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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涧空堂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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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黑执事』补丁人偶

作者:墨涧空堂

文案

连人形都没有,却一门心思要活下去……

我是一只稻草人偶。

我的头由人偶师先生缝上去,我的骨头来自于葬仪屋死神大人的棺材铺,我的对手是夏尔伯爵以及他的那位恶魔执事。

还有天使。

☆、前番

无德者,消除;

无为者,消除;

不劳者,消除;

不洁者,消除。

堕落,污浊,黑暗。

最后的审判已经临近。

就让那无边的罪孽,在这遍烧大地的红莲业火之中,燃烧殆尽吧。以我天父之光辉,照亮人间!

————虐杀天使

**********

最纯洁的白,抑或是最污浊的黑?

混乱的,旋转的,迷失的。

幻灭的过去,迷途的未来。我,早已不再是我。

我的主人说,她制作我出来的时候,在我四肢中滴加了某只不洁生物身上净化过后的血液。

“啊,多么自私而污浊的生物!只有恶魔才会喜欢猫。”主人如是说。

是的,只有恶魔才会喜欢猫。而我的主人,却是个天使。我则是她手下做出来的补丁人偶,一个空有外壳,没有血肉躯体的蠢笨奴仆。

或者说,本来应该是这样,我只需要茫然地尽忠,直到有一天我的身体破碎,体内的稻草化为飞灰。但是偏偏,这具早已注定了悲惨命运的身体里,却有着另外一个飘零于异世的灵魂。

我从来不曾想到过,有那么一天,我会来到这里。

Houndsworth。

黑执事,驯犬之村。

☆、那个人偶,净化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污水沟里。

身周都是恶臭的污泥,我的裙子倒挂在一根巨大的草茎上,上面泥渍斑斑,有的地方还被勾破了,里面探出几簇支棱的稻草。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眼球因为长久没有使用早已粘滞在眼眶里,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声,四肢浸满了泥浆,沉重如铅块一般。

天空是一片阴郁的灰,隐约有着雾气缭绕。在这片灰暗的雾气之中,渐渐出现了一个身影。

美丽的卷曲银发,温柔舒婉的微笑,这个女人有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紫色眼眸。

“哦呀,这是何等肮脏的生物。陷入泥沼之中的污浊身躯,被黑雾包裹的堕落灵魂,真是不洁呢。”

我抬起头看向她,她也低头看着我,神色平静而温柔。

“让我来净化你。祛除那污浊的黑暗与过去,换得一身无暇的纯白吧。”

我穿越了,穿到了一个身体中塞满了稻草的人偶娃娃里,然后,被拾走,并净化了。

净化我的人是一个银发紫眸的白衣女子。她的笑容亲切而温婉,周身却散发出强势而冷酷的气息。

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竟然认得她。

我知道她的名字,叫做安洁拉布朗。而真正令我心惊的,是她的另一个身份。

——虐杀天使。

我,被虐杀天使拣去了。

“喜欢你的新容貌吗?”一双洁如玉瓷的手扶起了我的头,清澈的溪水微旋了几圈,渐渐平静。

我看到水中倒映出一张丑陋的脸,半张脸都仿佛是用铅笔草草涂上,五官模糊不清,眸色黯淡得如灶中的泥灰;另外半张脸却是精致如细瓷,晶亮的眸子宛若天上的繁星,蓝得澈眼。

“丑陋滋生懦卑,美丽诞育骄傲。只有美与丑的结合,才会碰撞出最纯洁的生命之火!”安洁拉低下头来我,目光里有着沉沦的满足,以及疯执的狂热。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凯特。我许与你纵跃之力,为了尽快迎来耀眼的新纪元,你将燃烧你的生命来追随我!”

“遵命,我的主人。”我听到自己低哑而机械的声音,身体自动作出行礼的动作。

我试着想要眨一下眼睛,却发觉自己根本不能操控身体,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任由它自发自动地伏跪在地。

别的我也不图了,只要别作出亲吻天使大人脚尖的恶心行为就好……拜托你了……

尽管我千般不愿,这副身体还是伸唱了脖子去亲安洁拉的脚趾,对方却不领情,一脚把我踢开,嘴里厌恶地道:"再怎么净化,也终究脱不去那层污浊的臭气呢,真是令人恶心的肮脏生物。"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骤然下伸,一把捏住了我的脖子。

“一味的敬奉,无知的遵从,把自己的一切托付在他人的基石之上。”虐杀天使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手指用力,一把捏断了我的脖子!

