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说完,柳寒烟突然冷冷的问道:“知不知道什么人发的通缉令?”
黑衣大汉或许是没想到屋里还有其他人,先是怔了怔,随后才又慢吞吞的交待说:“这个还真不晓得!”
☆、杀手 7
“真的?”
“不信你就别听老子说,老子是悍匪又不是尼玛的骗子!再说了这整个客栈里随便抓出一个都有尼玛的这张纸,搞不懂你们为什么尼玛的就选中了老子,老子这个衰啊,还被你们好好的包成了个粽子,真是老天都不长眼……”
众人立刻无语,只好不等黑衣大汉说完便直接把他打晕过去。
见黑衣大汉没了反应,聂子寒这才疑惑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杀我们呢?”
“这谁知道,不过我还是怀疑沐清风。就凭他的所作所为以及他和我们大家的关系,我想不到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那么大手笔的追杀我们。”慕容雪想都不想,直接说道。
“我赞成。”久久没有动静的白追风这时也表示同意的点点头,随后他便把目光投向了柳寒烟。
柳寒烟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有些事我至今还想不明白!”
慕容雪却道:“要我说他这摆明了就是想反悔。”
柳寒烟摇了摇头:“你们一直说是沐清风,但你们想没想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雪又道:“唉!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很早以前就想杀了我们了!”
“那他在迷雾森林里怎么不直接下手呢?”柳寒烟挑眉问道。
慕容雪立马回答说:“这还用说,他打不过你呗!”
柳寒烟深吸了一口气,叹道:“那倒不见得!”
众人一时不知其意,赶紧等着柳寒烟继续说下去。
柳寒烟意味深长的说道:“沐清风如今的身份大家都该清楚吧!”
虽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但慕容雪还是不甘心的争辩说:“可这又怎么样呢?难道这样他就能打得过你了?”
柳寒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说实话,那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时,除了柳寒烟自己,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照你所说的话,沐清风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去帮他追查白衣人?既然他武学修为那么高的话,自己去不是更省事吗?”慕容雪在一边半思考半争辩道。
柳寒烟紧蹙着眉毛,回答他道:“关于这点,至今我也想不明白。”
但没多久,柳寒烟便转头又对着聂子寒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沐清风当时看向镜子时那诡异的表情?”
聂子寒应道:“确实非常诡异。”
柳寒烟说:“我想了一下,沐清风对他母亲的思念以及他那时所特有的悲伤,就那种感觉而言,我相信他就是再能装也是装不出来的。”
“所以呢?”白追风眉头深锁,尽量压低了声音问道。
柳寒烟看了看眼前的三人,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我选择相信他!”
此话一出,原本处于讨论状态的几个人,同时僵在了原地既不说话也不动一动,只是那么站着。
良久,柳寒烟最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说道:“我知道,一直以来你们都认定血煞里的人绝非什么好人,其实连我自己也这么想。但是,坏人再坏也有温情脆弱的一面,我之所以选择信任他,就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一面。既然他那么想让颜如玉复活,就一定不会在我们寻找白衣人的过程中给我们添这些麻烦,时间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所以,除非他改变了主意,否则的话,我很难相信是他要杀我们。”
柳寒烟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径自就向门口走去。
屋里太压抑了,弄得她的脑子一直疼。
再说一下子说了那么多,她过度思虑的脑子都开始缺氧了,所以她必须马上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行。
“等等……”就在柳寒烟准备推门而出的前一秒,聂子寒忽然对她轻声唤道。
柳寒烟停下脚步,身子始终对着门,脑袋则稍稍向后转了一个角度说:“怎么了?”
“等等我!”聂子寒边说边大踏步的来到了柳寒烟的身旁,然后他双手一拉,把门打开了。
“一起出去走走吧!”
柳寒烟轻轻地“嗯”了一声。
午夜的客栈里显得十分的冷清。
柳寒烟和聂子寒踱着步子,慢悠悠的走到了客栈的后院。
此时,连月亮都像是隐匿了起来。
夜晚的天空上繁星点点,时而光亮时而又消沉下去。
柳寒烟不禁抬起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一眨一眨的星星,许久许久。
聂子寒站在柳寒烟身边,如她看星星一般的陶醉的看着她。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伫立在一起,谁也不愿意提前把这份美好打破。
柳寒烟仰头望着星星:“很漂亮是不是?”
