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陌言靠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里,轻轻一旋,面向透明的玻璃窗外。这里是大厦的第60楼,“美帝”公司的高层领导基本都在这一搂层办公,落地式窗户非常宽敞明亮,远远望去,大半个城市的风貌尽收眼底。他揉了揉额心,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资料,目光就落在那桑柔带着动人笑容的照片上。
手指轻柔地抚过照片,忆起当年青春岁月,黑眸不觉暗沉了几分。他旋过椅子,拿起桌上电脑按下一个键,只听秘书甜美的声音响起:“韩总监,您有什么吩咐?”
韩陌言注视着照片上的笑脸,低沉道:“问一下广告部的企化书完成了没?叫人马上送上来。”
“好的,总监稍等。”
韩陌言半仰着头,靠在皮椅靠背上闭起双目,心潮却是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事实上,桑柔若对韩陌言关心多一些的话,就该知道“美帝”的总部正在广州,而他已经在“美帝”工作两年了,调到B市后,他正式任为策划总监,主要负责分公司好几个部门的策划管理。无疑,韩陌言是个自信而有能力的男人,电梯遇见桑柔后,他并不没有急着找她,一是怕惊得她再次逃跑,其二是既然在同一大厦上班,来日方长,他不想操之过急而让她再次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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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每天都很忙碌,打字、复印、传真包括上下跑腿都是她的活。尤其近段,公司要跟一家大企业搞开发合作,所有的员工都卯足了劲在赶计划,希望能将部门业务推上一个新台阶。
“小柔,麻烦你把开发企化书和经费报表都整理一下,上面等着要。”
“噢,早已整理好了,李姐。”桑柔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夹走过去,她很细心,各部门需要核算的广告策划与报表都提前分类整理好了。
李主管朝她指指门外,说:“马上把这些送到60楼总监室,总监已经派人催了一会了。”
“好的,马上就去。”桑柔利落地抱起资料,带着微笑步向电梯。
较之前段昏暗的日子,她现在的心情简直有天堂地狱之别。这两天,原哲依然很晚回家,但他的温柔举止让她不塌实的心逐渐发暖。许久不曾出现的微笑不时浮现在唇际,她伸指地按下了电梯。
如果,桑柔知道正在楼上等着自己的……正是自己急欲逃避的男人,还能如此轻松前往吗?
抬头看了看悬在门上的“总监室”三个字,她驻步,立刻换上一副大方的公式化笑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进来。”
“总监,这是您要的……”文件差点掉落,桑柔的话停在嘴边,她飞快地镇定下来强迫自己继续说完,“这是您要的广告企化。”她尽量挺直腰踩着冷静不迫的步子,将手中文件递到宽大的办公桌上。
韩陌言面带着微笑,眸子里隐射着关心的光亮。
“如果总监没有别的吩咐,我先下去了。”桑柔尽量平静地说道。她清楚感觉自己心脏一次比一次跳动得厉害,并非当年初恋情怀的心跳,而是太过意外差点要夺门而逃了。他深邃的眼眸温柔着隐含迫人的犀利,像一只看中自己猎物的豹子,步步靠近,以优雅的外表迷惑着人的心志。
031 约见
“小柔,我以为就算过十年不见,你也会认出我的。”
桑柔才刚转身,身后传来淡淡叹息的声音。她只好悄然深吸一口气,豁然转身,犹如做了数十次准备一样自然地对他微笑:“嗨,陌言。”
韩陌言走到她面前,定定地注视了她几秒,笑道:“别紧张,我也很意外我们会这样相见。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桑柔明白他的意思,她垂了垂眼再看向他:“恐怕不行,你也知道新开发案的事情,还有好多工作没忙完,我先下去了。”
韩陌言突然伸出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而坚定,“那就晚上。小柔,只是一起坐坐而已,你真这么排斥我吗?”
