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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师小札 当前章节:1490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15

“这件事必须严查,彻底地查,某些罔顾公司利益,走暗道的人。”费钧说完停顿了一下,“无论是谁,都将受到严惩。”

费茂轩不知道自己的底牌是不是已经落在费钧手上了,如果查出子公司的控股人是他的话,一切就麻烦了,为此,他前去找了费钧。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费钧正低头签署一份文件,费茂轩进来的时候,他抬眸浅浅一笑:“大伯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

“费钧,我们不说暗话了,B市那家子公司……”费茂轩话还未说话,便听到重重一声。

费钧已经将一叠资料掷在了桌子上,声音严厉又冰冷:“这家子公司是在英属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的股东是你和B市的一家基金会,上一任的财务总经理已经离职,现任财务总经理是你妻子卢云云的表哥,还有一位办公室主任也是你妻子卢云云的舅舅,大伯,您真是做的滴水不露。”

费茂轩的脸色顿时紧绷,他来之前已经料到费钧会掌握这些事情,但没想到掌握得那么彻底,沉默许久后开口:“费钧,你想怎么样?将这份资料交给纪委和司法部门?”

“这是应有的程序。”

费茂轩突然笑了,一字字地说:“那个企业是干净的?为了利益走一些暗道是整个社会的潜规则,费钧,你要公开和我闹翻?你以为费氏会有多少人支持你,你到费氏有几年?我在费氏的人脉和关系远甚于你,还有那些和我关系好的供应商,你确保我出事了,他们还会和费氏合作?”

“这些不需要大伯您操心。”费钧起身,丢下了手上的钢笔,对上了费茂轩的眼睛,“如果你所谓的根基都是建立是这些弄虚作假,损害公司利益,满足个人私利的基础上,我认为这些根基是不稳的。”

费钧说完顿了顿,在费茂轩还未反击的时候说:“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肖阿姨已经将她手头的10%股份卖给我了。”

费茂轩大惊,几乎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和肖黎离婚之前两人就是为了那共同的股份打了近一年的官司,当初肖黎据理力争,以她的精明和思谋,怎么可能将股份卖给费钧?

“所以,我现在是费氏最大的持股者。”费钧指明了事实,“罗建中闹出了财务丑闻,王海盛非法侵占注册费氏旗下的商标,还有你,你在B市的子公司只要派专业人士去查,一定能查出不少精彩的东西。”

费茂轩的脸色已经苍白,呼吸有点急,伸出食指点了点费钧:“你想怎么样,说个条件。”

“我要你手头的全部股份,放心,我会开最好的价格。”费钧说。

“不可能。”费茂轩一字字地说,“你想赶我出去?费氏有今天全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费氏上市之前的所有计划都是我一个人安排的,费氏旗下的酒店,餐饮,超市,哪一个项目不是由我来融资的?如果按你那个懦弱保守的老爸的想法一直走,今天就不可能有费氏,有的只是一个小作坊!”

“我没有否认你对费是的贡献。但是我的父亲是创世人,费氏是属于我父亲的。”费钧一字字地说,“大伯,如果你一直没有私心,全心全意为费氏,而不是一边和罗健中做假账,侵吞企业资金,一边开创完全为自己个人牟利的子公司,非法注册侵占费氏的商标,还为费氏的竞争企业服务,我不会那么狠心,相反我会一直尊重你。但是现在,你只有两条路,一是放弃费氏的股份,二是我将这些资料上交给检察院和纪委。”

“我不会服输的。”费茂轩轻轻一笑,“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不到最后我不会认输。”

他说完转身要离开。

费钧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

他停顿。

电话是关心慕打来的,她正在欢快地啃着牛肉干,问费钧今天几点回来。

“今天会准时回家的。”费钧的声音从刚才的冰冷无情到了极为柔软,“今天肚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费茂轩的脚步一顿,随即开门走了出去,重重地甩上门。

某慕挂下电话,继续欢快地啃着牛肉干。

费茂轩这一天的心情跌入了人生的谷底,他承认之前小看了费钧,现在被他杀得措手不及,要放弃费氏的股权,等于是放弃他的全部,他怎么能放弃?费钧竟然将他逼到这个地步,看来是准备了许久,不将他彻底掰倒不会罢手。想到这里他内心充斥着绝望和忿恨,拿起小几上的陶瓷茶杯重重地扔了出去。

随着一声巨响,正在地上爬的童童的哭声嚎啕不绝。

卢云云一边指挥保姆安抚童童,一边走过来斥责他:“你发什么疯?”