聂子寒点点头,仿佛也被柳寒烟感染了一般,悠然的说道:“确实很美!”
“只可惜,一碰到阴天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柳寒烟望着载满星星的天空,忽然感叹道。
☆、杀手 8
聂子寒见她竟然那么忧伤,不禁心里一酸。
柳寒烟转头看着聂子寒,忧伤的说:“若是有一天别人都不相信我的时候,你还愿意站在我身边吗?”
聂子寒搂过柳寒烟的肩膀,一边信誓旦旦的对她说道:“当然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你是柳寒烟,我就不可能离开你!”
柳寒烟把头倚在他的肩上,眼睛里已经溢出了液体。
这是当年她作为一个杀手最最忌讳的东西。
然而今天,当她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浓的化不开的爱意时,她再也忍不住让它流了下来。
她柳寒烟虽说勇猛无比,但她始终还是个女人。
聂子寒知道柳寒烟此刻最需要他的怀抱,于是他把她又搂紧了一些。
“小傻瓜,今天怎么这么伤感呢?你可是无法无天的女霸王啊!”聂子寒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柳寒烟头顶的长发,边试图使她开心起来。
“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在屋里那会儿就更觉得憋屈了,所以一直想哭!”
聂子寒听她这么讲,还以为她是生病了呢,赶紧伸手抚向柳寒烟的额头。
“不烫啊!看来你只是心情不好或者是这两天一直赶路所以累着了!”
柳寒烟偎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说:“也许吧!”
聂子寒低头看看眼前的人儿,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从柳寒烟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开始,他就抑制不住的爱上了她。
他比谁都想看到他快乐。
如今她就在自己的身边,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就算是沐清风的诡计也好,不是也罢,只要是柳寒烟认定了要去做的事,即使最后要他牺牲,他都心甘情愿。
更何况现在还不至于到了那种地步。
聂子寒想到这儿忍不住就想去吻她,却又怕她被自己惊到,矛盾来矛盾去的到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哈哈,你们这对小情侣好不自在啊!”猛然间,一声粗犷的喊声从边上传了过来。
两人不由得一怔。
聂子寒的直觉已经再说:此人的武功并不在柳寒烟之下。
柳寒烟更是一瞬间就脱离了聂子寒的怀抱,身体直直的,已经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只见这时,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矮脚小老头从楼梯边上走了出来。
“什么人!”柳寒烟高声喝道。
“哈哈,小姑娘千万莫动怒!老汉我可没有要打扰你们的意思,你们继续啊!”
老头边说边要上楼。
柳寒烟哪里肯这么容易的就放他过去,于是抬手抓着银针问他说:“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到这里来干嘛?还有你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老头满脸微笑的笑着说道:“你这小姑娘的脾气可真够爆的!老汉我确实是偷听了你们的谈话,可你们不也是三更半夜的没睡觉吗?”
别看老头个子矮,但士气却比他的个头高多了。
“还在狡辩!”柳寒烟可不吃他那一套。
老头却并不动气,说道:“呵呵,你这丫头说出话来好生让人生气,要是别人非和你打起来不可。老汉我今晚难得心情好,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那老汉就不睡觉了。”
老头边说边停了下来,在不远处两眼幽幽的泛着光。
聂子寒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老头,想着过去给他说几句,大家各自走了算了。
可老头这儿居然饶有兴趣的驻足观察起他们两个。
聂子寒心想客栈里的麻烦够多了,这会儿可不能再多招个敌人出来,于是赶紧上前来去拉柳寒烟,嘴里还轻声说:“寒烟,我们走吧!”
可柳寒烟并不理会。
她心里一直在想,不知怎的自打她见到这个不起眼的老头之后,就一直对他怀有敌意。
此刻,老头也眯起眼睛,兴致勃勃的对柳寒烟问道:“小丫头,你是柳寒烟?”
柳寒烟自然毫不客气的回答道“是我,怎么样?”
“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你是柳寒烟,那老汉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老头径自从怀里掏出一把卷尺,然后一抖,那卷尺瞬间便伸长开来。
柳寒烟这才定睛一看,心里叹道:原来是把形质极好的软剑。
柳寒烟眼睛望着剑,淡淡的笑道:“怎么,你也是来杀我的?”
