她躺在他宽阔的怀抱中,她望着他的眼睛说:请你相信我。
原来,信任是人与人之间如此重要的东西。
原来,当信任遭到质疑时,即使是再真再纯的爱情也会被动摇……
苦涩弥漫于胸,那盘水饺的香味又反复回荡在鼻间,她低下头,将脸埋进自己的掌心,凉凉的水气湿了一掌。
当原哲发疯般地冲上顶楼时,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刚下电梯,突然想到那女人的鞋子根本还在门边没换,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出门,于是又迫不及待地返回。果然发现见里连双拖鞋都不见少,也就是说那女人还在家里,可是会在哪呢?
顶楼,只有黑暗与冰冷,直到眼睛适应了这片黑暗,才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平台的正中间。
“这个笨女人!”
原哲气恼地低骂出声,三步并作两步朝那团黑影冲了过去。
桑柔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咕哝,似有人在咒骂,尚未抬头,便被拥进一具温暖的胸膛中。她刹时全身僵硬地挺直起来。
“该死的笨女人……”怀中的身躯又冷又硬,冰冰凉凉,已经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怒气中夹杂着不由自主的心疼,原哲忍不住再次骂出声。双臂拥得更紧,令她一个重心不稳更加往他怀中倾去。
“放开我……”桑柔好不容易回过神,张嘴反抗道。
“闭嘴!”原哲摸摸她冰冷的手臂,低头发现一双白嫩的双脚还袒露在睡袍之外,修长的墨眉顿时紧拧了起来。
“我……”
“你想冻死自己啊!”
这个男人生气的时候很可怕,这是桑柔瞬间窜过脑海的意识。当她缩缩身子不再反抗时,他已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二话不说走进楼梯间。桑柔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闭上了眸子,强迫自己不去呼吸属于他的温暖气息,心却抑制不住地狠狠地跳了几下。
说实话,他冷着脸绷着下颌的样子有些骇人,但此刻的她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些喜欢。这说明他在乎她,关心她,不是吗?
或许,今天晚上该趁机好好地找他谈一谈了,明天开始,两个人再也不能这样矛盾而迷茫地过下去了!
(今天第一更)
093 男人的体贴
原哲踢开卧室的门,直接将桑柔放在床上,一双黑眸定定注视着她好一会,才抿着唇放开手。
柔软的被子被拉开,盖在身上,桑柔不禁打了个寒颤,莫名眷恋起他有力的手臂及温暖的怀抱,甚至是他愠怒未褪的眼神。懒
“你这是在跟我赌气吗?”原哲沉着眼,瞪着她,“即使是要赌气,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来赌!”
桑柔咬了咬唇:“谁跟你赌气?”
“还说没有?”见她小脸苍白,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轻覆在脸颊,看起来异常脆弱,他不禁放轻了语气。一双大手探入被中,在她吃惊的目光中准确地握住那双小脚。脚上的皮肤光滑柔嫩,但仍然冰冷得没有温度,这令男人的薄唇又立刻紧紧抿起。
桑柔下意识想抽回脚,他却握得更紧,并以双手轻搓着她的脚背、脚掌。
他在做什么,这动作太暧昧太……
淡淡的酥麻瞬间化作一股抵挡不住的电流,自脚心一直穿透到心窝。桑柔心中一惊,不愿意被这种熟悉而陌生的柔软所虏获,她咬住牙,双腿用力一缩,硬是挣脱开来。
原哲抿了抿唇,没有多说,只是收回了双手,注视着她的黑眸中多了一丝玩味。她在害羞,这女人在害羞。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转瞬间好起来,他眼角微挑了一下,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虫
“笨女人!”
