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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景天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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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还有一更。。唉,鲜衣怒马这个章节总写不完了。。。对字数没有概念的某景望天中

058 【鲜衣怒马白雪飞】九

锦蓝向来小孩子气,附和道:"都听姐姐的!姐姐来这些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锦蓝没有亲人,早就把姐姐当做亲姐姐了。"

绿绮红了眼睛:"绿绮何德何能,让姐姐这样信任,姐姐是好人,对我们的好,我们是不会忘的!"

写意忍着眼泪,嗔怪道:"我哪里对你们好了?还不是整天使唤你们,偏你们两个傻子还感恩戴德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要说这些儿女情长的,豪气拿出来,喝一杯!"

三个人碰了杯,直喝得晕晕的,锦蓝最先倒下,写意很绿绮笑着把她扶到外间床上。然后写意也躺倒在床,沉沉睡去。

天色还未晚,写意终于没有失眠,那么早睡去,绿绮摇摇晃晃给她盖了被子,也睡去了。

写意睁开眼时,屋内一片黑暗,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敲门,她只听到绿绮问了声:"谁?"

门外似乎是有丫头回话,绿绮道:"没事,今日天冷,我们姑娘早早睡下了,所以没有叫晚膳。谢谢菊黄姐姐关心!"

菊黄似乎停顿了一会儿,才道:"那就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绿绮应了声。

写意觉得被子里凉得很,脚还是冰冷的,正在辗转,绿绮提了灯进来道:"姐姐醒了吗?睡得可好?"

写意问:"这大半夜的,菊黄来干什么?"

绿绮道:"见我们傍晚就闭门不出,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大概是二爷刚回来打发她来问。"

写意皱一下眉,道:"好冷,绿绮,你进来帮我暖暖吧,我的脚都木了!"

绿绮答应一声,果然上来。

被窝里终于有了暖意,写意却睡不着了,只是絮絮地和绿绮低声说一些话,早知绿绮和锦蓝一样没有家人,写意只是捡一些有趣的事说给她听,绿绮极为聪慧,一点就通,话虽不多,却总能适时发问或感叹。

"姐姐今天不开心。"

绿绮这样说的时候,写意愣了一下:"没有啊,我高兴着呢。"

绿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姐姐从未真正快乐过吧,只是心好,不肯表露出来。姐姐总能给人带来快乐。"

写意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学得像锦蓝一样甜言蜜语讨人开心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也是个贴心的好妹妹,最是善解人意,以后我会想你的。"

绿绮道:"如果以后我做错了什么,姐姐一定不要恨我,若是恨也不要让自己不开心。"

"好了,你能做错什么?你啊,就是个大好人,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让别人不开心的,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每次因为我被别人奚落吗?"

两个又说了一些体己话,只觉得满心温暖,不知是什么时候,声音渐弱,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最后,都睡着了。

呼呼的风声中,漆黑的屋子里,氤氲的暖意浮动,寂静得全无声响,只有锦蓝偶尔会说两句呓语。

写意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她是听到锦蓝的惊呼才醒来的。

"呀!下了好大的雪!门都被堵住了!"

写意坐起身,才发现绿绮还睡在外边,这时候也才惊醒,极为羞愧道:"哎呀!我怎么睡得这样死!"

"可不是!你什么时候跑到姐姐床上睡了?撂下我一个人,怪不得我只觉得冷风飕飕地灌进来,我都冻醒了!"

写意笑道:"我说你怎么总睡得那么死,不踢被子都睡不着,原来都是仗着有绿绮,以后绿绮归我了,你自己睡。"

"不行,我也要和姐姐们一起!"

说话间,穿戴好了,披了最厚的大衣,出得屋子,院子里果然已经是银装素裹,天地白茫茫了。写意已经几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心下有些兴奋,也不顾冷,弯腰抓了一把雪,对着锦蓝劈头打过去:"锦蓝妞看招!"

锦蓝吃了一惊,被扔得一头的雪,愣了一下,才大叫一声,反击起来。连站在一旁无奈劝战的绿绮也躺着中枪,不得不卷入其中。

三个人闹成一片,写意因为被绿绮和锦蓝分别打中,拍着脸上头上的雪,立誓要报仇雪恨,使足了劲对着锦蓝掷去,锦蓝早有准备,一扭身躲开了。那团雪球就"嗖"一声往后继续飞。

"?!"三个人都傻了。

中了琉璃弹的人伸手拂掉身上的雪,然后拿出手帕擦溅到脸上的雪粒。就像是擦汗水一样从容。

写意最先醒过来,忙跑过去帮着拂掉他袖子上的雪:"二哥,你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还直接就出现在我那子弹飞去的方向,不愧是练家子,真的好准!"

