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禾带她来到了他新戏的拍摄基地,演职人员都亲切的与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而后领着她坐在了一个人旁边。
"导演,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女孩子,她曾经拍摄过我歌曲的MV,所以那个角色非她莫属。"
导演闻言,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时具染。
而她却是一副震惊的模样,不可思议的看着叶禾,此时他正对她笑,笑的如沐春风。
最后,导演点了点头,"不错,你果然有眼光。场记,把剧本给她看。"
时具染接过剧本时依旧处于呆滞状态。难道,她要当演员了?
"第三幕第一场,男主角对女配角告白,Action!"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各部门准备就绪。
叶禾和时具染相对而站,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对方。他拉起她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胸前,温柔并占有欲十足的对她说:"晶如,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要你的爱我就非常心满意足了。"
虽然对这肉麻的台词有些许的不适应,但时具染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有了前一次和他拍摄MV的经历,使他们看上去更有默契。
"对不起,冰,我做不到。"她摇摇头,将手从他的手心中抽走,"你是知道的,我喜欢的一直以来只有雨,没有人可以替代,即使是你也不可以,我不能背叛自己的心意。"
接下去的剧情发展基本都尊崇了琼瑶体:不断翻来覆去强调同样的意思不同的话语。直到导演满意,以一声"咔"作为句号。
"今天的拍摄任务到此结束,辛苦大家了。"
众演职人员也纷纷寒暄,有几人还上前对时具染刚才的表演交口称赞。
理所当然的由叶禾送时具染回家,虽然遭到了经纪人的反对可终究还是敌不过大牌明星的威胁,谄媚的欢送他们。
"台词,不只是说说而已。"半路,遇到红灯时,沉默许久的叶禾别扭的开口。
但时具染显然不明白,狐疑的看着他,"什么?"
深吸气,用足了全身的力量,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方向盘上的喇叭也按的嗡嗡响,"我说--我-喜-欢-你!"
骤然,耳边失去了所有的声音,眼睛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只剩下他的声音和身影。
"所以,你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回答?"吴宥允一脸难以置信。
时具染难堪的点了点头。
她们两人当即一拍大腿,义愤填膺的指着她的鼻子,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什么,在听到那么感人的告白后你居然都没说话?就那么冷漠的一笔带过?以后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这丫头,到底是几百年没人对她告白了啊,那么多种回答的方法她居然选择了一种最没品的方法!
"拜托你,我现在心情很乱,联谊……我就不去了吧?"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吴宥允。就算她不道德好了,但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第三个男人了!"再说我待会还要拍戏去,你们两个去吧。"
麦巴黎突然也打了个停止的手势,"我也不去了,还要去替学长打理工作的事情,你一个人玩的开心。"虽然牧翌已经答应可让洛凛枫去工作,但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哪儿还有闲心和一群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插科打诨?
"你们欺负人啦,我一个人怎么去啊!"吴宥允不依不饶的耍无赖,一骨碌爬起来拿起手机就冲里面吼,"喂,我不来了,不来了!"
时具染和麦巴黎偷偷笑。
"那我先去店里,拜拜。"
她决定先去确认牧翌有没有遵守承诺,然后再通知洛凛枫,毕竟让人空欢喜一场是不好的行为。
一进门,麦巴黎就看到了一个本不属于这里的人,心里不由升起不祥的预感。
"和你介绍一下,这是子菱,从今天开始在这里工作。"经过牧翌的介绍,她心中的那份预感不减反增,鞠了一躬后把他拉到一边。
"这是什么意思?"
他懒懒的扫了她一眼,"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子菱是我高中同学,大学里勤工俭学,所以我就让他来我这里工作。"
麦巴黎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所以她心急火燎的直奔主题,"那,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要是不同意你会死的很惨!
"哦,那件事啊。"牧翌做恍然大悟状,"你也知道,我很想做一次助人为乐的事情。可是……我手上的钱已经不可能支付三个人的工资了,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麦巴黎就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早就知道他会那么好心,她居然还这样像傻瓜一样等他的回答!
店内,煮咖啡的蒸汽肆意飘散,子菱看了眼正在喝咖啡的牧翌,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更像是嘲笑,"想不到我们堂堂牧翌竟然也会被人甩,而且对象是那么个'三无女',会让我来当客串演员也是因为她吧?"