桑柔皱起眉望着他,才发现憋了好多天的闷气只因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轻易地化为了云烟。她一撇嘴,不再看他,索性钻进了被窝对自己生起气来。
“咳!”有人故意轻咳一声,注视着露在被窝外的乌黑发丝,“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是这样又冷又饿的吧?你得先吃点东西。”
见她没有回应,原哲站起身,黑眸中闪过纠结的难以言预的复杂,突然弯下身,连同被子一起将她抱起,大步走出卧室。
“喂!你干什么……你放手……”桑柔的心眼被提到半空,止不住在紧裹的被子里挣扎。
“你确定要我放手?”他勾勾唇,双手作势往下一沉,她吓得立刻瞪大了眼。
“原哲!你这个混蛋!”很快,桑柔像一个蚕蛹般被放到了沙发上。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吃完东西,我们俩好好谈谈。”
是的,他们俩之间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希望与她好好地谈一谈,这才是成熟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不过,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她如此流露真实情绪的一面,刚才她的模样实在可爱,像是回到了那些个甜蜜的回忆里……
他需要的正是这样,只有这样轻松地直接地展现自己,他们一会才能做出有效的沟通。
挺拔的身影重新走进厨房,桑柔悄悄吐出一口气,轻拍自己的脸颊,竟是红通通地发热。她真不争气,明明努力要让自己做到平静如水,却每每轻易地迷失在他充满霸道的温柔里。
这个男人……
唉!他们有过一次次交谈,却带来一次次痛苦,然后一次次受伤,他们今天真的可以谈出结果吗?
正无声地叹着气,水饺的香味重新飘散在客厅里。桑柔吸吸鼻子,压抑不住心中的感动,是感动么?一个男人可以为一个女人下厨,还担心她的身体,这表示他爱她?
“来吧,我们先吃。”不一会,原哲将水饺和调料都端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看着她从被窝里钻出来,眼神不禁柔和了几分。
“你……”
“我说过,先吃完再谈。”
一种奇异的气氛充斥在两人之间,像是平静而温馨,又像是暴风雨前来临的沉默。他们静静地吃着,低垂着眼眸将满腹话语在心中辗转了几回,最后一只水饺被夹进了她的碗中,她缓缓抬起头,有些不自在:“谢谢。”
原哲拿起纸巾,优雅地抹了抹嘴,认真地注视着她:“我希望接下来的交谈,彼此都能轻松和坦城。”
他说得那么认真,桑柔与他对视了好一会,也无比认真地说:“是的,我也这样希望。”
为了他们的爱情,为了他们的婚姻,他们的确需要勇敢而坦城地面对。
桑柔将被子裹住自己,挺直着腰背端坐在沙发上,而原哲特意搬来了一把椅子就坐在她对面。他看似悠闲地交叠起双腿,双手自然地搁在膝头,神情却是无比地严肃。
现场的气氛的确很严肃,不亚于会议室里正要进行的一场严肃的讨论。原哲并不希望她这么严肃,但是很显然,这个女人微抿着唇角,双眸中隐隐迸发出一种亮光,像是带着极大的决心。
“咳。”男人清了清嗓子,打开话匣,“我们结婚半年了,早就需要好好沟通一下。现在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问你的事……也希望你能坦城回答,OK?”
桑柔抬起眸子,点头:“我说过,我也希望这样。有什么问题,你先问吧。”
他的眼睛一舜不舜注视着她,她藏在被子里的手忍不住握紧了被角,悄悄深吸了口气。他们重逢后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同样有过欢乐和甜蜜,但是那些欢乐和甜蜜的背后却充斥着谁也不愿主动撕开的伤口。他们原本以为不提,就可以不存在,事实上有些事情一旦存在,就不可能当从来没发生过……
“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报纸征婚?为什么需要那五十万?”原哲直接抛出第一个问题,这个潜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他今天必须弄清楚。什么与朋友合作投资生意亏了,这个说法通过观察后,他越来越不能相信。
094 如果可以不爱
桑柔猛地收了收瞳孔,只觉得被那双锐利的黑眸逼视得无处可逃,她没料到他一开口便问出这么个令人痛心的问题。是的,好痛心……那场让全家命运颠覆的意外,爸爸的死亡,妈妈的痴呆……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从噩梦中回复过来,有时候午夜梦回,惊出一身冷汗。懒
她以前想过瞒住他,只因为想在契约婚姻里保持一点可贵的尊严,不想被他以同情或怜悯的目光对待。后来逐渐感受到他似乎真对自己有着某种程度的在乎,于是决定带他去疗养院看妈妈,再后来……再后来一连串误会、一连串争吵,让他们的距离渐走渐远,再到后来,她宁愿他永远都不知道,只想着自己独立承担这份伤痛便好。
偏偏今夜,他一开口就直截了当地揭开这个伤疤,她无从逃避。
原哲细细捕捉她脸上的每丝变化,片刻沉默之后,他为她眼中无法掩饰的哀伤所惊痛。尽管那抹哀伤很快被掩藏,但她垂下眼睫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故作坚强。
真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吗?