“别和我说话。”费茂轩冷冷到,眼眸是阴,“我现在想杀人。”

卢云云有点不敢惹他,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59

这几日,费茂轩面上不动声色,暗里却费了不少功夫,他去了b市通知财务总监重新整理账本,他联系了费氏几位元老级的人物,试图用重金收购他们手头的股份,但谈判极为艰难,令他情绪逐渐紧绷起来,连卢云云都看出了他的不正常,偷偷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被他一句“闭嘴”,吓得不敢出声。

于此同时他没有放弃和肖黎的联系,终于在九天后拨通了肖黎的手机,他隐忍怒气,直接提出和肖黎见面。

“费茂轩,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事,没错,我将手头的股份卖给费钧了,别问我为什么,我的公司现在需要资金,他肯出大价钱,不亏的买卖为什么不做?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费茂轩,女人是很记仇的,我也不例外,当你背着我和那个小妖精搞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对你就没有一丝情义了,我现在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你过得不爽快。”

说完,肖黎非常直接地挂了电话,费茂轩直接将手机掷了出去。

董事会在费茂轩的强制下拖延了二十天,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罗建中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b市子公司的财务做得一塌糊涂,非法侵占注册费氏旗下饮品商标的事实已经被费钧掌握了证据,肖黎手头的股份已经被费钧收购了,现在他除了有费氏的几位元老级人物支持,以及和供应商的强大关系之外,他没有更好的牌对抗费钧,如果答应费钧的条件,将自己手头44%的股权卖给他,等于他在费氏这数十年的心血都付之东流,如果不答应费钧,他面临的可能是牢狱之灾。

费茂轩人生的宗旨就是不到最后一步绝不认输,他的运道一向很好,每次都可以逢凶化吉,他起身走到书房的柜子前,打开柜子拿出一只官窑瓷器,反复抚摸,这只官窑瓷器是从五台山上一位大师手里高价买下的,是他的幸运物,他一直如供奉神明一般供奉着,此刻,他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地抚摸这只瓷器。

……

这天,下班的时候起了倾盆大雨,费钧打电话给关心慕让她在公司老实待着,他开车来接她,于是关心慕就留在办公室继续啃着零食吃,过了四十多分钟,费钧的电话来了,她“嗯”了一声便拎起包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到电梯,坐电梯下去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电梯轰得一声响,然后灯突然灭了,就停在了第三层,关心慕吓了一跳,赶紧摸出手机借光看了看紧急呼叫电话,拨过去后对方说会立刻派人过来处理的。

一个人待着狭隘的空间里不免难受,关心慕有些紧张,慌乱地拨了费钧的号码,费钧知道此事后说了句:“别紧张,我马上过来。”

他的一句话让关心慕顿时心安不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摸了摸,轻轻地说:“宝宝别怕,没事的,只是故障而已。”

不到十分钟,维修工人便赶到,强制地打开了门,新鲜的空气和明亮透入狭小的空间,关心慕整个心终于放下了,眼眸一抬,便看见了费钧。

“老公。”关心慕的话有些喜悦,有些欣慰,还有些余惊。

费钧伸开手臂抱住了关心慕。

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关系,一点点不安和意外都会使关心慕情绪起伏,她抱住费钧,费钧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很闷,透不过气来。”关心慕说,“现在有些饿了,我想吃牛肚锅。”

平常费钧对她的饮食控制严格,牛肚锅这种重口味的东西会让他蹙眉,但今天她受了怕,他点头:“好,我们去吃。”

一场小意外之后,关心慕胃口大增,吃得很欢快,解决了大半碗牛肚锅,费钧向来是清淡低盐主义者,喝着温水,吃着蔬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关心慕终于吃饱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宝宝的胃口怎么越来越大?”

“是你自己的胃口越来越大吧。”费钧不客气地戳穿她的谎言。

“也是为了宝宝啊,如果我饿了没有力气,吃不到想吃的东西心情变得很差,就载不动宝宝了,杂志上说了,孕妇就是人肉载重机。”关心慕故作认真地说,“所以我想吃什么就要吃什么,不能不高兴。”

费钧彻底沉默了,心想,没事,这账先记着,等宝宝出来后我们慢慢再算。

“费钧,你说你到底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不下百遍了。”费钧说,“男孩有男孩的好,女孩也有女孩的好,对我而言都一样。”

“可是如果是男孩,和你这样闷骚臭屁,动不动阴着脸,像是别人欠了你一百块钱似的,那样可不好~”关心慕沉思,“不好,真的不好。”

“……”

自从怀孕后,关心慕和费钧的话题总绕着宝宝转,费钧无意间说过一句话“无论是男还是女,我都会好好教育他,不需要他多聪明多优秀,但是需要他独立自主,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让他快乐。”