桑柔从未说过她排斥他,默默回想,这些年,韩陌言真是变化越来越大。曾经,她觉得他像个高贵的王子,遥不可及,她悄悄暗恋着他,常在他面前不自觉脸红。大学之后,他们俩终于有了机会拍拖,他会跟自己谈学习,说笑话,还会聊理想和人生,这些都是她以前很少接触到的一面。
那时候,她多年轻啊!不过十八岁,有暗恋许久的人做自己的男朋友,她满足地随时想尖叫。
她常常想,就这样吧,容易满足的人容易快乐,只要心里还存有希望。
爱情,青春时代美丽的爱情。
朦胧的,单纯的,如梦如纱想抓住又有点怯怯的爱情。
那时候,她渴望着,怯弱的同时又格外充满勇气,她大声呐喊:如果现在我还不能无所顾忌地伸手抓紧你,那就让我们之间多一种习惯,习惯了自然就难以割舍了,习惯了慢慢地就无法放弃了,习惯了说不定就真的死心塌地爱上了……
桑柔苦笑,笑自己当年的单纯无知,懵懂的勇气。
他们交往得并不愉快,不到一年就闹得不欢而散。他跟教授的女儿纠缠不清,而她也在气愤之下,选择了原哲。就此分手的两人任苦涩埋在心底,后来韩陌言出国,她自然也有感觉到几丝失落。
但两年前,广州的不告而别,却是她以最坚决的行动表达自己的心意。
韩陌言,难道……你真的不懂吗?在我离开你,奔向原哲的那一刻,我的心其实已经烙下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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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面,是约在大厦附近一个安静的西餐厅里。
韩陌言就坐在对面,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桑柔微垂眼敛,轻搅着果汁,唇角始终保留一抹宁静的笑意,沉默着很少开口。回想起来,她在他面前似乎很少兴奋地聊过天,也很少开怀地大笑,总想着将女性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那种感觉,如同站在阳光下不敢自由畅快地呼吸。而与原哲在一起,则完全不一样。她总是肆无忌惮地笑,想说就说,想闹就闹,没有压力没有束缚……
噢,她怎么又想到了原哲?目光不经意调到窗外,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外面车水马龙,人行道上尽是人来人往。原哲也下班了吗?还是又有其他应酬,要很晚回家?……
“小柔,这两年过得好吗?”韩陌言打破了沉默。
桑柔猛然拉回思绪,掩去眼中的哀伤,朝他笑了笑:“恩,还不错,也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的生活。”
韩陌言深幽的目光始终笼罩着她,也微微笑道:“你也两年没见可言了吧?”
“恩……是啊,其实挺想她的。可言现在还好吧?”桑柔抬起眼,她是真的想念可言,在B市的单身生活比较孤独,同事有几个关系不错,但下了班大家沟通也不多了。生命中,唯有可言才是最志同道合、最真心诚挚的好姐妹,可是,她却愧对她。
032 旧情不再
韩陌言道:“她一直都在原来那家公司,听说最近负责开发了一个服饰品派,作品参展还被评为了‘优秀青年设计师’。”
闻言,桑柔只觉喉头涌过酸涩,是啊!可言终于走向成功了!她永远不会忘记两人初入大学时青春的誓言,如今可言正为了理想全心奋斗,一步步迈入下一个高台阶,而自己……却干着与理想毫无关系的文员,甚至为了维护这份工作,不得不舍弃好多。
“呵呵,可言那家伙竟然没告诉我。她一直很有设计天赋,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成功的。下次碰到她,一定要她请客。”桑柔强装笑意,但带着无比真诚的祝福。
韩陌言看了一眼她下意识握紧的手指,嗓音低了几分:“小柔,你比可言更有这方面的才华,可是,你怎会放弃设计进了美帝做文员?”
若是可以做到,谁愿意放弃自己的理想去做一份不感兴趣的工作?谁愿意天天勤奋干活却依然要谨言慎行看人脸色?桑柔吸了一口果汁,故做轻松道:“呵,你也知道我们国家现在的经济状况,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到处都是,人才市场天天人挤人。我能进入美帝这样的跨国企业,该偷着乐了。倒是你,什么时候来了B市,还进了美帝做总监?”
韩陌言定定打量着她,想到她竟然连自己在美帝工作都不知道,不禁一阵失意。他暗下眸子,一脸认真:“小柔,先不要说别的。我看得出来,你跟可言一样热爱服装设计。公司最近搞的新企化案里,就有开发商场的计划,到时候服饰肯定是商场的主流。我们会邀请多家国际知名服饰品牌加盟,也会请名设计师前来坐阵宣传。”
桑柔默默听着,微微的刺痛浮在心上。
“所以,公司计划新增一个设计部,主要设计开发各类服装或饰品。”他突然伸出手想握住她的,“小柔,我会将你调到设计部……”
桑柔飞快地挪开手,挤出微笑;“陌言,谢谢你。我想……我还是愿意先好好做好文员工作。我虽然很爱设计,但是目前的工作对我来说,算是全新的体验,也算是人生的积累。如果将来有机会,我愿意去设计部应聘的。”
韩陌言怔怔地收回手,目光与她对视,缓缓露出笑。他果然没有看错人,桑柔果然是值得他全心去爱的桑柔。
“我还有事,我想先走一步。”桑柔抓起桌上的包包,站起身。
韩陌言黑眸中闪过浓浓的失落,更扬起不会退缩的斗志,他也站起身道:“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一想到自己与原哲的婚姻,心脏立刻紧缩了一下,她甩甩头,“谢谢你,陌言。但是我真有事,再见了。”
注视着桑柔离去的背影,韩陌言重新坐下,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刚用过的果汁杯,陷入了思索。
033 失误的爱情
桑家和韩家俩是邻居,两家人关系非常好。平时父母们一有空就凑在一起打麻将,而他则在很早以前就看出了桑柔少女的心思,她是喜欢自己的,他一直都很清楚。
有一次,他和桑柔搭乘了同一路巴士,车上,他们聊得很开心。
她好奇地看他一眼:“陌言大哥上大学了,有交女朋友吗?”
