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笑她:"口是心非,既是这样,你怎么不答应嫁给我?"
写意似笑非笑:"你想清楚了吗?真的把那三样都给我?"
小五的脸又红了:"写意!你这是推脱……"
写意扭头不看他:"反正等着嫁你的人排着队呢,你可以仔细挑一挑拣一拣。"
小五叹口气:"你不相信我。"
这话从何说起?写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小五接着道:"你不相信我会一直不变,你怕我会像你父亲那样始乱终弃……写意,难道你不明白,岳连蓉再多,我的心早已满了,容不下的……"
写意打断他:"好了!一回来就说这些不嫌累?你先把这一个岳连蓉清理掉再说好不好?我去让丫头给你准备水,洗去劳累,神清气爽了我们再说。"
看他还站在那里,写意拉他:"乖,听话!"
小五脸色一层薄薄的红晕,终是无可奈何。
然而事实证明,幸亏只有一个岳连蓉,若是有很多个,大家就不要活了!就一个,写意已经头大如斗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作为第一个顾客来了,不光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随着小五转,她的脚步也没有停止过跟着小五转。
关键是有写意的地方一般就有小五,所以她等于也在跟着写意转,写意就有点晕,使眼色给小五:"赶紧把她领一边去!"
小五蹙眉,并不愿意与岳连蓉单独带出去,于是最后总是这样收场:
写意:"蓉蓉妹妹,你能不能坐下一会儿?"
岳连蓉:"五哥哥坐我就坐!"
写意咬牙切齿:"五哥哥!"
小五屈从她的淫威下,只好让岳连蓉坐到角落,板着脸道:"蓉蓉你不要闹了!再闹下去,你这个妹妹我也不认了!"
岳连蓉:"我哪里闹了?我就是喜欢你嘛!就是要嫁给你的!"
小五真心不懂怎么与她沟通,只好避着她。她依旧紧跟不舍,在店里忙来忙去,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把整个知味楼都飞个遍,倒像是这里的老板娘。
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知味楼的五爷有个倾慕者,痴心至极,感天动地。但是其未婚妻却是个铁面冷酷善妒的老板娘,硬生生拆散一段佳缘。
写意怀怒未发,依旧好言相劝:"五哥哥,你就娶了她吧!"
小五低眉顺眼,知道到了她的极限,在岳连蓉再一次来时,当着众人的面道:"还是请姑娘自重吧,本来因姑娘哥哥的关系,才叫你一声妹妹,我再说最后一遍,此生只会娶顾写意一人为妻,再纠缠就过了。"
那时,楼中客人不少,写意正在津津有味地听两个从京城来的客人谈论知味楼与京城的五味斋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禁心花怒放,就问起五味斋的老板娘白樱。
一个客人道:"她现在可了不得了,皇上认为义妹,封为云樱公主,赐婚给新任都督为妻。那五味斋可是京城第一酒楼,一般的人现在可进不去了!"
想也知道,二哥怎么会亏待曾经帮助他的人?只是,虽没有见过几次面,却也知道白樱非寻常女儿家,如若不是喜欢二哥,又怎么那样拼劲全力为他做事?二哥未必不知道白樱的心事,但是,这样安排应该是最好的吧。
就是这个时候,岳连蓉的声音直逼到她面前:"顾写意,你今天说句话!五哥哥与我,男未婚女未嫁的,凭什么我就不能追求他?"
写意抬起头,不知道怎么,就淡淡道:"谁说男未婚?我们就准备成亲了。"
岳连蓉花容变色:"骗人!你不是不愿意嫁他的吗?"
小五的声音格外的清亮:"是啊,我们就准备成亲了,正好各位都在,我们的婚期是本月初八。"
初八?还不是只剩下五天?写意瞪着他,真是打蛇上棍,连日期都能编出来!
