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黄看着陶靖宸倏然抬起的头,目光相对,瑟缩一下:"二爷……"她忙蹲下身,开始清理。
"你说,这些都是她做的?"陶靖宸的声音很低。
"是,做了一天呢,还把手指切破了,流了好多血……"陶靖宸眼光令她一顿,"说是按她家乡的风俗今天是二爷的生辰,巴巴地做了代表祝福和好运的生日蛋糕……"
正是她手里拿的面目模糊的东西。
似乎凌乱的地面,太过刺眼,菊黄看见陶靖宸闭了下眼睛,转身走出门,他走得很快,连站在院子里的陶七都没有看见,几乎就生生撞上了。
陶七避开他,叫了声:"二爷,既然消息已经泄露,他今天必然想方设法出宫处理,要不要加大人手跟踪,阻止他去做?"
没有得到回答,陶七试着道:"刚得到消息,大街上已经出现几个同样银狐面具的人,再不行动恐怕此次计划就落空了!"
仍然没有回答,就在陶七还要说话时,听到陶靖宸的声音:"这件事,还有哪些人知道?"
陶七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样重大的事,不敢泄露,只有我和陶六,还有方少爷施公子--二爷,除了她还有谁?那封信,施公子亲眼见过,是你的字,只有她天天临摹你的字,几可乱真……二爷难道还想为她开脱?"
陶靖宸用双手揉了揉脸,仿佛想使自己清醒似的。
"传令下去,每一个银狐面具的都要紧跟,务必查出落脚点,关键时刻,伤杀自夺。"
"是!"陶七没有动,"就这么饶过她吗?"
陶靖宸没有说话,转身回房,只留给他一个黑色的背影。
书房里点着微弱的灯,空荡荡的,毫无生气。淡淡的影子投在卷起的纸张上,陶靖宸下意识伸手打开,八个大字展现的眼前,写得那样张扬,就像她的笑。
他还记得她写完念着"一顾写意再顾风流"时笑得得意和一点点的羞意。
还有在旁边唧唧喳喳问"这个字怎么读"时皱着的眉头,她抄写佛经静静垂下的后颈,还有,看书看得趴在桌上睡得像个孩子,微微张着的嘴……
原来,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
"除了我,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她管她使唤她,更不要说欺负她陷害她。"
……
"除了她还有谁?那封信,施公子亲眼见过,是你的字,只有她天天临摹你的字,几可乱真……二爷难道还想为她开脱?"
……
各种声音纷繁,烦躁地撑着头,视线落在一本书上,一角还露出发黄的纸。
展开,果然是母亲为自己保存的生辰八字。
真正的,二皇子,天之骄子,楚云忻的生辰八字。
……
"说是按她家乡的风俗今天是二爷的生辰,巴巴地做了代表祝福和好运的生日蛋糕……"
……
把手里的生辰八字重重地扔开,他从来没有记得过这一天,是他的生辰。
他需要静下来。
于是开始写字,可是笔总是抖得厉害,他的手指握得发白了,才勉强下笔,一下笔他就暴怒了,因为笔下写的是:一顾。
笔也被狠狠地扔在远处。
他开始一遍一遍地走,从来未有的焦躁。
如果让楚云卿无法洗清他的银狐大侠的身份,如果银狐是与北芒有勾结,他自然不会被立为太子,自己才有机会,才不需要真的起兵造反。
所以,他此刻焦躁是应该的。
但是,他开始冒冷汗,手足无措,仿佛大病了一场一样一阵阵地无力。
终于,他拉开门,大踏步走出去。
"求求你了,通报二爷一声,姐姐真的不见了……不是一向有人跟着她吗,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带我去找她吧,她在这里真的不认识什么人,大半夜的,这么冷,姐姐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一个女子,她没地方去的……"
陶靖宸蓦然停住脚步。
"她本事大着呢,还用你操心,绿绮,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吵嚷,以免惊扰了二爷。"
"也不想想姐姐为二爷都做到了哪一步?如今就忽然这样待她……好,你们不找,我自己去找!"