他笑了笑:“你这丫头,怎么想起问这个?”
她撇撇嘴,样子很可爱:“人家好奇啊,像陌言大哥这么优秀的男生……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难道都没碰到你喜欢的女孩子吗?”
他笑容里多了丝难解的情绪:“呵呵,小柔,或许你还不懂,这个世界上要碰到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是很难的。”
她不明白:“怎么会呢?我们班就有好多女生在拍拖了,当然是互相喜欢才会拍拖交往啊!”
他的语气变轻变淡:“我说的喜欢,是两个人真正相爱,长长久久的那种,而且……爱要相守,并不容易。”
她注视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乌黑的睫毛闪动,心中默默道:陌言大哥,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一定是长长久久一辈子……
他很快又笑了:“小柔才高二,应该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爱情的事,对你而言现在并不合适。”
其实,他一直在等着她长大,盼望着她能努力学习,也能考取到北京的学校,然后两人可以一边拍拖一边发展自由的梦想。
只是,他失误了!他没想到……
该死的,韩陌言紧握着透明的玻璃杯,俊颜上满是懊悔。当初他太年轻,太坚信自己的感觉,太相信桑柔对自己的真心。他承认与贺嘉美的事情有些对不起她,但是,他更没料到她脾气那样倔强,那样固执,甚至不惜将另一个叫“原哲”的男人牵扯进来。
或许,从那时候起,他便注定要与原哲成为水火不容的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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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哲好不容易摆脱连日的接风宴,心情轻松了不少,手握着方向旁,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他从来不知道下午六七点时,街道上车流这么多,简直寸不难行。车子开几米又要停下,长长的车队从这个红绿灯排到下个十字路口。
真要命,交通堵塞,进退不得。
他靠在驾驶座上,随意地朝窗外看去。相邻的是一辆大巴车,车上竟然挤满了人,如沙丁鱼一样有的甚至被迫站到门口。耳边蓦然响起桑柔的一句话——“你知道身无半文又急需要钱的滋味吗?你知道每天上下班在公交车被挤成压缩饼干的滋味吗?你知道被人追着还债的滋味吗?……”
看来,这七年,她真是过得不怎么样。自己虽过得不富贵奢华,但还真的从为体验过这些。不知道那个固执到不愿意自己接送的女人回家了吗?还是此时……她正在挤这样的公交车?
立刻拿起电话,原哲正要暗按下号码,却见屏幕画面闪动,一个熟悉的号码浮现。
“喂,原哲啊!这B市什么破烂交通,我从机场打的到市内,竟然花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到……”庄浩然的声音不客气的响起,传递着一个明显的信息。
“你到B市了?”原哲惊讶地挑起眉,随即提高了声音,“你这家伙!今天来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我好去接你!”
“就准你专门搞意外,我就不能也来一次?我告诉你,不只是我来了,还有一个人也跟我一起来了。”庄浩然对着电话得意地说。
“还有谁来了?”原哲实在猜不出来,也不愿意去费神。
“你看到就知道了……哎呀,这什么最繁荣发达的海滨城市,又一个过不去的路口……好了好了,一会见了再说。记得带新娘子一起为我接风哈。”庄浩然说完,直接挂了线。
原哲修眉微皱,心中不禁思量起来。若是浩然见了桑柔,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呢?