陶靖宸没好气:"醉酒就是为着积蓄力量好撒野是吧?"

写意怔了怔,笑道:"什么叫撒野啊?我们这是游戏,做游戏懂不懂?话说,二哥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情到浓时一日三秋,没有去约会啊?"

陶靖宸也不说话,抬起手来。

写意下意识就是一躲,这人难道没有风度到要报仇?

可惜他的手还是如影随形,停在她头上,写意吓得一动不动,那只手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打下来,而是轻轻拂去她头上眼看着要化掉的雪,然后是肩头,衣袖。

这比打她一巴掌还令人吃惊,写意愣愣的,只是定定看他。

他收回手,淡淡道:"大早上的,外面冷,进屋喝点热粥。"

写意被雷打中还未清醒,只得随着他进了屋,果然见几个小丫头端了热腾腾的饭菜来。看摆好的碗筷,陶靖宸难道也要在这里吃?

写意摸摸冰掉的鼻子,屋里暖意扑面而来,这个时候才觉得脸上生疼,手也麻木,不禁放在嘴边直哈气。

绿绮拿毛巾给她擦了身上剩余的雪花和水珠,写意坐下来喝了陶靖宸递过来的热粥,一口气喝了才觉得暖气袭来。

写意笑道:"二哥有没有派人给周小姐送去貂裘之类防寒的大衣?"

陶靖宸没有回答,倒是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菊黄说:"怎么没有给顾姑娘送来狐裘?"

菊黄道:"早准备了。"对一个小丫头道:"拿上来。"

原来是一件雪白毛边的狐裘,写意看着就觉得极暖和的样子,高兴道:"我还愁呢,你们这里没有羽绒服,到三九天我是选择冻死在这里还是足不出户呢,有了这个应该不愁了吧?谢谢二哥赏赐!"

她忽然一顿,道:"啊,我忽然想起,二哥没有约周小姐是不是觉得雪天没有什么节目?我倒是想到,不如去城外打猎吧!周佩芙喜欢舞刀动枪,必定喜欢雪上驰骋!"

059 【鲜衣怒马白雪飞】十

陶靖宸看了她一眼:"城外打猎?"

写意使劲点头:"二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顺便捎带上我吧!"

陶靖宸想了想道:"也好。"

吃罢饭,陶靖宸遣人送帖子,去做准备了。

绿绮在写意发际用红色发带简单束了高高的马尾。写意心中兴奋,披了狐裘就出了门,刚走到院落就见远处停了一辆马车和三匹马,写意自从上次跟小五学会骑马,还未再次实习过,这时看到马心中痒痒,不禁走近其中一匹,正要与马儿友好招呼,忽然听见有人道:"二爷,陶五回报,五皇子也到了相府,周小姐说正要去打猎,正好一起。"

原来是陶七在马车后说话。

陶靖宸声音清冷:"是吗?也好,请人去看看方少爷、施公子是否启程?等会在城外墨风亭会集。"

"二爷,此次似乎是好机会,是否安排?"

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坚定:"那就安排。"

写意听不明白,这时候也无暇去想,因为那马忽然对着她突突喷了口热气,写意不禁惊呼了一声。

陶靖宸闻声走过来,写意恼道:"二哥,这马怎么这么不友好?见我走来就远远表达抗议!我可不骑这个,哪一个脾气好?"

"你会骑马?"

写意道:"马马虎虎,刚跟人学过。"

陶靖宸回头对陶七道:"去给顾姑娘挑一匹温顺的马,马车不必备了。"

陶七挑出的马倒真是很温顺,眼光都是柔的,写意看得心都软了,捋了捋枣红的马鬃毛,写意豪气干云:"出发!"

骑得速度虽不快,风头还是如割,但是视野开阔,一眼望去皆是空旷,天地一白,写意见惯了高楼林立,这时候不免新奇,也就忘了冷意,清脆一声喝,猫腰向前冲去。

远远地,就见墨风亭停着一几匹马,原来他们都已到齐了。

眼看着四匹马迎风驰骋而来,周佩芙皱眉道:"那个枣红马上的人是谁?真好风采!"