脚步声远去。
声音其实很轻,可是每一声都打在陶靖宸的心上,无力的感觉又来了,冒汗的感觉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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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寒夜里……要不要下雨,或者下雪呢~~~~可是这样落井下石的不是某景的作风啊
076 【挽断罗衣留不住】十
竟然有明亮的月光,像陶靖宸一样的清冷--不,比二皇子还要清冷,那光,莫名地过于亮了,过于的凉了。
偶尔,枝桠的影子投下来,竟然也像是白色的,雪花。
写意仰脸看了好久,确乎这是影子,灰色的影子。并没有雪花,也没有冰雨,只有影子。
然后,写意看见自己的影子,半透明的,也沉重的影子。小小的影子,让写意自己都觉得怜惜了。
还记得,有一次,两个人走在校园林荫道上,也是这样亮的月光,可没有这样冷,那时候心情高兴,是皎洁美丽的光,写意看见两个人的影子,几乎重迭在一起。她偷偷地跟在他身后,做各种的动作,影子于是呈现相拥抱以及各种奇怪的形状。
最后,刘一信都被逗乐了,他笑得从来没有的开心:"写意,你很想这样吗?"
写意尴尬,讪讪笑:"今天月亮太好了吧?什么啊,太过分了!"
刘一信继续笑着,然后伸手拥抱她,很轻,像梦一样,他说:"写意,我真高兴。"
真高兴。最后也会变成真讨厌吧。
写意甩甩头,她现在已经与那个叫刘一信的人无关了。
她身在异世。
再想起他,也恍如隔世,只有淡淡的忧伤,浓浓的暖意,没有失落,更谈不上爱。
原来,她也不爱他了。
不爱了。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认识到,她变了。
那么,此刻,她泪眼婆娑又是为何?
写意自己不禁笑自己了,她不爱刘一信了,可是,她为陶靖宸而伤心了。
这种伤心,太复杂,他不相信她,他想要杀她,更重要的是,他不爱她。
太可笑了,竟然为了这个。
难道自己竟然让陶靖宸替代了刘一信?
或许一开始有,但是,现在她知道,不是。
正是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才会伤心至此。
伤心又怎样?不是没有伤心过。
日子,总要继续过。顾写意,总要回家。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家。
写意忽然清醒了。
她打量了周围,入眼处,只有惨白,只有陌生。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哪里了。
是了,她本就是这里的客人。
何去何从呢?
回不了。那么,待在何处?
写意是真的迷茫了,这个世界之大,无法想象,可是,哪里是她可以去的地方呢?
哪怕很小的地方,只有一张床,让她可以睡一觉,可以心口不那么疼……
惨白的月光下,写意怅然四顾,忽然觉得自己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她几乎想立即闭上眼,自我催眠,或者,就那样永远不醒了,算了。
就是这个时候,这样万籁俱静,荒无人烟的时候,她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写意?你怎么在这里?"
写意看不见他的样子,因为他的脸蒙着面具。不,不是银狐,不是写意想见的银狐,是一块黑布。可是,声音是写意想要的。
荒无人烟中,对一切都已绝望的人,竟然看到了绿洲,莫不是海市蜃楼?
"小五……"写意只是这样一句话,竟然已经用尽了力气,从来未有的软弱,"是你吗?小五……"
绿洲没有说话,亦看不清表情,只是他伸出手臂,轻轻抱住她:"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呢?这样简单的三个字,写意忽然泪如泉涌:"我没地方去了……你带我走吧,带我走,一直走……"
拥抱更紧了些,声音那样温和,连月光也变得如阳光一样。
"好。你不要哭。"
可是,她哭得更厉害了。仿佛世界末日来临,连她妈妈走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得这样痛,她还记得她忍着眼泪告诉自己,顾写意,是绝对不能哭的。
二十几年了,她从没有这样失声痛哭过。最多也就是无声地流泪,然后在别人看见之前,狠狠地擦干。
今天,她竟然,在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怀里,哭得像一个小孩。
亲爱的小孩,不如痛哭吧。隐忍太久,会成内伤,可是没有内功的人,内伤是会死人的。
放纵自己哭,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
没有感觉到冷,可是她睁了一下眼,看到了睁大眼睛的月亮,清冷地,遥远的月亮。
她忽然瞬间清醒了。
停止了哭泣,写意慢慢地,慢慢地离开温暖的诱惑,就像月光,慢慢地,慢慢地离开枝头。
写意站直了:"你……你不是要被指婚了吗?不是不能出宫的吗?还有,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吗?还不赶快回宫?"