他好像没听到他的嘲笑,细细的品味着咖啡的香气,"与你无关。"
"的确,与我无关。"子菱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要不是Kris,我才不会帮忙,而且还是你。"
牧翌的脸色似乎差了些。
"啊,我突然对那个女孩子非常感兴趣呢。"咖啡机发出淡淡的机械声,应和着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她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把一向冷酷的Kris和你都吸引,是不是要'深入接触'才会知道?"
他不想再听他说话,推开门离开了咖啡店。
"我突然很想看见她们知道事情真相时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咖啡机下的杯子因为容积不够而全部溢出。
CHA 13(1)
有一种安排
谁都不能诉
有一种温暖
只有你明白
总会有一天
你靠在我怀
CHA◎13
一进入12月,天气就马上急转直下。昨天还只需要穿一件薄薄的长袖,今天非得加一层卫衣才能抵挡住有些刺骨的寒风。
今天是鹿港大学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开幕的日子。
顾名思义,开幕式就是指带有表演性质的东西,并没有进入到正式的比赛项目中,和奥运会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些纷繁复杂的国家仪式而已。
礼炮、汽笛、主持人都已各就各位,就等学校的股东们和校长一起推动启动的仪器。
越乐却一直迟迟未现身,弄得观众席里的学生们抑制不住的议论纷纷,胡思乱想着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交通事故了。如果仔细看,校长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些许汗珠,不停在用纸巾擦拭。这个家伙,不会又在关键时刻给他掉链子吧!
突然,在远处响起了一抹高亢嘹亮的嗓音,众人纷纷侧目。伴随着它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名蓬头垢面、身穿睡衣的女子,她正以刘翔般的速度直奔而来,不出所料的一头栽进校长的怀抱!定睛一看,不是越乐还会有谁?校长差点背过气去。
"对不起,校长!我本来是定了闹钟的,可它却坏掉了!所以当我醒来看见已经这么晚了,就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赶了过来。"越乐不好意思的笑着,对着校长猛鞠躬,神情举动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为人母的女性,反而更接近于高中生,可爱的态度把在场所有人都逗笑了。
啊,原来即使是学校最大的股东也会犯这种错误!
"咳咳,"校长难得严肃的表情,但眼神中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今天那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都这么粗心大意,成何体统?别告诉别人你是我女儿!"
哗--
所有人都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声。本年度最大事迹,股东竟是校长的女儿!这可真是比火星撞地球还要惊天动地!
终于在略显搞笑的序幕的带领下,几人推动了代表运动会启动的开关。媒体记者纷纷快速按下快门键,来记录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今天是没有任何比赛的,单纯是为了远道而来,来参加友谊赛的另两所学校准备的表演节目,本校的学生们也大可松一口气。
这两天,有任务在身的麦巴黎和游手好闲的时具染吴宥允对比鲜明。傍晚,当她在塑料跑道上一圈一圈不知疲倦的奔跑时,她们则坐在空无一人的看台上,吃着冰激凌谈笑风生……每次看到她们她也只好翻翻白眼继续奋斗。
"巴黎,"温柔的声线自麦巴黎耳边响起,一回头,看见了已经出院几日的洛凛枫,"我要戴你去个地方!"
麦巴黎还未开口,就感到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在看不到的情况下不禁疑惑,"学长,这是……"
"等会你就知道了。现在就请稍微收敛一下你的好奇心,放心的跟我走吧。"他牵起她的手,领她上车。
虽然有点不安,可一想到洛凛枫在她身边,麦巴黎的心就不会紧张,唇角反而露出一抹微笑。
车停了,洛凛枫小心翼翼的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踏上阶梯。
站定,他把手放在蒙住她眼睛的黑色布条上,凑在她耳边轻声道,"3、2、1……现在睁开眼睛吧。"
在布条被解开的同时麦巴黎睁开了眼睛,微微眨了眨,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
她马上惊呆了。
琳琅满目的晚礼服。
紫色高贵的长鱼尾礼服,淡粉色俏皮的泡泡袖礼服,黑白相间的镶钻礼服……麦巴黎看呆了,不禁露出兴奋的表情,但又疑惑的看着洛凛枫,"学长,这是……"
"上次若晓不懂事,抢了你喜欢的衣服,所以今天你就随便挑选,我说过我会补偿的啊。"他说着已经开始进行挑选,不时拿出适合她的衣服。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拒绝,"这怎么行,上次的事我已经忘记了,而且……"麦巴黎翻开一件礼服的吊牌,她差点晕过去!好贵啊,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些钱都可以供她生活几年的了!