写意知心姐姐的语气:"是啊,算命的说了,本月初八是最吉利的日子,别的不说,最防男方命犯桃花呢!蓉妹妹乖,姐姐会给你和你哥哥请柬的。"
岳连庆当时正在场,本来他性格豪爽,因见写意不拘小节,颇为谈得来,又钦慕小五施云霆的风度,与他们来往甚密。这时早就面子挂不住,一把拉住还要理论的妹妹呵斥道:"你是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还嫌脸没有丢尽吗?都怪我平常太纵容你!"
岳连蓉当场就成泪人,被岳连庆拉走了。
写意连收银子的情绪都没有了。把小五拉进小黑屋义正言辞道:"我随便拿话堵她,你怎么还弄出个初八的婚期来?"
小五似乎很高兴:"初八是个好日子……"
又说:"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们要在初八成亲了,写意,你就不要想着反悔了。"
写意肠子都悔青了,叹口气,忽然正色道:"小五,你真的想明白了吗?我与你们这里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娶了我只能是我一个,没有其他女人了,终其一生,都只能我一个……你真的要为了我这一棵小树,放弃整片森林吗?"
小五扳过她的肩头,表情严肃:"若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森林无数,我只停留在这一棵。"
写意望着他,目光慢慢柔下来,这个承诺还不够吗?
她相信他说的时候一定是真心,可是,能永远真心不变吗?见惯了曾经相爱终成陌路,见惯了爱得风风烈烈离婚时风风火火,她还应该相信承诺吗?
写意低下头,依偎在他怀里,终究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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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相逢尤恐是梦中】十一
挂在一角的那弯弯的上弦月实在太暗淡,如果不是细看,仙承还真看不出秋千上坐着的写意,她也坐下来,慢慢晃悠着,道:"准新娘子一个人在暗夜里偷着乐吗?"
写意白她一眼,把手里的酒递给她:"来,陪我喝会儿酒!"
仙承在闻到酒味,接过来,蹙眉道:"我说,现在伤心的应该是岳莲蓉吧?你是在这借酒浇什么愁?"
写意伸手过来:"不喝拉倒!谁说喝酒就一定是愁了?本姑娘高兴不行啊?"
仙承不给她,仰头喝了两口,才道:"嘁!鬼才信呢!高兴你去跟云然五爷他们一起去张罗新婚大事啊,在这里一个人喝酒?"
写意靠过来,倚在她肩头,忽然道:"仙承,我问你,你明明那么喜欢施大哥,为什么他抛弃一切来找你,你却不接受他了?"
仙承顿了一下才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在矫情什么……或许是女人都有的贪婪毛病,一开始想着他能不讨厌我就好了,接着能喜欢自己几分就好了,然后就想能深深地爱着,最好是别的人、物全都不看一眼……写意,你说,他那么理智的一个人,应该做的事,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我不知道我在他心里能排在什么地方……"
写意道:"你好胡涂!难怪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等于零!现在他排在第一的不就是你吗?他这样可靠的人,是不会有始乱终弃什么的担忧的……再说了,他以前也是以自己的方式爱你,保护你,你问问你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真正在想什么,我怕以后他永远以我不懂的方式对我好,我也以他不喜欢的方式爱他……"
写意被她绕得晕,推开她道:"你这是执拗是傲娇!"
仙承也说她:"你呢?你和五爷什么没有经历过?为的不就是永远在一起,你现在在担心什么?"
写意愣了一下,定定看着月牙,然后点点头,道:"不去试着接受和相信,永远不知道真正的未来。不能因为怕,就不给幸福的机会。所以,我们就勇敢一回吧!"
仙承揉揉她的头发:"那还不回去?五爷找不到你不知道又急成什么样?"
写意呵呵笑着,果然站起身,有些晕,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施云霆,接着远处的灯光,写意眯着眼才看清是他,笑得暧昧,小声道:"施大哥,你要加油哦,初八真的是个好日子啊!"
写意晕晕乎乎走,慢慢试探着脚下的路,还是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好在被一双手扶住了,她不用抬头,已经知道是谁,干脆就赖在他怀里道:"小五,我有点晕!"
小五的声音有些寂寥:"你喝了多少?"