这样一连串的问号,可是每一个问号都不需要回答,都是句号,或者是叹号。
"为什么……"面具后的表情仍然看不见,可是语气那样疑惑,"我怎样,你都能认出我呢?"
写意愣了一下,才道:"你不是小五吗?"
黑色面具层层遮掩,可是月光如水,或者如冰一样透明,声音就没有了距离:"我有要事出城……可是,好不容易出城,很想看看你,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像游魂一样,仿佛找不到方向,我就觉得是你……"
写意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我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可是我知道,你现在很危险。你快走,给我指一条客栈的道吧,我去客栈。"
小五迟疑了一下:"客栈?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可是我也无法带你走--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等着我办完事,就来找你。"
写意只是不动:"五爷,你不知道我是陶靖宸的人吗?半夜出城,定是危急时刻,你还顾得了我还带着我?"
月光下,小五只露出一双晶莹的眼睛:"我相信你。如果你要害我,就不会急着让我走。"
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写意转头,很快地说:"你走吧,要小心。你告诉我,聚仙楼在哪个方向,我去那里,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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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景喝高了。。。看屏幕也是移动的,勉强打了这些字,如果有白字有逻辑错误,不要责怪。。我是有多负责,才坚持写了这一章,因为知道明天早上有人会点开网页,不想让你们失望……
貌似抒情多了写,剧情变慢了,日后再补,爱你们
077 【拣尽寒枝不肯栖】一
小五却没有走,目光灼灼:"你为何知道我不安全?我有何不安全?"
写意怔了一下,正要说话,他却忽然收回目光,走得更近一些,几乎与写意紧紧拥抱了,声音就响在写意耳边:"我不放心。还在带你在我身边,才最安全。"
写意愣愣的,随了他的脚步走了两步,似乎是到了一个墙角处,那里一片黑暗。小五的声音很低:"不要说话。"
一阵风声,是有人飞身而过。写意只看到人影一闪,都是黑衣蒙面,和小五装束相同。
待那些人过去,写意忍不住问:"我可以问出了什么事吗?"
小五看了她一眼,才道:"有人要上书告我私建银狐帮,意欲谋反。好在我得知消息,所以现在要出来处理一些事。"
写意脸色一白,陶靖宸走失的消息难道就是这个?小五是要销毁证据?那么,他确实有那样的事实?是谁告知他消息?听陶靖宸的意思,是今天从他书房泄露了什么,难道,陶府竟然也有他的人?还有,刚才那些人,是陶靖宸的人吗?阻止他,还是直接杀掉他?忽然觉得寒意彻骨。
"很冷吗?我们快走,我送你去聚仙楼。你没有地方去,明天如果无事,我想办法把你弄进宫好不好?"
怎么不问她为何没有地方去呢?
写意被他拉着,轻盈地飞檐走壁,只是恍惚。听到小五道"好了"的时候她才醒过来,原来他们在一个阁楼上,写意迷茫道:"这是哪儿?"
"是仙承姑娘的居所,等会儿你去敲门。我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要找仙承?这句话没有来得及问出口,他已经闪身不见了。
写意站在那里呆呆地,忽然听到门里有人问:"谁在那里?"
写意才清清嗓子道:"仙承姑娘,是我,我是顾写意。"
她在想着怎样解释顾写意是谁,给她一个充分地开门的理由,忽然门开了。
仙承一袭月白衫,道:"进来吧。"
写意确实又累又冷,坐下来喝了一杯开水,才找回一丝暖意,打起精神道:"你记得我?"
仙承一笑,如彩云伴月:"不就是上次扮男装大闹聚仙楼的顾公子吗?"
好眼力好记性!