可不是,红马白衣,只有高高的黑发和红发带在飘扬在脑后、耳边,倒是平添了几分潇洒,几分豪气。

五皇子没有说话,只是一笑,方定毅吃惊道:"她怎么来了?"

一旁默然而立的施云霆不置可否。

他们身后跟着四个侍卫,如树桩一样,不动亦无言。

转眼之际,已到眼前,周佩芙这才看清陶靖宸身后的正是写意,不禁道:"还以为顾姑娘是柔弱至极的女子,原来也是女中豪杰!"

写意笑了:"周小姐高抬写意了,我就是凑热闹最是擅长,今天来为你们摇旗?喊来了!"

这边陶靖宸已经下马向五皇子行礼,写意也跟着下马行了礼,五皇子淡笑:"不必多礼。就像从前一样,叫我五爷就好。"

对着写意微一点头,五爷的眼睛笑盈盈的。写意亦是微笑示意。

周佩芙道:"今天狩猎倒是好时机,再晚了所有动物都冬眠了。只是雪天,动物出没也会减少,而且不好看清。"

陶靖宸道:"有五爷在,自不会空手而回。"

五爷笑道:"我就不敢逞勇了,早闻陶家二少文韬武略皆通,今天正好见识见识,不知道方都尉与陶少爷,谁更胜一筹?"

方定毅本来一直低头不语,听到点名,答道:"今天放开全力,不分身份,比一比就知。"

"请!"五皇子拱手道。

众人于是往前走去。前方正是一片广袤的平原,远处是山坡,还有丛林。似乎就是一个狩猎场。

"快看快看!那是一只梅花鹿吗?"写意惊叫道,那只鹿一闪而逝,她还是看到了,虽然她只从电视上看过这种可爱的鹿。

"正是!"周佩芙也很高兴,"这个时候竟然有鹿出没,真真是好运气!"

"真漂亮!"写意大喜,眼冒星星,一脸向往,"大雪好像专为它铺设一个纯净的舞台一样,难道是雪中精灵吗?"

周佩芙笑道:"我们看谁能得了那只鹿,如何?"

说着就要催马前行,写意靠近她,轻笑道:"你若是想要那只鹿,自会有人等着替你打了来,何劳你亲自去?况且,你去了,有人就没有表现的机会了!周小姐,你还是跟我一起,在这里观战,给二哥一个机会吧!"

周佩芙听了脸色颇为娇羞,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就道:"就听妹妹的。"

写意想,大概是她长得不及周佩芙高,又是陶靖宸表妹,所以她才喊自己妹妹。当下一笑。

这边,背了箭袋的三个人齐齐驱马,转眼远去了。

写意扭头一看,施云霆还在,笑道:"原来施大哥只在文才上专长,并不爱弄武。"

施云霆淡淡一笑,温和道:"我自是比不过他们。"

写意忽然吃惊道:"你的手怎么了?"

原来他的左手绑了厚厚的绷带,似乎受伤了。

"意外而已。"施云霆脸色只是一秒钟的微变。

周佩芙道:"常听说施学士才贯古今,为人极谦恭温和,怎么独独对一片痴心的仙承姑娘那么狠心?听说仙承姑娘已经立誓不再为任何人献艺了,真真可惜了一身好才艺!"

写意听得云里雾里,不解道:"前天不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事了?"

施云霆望着前方,似乎在找寻陶靖宸等人的身影,并不答话。

周佩芙道:"我以为,就算真对人家姑娘无意,也不用如此决绝,一定要断手以示无心,多亏了仙承姑娘眼疾手快,倾力相救,不然伤了人家的心是小,如果学士的手从此废了,才是南胥的损失!"

写意怔住了。麦雷迪哥哥,刚说仙承是极品,敢爱敢恨敢出手,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的施云霆竟然是极品中的极品,不爱不恨敢断手!当真绝情到极点了。

想必正是前天他答应去陪仙承发生的事,看周佩芙似乎什么都知道,难道昨天她和陶靖宸是去看施云霆了?

写意勉强不让自己那么吃惊,笑道:"施大哥,既是有伤,今天就不应该出来,当在家好好休养才是。"

"无碍。"施云霆一笑,"今天这场面,不来日后岂不抱憾终生?看,他们回来了!"