“我不希望他重复我的成长模式,我从小到大是按着爸爸妈妈的希望成长的,他们很小就要求我背唐诗宋词,读名着,我的娱乐时间很少,爸爸工作很忙,很少在家,妈妈对我要求非常严格,记忆里她只带我去过一次儿童公园,她还不准我吃冰激凌。”费钧淡淡说,“我以前觉得爸爸妈妈的教育是对的,他们是为了磨练我,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他们是错的,孩子是一个独立体,尊重是第一位。”

关心慕依在他怀里,手指划着他的胸膛:“所以,我们以后不要强迫我们的孩子考试考一百分,不要强迫他学钢琴学画画,他喜欢做什么我们就让他做什么好不好?”

费钧一手摸着关心慕的脑袋,说:“好。”

关心慕翻了个身,在费钧身上,笑眯眯地看他。

费钧将她的双手按在胸口,一根根手指与她缠在一起,缓缓地说:“心慕,你还不愿意原谅你父亲?”

关心慕一楞,随即垂眸笑了笑:“没有啊,只是和他感情不是很好,就不想联系了。”

“他常常打电话给我,他说你不愿意接他的电话,他还说很想来看看你。”

“他打电话给我?大概我漏掉了吧。”关心慕故作轻松地说,“他想来看我就来看好了,只是我和他没什么共同话题,他从小就对我凶巴巴的,只会拿钱搪塞我,和他待在一起超过十分钟我就不自在。”

她的父亲,是因为做了对不起她母亲的事情才被母亲毅然要求离婚的,数十年的婚姻得到的结果令人心寒,让她一度不信任任何一段婚姻。

“如果你不想见他,就不见好了。”费钧说。

关心慕躺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心里酸酸的,和父亲关绍官已经多久没见面了?他和母亲离婚后她直言不会再认他这个父亲,连婚礼都不准他参加,当时费钧为此还教训了她几句,她态度坚决到偏执,费钧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妥协,而现在他说“如果你不想见他,就不见好了。”

费钧,真的越来越纵容她了。

“费钧,我是不是个很糟糕的人?无论是作为一个孩子,一个妻子,一个儿媳妇还是母亲,都是做不好的?”

“做不好就做不好,有什么关系。”费钧说得很自然,像是完全天经地义,她就是原来的样子,做不好就做不好。

“我……我会努力做好的。”关心慕将下巴搁在他胸口。

费钧哼哼了两声,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费氏的董事会如期展开,费钧宣布了资金安排计划,进行投票的时候,董事会一半人同意将资金重点投在绿色工程上,让费茂轩心惊的是cao谢毅竟然也投了赞成票,谢毅一直他的利益共盟者,怎么会临时倒戈向费钧?他看着谢毅的时候,谢毅完全面不改色地别开了视线。

董事会还宣布了罢免罗建中的职位,以及对王海盛的惩处。

费茂轩全程一言不发,彻底冷着一张脸,等到会议结束,他都没有起身,费钧走过的时候,他才起身,说了句:“费钧,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因为绿色工程成了重点工程,费茂轩和蒋博渊的海湾工程第一期进展减缓,蒋博渊对此有所不满,打电话给费茂轩施加压力,费茂轩已经焦头烂额,他知道蒋博渊当初和他合作的前提就是笃定他是费氏的掌权者,若权力一旦丧失,被踢出董事会,那他对蒋博渊的那些承诺都无法兑现,以蒋博渊的性格,不知会怎么对他发难。他彻底失去了从容,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让出股权就是让出他的命,但是随着费钧手头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多,他如果不妥协,费钧会将b市那家公司的假账,侵占注册商标证据,以及借壳销售牟利的东西一并交给检察院和纪委,到时候他面临的也许是牢狱之灾。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抓住费钧的弱点,人人都有弱点,费钧也不例外。

费钧的弱点是重情义。

*

连绵不绝的阴雨天,费钧每日到来接关心慕,这是今天车况很差,他没有准时赶到。

大清扫的日子,几位清洁工拿着水桶和抹布,关心慕拎着包慢慢走了下去,看了看表,费钧该到了,因为他开车她不想打电话打扰他,便慢步从楼梯走下去,上一次电梯事故后,她有点不敢坐电梯了,只好沿着楼梯走下去,楼梯口是后门的施工地,她打算再绕去前门。

外面的雨很大,她撑伞出去,因为在施工,这里仅有几个工人,其余没有人,看起来极为清冷,她站了不到一分钟,一辆长车便飞驰而来,溅了一地的水,她的风衣都打湿了,拿出纸巾弯腰看的时候,却听到有些诡异的声音。

“费先生要见你。”