“废话少说,先吃我一剑再说!”老头提剑便刺,也不管柳寒烟要说些什么。
柳寒烟见他来势凶猛,赶紧挥手一掷,瞬间几枚银针便朝着矮脚老头齐射过去。
谁知老头并不慌忙,他先猛的一缩身体避过脑袋,而后把剑一举,那些银针便齐刷刷的被挡在了剑身上。
接着,老头便迅速的反转剑身,继而猛力一挥,柳寒烟的那些银针便又动了起来。
只不过这回,银针却是向着柳寒烟的脖子而去。
柳寒烟见状赶紧连连后退几步。
同时她向周边一扫,幸而在地上发觉一只洗车用的水桶,于是赶忙将它拿了起来,迅速的挡在了身上。
银针来势凶猛,虽然木桶有有两层桶面,但被她突然一挡,银针还是一下子就深深地扎穿了水桶的一面。
柳寒烟心里叫道:好险!
但她哪肯服气,赶紧又连发数针补救。
这下子,老头哪里接的过来,一边的肩膀愣是硬生生的被扎进去两针。
柳寒烟趁势一展轻功,立马便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跃到了他的身后。
没等老头反应过来,柳寒烟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
老头见自己被柳寒烟生生擒住,脸面顿时挂不住,立马就要咬舌自尽。
柳寒烟手向上一提,然后猛的一使劲,便硬是使老头张开了嘴,同时依靠点穴使老头动弹不得。
☆、杀手 9
柳寒烟做完这一切,冷冷的对老头说:“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老头自知技不如人,只能耷拉着脑袋,再不做声。
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一边的聂子寒根本就没来的及看清这个过程。
等聂子寒反应过来,老头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向外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柳寒烟看着那血红的液体,冷冷的说:“你很想死吗?”
“士可杀不可辱,今日我肖木楼惨败于你手,自是死了也无遗憾!”老头顾自忍着疼痛说。
柳寒烟说:“想死倒是容易,但我柳寒烟今天并不想大开杀戒,只要你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一切,我自然会成全你。”
任柳寒烟的条件再好,老头也只是把双眼紧闭起来,却并不理会柳寒烟。
无奈,两人只好就此僵在一起。
柳寒烟又气又急,恨不得再狠狠的教训老头几下,以解心头之气。
但见老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又实在不想成全他,只好作罢。
柳寒烟实在没法了,才转而透过眼神向聂子寒求救。
聂子寒先是摇了摇头,后来才叹了口气,接着便向柳寒烟他们走了过来。
他见老头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半晌才脱口说道:“老前辈,我看您岁数也不小了,何苦在这样打打杀杀下去呢?若是您听我一言,就此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好了!”
“无知小儿,你懂得什么!”肖木楼一脸谄笑,并不理会聂子寒的一番好心。
柳寒烟更气了,连忙说:“我看算了吧。人家既然一心求死,我们非要拦着他干嘛,倒不如直接做个好人呢!”
肖木楼倒是什么也不怕,依旧一副任人随便怎么办都可以的样子。
聂子寒心想这老头年轻时估计也是个常常好勇斗狠的老手,许是经历了多次的生死考验,早就把自身的安全置之度外了吧,要不然任是谁到了这生死之际也不会这么泰然处之的。
从小聂子寒就非常欣赏有骨气的有志之士,所以面对肖木楼,他并不想这么简单的就浪费掉一个多年难得一见的良材。
柳寒烟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点。
要不然以她的脾气,肖木楼恐怕早就命归黄泉了吧。
只是这会儿,他们两个人自是有意,可偏偏人家老头不买账。
聂子寒倒不生气,反而对老头又多了几分佩服。
他说:“依晚辈看来,前辈您的武学修为极佳,可为什么却要沦落到这番田地呢?”
肖木楼自然知道聂子寒指的是什么?
要说被买凶杀人这套小把戏,他肖木楼竟然做得出来,也实在是够给他的身份摸黑的。
肖木楼自知理亏,脸上稍稍有些挂不住。
聂子寒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晚辈说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晚辈却是好意。如果前辈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倒不如让晚辈来帮您分担分担!”
聂子寒这番中肯的话一讲完,任是肖木楼脾气再大,也气消了一半。
肖木楼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这小辈倒是很会做人,只可惜我肖木楼注定是要死在这里!”