洛凛枫失笑,"你不会以为是白送你的吧?"
"啊?"这个口气怎么有些像牧翌呢?
"我要你做今天晚上我的舞伴。"他趁她还呆愣的时候,打了个响指。一瞬间,立刻从四面八方涌出了许多人,每个人都尊敬地朝两人鞠一躬,而后架着麦巴黎就往里面塞。
看着其他人在自己头上弄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麦巴黎欲哭无泪。看来她以前对洛凛枫的了解还太少了,她怎么不知道他还可以这样霸道!
几个小时后,门被打开,麦巴黎羞涩不已的扭扭捏捏走了出来。
精致的流苏刺绣披肩加细高跟皮鞋,表现慵倦的旧式淑女风范;粉红色小山羊皮玫瑰手袋加珊瑚项链,尽显浪漫;香槟色礼服,颜色缤纷亮丽,装饰新颖别致,荷叶边、蕾丝、珠片,连绵却又变幻,显尽高雅时尚!
在妆容方面,也是应了她这个年纪的风格。淡淡的粉黛,突出眼睛,嘴唇被裹上了果实般的橙色唇蜜,皮肤看上去吹弹可破,配上略微红红的脸颊,整个人仿佛绝对从仙境中走出来的一样。
这下轮到洛凛枫呆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她有那么漂亮。
"怎么样,会不会很奇怪?"麦巴黎紧张的拉扯着自己的裙摆,不安的询问。
"奇怪?怎么会,你都不知道有多漂亮。"洛凛枫习惯性的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尾,把她的手放到他的胳膊里,"美丽的公主,请随我一起走吧。"
她点头,笑靥如花。
礼堂的位置座落于一处五星级酒店内,显然今天这里都被包场了,在场者无一例外都是穿着雍容华贵服饰的各界名人。他们不断攀谈,笑声郎朗。
麦巴黎尽力保持得体的笑容,对每一个与她目光有交集的人微微点头。她知道,如果她做的不当,很可能会给洛凛枫丢脸。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可是像神一样完美的人。
"巴黎,我先去打个招呼,你在这里等一下。"洛凛枫拍了拍麦巴黎,就顺着顾雅余的方向走了过去。
从小到大,她好像和有钱人特别有缘,虽然自己的家境并不是很富裕但认识的人基本都在各界有着一定的影响力。麦巴黎小心翼翼的轻轻拉着自己的裙子,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出黑色的印子,另一只手则拿过一杯服务员端来的鸡尾酒,酸酸涩涩的滋味在她口中蔓延,不禁缩了缩脖子。
忽然,有人重重撞了一下她的后背,害得她差点把鸡尾酒喷出来,"巴黎,你也在啊?"
为了掩饰尴尬,麦巴黎弯腰,装作是在整理自己的裙子,实则是在掩住嘴拼命咳嗽。刚才的一吓虽然没有在外人面前出丑但还是导致了脆弱的喉咙被呛了。
"小允子,巴黎差点被你吓死了,要是你让她在这里出丑,看她不打死你!"一个明显克制着笑意的女声故意指责她,一唱一和般。
麦巴黎终于得以看清面前的两人,不是时具染和吴宥允还会有谁?她们此时同样变了样,一黑一白的礼服像极了希腊神话中的女神们。
"你们怎么也来了?"她狐疑。
"我们为什么不能来?"时具染傲气的开了口,"就许洛凛枫邀请你当他的女伴,就不许余温邀请我?也不许碎玻璃请小允子?比起我们她好像更加名正言顺吧。"
也对,她好像变笨了。麦巴黎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吴宥允看着她的样子也大笑起来,时具染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才的淑女形象全部被毁了。
等一下,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麦巴黎尽力回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抓住时具染的手紧张不已,"你说是余温请你来的?"