060 【眉间心上相回避】一

果然,风卷残雪,几粒人影远远而来。

寒风凛冽,放眼望去,雪地上只有几个马蹄踏过的痕迹。

须臾之间,三匹马飞奔而来。天地一白间,五爷白衣白马,几乎与天地一体,陶靖宸却黑衣黑马,对比鲜明,像天地间一粒孤绝。方定毅一身朱红,在枣红色马上是雪地上最鲜亮的一抹。

缰绳一勒,马鸣风寒,掀起地上的雪花。三人先后下马,缓步而来。

三个人的侍卫忙上去接过猎物。

写意早就看见陶靖宸手里拿的是那只鹿,却转头对周佩芙笑道:"我就说,二哥一定会抓住那只鹿,你看,这不巴巴地送来了?二哥也只有对你才这么用心!"

陶靖宸本是已经走到写意面前,这时候微微一怔。

周佩芙笑道:"靖宸好身手!"

他微微一笑:"为博红颜一笑,自当拼尽全力。"

方定毅笑道:"幸亏没有了鹿,还有这只山雉!"

写意看看五爷,他淡然而立。写意总是忘记他的身份,哪有皇子总像个白衣侠客呢?今天亦不知他为何没有捉到那头鹿,是技不如陶靖宸,还是故意输掉。他难道没有听到周佩芙想要那只鹿?

写意笑道:"这只小兔真可爱,雪团一样!五爷赏了给写意吧!"

"本来就是为你而抓。"却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五爷让人用笼子装了,递给她,看着她红红的鼻头,伸手把她的狐裘拉紧了些,道:"这下更像个兔子了,就只缺红眼睛这一样!"

这么多人的面,他怎么不忌讳,这样的行为不太合适吧?写意不着痕迹后退一步,笑道:"是吗?这样一说我倒是变得可爱了,我一直以为我是不可爱的小麻雀呢!"

方定毅的声音闷闷地:"倒是有自知之明。"

自从无意中听到他与施云霆的对话,写意心中总有点别扭,也懒得与他拌嘴,不去看他。见陶靖宸望过来,写意笑着对周佩芙道:"周姐姐得了这好彩头,可不用独自享乐哦,不如分享给大家吧!"

"哦?怎么分?"

阿弥陀佛!不要怪我杀生,那只鹿已经死了,不吃就浪费了。下次再打猎,就只准活捉好了,保护动物,人人有责!写意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才道:"这大雪天的,天气那么寒冷,不如我们燃火烤了吃吧!"

周佩芙眼睛一亮:"有何不可?"

众人转回到墨风亭,陶靖宸命陶六去林中寻干燥的树枝,陶七与五爷的两个侍卫正用匕首在不远地方处理那只鹿和野雉。方定毅在一旁指挥着。

写意等六人坐在亭子里,因为风大,写意几乎把脸全埋在狐裘里,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听周佩芙和五皇子他们说话。施云霆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写意忽然想,若是仙承在这里,气氛该会更好,弹一曲琵琶语,岂不是雅事?

忽然觉察有目光投来,写意转头,原来是陶靖宸,写意忽然觉得自己思绪跑得太远。

恰好一阵风吹来,引来一股烟,写意站起身,对五爷说:"风向转了,这里太多烟,不如我们坐那里吧?"

五爷道:"也好。"

写意却没有真坐在对面,反而步出亭外,看着白茫茫的山坡,伸手接过雪花,道:"又开始下了。你们这里的雪可真能下,仿佛把世界都给遮盖住似的。"

那些雪花却像无法粘在五爷身上,他身上依然洁净如新,倒像是转进他身体里不见了,可是他浑身也无冷意,淡笑道:"只怕遮不住。不过是徒劳的倔强罢了。"

写意道:"五爷想必喜欢雪吧?"

神态真像,恐怕内心也一样冰凉、坚持。写意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想法,一派平和地面对陶靖宸和周佩芙亲近,是真没有发现陶靖宸的野心?

"是。看得出,你也喜欢。"五爷忽然笑了,"我刚刚本是在追那只鹿,忽然见一只雪白的兔子从面前跑过,它简直和雪一样,如果伏在那里不动,根本无人看出。一看到它,不知怎么就想起你,你看像不像你?"

写意诧异,就因为像她就不去追鹿了?五爷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因小失大?写意正想说话,忽然闻到一股*,充满着浓浓暖意,写意忽然觉得满心的幸福,一回头,见方定毅拿了两只鹿腿到他们面前:"五爷,已经好了。"

写意看着他递给五爷一只,寻思着那一只应该是他自己的,撒开腿就想冲向火架,方定毅皱眉道:"你干嘛?好心给你你还嫌弃?"