写意忽然也笑了:"难道姑娘记得我,是托了施大哥的福?"
仙承仍然笑着,只是笑意苦涩了:"我是记得和他有关的一切。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可不愿和我有牵连。自古青楼女子,再铮铮铁骨,卖艺不卖身,也早已入不了清白好女人之列了。"
写意听她说得寥落,淡淡笑道:"仙承姑娘蕙心兰质,见识气度不让须眉,怎么面对自己的事就犯胡涂了呢?你怎么不想一想,施大哥为何不把你当做一般风尘女子,传一段风流佳话?他既没有中意之人,又无娶妻纳妾之意,偏偏对你的痴心那么决绝,难道没有想过是有原因的吗?"
仙承一愣:"难道不是讨厌极了我?"
"你有何让他讨厌之处?"写意失笑,"容貌气度,品性,他应该都会很喜欢你才是。只是,你可知他在做什么?"
仙承郑重道:"略知一二。"
"那么,还不明白吗?像施大哥那样心思缜密有担当的人,没有把握给人幸福前是不会许诺的,甚至会为了对方的安全与幸福,把人推得远远的。我说的,可对?"
仙承呆了一会儿,深深点头,面露喜色:"你是说,他怕连累我,所以有意撇清关系,是为我安全着想,也是不愿我同他一起受苦!"
"男人,总觉他的大事是最重要的。然后还觉得自己的方式就是对女人最好的爱。总之,有爱就好。"写意打了个呵欠:"今晚,有没有让我安眠的地方?"
仙承还在兴奋中,指着她的床道:"你睡吧!"
因为屋子里暖意袭人,写意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开始迷糊了,可是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
灯下的仙承,貌美如花,笑意缠绵,也是了无睡意。
只是无眠的人,心境却大不相同。
眼前总是晃着很多人的影子,写意紧紧闭着眼睛,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终于沉沉睡去。
再一睁眼,就见到谢桥上盘腿而坐的小桥一脸愁容,见到写意,忙展开笑脸道:"你来了!"
写意也不说话,也学她的样子坐在那里,半晌才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小桥不笑了:"应该快了。只是越到最后,可能越是凶险,你一定以安全为第一。其实,我说你会与第一个遇见的男人有一段情缘,是有意提醒和帮助你……"
写意打断她:"有缘无缘,都是无份。投入一份情太伤筋动骨,何况我早晚要离开,我不想做这样的赔本生意了。"
小桥叹口气:"你知道就好。所以要对自己好一点,过完年,总要到春天,这事应该就会有了解结。你会坚强吗?"
写意笑了笑:"当然。"
其实笑完,她自己也觉得像是哭一样。然后,她忽然意识到其实她只是在做梦,于是就感觉到异样,她幽幽睁开眼睛,呆住了。
入眼处,正是陶靖宸英俊的脸。以及,专注凝视的眼睛。
写意与他对视,等确定他不是幻象的时候,她慢慢转过身去,面朝墙壁。
只是忽然手被他握住,很用力的握,就像他的声音一样:"我找了你一个晚上。"
写意想要抽回手去,可是他握得那样紧,仿佛一松手写意就再也不见了。
颓然放弃,写意的声音静静地:"不应该是整个晚上找银狐吗?花那么大心思逮捕一个不重要的逃犯,不是你的作风。"
078 【拣尽寒枝不肯栖】二
很久没有声音,就在写意以为他不会开口,再一次挣扎抽手时,身子忽然一轻,一阵眩晕,他竟然混个把她抱在怀里。写意是吓了一跳,伸手想要推开他,奈何他只是纹丝不动,她的头被他按在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沙哑:"写意,永远永远不要背叛我……谁都可以背叛我,只有你不可以。"
语气竟然是软弱的。写意从来没有听他这样说过话,忘了反驳,不再挣扎,静下来。
"你发过誓的,你不会背叛我。"他抱紧了她,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
写意当然还记得,那天在未名湖的亭子里,她说过:
"二哥,你相信我吧,我绝没有恶意的,我跟你绝对是一心的!我发誓,誓死跟随二哥,听从二哥,如果我对二哥有半点二心,就让我乱箭穿胸,不得好死!"