写意抬起一个手指头:"不到一瓶……小五,你都不来陪我喝!"
小五抱住她进屋:"为什么要喝酒?"
写意听出他的异样,眯着眼抬头看他,用手捧住他下巴道:"不是你想象的,不是不高兴,是有点小担心,小五,我担心我们结婚了,很多年后,你不再喜欢我,或者我不再喜欢你,该是多么凄凉……"
小五叹口气:"傻瓜!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变过?我说不会变就不会变……你也不准变!"
写意似乎在蹙眉思考,然后点点头:"好,我们都不要变。"
小五松口气,抱紧她,她安静伏在他怀里,似乎睡着了,他不禁微笑,正想把她放在床上,她忽然动了动,蓦然离开他,皱眉道:"小五,我忽然想起,你跟那个紫英孩子都有了!"
她站得摇摇晃晃,小五想要拉住她,她却退后一步,委屈道:"你不愿意跟我那什么,可是早就跟紫英那什么了,你太过分了,呜呜,我不要嫁给你了!"
小五有些急,脸色一直红到耳根:"我没有跟她那什么!我能从陵园出来,是因为我写信给父皇,父皇感动,重新审查,发现她根本没有怀孕,她自己也招供说是诬陷,不过想要封个嫔妃什么的……"
写意稳住身子:"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
"不骗你。"
"那她救了你,你若想给她来一次真的,可以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小五蹙眉,揽过她:"别胡说了!"
写意用手指抚平他的眉峰,笑道:"给你闹着玩的!知道你最封建了,小五,我们都要结婚了,还需要恪守那什么礼吗?"
小五脑子懵了一下,果然她温热的唇贴近他,在他嘴角咬了一下,他只觉得心跳停止,僵立着,想要推开她,可是手没有一丝的力气,反倒是抱紧了她,她转而去吻他的耳朵,他更是震得一动不敢动,他的声音连自己也不认识了:"不要这样……"
写意带着酒意的气息喷在他耳边:"小五……"
他再忍不住低头深深吻她,两个人一路踉跄着,直到一下跌倒在床上,他才忽然清醒了,只是用力把她抱在胸前,喘息道:"不要动。"
写意趴在他身上,任性道:"为什么不动?"
她似乎为了看清他的表情,试图往上爬了爬,他一把按住她,用了些劲,她动弹不得,不满道:"好吵!"
她正听着他的心跳。
他留着最后一丝清明,翻身为她盖好被子,哑声道:"好好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你要是敢走我就不嫁你了!"写意的威胁成功让他的脚步停下,他无奈道:"听话,赶快睡。"
"我睡着你再走……"写意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长长出一口气,温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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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相逢尤恐是梦中】十二
仙承本是避着他的,见他来了,就想站起来走,可是也许是喝酒的关系,她竟然没有起身,反倒笑道:"喝酒吗?"
施云霆坐在她身边,接过酒放在一边:"你喜欢喝的是竹叶青,要我去拿吗?"
仙承挑眉:"这你也知道?"
他笑了笑,如明月清风:"关于你的,我都知道。"
仙承想了想道:"我真不懂你了。"
施云霆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怎么不懂?我本是薄情之人,可是会为你乱了分寸,做出不淡然的事,你不是早就应该明白,是因为放不下你吗?不愿问情的人,一旦入情,再难全身而退。"
仙承迷茫。
"我问你,像你一样家世败落一朝流落红尘者几何?像你一样宁死不屈铮铮傲骨者几何?我出手相救的有几个?像你一样倾慕于我者几何?我为逼其死心远离远远躲避甚至自断手指者又有几个?"
当然只有她一个。原来,他给她的伤,却是独一无二的爱?
"你或许怪我不明讲,可是,以你的性格如若知道那时你我是多么危险,你又怎肯远离?别人又怎肯相信你于我并不重要?或者你明知前路凶险甘愿陪我,可是我要求的远不止眼前的相伴,我要的是永远的厮守。"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清楚地表达他的心思,他的爱意,虽然不算热烈,依然冷静理智,可是仙承忽然泪流,多年的坚持与委屈,原来他也用心至此……
他伸臂抱住她:"施云霆的心坚如盘石,你可愿意相信?"