她不解的点了点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他不是必须靠跑酷挣钱才可以让*不至于沦落去做那些工作吗?为什么现在又可以大摇大摆的进来这里参加名流举办的宴会?这未免也太过奇怪了吧……
不远处,牧翌父子正和某银行行长和其女儿进行攀谈。不经意间他看到了麦巴黎皱紧眉头、踌躇不安的模样,和自己的父亲打了招呼后径直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心事吗?"自从那天的不欢而散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虽然牧翌非常想和麦巴黎和解,但一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此刻他认为会是个好机会,并不是太刻意。
见来者是麦巴黎的绯闻男友,时具染和吴宥允识趣的走开了。她同样看见了他,本以为会遭受到她狂轰滥炸,却不料她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心慌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着她,和平时看着她一点也不一样。
忽然。
刷--
灯光全部被熄灭,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不明白这是什么用意,又或者只是主办方的别出心裁。
怦--
好像枪声一样的剧烈响声从宾客群里传出,导致人人心神大乱,她们尖叫着,作鸟兽散地往不同的方向逃去。由于看不见的缘故,他们只能拉住最近的人寻找安全感。
"Thisisshowtime!"似乎是一名男子对着话筒,他嚣张的大笑,更是惹得其他人不安,大多数人都开始哭泣,不想要自己成为牺牲品。
麦巴黎没有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颤抖不已。
一瞬间,整个大厅又恢复到了灯火通明,和刚才无异,唯一不同的就是在舞台中央多出了一个男生和一位中年男子。
男生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但麦巴黎还是感到了一阵不真实感。
碎璃拿着匕首,狠狠的的对准了中年人的脖颈,动作虽然凶恶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恶意,反而笑的更为灿烂。
麦巴黎看到吴宥允那震惊的目光,也看到了牧翌渐渐泛白的指骨,她好像忽然明白了被劫持的男子是谁。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牧翌的父亲故作镇静,可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
相比较他,碎璃显得随意许多,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现在的举动危险至极,好像已经司空见惯,"老头,既然你都说了,那我也不好拒绝了。我想要的只有一件东西……就是你的命!"
宾客惊恐的呼喊,她也想要喊,可喉咙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随即,麦巴黎下意识的看向牧翌的方向,他阴沉着脸,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冲出去。
"住手!"也不知道是谁吼的,她只看见十几名警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而后眼疾手快的制止了碎璃的行径,安全的解救了人质。并没有电视中紧张的对峙环节,所有事情都好像在一?那间被完美的解决了。
碎璃被手铐束缚住了双手,他并没有辩解,只是看着吴宥允的方向,而后露出一个令人害怕的笑容,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从头到尾,吴宥允就一直处于震惊状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前一秒还在和她有说有笑,这一秒就摇身一变成了冷血的犯罪嫌疑人。经受不住这一打击的她在一片喧闹声中倒了下去。
"小允子,小允子!"麦巴黎跌跌撞撞的跑到已经昏厥的吴宥允身边,不停拍打着她的脸颊,时具染则在一旁打电话,泪水不断流出。
120很快就赶到了,医务人员紧张的把她放在担架上,时具染匆匆忙忙地跟随车辆一起走。
麦巴黎本来也是想去的,可牧翌和洛凛枫一直拉着她,她挣脱,无济于事,只好蹲下去痛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小时前大家都还是那么开心的啊,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到底,到底是谁……碎璃他,为什么又要这样做!
她头痛欲裂。
她希望自己在下一秒就可以昏过去,这样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理会。
CHA 13(2)
麦巴黎紧紧握着吴宥允的手,流泪不止。
看着躺在病床上,犹如沉睡的天使般的她,除了心痛,还有对刚才主治医生的一番话的疑惑。
X光片被安放在专用仪器上,透过光线可以看出是两张人类脑部的片子,在中央有一块不大不小的阴影。麦巴黎等人坐在医生办公室内,看着这张片子疑窦丛生。
吴宥允的主治医生姓陈,五十岁出头的年纪,和她们也算的上是老相识了。
关掉仪器的灯,陈医生叹了口气,双手交叉,脸上说不出是悲是喜,"如你们所见,她脑中的淤血有渐渐消散的迹象,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件好事。"
"某种意义?"提取出关键词的时具染严肃的道,"淤血消散,是不是就代表她可以找回以前的记忆?我曾经阅读过这方面的书籍,病人脑部受到重创后会失忆完全是因为有淤血压迫在脑神经,只能依靠时间来治愈。这对她来说完全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可为什么您说'某种意义'?"