写意挑了挑眉,才反应过来,感恩戴德:"真是太荣幸了,承蒙驸马爷亲自给我送,感激涕零啊感激涕零!"

双手极为虔诚地接过来,又做了个谄媚的表情,才霍然转身,张大口对着冒着热气的肉狠狠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此味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一阵风起云卷,写意吃得热气腾腾的,终于消灭殆尽,满足而崇敬地看了看手里光洁的骨头,她微微地抬头,然后囧了。

原来众人都在观赏她的吃相,一个个忍俊不禁的表情,那几个侍卫以极为别扭的站姿想要控制自己不看她,周佩芙早就笑得站不直了,方定毅一脸无奈,五爷递过来完好未动的鹿腿道:"还要吗?"

这么大一只腿,一个女人能吃完已经是罕见了吧?再吃一个?他还真看得起自己。写意堆起笑意:"够了够了……五爷吃五爷吃……"

也许是到底有些羞意,也许是吃得火热了,写意脸色红红的,衬着雪白的狐毛,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方定毅觉得自己的脸也红了。

一片静默,还是周佩芙朗声笑道:"写意妹妹最是率真可爱,这是在逗我们开心吧?"

写意抓住一个浮木,走过来道:"那是,本姑娘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善解人意这一条还算过关。周姐姐慧眼识真心,也不枉我一心帮着二哥追求你。"

她这话似乎是过火了,周佩芙脸一红,扭过头去,

写意也懊悔自己说得太白,正想挽救,忽然见几个人影在树林里一闪而过。难道是五爷或者方定毅的暗卫?写意正想悄声问一问陶靖宸,忽然睁大眼睛,瞳孔中映出一条黑色的人影,从半空中直直落下,手里的刀正对着她的眉心。

061 【眉间心上相回避】二

那一瞬间,写意没有动弹,只是盯着越来越近的,闪着青光的刀向着她而来,到她几乎感觉到刀的寒意削得脸生疼的时候,她才惊叫了一声,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间,她的身子被人重重推了一把,她撞在一棵树上,眼前模糊了一下,才看到一群黑衣蒙面人拎了兵器正与陶靖宸他们打成一团。

这突然的变故,写意一时惊惧不已,只是靠在树身上没有动。

战况愈发激烈,写意头脑渐渐清明。

在场的除了她不懂武功,施云霆左手受伤(似乎也不会武),不能打以外,其余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刺客虽然有十几个人,可是看起来并占不了上风。她不敢有动作,尽量不引起刺客的注意,以免成为他们的负担。

写意越看越觉得惊异,这些人是什么人?冲着谁来的?难道是刺杀五爷?如果刺杀五爷……那么不就是……有可能和陶靖宸有关?写意忽然打了个寒噤,脑海中响起出发来这里前陶七问的那句话:"二爷,此次似乎是好机会,是否安排?"

难道安排的就是刺杀五皇子?五皇子一死,朝中必乱,他趁机发动兵变,成功几率大增……

不敢想下去,写意紧紧盯着眼前形势。局势越发明显,蒙面刺客果然分主力对付五爷,其余每人对一个人,而陶靖宸和陶六七所面对的敌手似乎武功奇高,他们竟然只维持了旗鼓相当之势,似乎极有可能会落败。

周佩芙所遇之敌倒像是存着顾忌,下手不重,不过她毕竟功夫一般,也是好一番周旋。方定毅虽然打起来游刃有余,可是一时也摆脱不了纠缠。

写意忽然看向一旁站立不动的施云霆,他脸色未变,亦是紧盯战局,此刻正与写意对视。

一股异样传遍全身,写意觉得手脚俱冷,从来没有这么深地明白,小五和陶靖宸早晚有一天会兵戎相见,你死我活誓不休!

五爷带的四个侍卫一时无法摆脱刺客,五爷那里情势危急起来,写意心念电转,忽然觉得大汗淋漓,只是不知怎么办。

正想溜到施云霆身边,忽然眼前又飞出数人,皆是黑衣蒙面,与之前刺客装束相同,新来的刺客来势更为凶猛,刀刀带风,招招致命,加入战斗中。

写意心里就是一沉,难道果然是势必要小五的命吗?