写意忍住眼泪:"我不是已经背叛你了吗?你想让我怎么死……"
他忽然捂住她的嘴,皱眉道:"再不要说那个字,我永远不要你死。你永远不要背叛我,好不好?"
眼泪还是流下来:"你相信我了?"
他擦干她的泪,在她额上留下浅浅的吻:"我相信你。写意你知道吗?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会背叛……所以昨天才会失去理智。你走后,我坐卧不宁,只觉得一阵阵虚弱无力,那时我还不知道是害怕失去你……然后,绿绮说你不见了,我才意识到你说'不再见'意味着什么,府里几乎出动了所有兵力去追击银狐,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开始受不了那样的寂静,我走到大街上,忽然明白,原来我这样的感觉是惶恐……陶七说我疯了,可是我仍然下令让他们不再追击银狐,全力找寻你……找到你,真好……"
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生命中竟然有超过大业的存在。
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里会为一个女人患得患失。
他的世界不是早就清空了吗,除了江山大业,再也没有其他?
他也没有想到,他会说这样长的话,几乎算是情话的充满着恳求的话。
心里莫名地更加恐慌,他捧起她流泪的脸,不知道怎么办好,只是本能地低头吻她,额头,鼻尖,嘴唇。
然后,漂浮在半空的心忽然定下来,这是实实在在的她,他的吻变得激烈起来。手臂收得越来越紧,索取越来越深,唇齿相碰,两个人都是那样陌生,可是只是不想分开。
他终于停下来,重重地喘着气。写意大口大口地吸气,胸口起伏,面色*,眼睛迷离地看着他。心里似乎满满的要溢出也似乎空空的有待填满,他本来只是略离开她的唇,这时候情难自禁又低头吻去。
只是越是激烈,越是心里空荡荡的,想要更多去填满胸口的缺失。全身开始发烫,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手在她伸手游离。吻开始离开她的唇,烙在她耳边,雪白的颈上。
胸口一凉,写意忽然睁开眼,伸手推开他:"不要!"
他却像没听到似的,滚烫的唇一路往下,手掀起她的衣服,烫得她浑身一震。她忽然激烈挣扎起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里,她闻到了血的腥气,他痛得低呼一声,才醒悟似的不再动,可是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写意……"
写意把脸别在一边,颤声道:"你快放开我!"
他并没有放开她,只是颓然压在她身上,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声音闷闷地:"对不起……你等我……"
这样不相干的两句话,这样不再清冷只有热度的语气。
写意伸手抱住他的腰,这样的他,她怎么就能够拒绝了呢?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忽然清醒的。就是在最迷乱的一瞬间,她的眼前出现了周佩芙,白樱,以为后宫里那些面目模糊的女人的身影。
她在妈妈死的时候,就立誓一定会对自己负责。
她一直是理智到令人发指的人。
她爱他又如何?如果她不是他的唯一,她就不要爱他。
可是,真的可以说不爱就不爱吗?
写意也不知道自己近来是怎么了,动不动就掉眼泪,她吸了口气:"我说过不相见了……"
有些孩子气的倔强。
陶靖宸笑了,抵着她的额头:"好。再不要见那个坏蛋陶靖宸。"
写意震惊了,这人还会开玩笑?
"那你还不走?"
他重把脸埋在她颈边的头发里,有点耍赖道:"我不走!你不想见的那个坏蛋已经死了,现在我是必须要见你的二哥。"
"干嘛要必须要见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是哄我的,你们哪里需要我的什么计谋,不过是哄着我想钓大鱼,现在发现我不是钓大鱼的诱饵,还留着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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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一下子更新,赶紧撒花,不要霸王我,虽然是两章一起可是要给两个好评嘛。。。。
话说,最近很没有动力,乃们不给我打鸡血某景就实现不了每天两更了
最后,二哥~~~~好深情,好霸气。。但是,好伤感。。。。小五,我对不起你
079 【拣尽寒枝不肯栖】三
"大鱼虽然钓不到了,可是,怎么办呢?鱼竿却离不开鱼饵了。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甚至不能确定你就是一心帮助我的人,行事又那样古怪……写意,我怎么就爱上你这样的女子呢?"