陈医生认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基本都是正确的,病人的记忆恢复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好消息,但……"
"但是什么,您快说啊!"心急的麦巴黎激动的站起来,恨不得马上知道全部事情。
时具染轻轻拍拍她,示意让她放轻松。
"她这次会晕倒纯粹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一时接受不了引起的短暂休克。"喝了口茶,陈医生向门外张望,确认没有人后才放下心,"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和她遭遇过的事情类似的事件让她亲眼看见?"
一语命中。
麦巴黎和时具染对视了一眼,将刚才在宴会上发生的一幕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医生,作为一名治疗了她近六年的医生,他是可以被信赖的。
听完后良久,陈医生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的翻看着往日的病例,时不时喝一口茶。
终于,他又叹了口气,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担忧,"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她非常可能正在一点点恢复丢失的记忆,所以她冒出的一些零零散散的句子你们也不用感到奇怪,一有进展马上联系我。"
两人对陈医生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果然是要恢复记忆了吗?虽然她们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但还是害怕当她记起所有的事情后的表情。如果她知道了她最爱的人是导致她失忆的凶手,如果她知道了那么多年她一直爱错了人,如果她知道她最爱的人坐过牢,会不会发生连想都不敢去想的事?
突然,麦巴黎感到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并在第一时间按下了紧急铃。
等在外面的时具染看到一堆医生护士向这里奔来,同样知道了,想进去查看情况却被护士以"医生需要详细检查,病人家属请在外等候"的理由硬生生堵在门口,一同被推出来的还有麦巴黎。
"又不是要死了,不用那么紧张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时具染嘴里念念有词,和麦巴黎一起坐在位置上。她们什么都不能做,等候恐怕是她们能做的最大帮助。
此刻安静的医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牧翌和洛凛枫都放心不下,要求和她们一起陪夜,但警察却让他们作为目击者录口供,麦巴黎笑着说没关系,可他们两人依旧坚持一录完口供就过来。而吴宥允的父母因为在外地的缘故,电话怎么打都不通,四个哥哥里也只有离的比较近的二哥马上赶到,其他三人都买了最快的一班飞机赶来。
"没关系的,我相信小允不会有事的,因为她不可能抛下你们两个的。"二哥微笑着安抚两个女生。他知道她们很害怕,就连他的手心都在微微出汗。
"为什么叔叔阿姨我联系不到呢,他们的女儿都这样了,难道他们就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吗?"麦巴黎难以置信的问。自从知道吴宥允失忆后,她的父母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以前视她为掌上明珠到完全漠视她,转变之大令人费解。就因为她失忆了他们也会失忆吗?
二哥语塞,他张了张口,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分钟后,陈医生摘下听诊器走出来,三人连忙站起,他对他们说,"正如我预想的那样,她有些恢复记忆了,口中一直在叫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麦巴黎又急忙打断,她在脑中不停设想着可能的名字。麦巴黎?时具染?闵郁斯?碎璃?爸爸妈妈?哥哥?还是……他?