施云霆似乎亦是一惊,紧紧皱起了眉头。写意注意到,陶靖宸方定毅等人手下亦是一顿。

这一批援兵武功都极高,下手又狠辣,似乎为掩人耳目,对着陶靖宸他们亦是刀刀相逼,小五那里新增几人围攻,似乎已有不敌之势。

忽然一声惊呼,却是周佩芙极为惊险地堪堪躲过一刀,眼看着第二刀又劈面而来,她似乎已经没有抵抗之力,只是任命地用剑一架,免为抵挡。

这样凶险,写意往前跑了两步,可是她的速度比起刺客的刀简直不堪一提。

只听?当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极为刺耳,是陶靖宸看见周佩芙危急,拼力摆脱包围,赶过来相救。

一刀挡过,写意一口气还未舒完,只见又一刀紧跟而来,正砍向周佩芙的肩膀。而此时,又有两名刺客分别正向着陶靖宸劈来。任是武功再高,三方受敌,又怎么抵挡?情急之下,他飞身踢落一人,同时抬剑护住周佩芙,已是无暇顾及左肩膀那边的一刀!

刀光清冷,晃得写意眼睛一花,心里也是一颤。

这蒙面刺客多半是陶靖宸所派,只是做做样子,不会对他来真的。心里有声音这样对她说。

可是,刀光晃花她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的身子已经迅速冲了过去。

刀子刺进身体的声音那样清晰,钝钝地,而又锋利地刺破肌肤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她感到一丝丝的痛,像风穿过了心口,她试着用手去摸了一下胸前的刀,可是手还未抬到那里,刀已经被抽出她的身体,她看见飞溅在空中的血,鲜红得一下子照亮了飘雪的天空。

这一回,她觉得她的眼睛也是红的了。

然后她忽然失去力气,直直往后倒去。

她总觉得她是非常缓慢地在往后倒,因为她看见小五飞旋着身子,从空中一刀就把那个蒙面刺客劈为两半。

鲜血飞溅,染红了小五洁白如雪的大衣。

倒在地上时并没有感觉到雪的冰凉,她已经被小五飞身扑过来接住。

他的速度真快啊,眼睛都杀得红掉了,他似乎对她喊了一声什么,写意已经听不见了,她对着他笑了一下,谢谢你,小五,你要保重自己啊……

她吃力地转头,想看一看陶靖宸和周佩芙是否安好,视力所及,只看见陶靖宸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点了*,眼睛都是直的,连背后的刀风都没有感觉到。

"二哥……小心……"

写意不确定她有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奋力举起手指着他的背后,张着嘴,眼里是无边的担忧。

然后,她终于没有看到他是否躲过那一刀,因为,她沉入了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写意只觉得无边的黑暗中,人声吵杂,走动声,压抑的哭泣声,声声催人急,而身体像被众多的针刺着,痛得要死了。似乎只留着几丝念力飘荡在身体之外,感受着切肤之痛,挖心之苦。

眼泪流出来,妈妈……写意无意识地叫着,妈,好痛……

如果眼泪能止痛的话就好了,妈妈,如果我再大一点,就有能力好好给你治病,你就不会死了。

妈妈,我再也不会像你一样,爱上一个错误的人,妈,你回来看我一眼,抱抱我吧,我好冷……

妈妈,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了……不如,让我随了你去吧,那么多年了,你想我吗……

终于,她再次没有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062 【眉间心上相回避】三

写意真正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坐在一座桥上。

她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这个场景很熟悉了,不就是谢桥?难道是在做梦?可是梦中不是应该有百变美女谢桥吗?

刚这样想,身边就响起一声柔婉的叹息。却是谢桥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也坐在桥上。

写意看了她一会儿,道:"我又做梦了?太好了,我每天都好想梦见你,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算是完成任务?"

谢桥一脸怜悯地看着她:"先要保住小命然后再说任务吧。"

写意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回想了下,忽然惊叫了一声:"妈啊!难道我死了吗?"

谢桥叹气:"还未知呢。我说你怎么这么傻?你拿肉身去对大刀?你怎么就断定他躲不过去了?明明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怎么关键时刻就傻了呢?"

写意哭了:"桥妹纸,我好痛!你骂的对,我就是天下第一傻瓜。你把我放在那个时代里,分明就是要我的老命啊,所以,求求你,让我回来吧我做牛做马回报你!"

美艳的小脸哭笑不得,谢桥愧疚加为难道:"好了,不要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也不是我说让你回来就能回来的。那个,现在,事情稍稍有了一些意外,我正在奋力寻求解决的办法。你知道吧,像我这样的傲娇女,都肯为了你去求我们机构的老大了。平常,我都是不带看他一眼的!"