聂子寒说:“前辈又何苦这般呢?”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肖木楼答应了人家的就一定不会反悔。既然杀不了柳寒烟,就唯有一死,只是希望别辱了我的名号罢了。”
听完肖木楼的一番话,柳寒烟早就不耐烦了。
柳寒烟气呼呼的想,什么答应了就一定不会反悔,人家要是设计杀你,你也照去不误吗?
这老头果真是个迂腐至极的家伙,如今看来再怎么说服他也不管用了。
真可谓人家一心求死,你还能在阎罗殿里守着他呀!
不过这老头死都不怕,居然还担心起什么身后的名号,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难道他不晓得人死如灯灭,死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儿呢!还什么名号不名号的。
想及此,柳寒烟不由得哈哈大笑出来。
引得聂子寒和肖木楼一脸错愕的盯着她看。
“你笑什么?”肖木楼肯定以为柳寒烟在笑自己,所以眼里充满了愤怒。
面对肖木楼眼神里无数条小火箭的瞬时迸发,柳寒烟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冷颤。
此时,柳寒烟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不该笑,但还是理直气壮的对满是愤怒的肖木楼说:“我笑有些人太愚昧了还不自知……”
“寒烟!”不等柳寒烟把话说完,聂子寒便立马带着嗔怪语气阻止了她。
“干嘛?”柳寒烟撇撇嘴,并不以为意。
聂子寒却道:“不要再说了!”
柳寒烟想着聂子寒不帮自己也就算了,但一见他还对自己生气,立马任性的说道:“干嘛不说,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
柳寒烟的脾气,聂子寒在了解不过了,你越是阻挠她她就越坚持,你不管她的话,她反而会安静下来。
所以他一看柳寒烟的臭脾气开始冒头,便不再硬碰硬,只好甘当起软柿子。
“好好好,你让她说,老夫倒是要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来。”肖木楼这时候反倒适时的给了聂子寒一个台阶下。
要说肖木楼这人也怪,刚才还一口一个要死要死的,可如今却对眼前的这对小情人产生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杀手 10
尤其是刚才见他们为自己吵架闹嘴,心里更是不嫌麻烦反倒觉得好玩起来。
柳寒烟本是一时激动才脱口说的那番话,说完正有些后悔自己做的不妥之时,可谁知肖木楼又刺激了她,于是柳寒烟只好带些无赖加撒娇的说道:“这可是你要我说的啊!”
其实柳寒烟并不想再说下去,只可惜聂子寒这会儿变得太老实了。
无奈之下,柳寒烟只好撇撇嘴。
这一切,肖木楼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眼前的柳寒烟,心里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
“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比眼前的这个女孩儿更让人疼的吧。”肖木楼边想边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肖木楼此时的样子看起来忧伤极了。
“喂,你在想什么?”
柳寒烟见肖木楼半天没搭理自己,不由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
刚刚还在沉思中的肖木楼立马恢复了冷酷的表情。
柳寒烟看着肖木楼,自是疑惑的说道:“我说大叔,您不是想死吗?专心一点行不行?”
聂子寒在一边听得简直无语。
这柳寒烟真可谓是个大熊猫级的活宝啊!
肖木楼却没有说话。
聂子寒赶紧对柳寒烟说:“寒烟,你有话就赶紧说,你看东边的太阳都快出来了。”
聂子寒说完还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伸手指了指东方。,
柳寒烟却没多想,顺着他指的方向就看了过去。
这一看,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随口骂道:
“呸,现在还是晚上好不好,哪里会有什么太阳。”
聂子寒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谁知道柳寒烟还真当了回事,他也只好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过错。
柳寒烟朝着聂子寒吐了吐舌头,打趣的说道:“聂子寒,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都不要说,除非经我同意,要不然我待会儿回去就去找白追风,非得让你的大醋缸打翻不可。”柳寒烟嬉笑着边说边yy了一番,口水都险些流下。
等她说完,慕容云顿时脸变得通红,心想柳寒烟呀柳寒烟,这话私下里说说还无妨,如今可是在肖木楼面前啊!
恐怕这会儿,慕容云连找条地缝立马钻下去的心都有了。
就在两人不顾实际情况打情骂俏的时候,肖木楼忍不住故意咳嗽了两声。
“啊,看我都把您老给忘了!”柳寒烟边说边笑,一时弄得肖木楼都不自在起来。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肖木楼故意压低嗓音无奈的说。
柳寒烟撇撇嘴,说:“也对哦,我想说的是,您老也太那个了吧!”