"好像是什么'李辰'……"她因为刚刚醒来,口中还有些含糊不清,但依稀还是可分辨出是这两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三人为之一振,很惊讶可理智终究胜过了一切。麦巴黎冲进病房,时具染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二哥则朝外面走去。
你还是,想起他了……
麦巴黎苦笑,瞒得了一时,终究还是瞒不了一世啊。现在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还有,知道事实真相后不要太惊讶……
李辰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来了,直奔病房。麦巴黎走了出来,应该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
"喂,学长吗,录完口供你不用来医院了,我也准备回去了。"
"郁斯……"
麦巴黎正在和洛凛枫打电话,不料走到一半时脚步却停住了。
闵郁斯浑身湿透地站在两人面前,胸前强烈的欺负表明他的紧张。麦巴黎和时具染呆住了,她们只知道现在一定要挡住他的脚步。但……她们自己却像生了根,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越过她们走向病房。
他停住,眼神僵硬。
病房内,吴宥允正痛哭着,嘴里不停抱怨着,手不断敲打着李辰。她们紧紧拥抱,就好像阔别了十几年的恋人重新相聚了。此刻,只有他们,没有其他人。
是什么时候下的雨呢?麦巴黎搓着双臂,目光呆滞的看着天空。
好冷……
"很遗憾,病人的记忆又一次出现了偏差,停留在出事前。而以后的事情,她又统统忘记了。"当陈医生惋惜的说出这些话时,时具染感觉天都要塌了。
李辰重新回到她的生活中,而闵郁斯……虽然不会消失,但,她对他的记忆仅仅停留在麦巴黎的朋友的角色上。
不会对他再有"爱"。
CHA 13(3)
运动会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下如期展开。
身着三种不同颜色运动服的学生分别代表各自的学校,分三边坐好,手里摇着大大的旗帜,大喊着加油助威的口号。
"鹿港鹿港,唯我独尊!"
"亚映亚映,必胜无疑!"
"华中华中,鹿死我手!"
虽然是友谊赛,可三方都还是卯足了全部的劲。特别是华中,居然还在大言不惭喊"鹿死我手",应该是你死吧!现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第一比赛第二比赛第三还是比赛"的运动精神!
主持人上台,压了压手掌示意让他们安静,调整了一下话筒架的高度后开始说话,"咳咳,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运动会,都说我们学校举办的运动会和奥运会差不多呢。希望各校都能赛出好成绩!那么,第一场男子100米预赛,现在开始!"
说是运动会,可实际只有田径项目,想和奥运会媲美那还真是有些不自量力。
所有预赛都在上午决定出决赛的名额,明天就是真正的冠军争夺战,并且会得到一笔不小的奖励。但吸引学生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优生的学校将全校放假一个星期!还有什么比不用上学更值得高兴的事情?所有学生都卯足了劲,虎视眈眈的盯着印有"免去一个星期课程"的大型奖杯!
由于马拉松未设有预赛环节,麦巴黎讨得清闲的去观看陆范的比赛。
场上,8位运动员已经整装待发;看台上,手握荧光棒的女生们正大声呼喊着他们所支持人的名字,更有甚者还特地去放大了他们的照片!麦巴黎晕倒,怎么大学里还是有那么多花痴啊!
知道她今天没比赛,所以时具染选择在医院里陪着吴宥允,后者正如医生说得,记忆完全停留在三年前出事时,向她解释还需要花上好一阵的功夫。
闵郁斯今天和麦巴黎一起来了,他站在她旁边,当他感觉她在看他时就会习惯性露出微笑,但当他一个人时,悲伤和孤独就会取代,麦巴黎非常清楚他的心情,所以并没有多说话。
110米栏只用跑短短的十几秒,但过程中,看客亦会非常紧张激动,待冠军产生,他们的心才会放下。
陆范毫无疑问的取得了预赛第一名,而且用时竟然平了刘翔当年的记录!所有人都沸腾了,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在意料之中。预赛就跑的那么好,更让鹿港看到了获胜的希望!
"陆范学长,Goodjob!"一下场,麦巴黎就来到陆范旁边,对他竖起大拇指,递上毛巾,敬佩不已的说着奉承之语,"你让我好有压力!你也知道,我一直视你为偶像,而且也非常想超越你。偶像跑的这么快都让我感觉有些手无缚鸡之力呢!"
用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陆范皮笑肉不笑的一眼看穿了她,"根本就是视我为粪土,想着'只不过是这点程度我可以做的更好'……我说对了吧?"
这讨厌的家伙!麦巴黎斜睨他,克制住心里不屑的冲动,笑的很是灿烂,"别人给你赞美你就应该带着感恩的心收下,说这些有的没得干什么?"知不知道这会让我很不爽!
"那好吧……谢谢你咯,巴黎学妹,我一定会谨记你难得的赞美,因为这是我给别人看的虚伪的教材。"他笑了几声,离开了麦巴黎身边,去预备其他比赛了。
她不断深呼吸,暗自告诫自己以后都不要再和他说话,哪怕是一个字!