关心慕转身,只看见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距离极为近,她浑身的警觉都起来了,连反应的机会都来不及,其中一人伸出食指迅疾在她鼻尖一抹。

☆、60

费茂轩自然不敢对关心慕怎么样,相反,他表现出平静的态度,缓缓地持壶往陶瓷杯里倒了水,推到关心慕面前,说:“放心,我只是请你来做客,没有别的意思。”

关心慕坐在沙发上,微微倾身推开了那杯水,反问:“我看不出你是来请我做客的,你想做什么我知道,无非是拿我威胁费钧吧,你真的够阴险的,这是非法拘留吧。”她表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已经有些发颤了,心里很慌,不知道费茂轩要做什么,费钧什么时候会赶来,她肚子里的宝宝……很多问题一闪又一闪而过,她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费茂轩的眼睛慢慢往下移,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关心慕的小腹,缓缓说:“你别激动,只要费钧答应我的要求,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空荡的大房子,黑灰色的基调,两个保镖样子的人守在门口,关心慕坐在沙发上,起初的恐惧,紧张,慌乱逐渐退去,慢慢平静下来,浓浓的孤独感升腾起来,她好想见费钧,想到昨晚洗头后,费钧还拿着吹风机很细心地帮她吹头发,那温热的风扑在耳廓上非常舒服。

昨日的幸福似乎离她很远。

而现在,她觉得很冷,手脚凉凉的,一手轻捂住自己的腹部,像是安抚自己也是安抚宝宝。

没有手机,没有和外界联络的方式,关心慕就在这座大房子里待了整整两天,她感觉自己快疯掉了,可怕的是所在之处没有钟表,窗幔又厚又沉重,外面的阳光和阴天都被遮挡住了,她不知道此时此刻是几点,突然想到曾经在书上看到的一则故事,惩罚一个罪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将他关进不见天日的地牢,然后让他在一秒钟一秒钟之内自我折磨而死。

也许只是过了五分钟,但出于不安和危险中的人来说,是五个小时那么长。

关心慕哭了,肩膀微微耸动着,门口的两个保镖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还有一个面色很诡异的阿姨会来给她送饭送菜,她擦干眼泪,大口大口地吃完了,就算自己没有一点胃口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还是必须吃下去。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入热汤中,她的眼睛模糊,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拽住一般,透不过气来。

唯一撑下去的念头就是费钧,费钧会来的,带她离开的,她深信不疑,想到这里,擦了擦眼泪,闭上眼睛养神。

想到的都是费钧,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笔挺的鼻梁,深邃明亮的眼睛,好看的要死。

想到他的流氓和温柔,想到他某个时候的不依不饶,想到他曾经将她气得够呛,真是……不值得气恼。

还有她和他共同的宝宝,那么小,第一次感受到他如此强烈的存在,也许他也有些不安,被愚蠢没脑子的妈妈带到了这里,关心慕垂眸苦笑。

“再等等,爸爸会来接我们的。”

费钧赶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近三天了,关心慕迷迷糊糊地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样子,一手习惯性地按着腹部,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松香味道,透过神经传到大脑区域,她警觉地睁开眼睛,已经看见了面前的费钧。

费钧似乎从没有这么狼狈过,西服依旧是笔挺的,但衬衣的领子有些发暗,还有些皱巴巴的,眼眸里有些微微的红血丝,整个人却依旧透出清俊的风骨。神情是她从没见过的复杂,她无法形容。像是愤怒,像是担忧,像是绝望后出现了一抹生机,是欣慰。

“费钧!”关心慕在停顿了几秒后直接起身,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他紧紧地将她抱起,紧紧得,用尽全部的力气,低头很沉很温柔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老公。”关心慕紧紧地抱住他,眼睛忍不住湿润了,“你怎么才来?!”

回应她的只是费钧加倍地用力抱紧她,她本来就很娇小,蜷缩在他宽敞的怀里终于一颗心落在了在稳妥的位置,又哭又笑,还用手捶打他的肩膀,复杂的情绪升腾上来,他随着她去胡闹,因为知道她这三天过得是什么样子,承受怎么样的恐惧和压力,他抱住她,低头亲吻了她的发顶,一次又一次地安抚她:“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宝贝,别怕。”

费钧来了,还带了一行人,他们穿着正统的警服,面色严肃,他一个巧劲就横抱起了关心慕,转身缓缓地走了出去。外面是个好天气,阳光温暖得令关心慕有些刺眼,她还来不及闭上眼睛,费钧的手掌已经轻轻合住了她的眼睛:“别急着睁开眼睛,现在闭着。”她笑着哼了哼,乖乖地闭上,躺在他的怀里,觉得他的怀抱非常温暖,手脚迅速回温,感觉到他抱得很轻柔,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抱过她,好像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珍视,堪比生命的东西。