“哪个?”肖木楼像是完全听不懂柳寒烟说的是哪国语言是的,满脸的不解。
“就是太傻,您老懂不懂?”柳寒烟连忙解释道。
肖木楼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一看柳寒烟那副极为认真的样子,真想立马冲破穴道和柳寒烟打上一场,也免得再受她的挖苦。
“傻”这个字眼对他肖木楼来说还真算是个新鲜词。
想在江湖里,凡是武学修为还不错的人,谁不知道肖木楼这个名字!
单说他使得一柄软剑,就要让那些武学大家退让三分,而如今可怜他却要被一个刚刚有点名气的黄毛丫头奚落。
肖木楼越想越恨,激动之余不免暗中想要解开束住自己的穴道。
他不动声色的试了很多次,却一次也没有成功,于是他不禁有些懊丧。
可又不甘心被人如此的欺凌,于是肖木楼怒气冲冲的置问柳寒烟道:
“你说老夫傻,老夫却想不明白自己傻在哪里?”
“第一,你想没想明白练了多年的功夫,最后苦熬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柳寒烟看着肖木楼,这次极为认真的说道。
“难道是为了钱?为了杀人?或者说为了你自己的志向?你为杀人活着有意义吗?”柳寒烟不等他回答便顾自追问着。
肖木楼显然没想到,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柳寒烟居然会问他这些问题。
于是,他不在想解开穴道,而是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肖木楼在心里沉思道:
柳寒烟说得没错,自己过了这么多年的打打杀杀的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现如今人都已经老了,却还没有家没有妻子儿女相伴左右。
想想都觉得自己过得还不如个普通人。
要说是为了钱去杀人,那他还真侮辱了他。
虽说这些年他杀了不下几百人,可有哪一个不是贪赃枉法该死之人呢!
而要说他嗜血,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至于志向,青岚在的时候他还是有的。只不过那时候只想当个扶弱锄强的小小剑客而已。
而自打青岚惨死以后,他就彻底的变了,变得如行尸一般再也没有什么杀人标准。
也许从那时候起,杀人就成了他的精神寄托。
肖木楼越想越觉得痛苦,一时脸上的表情都扭曲起来。
柳寒烟看到了,却并打算停下来,她接着说:
“第二,你觉得自己为了杀我不成而甘心受死值不值得?是不是你每次失败了都会用死来解决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您老也活不到这么大。”
柳寒烟或许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突然停了下来。
肖木楼看着柳寒烟,稍稍恢复了一些最初的冷酷。
柳寒烟接着说道:“不是我看不起你,高手中自有高手,所以我认为被任何一个比自己武功高的人打败并不可耻,反而还会学到某些自己没有的东西。”
☆、白衣人的真面目 1
“所以前辈,你一直都太自以为是了。”柳寒烟说完,叹了口气。
肖木楼冷着脸僵在原地。
……
“前辈……前辈?”柳寒烟见肖木楼一直不说话,不免心里有些没底儿。
肖木楼听到柳寒烟唤他,半晌才开始有所反应。
他沉声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太自以为是了!”
柳寒烟根本没有想到肖木楼会听进去自己的那些大道理,所以一时错愕的有点难以接受。
聂子寒却笑着问道:“前辈您想通了?”
肖木楼语重心长的说道:“是啊!”
柳寒烟见肖木楼已经有所悔悟,赶紧半开着玩笑似的笑道:“那您还死不死?”
肖木楼苦笑着回答她说:“不死了,这次真的死不了了!”
“哈哈,肖前辈倒是痛快的很,我柳寒烟就佩服您这样的!能屈能伸是大丈夫所能也。”
肖木楼顾自苦笑。
柳寒烟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右手轻轻一点,肖木楼长时间僵硬的身体才得到了释放。
肖木楼慢慢的动了动,以缓解刚才的不适。
“不知道肖前辈自此之后有什么打算?”聂子寒见时机成熟,赶紧询问起肖木楼的动向。
肖木楼连想都没想,径自很平淡的对慕容云说道:
“唉,人老了,什么也不想动了,还不如自此卸甲归田也算是对得起自己咯!”