还是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让人担忧的事情?
“记住,我们现在交谈的前提是一定要对彼此坦城。”他突然有股想过去拥抱她的冲动,不过交谈才刚开始,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虫
桑柔悄悄地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不想自己一开始就被逼出眼泪来,其实心口已经在流泪。
缓缓抬起眼睫,漆黑的眼珠里呈现一抹幽光,她舔舔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这个问题,可以留在最后回答吗?”像是怕他质疑自己的真诚,她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补充说明:“我保证我一定会告诉你原因,但是……可以将这个问题保留到最后吗?”
原哲皱了皱眉,点点头:“可以。”
柔弱的肩膀立刻松了下来,桑柔扯扯唇瓣坚强地与他对视。如果现在就回答这个问题,她怕自己会失声哭了出来,她怕后来没法保持理性地与他交谈下去,而她知道,用一颗冷静的心真心与他沟通有多重要,她不想毁了这个机会。
原哲双腿交换了个位置,重新交叠起来,黑眸依然不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或许,你可以先问。”他沉思着开口,“只要是我知道的任何问题,我都会回答你。”
她先问?桑柔裹紧了被子,将自己的身躯更深地掩藏起来。
是啊!她是有好多问题,从大学分手那天,从他离开北京那天,从再次重逢那天,从签定契约合同那天……她好多好多问题想问,好多好多事情都想知道。关于他的,关于他们俩的……她都想知道。
喉咙里升起淡淡的苦涩,原来,她与他之间到头来,竟然都是苦涩。
“我最想知道……当年与你分手,真对你伤害那么大吗?以致于再次相见,你那么恨我,你想用契约婚姻来报复我……”这是她最想知道的,最在意的问题。
原哲下意识僵硬了手指,下颌抽紧开来。
她感觉到了,他最初的恨意与报复,她都感觉到了。
桑柔的声音有些酸涩,不难发现压抑在其中的落寞与痛苦,任谁痴心爱恋着的人莫名怨恨与报复着自己,都不会觉得轻松。她一方面为照顾妈妈心力憔悴,一方面要忍受他阴沉的恨意,自己个人的人生与理想差点因此断送,这真是段难熬的日子,直到现在,她都不确定伤痛到底还有多久才能过去?她是真的觉得累了……
“我承认……当年分手的时候,我是说过伤害你的话,会令你伤心,但是请你相信我也并不好过。”她蹙着秀眉,轻轻地说着。
心思回到了八年前,他与她在天桥上分手的那一幕。那天,她与他约在公园见面,她要与他交换“真心相爱”的答案,可是,她却一大早被可言拖起来去机场送韩陌言。当她回来时,在天桥遇见了他,他先开的口,他先说明了他的“爱”连同他残忍的拒绝。
是他先说得绝情的,是他先……
桑柔闭了闭眼,这瞬间无法直面眼神越发森寒的他。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那天没有去送韩陌言,她依然会与他分手,因为连庄欣仪都会说“做人不能自私,不能用爱的名义去拌住一个男人对理想的追求,对家庭的责任”。那时候的原哲,应该为他遭遇重大打击的家庭负责,应该为他的理想去努力。
“对不起……我想,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努力试着爱上你……”她是这么说的,她记得很清楚,她也很清楚,他误会了——她不爱他。
分手了,好痛!她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灰暗,眼角闪耀的泪水,无以言寓的心痛……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宿舍,捂着被子大哭一场。
她那么爱他,那么爱他啊!
因为爱他,所以才不想影响他的前途,不能拖他的后退,阻碍他为理想前进的道路。
谁都有理想,何况是一个男人,理想对于男人而言更为珍贵。她桑柔因为爱他,才说出“不爱”的话,因为不够成熟,才选择了以“不爱”为成全的理由。若是今天,若是现在,她即便要成全他,也只会选择其他更好的方式,而不是告诉他一句“不爱”吧?