前面绿灯一亮,车子缓缓前行,他手握着方向旁,俊容逐渐变得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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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庄家兄妹
人生由太多意外组合而成,或许,没有意外的人生便少了许多惊奇与刺激。每个人都沿着类似的轨迹去运转,总有会偏离的时候,原哲在走向偏离时连自己都暂时屏弃了理智,而那个让他偏离的人,只有桑柔。
他想,他能够预料到庄浩然的震惊。
的确,庄浩然自认为从原哲带给自己的意外已经够多,可是,在看到穿着米色薄毛衣,清纯俏丽一如当年的桑柔时,他停顿了整整三秒大脑才开始运作。
桑柔从意外中很快恢复,在她心里,庄浩然一直是原哲最好的兄弟,也是可以信任的朋友。而站在庄浩然旁边的女子,乍看一眼没认出来,直到她对着原哲甜甜一笑,桑柔才发现那个时髦前卫的女子正是庄欣仪。
“原大哥,好几年没见,你越来越帅了。”庄欣仪毫不掩饰眼中兴奋的光彩。
“呵,女大十八变,欣仪这会真是长大了啊。”原哲朝他们笑道。
“原哲同志……你非要每次刺激到我心脏病发作吗?你的妻子就是小柔,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庄浩然捶了原哲一拳,半真半假地埋怨道。
原哲看了不大自在的桑柔一眼,仍是笑着回答:“我就知道你庄大医生没有心脏病,才放心刺激的。”
庄浩然很是不满:“你好歹也曾是医学系高材生,难道不知道心脏病是完全可能被刺激出来的吗?”
原哲挑挑眉,无辜地说:“抱歉,我只是太抬举你心脏的承受能力了。”
庄欣仪与桑柔互相对看一眼,两个已非当年学生时代的少女,这一对视中多了丝不易觉察的怪异。
“好了,大哥,你非要跟原大哥站在这外面聊吗?我可是有些晕车又累又饿……”
原哲赶紧道:“我订了包房,先进去坐着再说。”桑柔笑了笑,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这一刻,望着原哲与这对兄妹谈笑的身影,她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莫名的失落,仿佛回到年轻岁月,而她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局外人。
席间,庄浩然仔细留意着这对夫妻,将满腔疑惑压住心底。他先是抱怨原哲这些年与他联系太少,兄弟二人酒杯碰得叮当响。几杯过后,他又开始激动地质问原哲决定改行的原因?
原哲漆黑的双瞳变得更加深幽,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灯的映射,他的眼眸隐隐浮现水光,声音低沉而沙哑,最后一句话无限感伤地总结:“那时候我才知道,身为一名医生即使有再高的医术,也有许多不可为的事。那些因为无钱无法上医院及时医治的人……害他们失去生命的却不是医生的技术,而是贫困!”
桑柔听得他这段弃医从商的心历路程,又震惊又感动,手指紧紧握着酒杯,唇瓣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所以我毅然决定——我要从商,我要多赚些钱,然后开一家慈善会所,建立医疗基金,专门帮助那些需要钱救治的人。”原哲说得沉稳有力,当年亲眼看到因无钱而惨死在医院门外的病人,他大受刺激,顿感只学医术还不如创建救助基金,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好!好兄弟,我敬你!”庄浩然真诚地朝他举起酒杯。庄欣仪早已听得一脸感动:“原大哥心地真好,好伟大,欣仪也敬你。”
桑柔为自己斟满一杯,眼里畜满晶亮的泪花。这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因缺钱而无法上医院的感觉,那种焦急、绝望与痛苦,亲身经历过一次便终身不想再碰到第二次。
“哲,我也敬你。”她说得无比诚挚。
原哲惊疑地转头看她,意外她眼中的闪亮水光,抿了抿唇道:“你不会喝酒,不许多喝。”
……
035 守侯
庄浩然不知耍了什么花招,竟然可以请到三个月大假,无论如何,接下来他准备在B市度过一个轻松美丽的假期。而庄欣仪的出现则是偶然,她一听说可以见到原哲,二话不说请了假一同跟来。
一顿叙旧的会餐之后,原哲打开车门,将他们行李塞了进去,转身道:“我家房子够大,你们就住我家吧。”当年,他们就合住一起,亲如兄弟,早就不分你我。远道而言,怎么可能不尽地主之宜?
庄浩然环起双臂,不动声色地打量桑柔一眼,笑答:“你们新婚燕尔,不怕被我们打扰?”
庄欣然笑得甜蜜:“别信我大哥的。他本来就没打算去住酒店,说又贵又不方便。桑柔姐,我想你是不会介意的吧?”
桑柔连忙摇头:“当然不会,家里房子宽,再来几个朋友住都没问题。”
原哲黑眸闪了闪,笑着说:“庄大医生,我就知道你最爱装蒜了。快上车吧!”