“不洁者,消除。”天使冷漠地将我丢在地上,转身离去了。

我被丢弃了。

我在给虐杀天使净化的第三分钟后,又被她捏断了脖子,丢弃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

飒飒的冷风吹来,拂动着我染血的金发,混在金发中的半簇稻草被冷风吹断了些许,从有皮肤的那半边脸上拂过,微微有些发痒。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老婆婆步履蹒跚地向这边走来。

“白狗是好狗,违抗的黑狗是恶狗……把你连骨头都吃掉……”

老婆婆的身影逐渐远去,没入了幽深的浓雾中。

我转头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又一次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

知觉回来了。

我试图坐起来,但是却摇摇晃晃,怎么也没有办法好好地控制好平衡。

我想出现此种现象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的脖子断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的准备有时间修一下,先不发上来了。喵~

☆、那个人偶,初遇

正常的人类脖子断掉的话,都应该会死的吧?

那么人偶呢?

安洁拉既然要把我,啊不,应该是这个人偶消除,下手定然是不留活口的。也大概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摆脱那个灵魂的束锢,得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吧。

不过……

我费力地转动眼珠,瞅了一眼我位于右前方的身体,腿试着动了一下。

额,不行,站不起来。失去了平衡力和控制力,于是说,没有脖子的人,果然很难操纵身体的吗?

好不容易才控制身体走一步摔一步地一直摔到我的脑袋旁边,用几根稻草勉强把脖子别在身体上面,我又一次尝试着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结果因为脑袋不稳当,带得身体也没有平衡,最后整个人扑通一下摔倒在了溪流里。

大概是体内填满了稻草的原因,我没有沉入水底,而是漂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的方向朝前飘去。

阳光暖暖的,水面轻轻摇荡,感觉就像摇篮一样。我莫名地喜欢上这种感觉,心里涌起一种名为“舒服”的感知。

不知不觉间,我似乎是睡着了。

我睡了很久,以至于当我醒来的时候,眼前都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

四周很闷,空气异常稀薄,没有丝毫流动的迹象。

外面似乎有移动棺柩的声音,伴随着一个男子阴阳怪气的沙哑嗓音。

“咦呀,小生今天收到的货物还真是不少呢,嘿嘿嘿嘿……”

这种阴阳怪气的音调,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莫非是……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却见头顶上方倏然裂开了一条细缝,耀眼的光芒倾泻而入,而随着光亮一起伸入的,则是一只有着细长黑色指甲的手。

头顶的棺盖被瞬间挪开,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半张笑嘻嘻的脸。银色的长发斜披下来盖住了双眼,只露出右侧一条斜贯的长疤,黑色的高帽上垂下一条长长的带子。此刻他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我,嘴角上弯成月牙状。

“哟,这具尸体的感觉相当不错呢,濒死的眼神像是脱水的干鱼,身上的伤痕累叠得还真是漂亮呢……就是右半边脸颜色粗糙了些……嗯?”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我正转动眼珠盯住他,不由得略微惊征了一下。我则继续躺在原地不动,瞪着眼睛与他对视。

“Under taker?”(葬仪屋。)

“喔哦,这位小姐原来认识小生呢。”对面的男子脸上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怎么,要不要我帮你在脖子处纹上几朵美丽的花朵呢?是粉色的哦,咦嘻嘻嘻嘻……”

“不要。”才被虐杀天使丢掉又给葬仪屋捡到的我断然拒绝。为了下一步不是被赛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或者格雷尔?萨多克里夫此类只要到了他们手我就铁定没命的重要剧情人物以及变态捡到,我郑重地向葬仪屋大人请求道:

“请把我丢掉吧,谢谢。”

“喔,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在请求我吗?”葬仪屋抽动嘴角,露出垂涎的神态来。“既然如此,你可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哦,小生所要的酬劳,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给得起的呢……”

“当然。代价是必须的。”我实在学不来这厮无时无刻不在上挑的尾音,于是决定放弃。“我拜托您,请务必尽快把我丢掉,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额,厕所除外。我是说盥洗室。”

“喔,这位美丽的小姐究竟是想要躲避什么样的人呢?想要小生出力的话,你可是要把最顶级的笑话通通拿出来的哦……这样的话,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呢……”

笑话……吗?