"出了什么问题?机构老大?"写意揉揉眼睛,迷惑了。

谢桥咳嗽一声:"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正在解决中。小意姑娘,你要坚强,要坚持下去啊,你做了那么多,眼看着就大功告成了啊!咱做事从来都没有半途而废的是不?咱说话从来没有食言的是不?还有啊,我呢,是仙界驻人间大使馆办事处,时空中介部的一名成员,我的老大是一个常年不苟言笑,不爱说话的腹黑男,太爱装酷,我一般都不理他。"

"时空中介部?是什么高端职业?"

"顾名思义,就是专管时空穿越的一个闲职,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看这个职位好玩有趣,又比较清闲,有时间好让我到处逛逛,经常去见古仔,我才不选这个呢!"

写意很崇拜:"那你不是想到哪里就到哪里?真是神仙啊?仙妹纸你太有才了,那么,如果不选这个职位,你会选什么?"

谢桥的桃花笑脸一下就收敛了,清嗓子道:"可供我选择的多着呢,说起来话长,我就不多说了。倒是你啊,积极一点抗伤痛哦!"

写意晕了,想了想:"我真的,快要完成任务,然后就可以见到你给的手镯,然后我就可以会到现代了?"

谢桥点头,鼓舞道:"必须的必须的……小意,加油啊!"

"那,好吧。"写意站起身,"我回去了,我知道你又急着赶古仔的发布会什么的,你去吧。"

谢桥呆了一下,仿佛很感动:"你怎么那么善解人意啊姑娘……我告诉你,一定不要太善良,还有,不要太执着那些感情什么的,要好好对自己……那些古人嘛,谈谈情说说爱,体验一下、说说也就罢了,别那么当真!有心事就到梦里找我哈……那个,其实吧,我现在急着去的不是古仔发布会,是春秋末年,那个,听说古仔演的那个项少龙会穿去那里,我看看能不能客串一下女主,时间到了我走了再见!"

没有意外的,声音还在,人已不在。

写意笑了一下,她是专程来鼓舞她的信心的吧?虽然谢桥似乎总说些脱线的话,嘻嘻哈哈,但是她的关心,写意感受得到。

忽然感到很累,写意叹了口气,觉得叹气也有些困难,全身像被人钉住一样,沉重而痛苦。努力试了试,仍然动不了,心口像被贯穿了,只有冰冷的风穿过,痛得脑子一片麻木,痛得肉都在跳的感觉。

"姐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她是不是醒不过来了?"耳畔忽然传来锦蓝带着哭腔的声音。

绿绮厉声呵斥她:"胡说!姐姐一定会醒来的!"

"可是,"迟疑的声音,"这都好几天了,我听到大夫对二爷说,如果再醒不了就永远醒不了了……"

这次,绿绮没有说话了,很久,写意听到她的呜咽声。

锦蓝也哭道:"绿绮你快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会说话,我知道这些天你都没有好好睡过,一直宽慰我。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过吗,姐姐不像凡间女子,那就一定是天上来的,天上的仙子怎么会死呢?"

写意心中大恸,眼泪夺眶而出,忍着剧痛,使劲想要睁开眼。

"姐姐!"锦蓝忽然惊叫,"姐姐动了!"

绿绮忙擦干眼泪,果然见写意的手指动了动,她一把抓住写意的手,惊喜道:"姐姐!"

写意终于缓缓睁开眼,一张口,声音低沉得自己都听不清了:"两个傻丫头,哭什么!"

绿绮又哭又笑,替她轻轻擦掉流下来的泪水,转头叫:"锦蓝快去叫大夫!"

锦蓝答应一声,跌跌撞撞跑出去了。

"除了我,还有谁负伤吗?"写意艰难问道。

"没有,听陶九说,幸亏他们赶去及时,五皇子的暗卫也及时出现,都安全回来了。"

写意闭上沉重的眼睛,说:"不要大呼小叫,我已经没事了。让我睡一会儿。"

绿绮答道:"是!"

可是哪里安静得了,一阵脚步声,却是锦蓝领着大夫来。

大夫检查了一番,喜道:"谢天谢地,姑娘总算是醒过来了!我就说这伤口像是偏出心脏一厘,总会无事的。只是姑娘现在身子虚弱,我开些药方,加以时日静养,必然痊愈的!"