“费钧,我好饿,想吃烧鹅。”她闭着眼睛,阳光跳跃在她的鼻尖,她的声音很弱,透着病腔,却依旧惦记着吃的。

本以为会被他骂,谁知他说了一句:“没问题,将整个s市的烧鹅都买来。”

关心慕终于彻底昏睡了过去。之前因为神经衰弱即使非常疲倦也是半梦半醒中,梦境乱七八糟,神经高度紧绷,生怕她的宝宝会出事,而此刻她知道自己彻底安全了,费钧在身边,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不是么?

柔软的大床,是家的感觉,关心慕躺在大床上,足足睡了七个小时,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费钧的脸,他就坐在她的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整个房间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投映在他的脸上,影影浮浮。

关心慕伸出手,费钧伸手接过她的手,两人的十指交缠在一起,她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有些惊讶,他一向来的手掌都是热乎乎的,此刻却如冰块一般。

“老公,你好憔悴~”她说。

费钧从没有此刻这么憔悴过,他一向是健康的,英气逼人的,此刻头发微微凌乱,眼下有些发青,目光很深,透着一种焦虑和心疼,声音也略微粗哑,笑了笑:“变丑了?”

“还是很帅。”关心慕赶紧说,“现在流行病美男啊……”

费钧哼了一声,随即问:“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刚才我请舒医生来过了,给你测了血。”

“有点饿。对了,我要吃烧鹅。”

“现在不能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可是你答应了的。”

“没说是立刻。”

“……”关心慕沉默片刻后说,“腹黑!”

两人就这样十指紧扣,彼此对看,很平静很温馨,一股股暖流涌入关心慕的心田,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躺在云端的感觉,半晌后说:“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害怕吧。”

“害怕。”出乎意料的坦诚。

“哈哈,我真该多被关几天,让你多害怕一些时间!费钧,你也有怕的时候!”关心慕歪了脑袋,她还是一脸病容,却依旧开玩笑。

“不许胡说。”费钧轻轻蹙眉,手掌抚在了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你怎么总和孩子似的?”

“我本来就是个孩子,我不想长大,费钧,我给你添麻烦了。”关心慕满满收敛了笑容,眼眸认真,“我知道你这几天没有休息过,现在还守着我,你不要命了吗?赶紧睡一觉。”

“我是真的不想要命了。”费钧轻声,轻到关心慕都听不见,说完便起身去了卫浴室洗漱。

待他洗漱完毕,换上了居家衣,回到卧室里,关心慕已经起身靠在床头,目光盈盈地看着他,半晌后说:“费钧,我这三天总在想,如果超过三天你再不来我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然后你来了。这三天我的脑子里总是出现你,你的各种样子,我原谅你以前对我的刻薄和无理了,因为我意识到你对我而言,比宝宝重要,比很多很多都重要。”

许是在黑暗中从紧张慌乱到绝望但平静,关心慕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她最大的幸福就是和费钧平平静静地过完一辈子。

“费钧,我爱你。”

费钧顿了顿,暖色的灯光投映在他脸上,他冷峻的脸,坚毅的线条慢慢柔和起来,一步步地走过去,俯身握住她的手,坚定认真道:“我该怎么回应你的表白呢?”

“你说呢?”

“我更爱你。”他说的时候声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料到的激动,“比你想象的,比我自己想象的更爱。”

☆、61

温情脉脉。

“你……刚才说什么?”关心慕问。

“那你刚才又说了什么?”费某人反问。

“我什么都没说啊。”某慕赶紧否认。

费钧咳了咳,眉眼间的温柔慢慢收敛深藏起来,缓缓道:“我也什么都没说。”

(多么别扭的一对啊!)

“我没说什么,但是你说了”关心慕坚持。

“……”费钧沉默片刻后说,“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多了有意思吗?”

“有!”