我沉吟了一下,忽然双手环胸,以一种极度羞愤极度愤慨的眼神望向葬仪屋,用懊恼的声音大声叫道: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你这个变态!”

“……”

房间内一片寂静。

“咦嘻嘻嘻嘻,喔哈哈哈哈………………”

葬仪屋整个人都趴在了棺材上,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震掉了好几个灰白的骷髅头。

“嘿嘿嘿嘿,真是棒呢。”葬仪屋伸出手来,一把攥住了我的脑袋,黑色的长指甲刮过我的脸。

看起来他似乎是想捏我的下巴来着,但是我那个不知被哪个好心人缝回脖子上的脑袋用的线实在是太劣质了,以至于葬仪屋轻轻一抓便整段破碎,直接把脑袋给揪上去了。

“抱歉抱歉,小姐的头安得有些不太结实呢……要不要小生帮你修补一下?当然,这个是额外附赠的服务,不付酬劳也没有关系呢。”

“……不了。还是请您用夹子帮我把头固定一下,然后整个地扔掉吧。”

“那么小姐你希望自己被扔到哪里去呢?其实小生的特制棺材也是很舒服的……”

“……不不不,千万不要!如果不麻烦的话,请一定要把我的头和身体一起丢到一个紫眼睛人偶师的人偶店里去。”

“哦呀,小姐所说的地方,莫非是那一位……”

“是的。请务必把我在安全的时刻,丢到那位大人的店里去。”

“小姐还真是聪明呢……小生很愿意丢您过去。”葬仪屋又阴森森地笑了,他突然将我的脑袋举起来,抬到与他的头所相持平的位置,凑近我阴沉沉地道:

“小姐的灵魂里,似乎有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呢……”

☆、那个人偶 修复

“你的灵魂里,有着一丝奇怪的味道呢……”

葬仪屋的嘴角勾成了一弯上弦月。

灵魂的味道你都闻的出来,难怪说死神都是近视眼,收灵魂的时候每只都要带眼镜,敢情眼睛的功能是让鼻子给占去了……

这位前死神大人就这样揪着我的脑袋,把我提到与自己视线相持平的地方,嘿嘿冷笑。在此种时刻,我突然想到,我现在的状态说不定在一定程度上跟葬仪屋先生灰常相似。

咳,首先,我们都是披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零散长发;(请自动忽略颜色材质以及杂乱程度。)其次,我们的脸上都有着一条从左上斜贯至右脸颊下方的长疤;(请自动忽略某疤痕上的补丁线。)再次,我们都不是人。(一个是人偶,一个是死神。)

于是说,您揪我的脑袋到底是想揪到什么时候= =虽然我也知道它挺圆的,可这毕竟是人头不是皮球,您揪揪也就算了,万一心血来潮想要踢上几脚遭殃的可是我……

还好葬仪屋没有揪多久便放过了我,将我连头带身体一起从棺材里整个儿提出来。不过在装马车之前,他从一个棺材里取出了只小瓶,将里面的半瓶黑色液体均匀地洒在了我身上。

“小生和你也算有缘,这是特别赠送的礼物哦。”葬仪屋嘻嘻笑道,续而不知从哪里牵出他的小毛驴,栓在了马车……啊不,应该是驴车上。也没有装棺材,就那么把我的身体往车厢中一扔,赶着小毛驴悠达悠达地驶上了伦敦街道。

现在正是夜晚,空气中浮荡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月光下的伦敦显得格外宁静,只有驴蹄溅过青石道发出的清脆嘣响。

“哦呀,这么快就要告别了呢……”