他一贯的形象是青衫儒生,仿佛柔弱,其实他能担半个江山的重担而不动容,是个最有担当的男人。
"可是,如果你找不到我了,或者我不愿喜欢你了……怎么办?你都没有想过吗?"仙承带着哭腔。
"我不会找不到你,你以为你真有那么容易从此卖艺不卖身吗?你用那一点银子就能赎身吗?是我用施家大院换得你的自由……"
仙承震惊地抬头,他慢慢收紧手臂,接着道:"你走的时候,以为真的一路畅通吗?你知道我让定毅派了多少精兵良将才护你出城?"
原来……她是很奇怪,怎么那些口口声声要追求她到底的官宦子弟都没有动静,还有出城门时身后的打斗声……
原来,是他一直在后面为她做好了一切。
他擦去她脸上的泪:"所以,我不会找不到你,我知道你每一天在做什么。我也不担心你会不喜欢我了,因为,你不会,我知道。"
仙承怒道:"你就知道让我伤心!"
他低头吻她,声音很低:"我就不伤心吗……承承,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仙承又是哭又是笑:"谁信你……"
然后她就说不出话了,沉迷在他的气息里。
一个女人,再多的傲骨,再强的心性,在那个倾心的男人面前,都成了秋日湖里的水,柔弱无骨。
在最沉迷的那一刻,仙承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承承,这个月初八真的是很好的日子,不如,我们也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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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写意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她以为是何府都忙着大婚事宜给她的错觉,直到楚云然道:"这几天可有得忙了,一下子两对新人,可不能少了哪样!"
写意愣了一下:"两对新人?"
楚云然看了一眼仙承:"可不是!你还不知道啊,仙承和云霆跟你们一起成亲呢?双喜临门,我们大家都晕了!"
写意这才明白过来什么不对劲了,原来是仙承和施云霆两个人的表情不对,这一细看,果然是你侬我侬纠缠得紧,不禁惊叹,施云霆速度太快了,怎么一下就搞定仙承了?
趁着大家忙碌,写意悄悄拉仙承到僻静处审问她:"哎呀喂,这幸福的小脸!眉梢都掩藏不了啊,你们速度够快啊?我说早上你怎么从施大哥房间的方向过来,不会是已经到了那一步了吧?"
仙承俏脸含春,呸她一声:"害不害羞?这么大声,什么哪一步?"
写意道:"我就知道依施大哥那品性,你不可能没成亲就能扑倒他的。"
仙承斜眼看她:"是你无能,还没有扑倒你家小五吧?怎么就说到我们身上了?"
写意脸红了,等着大眼睛硬着头皮道:"谁无能了?我要是想,扑倒他那个木头还不是小菜一碟,我说的是你!"
仙承低头一阵好笑,她本是见写意当真了觉得好笑,写意却以为她笑她心虚,恼羞成怒:"仙承,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仙承好容易忍住笑意:"打什么赌?"
"若是我先搞定了小五,知味楼的本钱折半还你。"
仙承道:"若是,你输了呢?"
"我当然不会输!"
仙承摸摸她手上的玉镯:"你若是输了,就把你这宝贝玉镯当给我得了!"
"成交!"写意咬了咬牙。
仙承扑哧一声又笑了:"可不许作弊,告诉五爷真相,你们一起算计我可不算!"
写意嗤之以鼻:"我会那么没有赌品吗?"
仙承笑道:"可不要反悔啊,等着让五爷生你的气吧,你一定会输掉他最宝贝的镯子的。"
那样笃定,真是近墨者黑,跟施大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不知道什么是21世纪新新女性!