……我怎么就爱上你这样的女子呢?
从来不会爱人的人,心里清空的人,只是背负着仇恨与责任的人,竟然说爱。
沉重感让写意忽然失去了重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收紧了拥抱。怎么办?再听他这样说下去,她会彻底沉沦下去的,她会抱住他不让他走,她真怕她会抛弃一切跟定他,不回去现代,不去管他的三宫六院,哪怕只做他身边一个小小的妃子……
"二哥,我们私奔好不好?"写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陶靖宸愣了一下,笑道:"私奔到哪里?"
"哪里都好!"写意倔强地欺骗自己,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只要远离南胥……不要什么江山,放下仇恨,我陪你浪迹天涯好不好?我再也不回去了好不好?"
越说越心酸,越是无力,她几乎是哽咽不能言了。
陶靖宸替她擦泪,用唇吻她的眼睛,叹气道:"傻孩子!"
"你一定要当皇帝吗?"
陶靖宸没有回答。可是沉默的意思写意再明白不过。
"二哥,这世上永远没有两全的事。如果你选择当皇帝,你成功的那日,就是我离开之时。"
陶靖宸深深到皱眉,似乎很烦躁:"我不能放弃江山。"
写意心凉了,慢慢地推开他。他却抱紧了她,语气竟然跟她一样倔强:"更不会放弃你。"
写意盯着他的眼睛,只是无力地摇头。
"就算是上天,也不能抢走你,你相信我。"
"不,二哥,你争不过上天的。"
仿佛是气愤了,陶靖宸眼睛危险地微眯着,狠狠吻下来。
然后,他离开她红肿的唇,威胁道:"相信我?"
写意下意识就是摇头,刚摇两下,他再次低下头,惩罚地激烈地吻她。
然后,喘息着道:"相信?"
写意呼吸着空气,无奈道:"相信。"
他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很温柔地吻了一下她,摸着她的头发,低声道:"回家吧。"
回家……吧……
写意不争气地又想掉眼泪了,她可不是一直把陶府当做她的家吗?
虽然点着头,写意却往他怀里偎了偎。她是那样贪恋这样的时刻,可以幻想他总有办法让她相信,他们会是彼此的唯一。
写意忽然想到:"你没有采用我的妙计去征服周佩芙,却想从五皇子那里下手?"
提起这个,陶靖宸脸色就是一沉,声音恢复到清冷:"你的妙计?"
他加重了妙计两个字,写意缩了缩:"你生气了?所以那几天都不理我?"
"我该高兴?"
写意乖乖地摇头:"不该。可是我很高兴。"
他冷哼了一声:"你高兴?"
写意抱住他的脖子:"我高兴你不高兴。"
陶靖宸终于无奈笑了,转而严肃道:"贫嘴。"
写意也严肃起来:"可是你早晚要娶了她。"
他不置可否,指腹轻抚她的脸颊,沉声道:"我不喜欢她。"
那不还是要娶?写意噘嘴,翻了个白眼。
陶靖宸不由一笑,再次吻上她红红的唇:"我理解为这是吃味,这是索取。"
写意恼了,一把推开他,顾左右而言:"仙承呢?被施大哥召见了吗?她应该不会把我供出去,难道是施大哥严刑逼供?"
陶靖宸也起身,替她系领边的扣子,写意红着一张脸,待穿好大衣,写意才逃跑一样开门,四处找仙承。仙承就在外间,笑眯眯地道:"这就好了?"
写意好容易淡定的脸又红了,道:"你欺负我,我是要向施大哥告状的!"
仙承扑哧笑了:"好啊,我等着。"
倒好像她是个小孩子!