庄浩然半是责备地点点欣仪的头,口里叹息道:“妹妹长大了,就是爱吃里扒外,尽干损毁兄长形象的事。”
四人一同含笑钻进车内,桑柔坐在副驾座上,悄悄转头朝原哲看去,只见他英俊的面容上,出现了令人怀念的轻松微笑,看着看着,感觉似回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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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从不知道家里多了两个客人,会有这么多的不自在。
或许,在她的思想里,刚与原哲的关系出现回转,就这样被人突然插进来,真有种被打扰的感觉。理智告诉她,这是原哲最重视的朋友,身为他的妻子,应该拿出最大的热情表示欢迎。可是,当她不时感觉到身后有两道探究的目光暗中观察着自己,她就如心口堵了块石头般难受。
那两道目光,来自于庄浩然。对桑柔,对她对原哲的这段闪电式婚姻,他极度冷静,且保持着疑惑与观望态度。
一个星期过去了,让桑柔难受的不只是这个,还有股郁闷来自于庄欣仪这位大小姐。
她叹息着一个外表鲜亮时尚的年轻女孩,生活习惯怎会如此糟糕?每次用完浴室,浴室里的摆设显得凌乱,洗发水、沐浴露**的敞开盖子,牙膏也从未按原位放好。好在睡觉的被子每天仍有折叠,否则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这天,桑柔走进客房,默默地看着那摆了一桌的护肤与化妆用品,摇头撇了撇唇,又走近房内的浴室。果然,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堆凌乱。
庄欣仪真把这里当酒店吗?把她当服务员吗?
桑柔突然气闷,忿忿地将牙膏重新摆好,对着镜子说:“桑柔,不要再忍了,今晚你一定要跟原哲投诉一下!”
说起来,她自小接受妈妈良好的习惯教育,女孩子当整洁勤劳,小时候东西乱放都会遭妈妈训斥。后来,自己习惯了物品摆放井然有序,衣服分类叠好,学服装设计后,更是连套装、衬衣等都要及时烫平。在这点上,她特别欣赏原哲,他有种与身俱来的优雅,生活上也力求整洁舒适……
晚上,这天晚上的时间却是漫长而难熬的,桑柔做了满桌子的饭菜等着他们回来,结果时钟指向十点,她饿得饥肠辘辘,也不见半个人影。
电话打去,原哲才恍然记起:“哦,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晚上跟几个同事约了去打球,浩然和欣仪也跟我们一起,就不回来吃了。”
听他平淡的声音无一丝歉意,桑柔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压抑几天的心情更加跌落谷底,烦闷异常。她端起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踏着重重地脚步走进厨房,将一碗碗精心准备的菜全部倒入垃圾桶,才咬着牙做了几个深呼吸。
契约婚姻……
她闭了闭眸,心头涌过丝丝苦涩,原来契约婚姻里,她这个契约妻子连两个好朋友都比不上……原来契约妻子如同情妇一般,是见不得人的……
随手抓起一个包包,桑柔独自往门外走去。
036 黯然的夜晚
天桥上,昏暗的灯光闪烁,地上映着一个孤独落寞的身影。
桑柔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她很烦躁,白天在公司忙碌,还要每天迟疑不安地担心再在电梯碰到韩陌言。家里,从庄家兄妹来了之后,原哲人前对她温柔,两人私下相对时,又似乎少了点什么感觉……
深夜的空气中传来悠扬的二胡声,声音很响亮,可以传得很远,很远。桑柔缓缓走近,在他身旁停下,注视着他。那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盲人,他坐在塑料小板凳上,膝头支着一架半旧的二胡,正自我投入地拉着。在他脚边的地上,还有一个装满零钱与硬币的小碗……
原来,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孤独的不只是她而已。
桑柔听着那悠远绵长的二胡声,鼻头一酸,瞬间有了落泪的冲动。从包包里掏出十元,她弯下腰,慎重地将钱放入盲人的碗中。
高跟鞋的声音,从天桥这头走到那头,渐行渐远,逐渐消失。
二胡的声音仍在清凉空气中回昂,每一个旋律都在诉说着一段曲折动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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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
桑柔走进508房间,护士长一见她有些惊讶:“桑小姐这个时候怎么来了?你妈刚躺下。”
“恩,我工作比较忙,现在有时间就来了。”桑柔走近床边,看到妈妈正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眼角还有两道泪痕,心口不禁缩紧了起来。
“护士长……我妈她我妈她最近情况怎么样?”
护士长皱着眉摇摇头,压低声音将她拉到门外:“还是跟原来差不多,大概是车祸给她带来的伤痛太大了。平时她要么安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要么突然发作,情绪很激动。”
桑柔眼中有了泪光,她当然理解妈妈。爸妈感情一直很好,爸爸的突然离去,妈妈怎能接受?她只是想封闭自己的意识,不愿意去回想那段惨痛经历……
“小柔!小柔……”房内突然传来妈妈的嘶吼声,桑柔和护士长飞快地转身,只见一个人影从门口冲出来。
“妈妈……”
桑妈妈穿着条纹病人服,赤着脚,头发有些散乱,一见到桑柔就紧抓住她,咬牙切齿道:“你果然来了!你果然来了!”