这就是青春年少时,人不懂得如何处理情感,只是单纯地为爱付出,为对方做出自认为最好的成全……却没想到带来多年来无法弥补的遗憾及伤痛,更没想到他会那么恨她……
095 失控
桑柔却从来不知道,她可以敏锐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恨,却一直猜错了他真正恨自己的理由。理由只是韩陌言,一段关于谎言、背叛以及巧合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关于这个谎言\背叛与巧合的过去,也就是他们每个人的初恋,会在番外特别叙述。)懒
原哲终于不急不徐地开口,声音较之前低沉:“这八年来,你也不好过?因为当年所说的话所以感到愧疚吗?”
真的这样吗?那时候她的心里不是只有韩陌言吗?表面上是自己的女朋友,却在他最需要关心的时候爱着别的男人,更过分的是……她说她未曾爱上过自己,心里不好过是因为愧疚吧?
桑柔望着他抑制不住紧绷的神色,隐隐感觉这其中似乎还有着某些误会,于是脱口而出:“事到如今,我不怕告诉你,那时候我的确说了谎话,我骗了你……我对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只是骗你的……”
天知道,她有多爱他!
“够了!我都知道!”原哲突然打断,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寒风。
桑柔惊讶地张开小嘴:“你知道?”
他知道她当年说的是违心之论,知道她其实是一直深爱着他?可是,那他为什么要恨她?
原哲的手指已经在不经意中收在一起,他烦躁地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该死的!他现在非常需要吸上几口来稳定自己的情绪。虫
分手时的痛是他此生最大的痛,甚至比父亲遭人诬陷,全家陷入愁云惨雾还要叫人伤心气愤!此刻,她亲口承认了,竟然亲口承认她骗他,说的都是谎言……简直是将一把锋利的刀,再次扎入他的胸口,而这次的痛丝毫不亚于从前。
那时候的他真蠢,被这张看似单纯无辜的脸孔所欺骗,付出了满腔的热情与爱恋,恨不得为她放弃一切,只希望得到她的爱,两人能够幸福地在一起。结果呢?事实那么残酷丑陋,她从头到尾爱的是韩陌言,跟自己在一起只不过是贪慕虚荣而已。
这是他人生的耻辱,被一个女人玩得团团转,他怎能不恨?
烟被点燃,在两指间有些颤抖。
无疑,这个女人一开口提问,也正好刺中了他的死穴。
他与她,到底是互相了解太多,还是了解得太不够?
“唉!你既然知道……怎么还这么恨我?”桑柔不自觉幽幽叹息出声,眼睛不明了地注视他,“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哼,还能是为什么?”原哲压抑不住翻滚的怒潮,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嘲讽地勾起了唇角。说谎的人总是能找到太多的借口,他实在没兴趣听那些所谓的借口,他只知道她说了谎,只为了与他分手!
桑柔一对细致的秀眉皱得更紧,几乎拧了起来,痛苦之色显而易见。她用力地握紧被子,尽量保持平静地问:“原哲,你若真的明白,就该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我……”
“为了我好?”这句话让他瞬间咬起了牙根,额头一条青筋急促地跳动,像是突然被蝎子咬了一口。
桑柔眼眸瞪得越来越大,看着他霍然起身,一个大步踏过来在自己身旁坐下。柔软的沙发陷下一角,自他身上传来炙烈的狂猛的气息。
“你……我……”
“你什么?我什么?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他低声怒吼着,黑眸闪过深幽的亮光。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弄明白了……”直到此刻,桑柔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清晰地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怒气,疑惑在心头也越扩越大。她知道他对自己并非全然无情,那么既然明白自己是因为爱他才口是心非,又为何生这么大的气?气她牺牲了爱情吗?
原哲伸出一手,迅速地捏住她的下巴,灼热的气息直接喷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神是许久不见的阴鸷,脸色也是许久不见的铁青,仿佛……仿佛她那些善意的谎言像是利刃一样,曾经刺进他的心窝。那种压抑的、仇恨的、愤怒的神情让他刹那间又变成了另一个人,斯文优雅都不见。
“好,你说!”他眼角抽畜,一字一字挤出来。
天知道,他该死的一点都不想听!
桑柔咬住唇坚持了几秒钟,突然松开棉被用力地撇过头,大声道:“原哲!是谁说过要真诚冷静地谈一谈,现在你又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