写意一扭头走了。
后面的陶靖宸对仙承点点头,也紧跟出去。
仙承站在那里,看两个人的身影远去,才不自觉叹口气。
窗外,又下起了细细的雪花,就像白色的羽毛,飘荡无所。可是天空,可是越发阴暗了,似乎要有一场大雪要来临。
写意坐在马车里,不敢抬头,可是仍然感觉到陶靖宸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再短暂又怎样?他成功了她就会回去又怎样?她不想去挣扎,她挣扎不了,他的目光是铺天盖地的网,她无处可逃。那么,就先温暖着吧,然后,离开的时候才不会遗憾。
写意抬头,笑了笑,把头埋在他腿上,抱住他的腰,心里忽然很满足。
陶靖宸仿佛是愣了一下,马上伸手抱紧她,把她冰凉的手放进他的衣袖里。
这样宁静的美好,写意觉得满满的心里又要溢出眼泪了。
马车忽然一顿,陶七的声音一贯地平淡:"二爷,--"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周小姐在前面。"
就像平静的夜晚,忽然闪了一道闪电,写意忽然坐直身子,下意识离他远一些。相顾无言,写意低下头。
080 【拣尽寒枝不肯栖】四
陶靖宸沉声道:"我下去看看。"
他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写意听到周佩芙清脆的声音:"靖宸!原来你真在这车上。这几天都不见你,你去干吗了?"
陶靖宸的声音温和:"商铺忙。知道你这几天也有事要做,就没有去打扰你。"
周佩芙笑道:"我知道你在忙什么,现在京城谁不说陶大少爷是大善人?把陶家一半资产都拿来救济民众了!你啊,就是心里装得太多。我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呢!"
写意屏息静候他的回答,却不见他的回答,她不禁掀开帘子的一个缝隙,正看见他淡淡的笑,周佩芙羞怯地低下头。
或许是他的什么眼神,或许是他的一个什么动作?二人才如此眉目传情的。
周佩芙忽然挽住他道:"听说西街新开了家饭店,大厨很有名,我们去吃饭吧!"
陶靖宸顿了一下,道:"好啊。"
周佩芙见他往马车看了一眼,疑惑道:"里面还有人吗?"
写意忽然屏着气,只听陶靖宸道:"没有,让陶七把车拉回,我们走吧。"
写意慢慢舒一口气,靠在栏杆上。
马车开始缓缓行动,很快就到了陶府。写意不等陶七来搀扶,就跳下去,头也不回:"你不是寸步不离你们二爷吗?还不跟去。"
绿绮早早就看见了写意,跑上来喜道:"就知道姐姐会回来的!"
写意淡淡一笑:"不回来到哪里去?让你们担心我,我应该给你说一声,我去找仙承说话了。"
绿绮道:"哦。还没吃早饭吧?今天有姐姐喜欢的包子。"
写意点头,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好啊,好饿!"
她果然吃得不少,大概是太饱,就显得蔫蔫的没有精神。锦蓝找来她从陶靖宸那里找来的书道:"不如姐姐给我讲讲这里面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
写意道:"我还没有看呢,等我看完了再给你讲。你一向最是消息灵通,不如你给我讲讲近两天的新鲜事。"
锦蓝想了想,道:"还真别说,果然有两件大事!一个啊就是驸马爷方少爷,听说他深受皇上嘉奖,已经官封定国侯了!"
果然公主没有告状,看来不但没有说他坏话,反而上了很多好料。皇帝的女婿,当个侯爷也是常理。
写意点头:"还有一件呢?"
"听说,五味斋的白樱老板,竟然武功修养极高呢,真是什么优点都占全了!"
写意道:"还说了她什么来历没有?"
"她一向谨慎低调,倒是不曾听说。"
写意点头:"那就是发生什么不凡的事,大家才知道?"
"我也听得一知半解,似乎是有人看见她与一个蒙面大侠过招,被大侠揭下面纱才看出是她。"
写意心念电转,一时惊异。她不能不怀疑白樱是陶靖宸的人,安排那样一个地方,应该是收集情报之类的,有功夫是正常的。她只是怀疑揭掉她面纱的蒙面大侠会不会是小五?如果那晚,小五被发现,不是凶多吉少吗?
但是现在还没有传出消息,应该是没事才对。
蓦然觉得头很痛,写意用手撑着额头,不自觉叹口气。
绿绮上前给她揉太阳穴,担心道:"姐姐怎么了?"