"要去医院了?"看着麦巴黎收起自己的背包,闵郁斯试探着问,虽然现在比赛还没有完全结束但两人的心显然已不在这里。
"嗯。"淡淡的回答了一声,麦巴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你,也要去吗?"
她知道他其实很想去,可碍于他那别扭的性格,再加上吴宥允的失忆,他会和她一起去的概率几乎为零。但麦巴黎还是想努力一次,想要证明他还是喜欢她的。
沉默了几秒,闵郁斯微微点头,"好。"
他好像真的改变了,只可惜……
病房内,充斥着笑声,似乎非常开心。
"你们来了啊,我们正在玩游戏呢!"吴宥允见到来者,兴奋的喊他坐在她身边。麦巴黎对李辰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
闵郁斯的态度显然就没有那么好了,把李辰当作透明人不说,还把他手中的苹果直接抢过来,咬了一大口。
"啊,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呢,我们出去散步怎么样?"麦巴黎跳出来打哈哈,这气氛太诡异了!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李辰牵着吴宥允,漫步在医院的花园中。现在刚入冬,还有一些零星的树叶未飘落,偶尔有一两片枫叶落在她身上,他总会笑着拿下,然后摸摸她的头,而她则亲昵的靠在他肩上,画面如同油画般美丽。
走在后面的麦巴黎和时具染,一方面含笑看着两人的背影,另一方面又感到形单影只闵郁斯的背影,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你都告诉她了?这三年她发生的所有事?"
"没有。医生说可以告诉她失忆的事情,并且让她慢慢的自己去回忆。你知道,人的脑子是不可能一下子接受那么多未知的信息的。"时具染摇摇头,"我们告诉她不用面前,一点点慢慢来,能想起多少就是多少。"
"那……郁斯怎么办?"麦巴黎不禁担心。他好像真的是喜欢上吴宥允了,这时候来一个这么沉重的打击,任谁都会受不了。
"自作自受,谁让他那时候不懂珍惜。"时具染嗤之以鼻,"巴黎,你不要嫌我话说得难听。小允子喜欢他,他喜欢你,这是一个很怪异的圈。而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脱离这个圈,反而越走越远。现在想回头了,对不起,她已经不在了。"
麦巴黎知道她说的话句句在理,也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人都是这样,非得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抓住,也就没有这一系列的事情了。
拿起手机,时具染拨通了一个号码,看了看身边的人,走到远处他们都看不见的地方。
她开口,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CHA 13(4)
麦巴黎弯着腰,调整着鞋带的松紧度。又适当的做了一些放松动作,面向看台,对他们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看台上,由吴宥允领衔的"麦巴黎加油团"正回应着比出"加油"的手势,人人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
时具染的笑容很快就隐退了下去,走到远处拿出手机,握得很紧。
"Takeitover。"随着发令枪的响起,二十几名参加马拉松跑的选手齐齐动了起来。麦巴黎一开始并没有急于快,而是稳扎稳打的跑在当中,以免最后冲刺时发生体力不支。
马拉松是一项非常考验体力和耐力的运动,在遥远的希腊,有一名士兵叫菲迪波德斯,此时,他刚从刀光剑影的战场回来,身上受了伤,周身染着血迹。激烈的战斗终于取得了胜利,但他感到异常疲劳,可他一接到统帅的命令,立即向首都出发了。胜利的喜悦和强烈的爱国心激励着他奋力奔跑。谁能相信这个血战刚罢的战士竟一口气跑了42千米的路程。满身血污的菲迪波德斯跑到雅典广场,高兴地喊道:"我们胜利了!"说完,这位英勇的战士、著名的飞毛腿、统帅信赖的传令兵就倒在地上了。人们围上来看时,他已停止了呼吸。菲迪波德斯实在太累了,他带着胜利的微笑永远地休息了。因此,成立了"马拉松"这项运动来纪念他的丰功伟绩。
每隔一段,都会出现一个补水的网站。麦巴黎此刻已经跑了一大半,正是口渴的不得了,看到水跑的更是快了些。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位同是参赛者的男生,他可能体力已经到达极限,手在接触到杯子的一?那整个人摔了下去,剩下的水也化为乌有。她欲哭无泪,只能*舔干涸的嘴唇,祈祷着在下一个网站不要碰到类似的情况。
电子显示器上的里程数已是40公里,众人屏息以待,还有2公里就可以知道冠军是谁了,也就可以知道"免除一个星期的全部课业"的学校是哪所了!