聂子寒一愣。
他没想到肖木楼一时之间竟会如此甘心的舍去一切浮华。
但没多久聂子寒便着急的问道:“难道您这一身决定武学就要如此荒废吗?”
肖木楼笑道:“不然还能怎样?难道你还希望老夫过回那些打打杀杀没有自我的日子吗?”
聂子寒赶紧解释道:“晚辈并不希望那样,但晚辈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前辈能听一听!”
“哦?”肖木楼看着他,语气里稍稍带着些疑问。
慕容云自是觉得很难开口,但形势逼人,眼见着恶战在即,仅凭他和柳寒烟四人的话,恐怕难以招架的住客栈里的那些豺狼虎豹,然而他又能不对自己和柳寒烟负责。
所以,他说:“晚辈知道您武功极高,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材。所以晚辈不才,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可您可以来罗刹地狱坐坐,您看?”
聂子寒说完便向肖木楼的脸上看去。
还好,肖木楼自是很平静,情绪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倒是柳寒烟听了他这番话,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平静过后,肖木楼却笑了。
他说:“柳寒烟劝我是要放下屠刀自此远离这些罪孽,而你却要留我,这倒是为何?”
聂子寒道:“眼下江湖纷乱,时局动荡任是谁也不能安心,我辈更是肩负我门命脉的大任,若是有幸得以您的辅佐,对我罗刹地狱来说莫过于最大的一件好事。”
聂子寒一席话说得相当的诚恳。
肖木楼年轻时本也是争强好胜的英雄剑客,所以在听完聂子寒这番中肯的请求之后,眼睛里不免升起来一股兴奋地小火苗。
聂子寒与他相视之下,自然是感觉到了。
所以,聂子寒趁机又道:“晚辈自然是知道前辈想要过些清淡的日子的,但等江湖风平浪静的时候再去享受那些也为时不晚啊!如果天下总是如现在般打打杀杀一刻也不得安宁的话,想必前辈也过不安生吧。”
肖木楼一蹙眉,道:“那倒也对!”
聂子寒见肖木楼似乎已经有点动心,赶紧继续说下去。
他说:“柳寒烟前边让您不要在打打杀杀的,是不想让您再过得如同杀人机器一般。而我邀您,却是为了我门的苍生。至于这两个孰是孰非,晚辈自不用说,相信前辈也能断的明明白白的。”
聂子寒停顿了一下,凝视着肖木楼说:“所以,晚辈只是想诚心实意的邀请您。”
肖木楼叹道:“既是这样,又有幸被你们看得起,我肖木楼也不好再推辞。”
至此,肖木楼所带给他们的威胁已然安全解除了。
但,聂子寒一直绷紧的神经此刻并没有放松。
☆、白衣人的真面目 2
就因为他知道此时并非欢呼庆贺之时。
一想到在这个客栈里,竟还隐藏着不知多少个等着要他们几个性命的剑客,聂子寒就不禁眉头深锁。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他和柳寒烟却一直处于被人暗算的阶段。
最糟糕的就是敌人不明,因为你根本想不到谁要杀你,更有甚的就是随时随地都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来刺杀你。
想到这些,聂子寒赶紧向肖木楼问了一个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对肖木楼说:“前辈,您到底是受谁之命来刺杀我们的呢?”
肖木楼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如此一问似的,先是哈哈一笑,之后才道:“此人姓陶,是个专做人肉生意的大商人。”
“姓陶的人肉商人?”聂子寒边诧异道,边在脑子里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
然而下一刻,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汇园雅居的陶朱公?”
站在一边的柳寒烟,着实被他害的吃了一惊。
肖木楼这时却问聂子寒道:“你认识他?”
聂子寒点点头,随后向他和柳寒烟解释道:“说来话长,我们罗刹地狱和这个陶朱公偶尔也有些秘密的交易,不过不是什么人肉买卖,而是……”
聂子寒脸上明显有些为难。
肖木楼是何等人也,江湖混久了,自然知道别人的秘密最好不要打听。
于是他也就没追问下去。
柳寒烟自然也不想多打听别人门派里的机密,她想这种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对于陶朱公为什么要买凶杀自己就更加的疑问起来。
要说她柳寒烟非但不认识什么陶朱公李朱公的,恐怕就连半点人类关系也扯不上啊,但他为什么偏要找上门呢?