“可是我不想说了。”

……

至此为止,费氏高层表面波澜不惊,但是内部斗争已经开始。费茂轩万万没有想到费钧的手段竟然会雷厉风行到这个地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二十天后召开股东大会,这杀了费茂轩一个措手不及,在接下来的二十天内他东奔西走,和各大元老级的股东洽谈股权收购和转让的问题,但效果不大,二十天内,他两鬓的银丝一撮又一撮地多了起来。他隐隐知道在股东大会上会宣布什么事情,心里升起了一丝绝望。

用关心慕来威胁费钧是他走的最错的一步棋,当时在电话里他提出条件时,费钧是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

“你别动她,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但如果你动了她,我保证你会后悔。”

费茂轩给了费钧三天的时候,结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费钧竟然带着武警冲破了他的威胁关卡,没有一点顾忌,也没有给自己留半点退路。他第一次强烈感受到费钧的手段和势力,费钧韬光养晦,不知不觉中培养起属于自己的团队,那些中小股东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那边,他是人心所向。而那些老油条的老股东,平时和费茂轩“掏心置腹”的现在态度都含糊不清,他明白那些老股东早就没了斗志,只想守着那些股份颐养天年,在没有看清总局势之前怎么可能轻易做出决定站错队伍?他们坐观上壁,明哲保身。

二十天后的股东大会上,由投票决定罢免了费茂轩的董事长兼常务副总裁职位,费钧列举了他的五大罪状,包括借壳为个人牟利的严重违规事实,费茂轩据理力争,会议进行了五个半小时,在投票后,他硬硬地笑了两声,面色苍白如纸,颤颤地说:“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强盗!匪徒!联合起来将我这个创始人赶出去?费氏没有我就没有今天,要我走,门都没有。”

“一切按股东投票的结果而定。”费钧冷冷道,“且不说你是不是费氏的创始人,费氏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人的,费氏代表的是各大股东和所有员工的利益,所有的决议采取方式公开公正,这是制度,没有个人主义。”

现在的企业,创始人被赶下台的列子屡屡皆是,何况费茂轩心知肚明,费氏的创始人是他的大哥费茂林,当初他只是一家工厂的技工,看着费茂林赚了第一桶金后便苦求大哥允许他的加入,当年他信誓旦旦说“大哥你做主,我帮你打杂,你永远是老大,你说什么我是什么”,而后来,人心的妄念,贪欲逐渐随着费氏的强大而逐渐显露,当费氏上市后称霸整个s市的科技产业时,他和费茂林的战争已经开始。

数十年,他的步步计算,到现在变成了一场空。

“你不该动她,如果你不动她,我不会做得这么绝。”

这是费钧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前妻肖黎面对财经记者的围堵时,微笑道:“我和费氏董事长费钧的合作很愉快,至于股权溢价这些问题属于商业机密,恕我不能相告。”

谈到前夫费茂轩的下台,肖黎说:“他草莽出身,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管理模式一向霸道守旧,罔顾员工的利益,个人主义横行,我是绝不赞同的。他走到今天这步,我只能说不出乎我的意料。”

说完翩翩然地离开。

*

关心慕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胃口照样很好,她整日最大的乐趣就是在网上搜寻本城最新的美食动向,哪家小店的烤鱼最香,哪家小店的花生猪脚汤最鲜美,哪家小店的红豆奶油饼馅料最扎实,她都知道,并且差遣费钧去买,有时候晚上近凌晨了,她缓缓摸肚子,说:“宝宝,你说什么?饿了?想吃xx街的冬瓜茶和豆干?可是已经很晚了哦,要不明天吧,什么?你现在一定要吃?那怎么办呢?”然后无辜地瞟瞟身边的费钧。

“你做戏不用做得这么足。”费钧丢下这句话便起身穿上外套,给她买去了。

因为吃很多,关心慕迅速胖了起来,肚子倒没有怎么大起来,手臂和大腿的肉却冒出来了,她照镜子梳头的时候自言自语道:“我的脸怎么大了一圈?”

费钧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我要怎么说你呢?后知后觉到这时候,我早发现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会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

“那些东西是宝宝要吃的!”

“医生说了淀粉类的东西吃了宝宝不容易消化,只会让孕妇长胖。”

关心慕叹气,她自己也心虚,每次都是打着宝宝要吃的借口命令费钧去买各种小吃,现在胖了一圈,自己都觉得自己丑。

“费钧,我如果肥成一头猪,你会嫌弃我吗?”嘴上是这么说,眼神却透着“你敢说错话试试看”。

费钧的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小腹,浅浅地笑:“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嗯,假话。”

“不嫌弃。”

“好……不对!”关心慕反应过来,正要抗议时费钧的唇已经落了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像是羽毛一般轻柔,他吻得细细密密,却很温柔,她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伸出舌尖去舔他的舌头,他顿了一下后便长驱直入,和她的舌尖缠绕在了一起,吻得凶猛起来,在她快透不过气的时候及时松开了她。