麦巴黎此刻全是凭自己的意志力在跑着。昨天,一大群同学来到她的宿舍,又是吃得又是捶腿捏肩的供着,和菩萨的待遇没什么两样。大家的希望就是她的希望,所以她一定要取得冠军!只不过……这个学校也太变态了吧!眼看最后一个补水站如期而至,几位老师笑眯眯的告诉她,既然是第一名那就说明体力还很好,根本就不需要补充水分,将有限的资源让给那些真正口渴的同学吧!麦巴黎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早知道是这样她大可以后面再反败为胜!
耳边传来阵阵欢呼声,麦巴黎知道自己已经离重点近在咫尺,想用笑容来回应。但……头好晕……眼前一篇模糊看不清东西……胃也好难受……怎么办,她绝对不可以在这里倒下!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白色的线离她越来越近了,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造成威胁。麦巴黎觉得此刻自己好伟大,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成就感。
随着撞线的一刻,?那间四周响起了铺天盖地般的欢呼声、掌声、口哨声……同学们不管不顾地冲上来,甚至不等裁判报出冠军是谁,就已率先来到麦巴黎身边,将她高高的抛起,又重重的坠下。
可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众人将她抛上去时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笑容,坠下时笑容却消失了,身体也变得软弱无力。
"她晕倒了!"有人大吼,众人赶紧将她平放在地上,其中一位女同学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谈麦巴黎的鼻息,确定没事后这才松了口气。
看台上,洛凛枫赶紧冲下来,拨开人群将麦巴黎打横抱起,把她的头靠在他怀里。
一阵热浪传进他的胸口,洛凛枫这才意识到麦巴黎可能是发烧了,连忙加快步伐赶往医务室。
紧随而来的吴宥允等人看着值班医生为麦巴黎检查身体各处,又在腋下放了体温计,几分钟后取下将它对着阳光下看了看,不禁皱眉,在病例上写着什么。
"老师,情况怎么样?"看得出洛凛枫紧张不已,额头上都冒出了些许汗珠。
放下笔,值班医生转过身,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反感,"学校是没人了么,干嘛要让一个发烧40度的孩子跑马拉松!看来我要找校长好好谈谈了。"真不愧是"名不见经传"的大学啊!
输液管静静地躺在麦巴黎身旁,里面流淌着葡萄糖和氨基酸。值班医生告诉他们只要打完这瓶点滴,回家再休息几天就可以康复了。
"你们和巴黎一个宿舍,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洛凛枫此时根本顾不到他的语气,心中的焦急已经盖过了一切。
吴宥允听了后略感不舒服,双手抱胸,"当然没有!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担心?巴黎是我们的朋友,情况当然是我们比较了解!对不对,阿染?"臭小子,我们认识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前者还在满怀信心的等回答,后者背后顿时冒出一片冷汗。没错,时具染就是心虚。
她无奈的回想着昨天晚上的对话。
"阿~嚏!"麦巴黎打响了今天的第五十六个喷嚏,理所当然她又抽取了第五十四张纸巾,大声的擤起鼻涕。
在一旁用计算机整理文件的时具染再也看不下去了,第五十次向她提出建议,"我说你真的没关系吗,都打了这么多喷嚏,好像还有点发烧。要不还是吃些感冒药吧?"
"不用了,只是低烧而已,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况且明天还要比赛,感冒药都是有副作用的,万一我晕倒在比赛上怎么办?"看着时具染起身要去买感冒药,麦巴黎赶忙阻止,拿出抽屉里的一瓶风油精,将它涂在太阳穴和人中上,"这是我从网上看来的,听说能保持清醒,我清醒了感冒就会一蹶不振的!"
现在看来,清醒的好像是感冒,一蹶不振却是麦巴黎……早知道她坚持就好了,时具染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此时她倒是需要一瓶风油精来提神醒脑!
麦巴黎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几张担心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