柳寒烟越想越觉得事情太过蹊跷。
聂子寒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忙对她说:“陶朱公一向是只认钱不认人,只要有钱就不怕从他那里找不到幕后凶手。如今我们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甩掉客栈里的那些麻烦吧!”
肖木楼这时也赞同的连连点头。
柳寒烟也只好暂时把这事放下,想着那些为了钱要杀他们的大批杀手现在就守在这里,她心中的愤怒早就抑制不住了。
柳寒烟冷笑道:“这一战是他们自己要打的,并没有别人逼他们。既然他们想来,我柳寒烟也绝不会退让,那边来一个我便杀一个,来两个我便杀一双。”
聂子寒当然知道柳寒烟的想法。
如今已然知道了陶朱公才是整件事情的背后凶手,他们就只能拼死一搏。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太多常人难以理解的不可控的因素,聂子寒当然没有理由去阻止柳寒烟,更何况现在他也不想阻止她。
夜已更深,后院里此时静的出奇。
柳寒烟三人怕引起其他剑客的注意,旋即想着得赶快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好。
可当他们一走进前院正想上楼的时侯,谁知就在这一刹那间,左边的屋搪上,突然想起了一阵极其尖锐的风声。
青光一闪!
便划过来一根弓弦。
只听“蹦、蹦、蹦”一连串的急响,如落珠一般,几把强弓的弓弦,竟同时被人射出。
柳寒烟快速的从袖口甩出几枚铜钱,随着铜钱与弓弦的强力撞击,弓弦最后四散着无力的躺在了各个角落。
聂子寒和身后的肖木楼先是一惊,之后便高度警戒着进入了作战状态。
待到他们向楼上一扫,赫然发现二楼已经站满了人。
有几个人的手上还拿着弓,预备再次发射。
柳寒烟可不想给他们机会,于是就在抬头观察的几秒之内,抬手就朝着那几个弓箭手又甩去一把银针。
悄无声息。
不多时,银针所到之处,鲜血立马自弓箭手的眉心流淌出来。
楼上的那些所谓剑客一时不知所以,竟有些开始慌乱起来。
柳寒烟冷冷的看着他们,突然沉声说道:
“各位如果有谁想活着出去,就赶紧下楼。但务必把我柳寒烟的话带回去给你们的雇主,就说我柳寒烟今日既然未死,明日就一定会去找他。”
此话一出,楼上的人便又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实在害怕,就趁着没人注意,撞开二楼的窗户也不管有多高就跳了下去。
但还是有些人就是固执的非找死不可。
柳寒烟冷冷的看着余下的这些对手,眼神里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为首的一个人带着笑道:“好!好气派,果然不愧是名满天下的柳寒烟。”
柳寒烟冲他一笑,说:“只可惜,你这辈子只能见识这么一回了!”
那人哪想到柳寒烟说话会如此的犀利,一点面子也不给,立马脸色便沉郁下来。
然后他一挥手,有两个小罗罗便会意的走进了之前柳寒烟他们的房间。
片刻之后,在这两人的拉扯之下,白追风和慕容雪便由人五花大绑着被推在了众人前头。
两人一见到柳寒烟,脸上竟是些苦笑。
“柳姑娘,大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你看,你这两位朋友的本事也不小啊,可如今他们的性命还不是纂在我们这些兄弟的手上。要我说,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
领头的那人边说边使劲的在慕容雪的身上狠狠的捏了一下。
只那么一下,慕容雪便痛得牙关紧要,脸色发青。
虽说慕容雪平时油嘴滑舌惯了,但在这种紧要关头却无比给力,他忍着剧痛朝楼下柳寒烟三人叫嚷着:
“千万别担心我们,你们放开手随便杀便是。”
楼上的小罗罗一听,也不管领头的家伙下没下令,立随即便在他和白追风身上一阵拳打脚踢的。
柳寒烟自然是把这一切都看到了眼里。
为了保全自己人,柳寒烟忍着怒气,朝领头那人道:“你想怎样?”
那人见柳寒烟想要服软,先是得意的一笑,然后才说:“放下你们的兵器,一个个慢慢的走上来!”
☆、白衣人的真面目 3
这帮笨蛋,还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易地难道柳寒烟。
他们也不想想柳寒烟是谁?