驴车的“咯吱”声骤然停住,葬仪屋回过头来看我,苍白的下颚微微上挑。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欢迎随时来找小生哦……嘿嘿嘿嘿……”

……不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也不想见到你的任何同伙儿,比如红头发和变态或者恶魔之类……

伴随着一簇蓬起的烟尘,我被丢在了伦敦某家人偶店的门口。身后一辆驴车绝尘而去,身前则是一扇紧闭的橱窗。

街道边的橙黄色路灯一闪一闪,我的面前也随之一明一暗,光线很是阴森恐怖。

或者躺在这里的我更恐怖一些吧。

= =其实我是想让他直接把我丢进店里面去的……忘记说了么?于是说,脑袋里塞的都是稻草的话,果然就是不如以前装着大脑皮层以及脑浆的时候记性好呢……

然后我便在人偶店前整整躺了一夜。

在被月亮和漫天星斗瞻仰的过程之中,我的脑袋给狗踩了三次,猫踩了十二次,眼珠被鸟啄了一次,从颜色和外形上来看疑似乌鸦。

于是说,看来伦敦小巷里的流浪猫数量远远胜过流浪的狗和乌鸦……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我被拣进了店内。

拣走我的是位扶着手风琴盒的男子,他有着一对漂亮的紫色瞳孔。头上戴着一顶飞羽毛的高顶黑帽子,身上穿的是有搭扣的蓝色长外套,缀有红色花边,一直披到脚髁处。

原谅我对人物相貌以及服饰的单调描述吧。要知道对于一个脑袋里填满了稻草的人偶而言,使用华丽而繁琐的词汇将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把我胡乱地丢在店内某处阴暗的角落,便摇着手拉风琴离开了。我只听到木门吱呀一声合上,紧接着便是渐渐远去的单调音乐。

于是说,这个人偶师真是个不负责的店主……天天就知道摇个音乐盒出去泡漂亮小姑娘(?),难怪人家领着变态和狗过来把你家橱窗打破了都不晓得。

鼻间嗅不到任何气味,之前在水沟里倒是闻得到臭气的,可能是昨天那只花肚皮的狗踩到我脑袋的时候,把我的鼻子踩坏了吧。

幸好眼珠还剩了一只。右边那只来自于人类身体的眼珠已经几乎都进了乌鸦的肚子,不提也罢。

我转动剩下的那只左眼,打量了一□体四周。周边全是一些废弃的布料布头,还有皮革木块之类,看得出都是些不能用的边角残料,于是说,人偶师先生大概是我把当成垃圾丢过来的……

目光斜扫了一圈之后,我突然发现某块红色的残布上面似乎有银光一闪。

“!”

那是什么!

费力地移动脑袋凑过去看,果然,插在红布上面的是一根针。

一根细长的,上面还穿着一股红色丝线的银针。

我想我的左眼和右边的黑窟窿里一定都绽出了耀眼的光。

那是欣喜的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慢腾腾地发存稿中。

☆、那个人偶,温柔

作为一个人偶,你可以不会吃饭,不会呼吸,甚至不会上厕所。

但是你不能不会穿针引线,挑纳缝补。

足足费了近两个钟头的时间,我终于勉强把脑袋固定在了脖子上。可能还有点儿歪,不过也无所谓了,稳当就行。

缝完脑袋之后,我摇摇晃晃地扶着椅子试图爬起来。可能是因为身体里都是稻草的缘故,我的动作很灵便,不过灵便过头了,稍微一晃就摔跤。根据脑海里残存的记忆,我在变成人偶之前应该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身体里有骨骼,有流动的血液,还有稀里哗啦跳动的心脏。

额,心脏跳动的声音是稀里哗啦吗?或者是叮叮当当?不行,记得的词汇有些杂,脑袋里又都是稻草,不适合深入思考的我实在分不清楚该用哪个形容词。

好吧,那么我换一个问题来思考。

我是谁?

恩,不记得了。以前应该是个人类。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额,这个更是一头雾水。我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来到这里的原因?——这两个应该是因果关系的吧。

那么,我现在都记得些什么呢?