妈妈这么想念自己吗?桑柔哽咽一声,刚想上前抱住妈妈瘦弱的肩头,却立刻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
桑妈妈瞪着她,像陌生人一样,又充满着愤怒的恨意,大吼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来看你……你爸爸也不会你!都是你害死了他……”她一边吼,一边再次上前,死拽着桑柔的胳膊不停地摇晃,深情激动。那眼神、那表情看得桑柔心都要碎了!
“妈妈……”
护士长连忙扯住桑妈妈的手,桑妈妈不知从哪涌上一股蛮力,身子将她撞开,硬是死死拽着桑柔不放。桑柔已不是第一次见妈妈发作的模样,但每见一次便心如刀绞。妈妈潜意识里对她是有股恨意的吧?她那么爱她,又那么恨她……
“妈妈……”桑柔强忍着泪水,想好好抱住她,安抚她。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来看你,他也不会死……”桑妈妈突然抬起手,用力地朝桑柔挥过去。清脆的巴掌声让赶来的其他看护均是一惊,桑柔来不及回神,又被她一手揪住了头发。
“妈妈……我是小柔啊……我是你的女儿啊!”桑柔因疼痛而秀眉纠结,她低着头抓住妈妈的手,不断地喊着。
037 焦灼
整个五楼的病房门都纷纷打开,探出好多好奇的脑袋,有人立刻受到传染一般兴奋地欢呼起来。看护们变得忙碌,匆匆将自己的病人赶回房间安抚。
一分钟,短暂而漫长的一分钟,桑柔白皙的脸上浮现鲜红的指印,而陷入激狂发作的桑妈妈被医生扎在一针,很快昏睡过去。
“桑小姐……”护士长歉然而无奈地看着她。
桑柔坐在房间外面的长椅上,理了理头发,轻声问:“我妈她……每天都会发作吗?”
护士长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地拍拍她的肩:“你妈不是真的恨你。她只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维与情绪,当她清醒时,会非常想念你,当她一被惨剧凌驾意识的时候,她就会越想越偏执,把所有相关的人和事都卷进来,只想找个出口发泄内心的悲痛。”
桑柔点点头:“我知道。妈妈一直很爱我……”
“唉!你妈定是白天想得太多,一听到你说话,情绪就激动起来了。你没事吧?”护士长沉重地叹息,这样病人的家属她每天都有见到,可是真的很无奈。疗养院很大,住着各类需要休养做康复的人,而住这栋楼的多少有些特殊,都是些情绪反复、不能自控的病人。
“我没事。”桑柔摸摸依然作痛的脸颊,吸了口气,“她是我妈,她这样……我只觉得好难过,不知道怎么帮她……”
“桑小姐,别多想了。下次来看你妈时,先给我打电话,挑个你妈清醒的时候再来。她现在沉浸在自己设置的枷锁里不能出来,如果再碰上这种情况,你的出现只会加重对她的刺激。”
“谢谢护士长。”
这一夜,桑柔没有回家,她静静地守护在妈妈的病床旁,望着那张日渐憔悴的脸,除了心痛和愧疚再也没有其他感觉。
×
这一夜,原哲与庄家兄妹回到家时,迎接的是一室的黑暗与冰冷。
心脏立刻连抽了几下,阴影笼罩在客厅上空。
她哪去了?这么晚……十二点半了,她竟然不在家?该死的她究竟哪去了?
一连打了她好几个电话,回答的都是“对方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候再拨……”。原哲沉着脸,差点顾不上风度要将手机捏碎。他这才发现,除了确定她在美帝上班,做的是文员工作,其他自己根本联系不上她。
可是,都已经零点了,她怎么可能还在公司?
庄浩然将他僵直站立的身躯拉下,坐在沙发上,安慰道:“别担心。或许她也约了朋友,玩得晚一点而已。”
原哲瞥过他,眼神阴郁:“一个女人半夜不归,算什么!”
庄欣仪为他递上一杯开水,“原大哥这么紧张桑柔姐啊?都说B市是不夜城,桑柔姐是成年人啦,晚一点回来不会有事的。”
原哲抿紧了唇,止不住的怒火在心底悄然上扬。他本是脾气极好的人,对人对事都富有耐心,惟有桑柔才会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失去理智。不愿去猜测此时她在干吗?不愿去想她在这座夜的城市里过着多么放纵的生活……他必须要让她知道,身为原哲的契约妻子,该如何守好自己的本分!