接下来的三天,写意才慢慢体会她那样笃定笑是很有道理的。
尼玛,再新新女性,遇见老古董,也是无计可施,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小*但恪守礼仪,甚至后来还说成亲前日新人不能互相见面,一天都在外忙碌。
而仙承已经暗示她,她已经成功了。
写意当然不相信,所以这一天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她一直等到很晚,才见小五的房间亮灯。
165 【相逢尤恐是梦中】十三
推开门,将门锁上,小五吓了一跳:"怎么了?你怎么还没有睡啊?"
写意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他叹口气,走近她,安抚道:"不要紧张,明天都安排得好好的,不会有问题,一切事宜都有人帮你的,明天会很累,赶快去睡吧!"
灯光下,他微笑的脸玉脂一样,这个就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是最温暖的所在,她还犹豫什么呢?她伸出手,抱住他,声音在他耳边:"小五,我爱你……"
他没有反应,只是一动不动,写意踮起脚尖吻他的唇,他仍然像是呆掉一样不动,写意微微离开一点,想要查看他的表情,他却忽然按紧她的头,狠狠吻过来,急切而温柔。
果然,这句话是最有杀伤力的。
写意喘息着,微微地呻吟,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不行……再等一天……再等一天,我们就成亲了……"
他的声音断续,因为她不管不顾地吻着他,步步相逼,他没有办法,只好用了力气将她推开,动作有些激励,她撞在门上,声音很大,他脸色白了白,却不敢走近:"对不起……你没事吧?"
写意低着头,不知道什么情绪。
小五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做作,他就是这样较真的人。
她本身也没有这么豪放,不过是缓解紧张的一个狗血荒诞的打赌罢了,她又不是没有听清仙承说的是,当给她,是可以赎回的。
其实就是个玩笑。
她也本是与小五逗乐,怎么忽然就当真了呢?还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是她这样主动,都被拒绝,她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他是太理智还是不够爱她,还是对她这具身体不感兴趣……而且她好折本,她连那三个字都说了,真是输到家了……
小五整理情绪,紧张道:"怎么了?伤到了吗?"
写意不敢抬头,一时后悔、委屈、倔强传遍全身,她打了个手势止住他上前查看,转身打开门跑了出去。
小五跟着她,见她进屋锁了门,还是不放心敲门:"写意……"
夜深人静的,别人会听见的好吗?写意别扭着道:"我没事。你走吧!"
很久,才听到他离去的声音。写意辗转反侧,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醒来,就是各种忙乱,被人推着梳洗,打扮,何府锣鼓齐鸣,热闹一片。
忙忙乱乱就到了中午,写意总该觉得空空的,好像很不真实似的,她竟然在这个年代要结婚了。
大红的嫁衣真是让人压力好大,还有沉重的凤冠,压得她都抬不了头了。最主要的是,自从开始举行礼仪她就被盖上盖头,只看得见自己隐在嫁衣下只有走动才会偶尔露出的脚。
因为就在何府成亲,就免了新郎接亲的麻烦,被喜娘牵着去大堂的时候,她听到众人的议论声:
哎哟,还没有见过两对新人一起拜堂的呢!真够喜庆的,果然还是我们何老板与写意姑娘与众不同!
那是!看看这场婚礼是我们连岳曾经有过的吗?哪一次也没有一分这样的豪华和热闹啊!
哎呀,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的,羡煞了我等!
……
写意才找到一点真实感,只听到礼官高声道:"一拜天地!"
她忽然很有敬意地深深拜下去,感谢上天……不,感谢小桥和她的师傅,让她能重生在小五身边,成就这一世姻缘。
"不谢不谢!白头偕老哦!"耳边忽然想起小桥的声音,写意一惊,难道她来了?奈何戴着盖头,看不见,急得她就像抬手去掀盖头。
"不用看了,看不见我的,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恭喜和祝福的,不能久呆,这就走了……师傅!等等我!"
声音已经远去,写意嘴角绽开大大的笑意,忽然手被碰了一下,只听小五在低声道:"写意?"