柳寒烟转身向身后的聂子寒和肖木楼望了望。
聂子寒和肖木楼均无异议的点了点头,意思是一切都由你柳寒烟说了算。
于是,为了不再使被绑的两个家伙受拳打脚踢之苦,柳寒烟朝对方领头的那人冷喝道:“好,我们听你的。”
说完,柳寒烟便先把几枚银针扔在了地上。
聂子寒和肖木楼瞬间也放下了手里的家伙。
领头人不禁大笑,对着他那帮吊儿郎当的手下们说:
“别人都说柳寒烟如何如何的厉害、不可一世,照我看也不过如此嘛!倒不如今天掠了去当个小妾也不错,你们说是不是?”
众罗罗一听,跟着便大笑起来。
时不时的还有人朝楼下吐出几句污言秽语。
白追风这时再也忍不住了,他朝那几人狠狠地骂道:“放你们的狗臭屁!”
“哐当”一下,还没等白追风把屁字出,他的脑袋上便重重的挨了一下,当时便晕了过去。
楼上众人又是一片大笑。
趁领头那人正自仰头哈哈大笑之际,柳寒烟突然飞身一跃,一下子就落在了领头那家伙的身旁。
不等他反应过来,柳寒烟纤细但不失力道的玉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喉咙上。
由于惯性他还想反抗,柳寒烟才不管他痛不痛,顾自一使劲儿,便自他喉咙里听到了一阵混沌不清的哀叫。
“大哥!”那些小罗罗见状,连叫再动的赶紧把柳寒烟和领头人围在了一个圈里。
柳寒烟还不想马上杀了他,于是稍稍收了一点手上的力道,看着领头人,冷笑道:“你还想不想要我做你的小妾呢?”
“姑……姑奶……奶……,我……再……再也……不敢了!”被扼住喉咙的感觉实在憋得慌,领头人说起话来都被弄得断断续续的,样子也痛苦极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柳寒烟倒是不急,还兀自慢悠悠的问道。
领头人赶紧痛苦的朝着自己的弟兄说道:“来……来人……把……他……他们……放了……”
众罗罗哪敢不听,急忙放开了解子非解子寒。
一被放开,慕容雪马上转身扶起了白追风,他使劲的摇了摇他,可白追风竟连半点反应也没有。
柳寒烟见了,连忙问道:“白追风怎么样?”
“应该只是晕了!”
“你们走,等我解决了这些乌合之众就下去。”柳寒烟边大声说着边又使劲捏了领头人一把。
领头人刚缓过来一点,这下又难受的不行。
话说,经刚才的一阵慌乱,客栈里的杀手们早就闻风聚集到了前院里。
如今楼下的聂子寒和肖木楼也都各自忙活着应对其他几批家伙们。
看到慕容雪费劲的的搀着白追风下了楼,聂子寒赶紧对肖木楼说道:“前辈,这些人交给我,您老帮我照顾一下那两人吧!”
肖木楼只好边打边退到楼梯近前,想要掩护慕容雪他们提前撤离。
慕容雪对上肖木楼的眼睛时,他有点害怕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跟我来吧!”
肖木楼虽然面部表情僵硬,看起来很凶,但说出的话却比他的脸让人感觉温暖。
慕容雪二话不说便跟着肖木楼走出了前院。
再说楼上的柳寒烟见除了聂子寒还在楼下血战以外,其他人都已经出去了,为以防万一她还是等了一会儿。
等听到门外车子轰隆隆的声音以后,柳寒烟这才似乎是觉得玩够了,于是她对领头大哥说:“今天本大王心情还不错,就暂且饶了你这只癞蛤蟆。待你回去千万要告诉你的雇主陶朱公,就说我柳寒烟下次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饶了他!”
柳寒烟说完,兀自朝着楼下一跃便直接落在了一楼的地面之上。
随后她便极速转身,猛地拉起混战中的聂子寒并在几秒之内用银针迅速的荡出一条血路来。
楼上的领头人只觉得喉咙口一轻,赶忙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看着柳寒烟渐行渐远的背影,领头人并不敢再次挑衅,只好无奈的看着他们几个就此消失在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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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的真面目 4
柳寒烟坐在稍稍有些拥挤的车里,脑子里始终不停地在思考着些东西。
她想到:那个在陶朱公那儿买凶杀她的家伙必定和她有很深的仇怨,要不然他也不会要自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