“好了好了,你既然选择了她,就应该选择相信她。”庄浩然的话别有深意,当年他最清楚原哲绝望离去的理由,如今他却不清楚原哲结婚的理由。连日来的发现,这对夫妻之间看似正常,却又存有很大问题。可是,夫妻与恋人关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不可能再像七年前那样去提出建议。
038 为爱迷惑
原哲点燃一支烟,提醒自己应该冷静。
庄欣仪注视着他,眼中隐藏不住几分落寞,多年来的思念牵挂变成一种酸涩,倒回进心里。她对他们笑道:“我懒得跟你们多说了。反正关于工作的事,我再说一遍——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不需要原大哥帮忙,我也要靠自己走进高氏!”
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庄浩然不禁担忧地皱起眉。欣仪从小就是骄傲自信的女孩,她对原哲的心思瞒不过他的眼。可是,决定辞去北京那份条件不错的工作,转而进军高氏企业,却是今晚与原哲几位同事一起打球才涌现的想法。
欣仪她究竟在想什么?难道不知道原哲已经结婚了么?还是仅仅如她所言,只是想离开家人的照料自己出来闯闯?
“哲……欣仪这丫头固执,她要进了高氏,怕是要给你添麻烦了。”
原哲沉浸在对桑柔的猜疑与愤怒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没事,她应该能力不错。”
×
夜,很宁静。阳台外,空气清新。
万家灯火在夜深人静之时,一盏盏熄灭。俯览城市夜景,整齐的街灯如同长龙蜿蜒在暗色之中,零散的车灯像天空中的星星。隐约看到遥远的上空,B市最高大厦的顶上,明亮的探照灯缓缓旋转,长长的射线扫过这座城市的上空。
那座大厦,正是桑柔工作的地方,而那个女人,却夜不归宿。
凌晨三点,原哲难以入睡,干脆坐在阳台上闷闷地吸着烟。
庄浩然拉开窗帘,走到他的身边,双手搁在阳台上。原哲沉默地给他递上一支,他低笑道:“想不到我现在不再抽烟,而当年拒绝吸烟的你,反倒离不开烟了。”
原哲闷闷地吸上一口,嗓音沙哑:“烦闷的时候会吸几口。”
庄浩然神色变得认真:“说吧,你与桑柔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原哲抬起头,深黑的瞳眸在暗夜中深不见底,他垂下眼低问:“你觉得呢?你不是一直在观察她吗?”
庄浩然盯着他:“我不但观察她,也观察你。若非你们睡在一个卧室,我真要怀疑你们不是真的夫妻。”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有丝紧绷。
“我不得不承认,桑柔变化好大,她那样外向的性子在你面前明显内敛了许多,而且……她好象很怕你。”庄浩然冷静地分析,桑柔看原哲时,眼中时时绷藏着紧张,有时候连笑容也小心翼翼。
“她为什么怕我?”原哲扯了扯唇角,“她如果怕我,还会这样大胆地夜不归宿吗?”
当初新婚第二夜,她就这样大胆过一次。现在新婚不到一个月,她又故伎重施,难道除了那已经到手的50万,这桩婚姻她丝毫不放在眼里吗?还是……
他必须要加快行动,让她彻底爱上自己,才能让她永远无法这样潇洒地逃脱?
“你们之间的事,就要问你自己了。”庄浩然突然接过烟,也闷闷地点燃。
“我与她……”
“你还爱着她,对吧?”
他问得直接,原哲手指微微一颤,拉过烟灰缸,将烟蒂熄灭。如果感情可以控制,可以忘记,可以抛却,原哲的心也不会如此复杂,他还爱着她吗?
是的!可是,他更想惩罚她,报复她!