写意醒过来,才想起应该"二拜高堂"了,因为没有高堂,拜的是楚云然,楚云然眼圈早已红了。
第三声"夫妻对拜"喊得尤为的响亮,写意低头拜下去,满心的欢喜。
在人声的叫声声中,送入洞房的写意端坐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我得等多长时间啊?"
房内陪着的是一个丫头,俏生生道:"前边正在宴客,等新郎敬完酒回来,小姐就可以取下盖头了。"
写意已经掀起一点看到桌子上的喜烛和菜肴,喜道:"那我先吃点饭吧,好饿!"
"不行的,这要等姑爷来掀了盖头才能吃的!"
小丫头恪守规矩,写意无法,低着头数手指,想了一会儿道:"仙承现在也跟我一样吗?"
"是的。"
那好吧,不是她一个苦逼,有人陪着的感觉,忽然好了很多。
但是,静静的,她脑子里总有许多的画面与杂乱的念想闪过,今生后世,纷杂错乱。
眼泪,微笑,苦楚,幸福都闪现在眼前……
妈妈,女儿够勇敢吧,仅凭着一缕执念,只身来这异世,得以重生,找到那个会珍惜我的男人,祝我幸福吧,妈妈!从现在开始,你有两个女儿了,那一个我,在现代,一定也会找到她的幸福。
一定会的。
因为,不敢让你失望。
166 【相逢尤恐是梦中】十四
门吱呀开了,小五终于来了,丫头叫了声"姑爷",告退出去。
小五的手有细细的汗,他轻轻掀开大红的盖头,映入眼帘的是睁大眼睛的写意,眉目如画,俏从脸边生,他的声音充满了满足:"写意,吾妻……"
这一声"吾妻"让写意一下子眼睛湿润了,是的,从此后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
他拉她起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一下:"是不是饿了?怎么不偷偷吃一点呢?"
斜他一眼,写意半是娇痴:"我再贪吃,这样庄重的场合我还是知道的,你以为我只是吃货吗?"
小五低低低笑:"好,吾妻最懂礼仪规矩,现在来吃一点。"
写意本来想吃得优雅一点的,可是实在太饿,还是噎了一下,小五给她倒水,她喝下了,心里才有了着落。
小五开始倒酒,两杯。
这就是交杯酒了吧?
写意凑近他闻了闻,道:"你没有被灌醉,是酒量大,还是没人敢灌你?对了,施大哥醉了吗?"
小五摇头,写意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道:"小五快走!大家都走了,该我们去闹洞房了!"
小五一呆:"闹洞房?可是,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写意催他:"等会再喝不迟!我要听听仙承是不是骗我,我知道她从前一定没有扑倒过施大哥……"
小五一脸黑线,就被她强拉着出了门。
两间新房离得本不远,门口倒真的没有什么闹洞房者。写意轻轻站在仙承房间外面。
小五哭笑不得:"写意,哪有自己成亲的人要去闹别人的洞房的!"
写意嘘了一声:"不要说话!"
只听仙承的新房内施云霆的声音:"这几天你和写意鬼鬼祟祟,是在打什么赌吗?"
仙承脸一红,本要说谎,奈何对着他的眼光,说不出来,只是低声道:"你怎么知道?"
施云霆笑得了然,仙承忽然觉得他笑的时候好妖的感觉,他道:"因为他们现在就在外面偷听呢,承承,我会让你赢的……"
仙承没想到连打赌的内容他都知道,脸更是红得像房间的整体布置一样,她只好把脸藏在他怀里。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写意正在惊讶,不禁往前更深地靠近了些,忽然听到呻吟声起,让人浮想联翩。
写意羞红的脸蓦然大变,才明白刚才施云霆话里的意思,她大声道:"仙承你个骗子!你们现在才……"
小五忙拉住要破门而入的写意,半抱着拖走她。
写意气得要死,对着小五发火:"都怪你!死扣着君子之礼君子之礼,我心爱的镯子要输给她了,呜呜……既然我已经输了,小五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睡地板去!"
小五呆了呆:"什么输了赢了?这新婚夜的……睡地板?"