似乎是管家在旁,答应着拿了药方抓药去了。

063 【眉间心上相回避】四

绿绮千恩万谢送走了大夫,又回来给写意掖好了被子,问:"姐姐是不是觉得冷?那么厚的被子,我叫人在屋里加了好多的火炉了,可是你的手脚还是那么冰冷。不如我在你脚下替你暖暖吧。"

写意想说不必,可是全身疼痛,又动弹不得,像冻成冰块似的,着实痛苦,也就随了她。可是实在太冰,绿绮也很快全身冰冷了,干脆喊了锦蓝一起暖,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被窝里总算是有一丝暖意了。

可是写意却睡不着,一是胸口疼痛难忍,一是她有失眠的习惯,脑子里总是充斥着各种图像。

一直到夜深了,才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睡去了。

第二天又早早醒来,绿绮端了味道难闻的药哄她喝了,写意觉得满鼻子满嘴里都是药味,整个屋子也是。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绿绮不肯,怕吹风着凉。

这样的气味下,写意更睡不着了。

绿绮无比担忧:"大夫说要静养,可是姐姐总睡不着怎么办?"

锦蓝道:"姐姐若是疼就喊出来,想必会好受一些。"

写意道:"不怎么疼。我最怕疼了,若是疼一定会哭叫的。定是睡得太多,把觉都睡完了。"

夜里听锦蓝唧唧喳喳讲话,到深夜,两个丫头终于撑不住睡去,写意还是睡不着,她正睁大眼睛看着一室如豆的灯,忽然听到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她下意识就闭上眼睛,只觉得一个人影停在她床边。

静静地,也没有声息。

久到写意以为已经走了的时候,忽然觉得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似乎是探她的温度,然后替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然后那手就停在她的耳边,很久,才收去。

她听到一声叹息,心里不知怎么就是一酸,胸口剧烈地疼起来,她强忍住没有哭。

过了一会儿,那人终于轻声离去。

写意睁开眼,一滴泪流下来,灯光越发暗弱了,室内没有一丝风,可是灯光却有些摇曳。

再次醒来,写意盯着屋顶看了好久。

喝过药,吃了一些粥,写意想要试着起身走一走,无奈绿绮锦蓝都拦着她,只得重新躺回床上,继续望屋顶。

望得累了就微微闭上眼睛想办法,忽然听绿绮道:"姐姐,二爷来了!"

写意道:"就说我刚睡下,难得睡熟,请他不要进来。"

绿绮怔了一下,还是道:"好。"

绿绮走到门口一番回话,陶靖宸似乎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绿绮进来道:"二爷已经走了。"

写意未置可否。过了一会儿说:"二爷再来,就说我在静养,总是熟睡,不想被人打扰。"

绿绮顿了顿:"姐姐是不是,对二爷有什么误会?姐姐被二爷抱回来时,我从来没有见他失态成那个样子,脸色都变了……随后的几天,姐姐一直昏迷,总是出汗说呓语,二爷一直在这里照顾姐姐,后来姐姐不再有动静总是睡着,二爷都没有离开,一连几天都没有怎么睡过。你醒来那天,仿佛是有什么急事才出去了一趟……"

"别说了!"写意打断她,"我很累,你出去吧。"

此后两天,陶靖宸果真没有来过,写意终于试着下床练习走了两圈。其实她伤得是右边胸口附近,行走无碍,只是用力时会牵动伤口。

这一天,写意正靠在床头看书,锦蓝忽然匆匆跑进来叫道:"姐姐!五皇子来了!就在往我们这边走呢!"

写意有些吃惊:"五爷?"他怎么还敢出宫?

刚下了地,五爷已经进来,道:"怎么下床了?快坐好,别动了伤口。"

写意本是要行礼的,这会儿听到他温暖的声音,不禁忘了那些规矩,抬头看,只见五爷穿了正规的墨色锦衣,样子似乎憔悴了些。想来他不是便衣,带着护卫队,应该安全无虞,只是,现在只身一人到她房里?他是毫无安全意识吗?

"这些天你受苦了,我都听御医说了。你没醒来那几日,我朝事缠身无法来看你……好在,总算是挺过来了。"四目对视,小五欲言又止,声音断续而低沉。

写意觉得一阵心酸,忙笑道:"怎么敢劳殿下亲自来看写意。"

五爷淡淡一笑,笑得却有些苦楚:"怎么就不能是我来看你?你和陶少爷救了佩芙有功,我已经奏请了皇上嘉奖你们。我现在就是带着奖赏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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