写意闭上眼睛,笑了笑:"明知道不可能的希望,还是一直不肯放下,有一天,竟然就站在那个希望的大门口,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于是欢喜异常,以为不可能也有可能的一天,可是,不过就是几秒钟,才发现,原来刚才还是在做梦,近在咫尺的希望远在天涯,是一辈子走不到的地方。这个道理本来应该早就懂的,可是却不肯信,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是不是都喜欢自找苦吃?"
屋子里静静的。
写意睁开眼,道:"你们大概是不懂的。我只愿你们永远不懂。"
锦蓝果然是一脸懵懂,绿绮低头道:"或许,是人苛求太多了。如果生活在冰雪中却期望温暖,是自找苦吃。可是,谁能抵挡得了温暖的召唤?是梦也好,是现实也罢,曾经温暖过就好。"
写意一愣,赞叹道:"没想到你这样明白!聪明的女子就是无敌,我怎么有这样的福气认识你们两个啊!"
说笑间,忽然有人来报:"姑娘,有客人来访!"
她会有什么客人?三个人都愣了一下,可是不容她们细想,门帘一动,那人竟然径直走了进来。
写意还愣愣地坐在桌子上,见到来人更是动弹不得,只顾着发愣了。
却是个女客人,一身的轻蓝软烟罗,简单的发髻,连表情亦是淡淡的,可是就是给人鲜明的感觉,她的声音也清软悦耳:"冒昧来访,顾姑娘可不要见怪!"
本是客套至极的话,听起来也真挚万分。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丫头却是极为恭敬地低着头。
写意这才醒过来,忙起身道:"不敢!写意见过公主!公主屈尊降贵亲自来看我,简直不敢相信!"
女客一挑眉,也是淡淡的:"姑娘认识我?"
写意行了礼,笑道:"我虽然不认识公主,可是有这美貌和这气度的,也只有三公主了。公主要请坐!"
她这话一半是真,还有一半未说。那就是,这身衣服除了宫里出来的女人她还没有见过,低调的奢华,况且,她形容举止,以及身后人的态度,都让写意猜到是方定毅的公主妻子。最重要的是,她与小五有几分神似,他们虽然不同母妃,到底是一个父亲,眉眼和气质倒是相似。
公主坐下,道:"果然姑娘蕙心兰质,是再通透不过的奇女子,想必是看出点端倪,就不要客套谬赞我了。"
写意本也无意客套,只是道:"是。不知公主今天怎么想到来看写意?"
她应该不会听说有她这样一号人才对啊!难道是方定毅说的?他和公主有那么熟吗?不是刚刚示好?难道还把她供出去,说那封信是她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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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谅~~~这两天不在家,没有更新
明天起,如果在家,尽量保持两更
说实话,本来最近也有点卡,然后好评点击也各种不给力,有点丧气了
话说,这世上有什么比放弃更容易的呢
也曾想过放弃。。。但是不是某景的风格,一定坚持完
心情不好,下一部就想写现言,超虐的那种。。。应该是红尘暗生香里的没完的那两个中的一个
废话有点多了。。。
081 【拣尽寒枝不肯栖】五
公主温和地,淡淡地看了她一会儿。
写意却觉得冷汗要出来了,这眼光有点暧昧……难道方定毅那个死人还说了更多不该说的!
但是,公主不可能听了丈夫喜欢别人还这样无害,仿佛颇为喜欢的样子?
公主笑道:"想请姑娘去喝杯茶,姑娘可愿赏光?"
写意只有愿意。
坐进马车,清了清嗓子,写意试着道:"那个,公主,我是一个特没什么心眼的人,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而且不会回来的,你放心!"
公主却吃惊了,温婉变为紧张:"为何离开?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正是为此事来求你。"
写意呆住了,求……她?不会让她去当小妾吧?然后慢慢收拾……
"前些日子听到他这样赞你,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是朵解语花。最是知进退,只是恐怕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不会反对你们的。相反,我很高兴,他终于找到心仪的女子,这对他来说,多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