写意拿起一个枕头砸给他:"现在立刻马上,拿着你的铺盖走人……"
小五接住,蹙眉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忽然他似乎是明白过来,语气怪异:"你和仙承打赌?赌谁先……"
他没有说下去,脸色早已红透,似乎也有些生气:"用我们的镯子打赌?"
写意有些心虚,强词夺理:"反正你爱镯子和礼仪胜过我!你放心,镯子会还给你的,不会给你弄丢!"
"这是什么话?"小五严肃起来,"镯子为什么还给我?我们现在是夫妻。"
他这样,写意只觉得雾气上升,眼睛一阵潮湿,她拉过被子,面朝里睡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小五推推她,声音软/下来:"写意,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不要生气嘛!镯子输了我们再想办法买回来,乖乖起来,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写意眼泪流出来:"不喝!你走!"
身体被小五从后面轻轻抱住:"对不起……我刚才说话严重了点,原谅我。"
眼泪流得更快了,唉,本来也不是他的错,可是这眼泪,是愧疚和后悔吧,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身体被他扳过来,他轻轻擦着她的泪,心疼道:"好好的,怎么哭了呢?都是我的错。"
写意抱紧他,哪里是他的错,是她玩性大,又爱紧张。可是一时又说不出口。
他叹口气,开始吻她,手抚上她的后背,顺着她的曲线向下,她不知怎么,心绪实在不高,忽然止住他:"不要……不是说过,你要睡地板不能碰我的吗?"
小五的声音压抑:"你怎么还像小孩脾气啊,没有成亲对你做什么都是亵渎……不要别扭了,嗯?"
他在她耳根下一声"嗯"让她心里一颤,忘记了反抗,他忽然端了酒来喝了一含/在在口中,吻她,她唇齿微启,一股辛辣入口,全身就是一热,紧接着就是他细密的吻,还有喃喃的低语:"这是交杯酒……"
嘴里残留的辛辣还在,可是他的唇/舌又是这样温暖,柔长,她忽然醉意熏然,嘤咛一声,与他更激烈地吻着,抵死交缠,只觉得越来越不满足,心里越来越焦渴,终于她的身子一凉,是他脱去了她的衣服,她不敢睁开眼睛看他,可是闭着眼,肌肤却更加敏感,他的手他的唇所到之处都让她心提起来,禁不住呻吟出声。
仿佛是折磨,皮肤起着细小的红色颗粒,可是随着他的离开又不自觉地躬身去靠近他,肌肤触碰下,都是一声满足的嘤咛。
"啊……"终于,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合,再没有一丝空隙,伴随着撕裂般的痛,她急促地叫了一声。手指死死掐着他的肌肤,她的眼泪几乎出来。
他轻轻地吻她张着的嘴,安抚/着她,舌头扫过她颤抖的牙齿,与她交缠不休。
他的大手抚过她裸露在空中的肌肤,握住她无助的高峰,她开始渴望点什么,不禁扭了扭身子。伴着痛而来的还有莫名的满足,呻吟再次溢出口。
他闷哼一声,抱紧她,开始最原始的渴求。
室内春光旖旎,红烛似乎被这浓烈的空气羞红了脸,光更暗了点,摇曳了几下。烛光下,红色床幔几乎承载不了这本能的摇动,越加红艳了。
墙上,投出的是分开又紧紧贴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影。就像交/颈缠绵的一对鸳鸯在水中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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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玛,一不小心整了个大船。。。左边的你说什么?什么?节操君?是谁?我忽然不认识了啊?右边的说什么?还不算大船?这是逼死人不偿命啊,你若敢看,后面就敢给你来个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大船……
167 【相逢尤恐是梦中】十五
写意其实在小五拨开她额前的头发的时候就醒了,她没有睁眼,可是脸开始觉得发烧,她知道小五在看着她,她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看了她多久,她有没有流口水,有没有磨牙,有没有更不堪的动作。
忽然,额头上一热,是他吻了她一下:"醒了?"
装不下去了,写意干脆耍赖把头埋他怀里,声音任性:"没醒!"