039 惩罚
庄浩然见他不语,沉声肯定:“哲,你是个深情而专一的好男人。从我知道你娶的是桑柔那一刻,我才惊觉——原来你爱她爱得这么深。”
“浩然……”
如果不是爱得深,又怎会让一个曾经遭受爱情背叛的男人,用婚姻来套住自己?一个男人愿意走进婚姻的围城,那又代表什么?至少,就算是那座围城是冰冷坚固的囚牢,那也代表着他愿意与她一起承受煎熬与痛苦。
“哲,婚姻不是儿戏。在女人眼里,婚姻是爱情的保障。我想,桑柔多少是爱着你的吧,否则也不会跟你结婚了。”庄浩然将目光定定往向远处,声音在夜色中越发清晰,“当年你与桑柔的分离,我也要负点责任。可是,无论过去如何,现在的你们已是法定夫妻,好好珍惜吧。”
原哲皱起浓眉,暗中咬起了牙。对于婚姻的定义,他跟浩然一样清楚,但是桑柔爱自己吗?这个问题……他定要亲手拿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桑柔这样一声不吭地出去,又联系不上,确实让人担忧。不过,等她早上回来,好好地问问就行了。夫妻间是需要常沟通的。”庄浩然转过身,将烟头摁进烟灰缸,“明天还要上班呢,快去睡吧!欣仪那丫头的事,就由她自己去吧。”
“恩。”原哲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向街上零落的车灯,黑眸被无边的阴霾紧紧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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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桑柔稍微洗漱了一番,就顶着疲惫的黑眼圈急急打的回家,她必须在九点前换好衣服,再赶去公司。
一路上,看着一夜未响的手机,心中又酸又痛。她一夜未回,他会怎么想?思及上次的经历,不由地害怕他又会怒气冲天。可是,直到天亮,她查看手机也没发现半条短信,那个男人……根本没有打一个电话,或许,庄家兄妹在,他根本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开门时,桑柔不确定他是否已经去上班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她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客房也是一片安静,大约那对兄妹还在熟睡,不禁悄悄舒了口气。
刚推开卧室门,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进去,来不及说话,身子就被人紧紧压在床上。
“哲……”
原哲没有回答,直接以吻封缄,惩罚似的咬着柔嫩的唇,近乎蛮横地将舌探进她的口中。
“哲……”桑柔无法呼吸,模糊地吐出一个单音。
原哲眼眸更加深暗,闪着凌厉的幽光。
“哲……”她的声音听在耳里,瞬间刺激了他,冷峻骇人的脸庞被另一种紧绷所替代。
他抱着她一翻滚,两人在床上紧紧纠缠。大手熟练地解开她的衣,朝床头一抛,火热的唇便沿着她敏感的锁骨一路往下。
桑柔不依地推着他,想到一会上班绝不能迟到,便着急起来:“哲……不要这样……我还要赶着上班……”
原哲没有理会,等候一夜的焦躁与怒火全都化为了浓浓的渴望,他迫不及待地要宣泄,眼眸正着了火般燃烧着。
040 怒火之下
“哲……”桑柔无助地喊他。
原哲肆意地抚弄,沉下黑眸,紧盯着她小嘴微张不停喘息的脸蛋,一手掀开她的裙摆,然后急切地以霸道的举止告诫她自己的愤怒与惩罚!
桑柔被震飞了理智,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双手紧环住他的背,十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肌肤里。
他的占有少了丝怜惜,但每到这时,她才会从他亲密的举动中多体会到一丝在乎,这种在乎远比他不达眼底的温柔要来得塌实。
原哲闭上双眸,不想看到身下那张惹人烦乱的脸,任凭自己沉浸在强烈的掠夺中。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薄汗交织,这一刻,爱与恨,他们什么都不想,终于,两人犹如骤然绷断的弦,迸出令人眩晕的火花,升上星光摧残的天际。
桑柔气喘吁吁地抓住他,手指渐渐无力。原哲睁开眼,睨视她长发披散的模样,迷醉的美目有些朦胧,尚未回过神来。他勾起一抹轻笑,一翻身,将她腾空抱起。
“啊……”桑柔陡然清醒,焦急地往墙上一看,挂钟已经指向八点三十分。
“哲,我上班要迟到了……”她才一出口,立刻被他咬住了唇,他低垂着眸子,声音沙哑无比:“别急,你一夜没回来……让我好想你。”
桑柔惊愣地睁大眼,没发现他隐藏在黑眸深处的冰冷。她以为……他根本只是在惩罚她而已,难道她想错了吗?
“我知道是我不好,哲……我真来不及了……”桑柔一抬眼,清楚地看进他的眼。
原哲打定主意不会放过她,双手用力将她拉向自己,他勾唇一笑,露出前所未有的张狂与野性。
说他野蛮也罢,卑鄙也罢,他总算发现这个女人其中一个最大的弱点,当她躺在自己身下时,那张看似清纯的脸蛋才会无所掩饰地展现真实的一面。看她无措因激情而紧蹙眉头的模样,他心口塌实,觉得满足。或许摸不到她的心,但是,他可以完全地占有她。
她是他的妻子,身与心都该完完全全属于他!
一想到这里,原哲低下身去,不顾她的挣扎,重新卷起更激动人心的狂潮。桑柔无法拒绝,身子比她的心要更加诚实,她也是渴望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