两人的唇和唇之间还扯着一条很亮很晶莹的液体,彼此的眼神里都燃起了一簇很小的火苗。

一种情欲在两人之间升腾,已经三个多月了,医生说如果小心的话是可以进行某种运动的。

像是眼神达成了默契似的,费钧的手探进了关心慕的领口,缓缓地解开了她的第一颗扣子,修长的手指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摩挲,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终于找准了她内衣的位置,轻松地解开了她的前口,两团白皙的丰盈像是逢迎他似的,跳到了他的手掌里,他很温柔地覆盖住,慢慢地揉捏,眼眸越来越深,然后俯身,低头至她的胸口,含住了她的一颗,随着她猛的一阵战栗,他狠狠吸吮了两下,她一手抚摸着他的脖颈,慢慢说:“到里面去吧。”

他抱着她进了卧室。

费钧干涸了三个半月,虽然全身像是被熊熊之火点着,但还是顾忌着关心慕的肚子,他从她后面抱住她,慢慢进去的时候,有些粗哑地问:“怎么样?难受吗?”

“你比我更难受吧。”她感受到他逐渐的肿胀和变化,全部地充盈在她里面。

费钧花了一些时间才让自己全部进去,感受到那股久违的舒爽和快感时忍不住猛地动了几下,关心慕赶紧说:“小心点,宝宝会听见的。”

……

结果虽然还是不尽心,但是对费某人来说也算是打了一盘肥肥的牙祭。

事后,他的手指还是在她的皮肤上流连忘返,说道:“你怀孕后皮肤变好了,滑溜溜的,和小泥鳅一样。”

“有这么形容的吗?”

“嗯?”

“应该说肤如凝脂吧。”

“……”费钧咬了一口关心慕的脖颈,“我好想吃掉你。”

谈起孕后的事情,姐姐关斯灵是很有经验的,她笑着摸摸肚子说:“现在怀孕的时候,是最好差遣男人的时候,等生出了宝宝,又从女王变成奴仆了。”

关心慕啃着水汪汪的雪梨说:“才不要,我要一辈子当女王。”

“就你这点情商?”关斯灵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瓜子。

白白胖胖的池小包飞快地扑向关心慕怀里,关斯灵急的拉开他:“姨妈肚子里有宝宝呢,你不能和以前一样见到就扑过去。”

池小包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怜地咬着短短的手指头看着关心慕:“姨妈,你有了小宝宝后,还会和以前那样爱我吗?”以前他很期待有个小妹妹来当肉团子捏,或者有个小弟弟当小奴仆使唤,但自从妈妈怀孕后,他发现爸爸和妈妈的注意力已经大大地从他身上移开了,一种危机感升腾起来。

关心慕大笑,伸手捏了捏池小包的脸:“你这孩子,姨妈爱你一辈子。”

池小包立刻伸出小拇指要拉钩,关心慕和他拉了拉钩,然后低头准备让池小包亲吻她的脸颊。

“姨妈~”池小包有些嫌弃地后退。

“嗯?”

“我发现你的鼻子边有两颗红豆~圆乎乎的。”池小包眼尖地发现了。

关心慕“啊”了一声后赶紧从身后的包里取出小镜子一看,果然鼻子上冒出了痘痘,不知怎么回事,怀孕后身上的皮肤莹润有光泽,脸上却总是油腻腻的,还冒出痘痘,她最讨厌的就是痘痘了,青春期的时候战痘经历那叫一个长,没想到怀孕后又长出来了,这可恶的。

一夜间,关心慕脸上的痘痘横生,用关斯灵给她的孕妇专用洗面奶擦也不管事,她欲哭无泪,简直没法见费钧,不敢和费钧脸对脸。

“费钧,我好丑~”关心慕用手遮住自己的脸。

费钧的身子后倾,有些疲倦道地捏了捏眉心:“这句话你一晚上已经抱怨了近一百零三边了,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关心慕瞪他。

“让你别吃那么重口味的东西,清淡饮食第一,你不听。”

“……”关心慕又一次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费钧无奈地拉下她的手,看了看她的满脸痘痘:“其实,不算丑,还可以,别遮了。”

“你说一句就算我是世界第一丑还是最爱我会死吗?”

费钧微微垂了垂脑袋,目光沉沉不知任何情绪,片刻后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世界第一丑还是宇宙第一丑,对我而言,没差。”

(费叔叔的极限了……他真的不会甜言蜜语)

☆、62

自从关心慕生了满脸痘痘后,费钧开始严格控制她的饮食,该补的不少,但是不该吃的诸如零食,甜点都控制在一个额度之内,这让某慕觉得很郁闷,饭后接过费钧削好的一只雪梨啃,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现在有炸小鱼干,该多好。

偶尔偷偷去小区对面的小铺子买盐酥鸡搁在柜子里,为了防止味道渗漏出来还盖上两层报纸,却屡屡被万能的费钧发现,他蹙眉很嫌恶地看了两眼,果断,迅疾,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