他笑了,胸腔发出一阵震动,震得她的心也跟着跳,他揽住她的腰:"起来吧,我们要去给给然姐姐敬茶的。"
写意唔了一声:"起不来,好累……"
她一直蒙着被子,又缩在他怀里,说话模糊不清,他把她往上提了提:"你说什么?"
"全身都酸痛,要散架了,我不要起床……"写意抱住他的脖子,"你也不要起来……"
小五的眼眸愈发浓郁了,他低声道:"那怎么可以?"
写意趴在他身上,长发垂在他胸前,小五/不禁用手抚摸着,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僵持到最后,写意还是被他拖起来,他为她穿好衣服,甚至梳头画眉。
写意虽然一直故意跟他插科打诨,可是嘴角始终是掩饰不了的笑意,直到插发簪的时候,两个人才起了争执。
小五拿起的本是一根金黄色凤簪,写意嫌太俗气,翠绿色的又跟她今天穿的粉色衣服不搭。她本身首饰就少,那么久剩下那支火红色的梅花簪了,与她的梅花妆倒是很配,可是写意看见那支簪,心里就有些堵。
其实那簪子她平时一直都在带着,这个时候戴也很平常,但是小五看见她这表情,心里猜到什么,心下也有些闷,手下就有些迟疑。写意拿起金黄凤簪道:"还是这个喜庆,就这个好了!"
他没有想到她会半起身,手就被撞了一下,不知怎么,手下一松,那枚梅花簪应声而落,清脆的一声响,断为两截。
写意脸色变了,呆呆地看着地面。
小五有些惊,忙道:"对不起!"
写意没有说话,低头去捡,小五也去捡,每人拿了一半,写意脸上没有表情,淡淡起身将半截簪子放在妆奁前,手里的金凤簪子也放下了,起身往门前走,小五心里一紧,拉住她道:"你生我气了?"
写意很平静:"生你什么气?不是要出去敬茶吗?"
小五皱眉:"我不是故意的。我拿去店铺修一下。"
"玉石的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怎么修?算了吧。"又要转身走。
小五没有松手,依然抓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你很在意他给的簪子,可是,你也不必要这个表情。我说过我不是故意的……"
"谁说你是故意的了?"写意的声音忽然大起来,"谁说我很在意的了?碎了就碎了,不说了好吗?"
小五的脸白了白,手下没有了力气,写意也实在没有好的心绪,转身出了房门。
那是与楚云忻有关的最后一样东西了。她曾经弄丢过,他又找了回来,在送她走的时候,亲自给她插上,用意不过是希望她能记得他。她是真没有想到会有碎掉的一天。
她首饰很少,也就戴着,心里也明白,她是欠了他的,所以那簪子碎掉的一瞬间,她觉得他的心也碎了。
她得偿所愿,与小五终成眷属,琴瑟和鸣,可是,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金銮殿上……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出去见到大家也就笑得不自然。
还是仙承偷偷问她:"怎么?输不起?"
写意愣了一下,才想起那个玩笑似的赌约,下意识就把手腕背在后面:"这事还没有定论呢!"
仙承笑出声,斜她一眼:"你可不许赖账!昨天我们四个可都能作证,把你家宝贝乖乖拿来吧!"
写意强弩之末:"你怎么能确定我们不是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你又没有看见!"
仙承切了一声:"这个还不简单,只需问你家夫君就是了,他是不会说谎的。你看,我家夫君已经去替我问了!"
写意抬头,果然见院子的一角,施云霆和小五在说着什么,只见小五点了点头,施云霆面露笑意,仿佛很满足似的,拍拍小五的肩头,走过来,对她们就是一笑。
这夫妻两个笑得太刺眼了,写意恨铁不成钢,气得看都不看小五,把手镯用力褪下来,扔给小五:"你这个木头!"转身就出门了。
她一路走得很快,一抬头却发现前方就是知味楼了,新婚第一天就跑去工作真是太悲催了,她又掉了个头,往东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