“吃一次也不行吗?”关心慕放软语气,企图撒娇。

“不行。”义正言辞。

“我的人生真没意思~”

“这句话你今晚已经说了一百零四遍了。”费钧用食指扣了扣她的额头,“再多一百遍也没用,不能吃的东西绝不能吃。”

某慕的眼神从黯然立刻到了绝望……

月末是费钧父亲费茂林的忌日,关心慕提出一同前行去扫墓被费钧拒绝,他的理由是山太高,天气有些热,她会累的。

于是,费钧开车载着母亲沈婉去墓地。

费茂林的墓地在思竹园,墓地坏境优美,园林设计以传统的“七星五岳”方位布局,整个园林苍松柏翠,绿树成荫,花草繁茂,绿化度很高。

车子停在山腰的停车处,费钧和沈婉步行上山,到了费茂林的墓前,两人拿酒拿水果和食品供上,又烧香烧纸祭奠。沈婉对着费茂林说了一会话,费钧也对父亲说了一会话,最重要的就是告诉他,费氏一切都好,关心慕怀孕了,有了他的孙子辈。

下山的时候,天气果然如预料中一样有些闷热,沈婉将脖子上的毛毛围巾取了下来,扇了扇,看了一眼身边的费钧,还是忍不住道:“她现在怀孕了,生活习惯改过来没有?不该吃的有没有乱吃?”

“我会照顾她的。”费钧脸上没有丝毫的疲倦,眼眸中光彩熠熠。

“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沈婉叹了口气。

“这点我知道就可以了。”费钧浅浅地笑了笑,侧身对沈婉说,“感情这种事情,自己愿意就行了,您说对不对?”

沈婉噎住了,无言。

她很明白自己儿子费钧在某些事情上的固执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费茂林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是一个重感情,不多言,但很有原则的男人。

她也很明白当年费茂林愿意娶她完全是因为她父亲是费茂林的恩师的缘故。她父亲在□中因为几首诗被打倒后被发配到偏远山区,数年里落了一身病,等到回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垮了下来,当时家里完全贫苦潦倒,墙倒众人推,亲戚朋友都唯恐避之不及,只有费茂林还惦记着这位恩师,常常带着水果和药材来看她父亲,父亲的病一天比一天重,处于私心提出让费茂林照顾她的要求,没想到费茂林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完全不在意当时他们家的种种境况。

“沈老师,您放心,我会照顾沈妹妹的。”

当年费茂林这么说了,也做到了。

可是沈婉和费茂林之间的婚姻是没有爱情可言的,他们从不言爱这个字,也不敢言。在沈婉这方面看来,费茂林憨厚老实的个性真的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她在费茂林之前接触过一个男孩子,和她父亲一样也会写很美的诗,诗里面透着激情,他将自己写的诗读给她听,两人就坐在小山坡后一直读到夕阳西下,她心里全是热的,这么美丽有冲击力的诗,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男人,日子长了不免将他放在了心里。

可是父亲却执意让她嫁给费茂林,因为费茂林是国有企业搞技术的,前途比那个整日闲在家里喝黄酒写诗的穷小子要有前途多,他们家当时那个境况是真的再受不起任何折腾了,费茂林肯接受她,对于她父亲来说是意外的惊喜,是最大的强心剂,她不忍再说个不字。

费茂林,不会写诗不会喝酒,不会种花种草,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像一个兄长一般地照顾她,她的确享受了他给她物质充实和温暖,可是她内心深处是空旷的,她喜欢的是那个会读诗,会牵起她的手说“婉婉,看着你,我总会伤心,你和天边的云彩一样,我可望不可即”。

那么温柔忧伤,令人痴迷的男子。

费茂林后来离开国企自己创业,她是反对的,费茂林在创业中遇到种种挫折和困难,她只会说“看,我早就说过了你不适合搞这个,你就不听”,对他,她从来就没有支持和信任过,但是他总是会证明给她看他是会成功的,他当时被人嘲笑得够呛的理念最终也是实现了,成功让那些嘲笑过他的人,包括她,再也没有任何话可以说。

她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代人的婚姻都是那样,平平淡淡的走完一辈子,可是她内心深处是不满足的,她渴望的爱情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所以索性将柔软的心封锁起来,变得冷硬,现实又刻板守旧。

她不喜欢关心慕除了骨子里的优越感之外,其实还有一点,她心里对费钧和关心慕的嫉妒,嫉妒他们有的所谓爱情的东西她没有。

沈婉叹了口气,侧头眯着眼睛看窗外的风景。

费钧将车开得很慢,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沈婉,缓缓地开口:“这几天总是梦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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