首先,我知道我是个人偶,还是个有半张人脸的稻草人偶;其次,我知道这里是黑执事的世界,并且清楚每一个变态的名字和部分变态们做过的事情。(等等,变态是什么意思?)再次,我知道以我的这副尊容,胡乱出门一定会被杀掉的。

其实我现在就挺有自杀的冲动,不过还是算了。轻生是件不好的行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够阴暗了,死神们的工作那么辛苦,我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无故加班呢。

总之,当务之急,还是等人偶师回来。以他的巧手,应该能把我修补完整的。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夏尔?凡多姆海威?这个好像是某位蓝头发小少爷的名字。威廉?T?史皮尔斯?啊,不对,这是那位戴方框眼镜的黑眼镜死神的名字。我想想,恩……伊丽莎白?多尔伊特子爵?还是……

噢噢,我记起来了,他的名字叫多罗塞尔?凯因斯,戴高顶帽的紫眸人偶师。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我才听到熟悉的手风琴音乐,《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伦敦大桥倒下来)。本来是耳熟能详的童谣,但是一旦被他以这种音色单调而粗厚地演绎出来,却莫名地多出了一股暗沉中带着诱惑的味道。

虽是残破的曲调,却格外地吸引人呢……

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人偶师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他骤一看见我,微微一愣。我朝他致礼,请求他帮我修复身体。

“我从你的身上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紫发的人偶师放下陈旧的手摇手风琴,手拄着下巴,微微歪头看我。“可是已经坏到了这种程度,为什么你还会有意识?”

无用者,消除。安吉拉手下是不会留没有功用的废物的。事实上我也的确被她杀死过一次,只不过没死彻底而已。

“我想过了,既然主人留下你,自然会有他的用意。你说想让我修复身体,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身体呢?”

“我需要人类的外貌以及轻便的身体。”这是我考虑好久得出来的最佳选择,人类的外表可以不让我处处碰壁,轻便的身体则有利于逃命,当然,前提是他的手艺够好。

不过就我看来,整个伦敦恐怕也不会找得出比多罗塞尔更好的人偶师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好骗。

我知道他为了制作人偶,残害了无数的无辜少女,也知道他助纣为虐,帮助安吉拉散播希望碎片,犯下无数滔天罪行,但是那些都与我无关。

我们都只是没有思想,没有未来的人偶。他为了主人而活,而我,只为了自己而活。

人偶师纤细的手指在我的身体间灵活地穿梭。他的五指是惨淡的苍白色,露着僵硬而冰冷的骨节,正如他面无表情的脸;我的身体则是粗糙的稻草,尖锐而粗硬,就像我空洞的心。

也许在多年之前,如果有人这样在我身上穿来弄去,我会大叫非礼,并且重重地拍掉他的手吧。但是现在的我,却连可以让人非礼的身体都没有了。没有身体的我,到底还是不是我?如果现在失去了这堆承载着我的稻草,我又是否将会存活于这世界上?

“你在想什么?”

为我缝上皮肤的时候,人偶师突然开口问道。他的眸珠像是晶莹的宝石,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出澈紫的光芒。

“我在想,我是谁。”我随口回答道。

对于一个人偶而言,也许这算得上是件可以思考一辈子的艰难问题,我也不例外。

孰料人偶师却认真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一边往我的眼眶里安进一只眼球,一边诧异地道:“这真是个奇怪的想法。我的人偶们从来没有谁会对我说,它在思考它是谁。”

那是因为对它们而言,没有这个必要。它们只是用来杀戮或是交易的工具而已。

工具并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它们只要晓得拿刀的姿势就够了。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偶。”

人偶师这样对我说道。说完这句话,他缝好了我衣服上的最后一颗扣子,叫我可以去镜子前面看一看。我试着站起身,发现自己的知觉与身体有着非常奇妙的契合性。除了四肢移动的时候轻飘飘的以外,无论是手指抑或眼珠,契合度都非常高。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人偶师的高超技艺。

我站在镜子前,静静地打量着自己。

光滑的镜面里映出的是一张白皙的脸。雪蓝的大眼睛,尖尖的瓜子脸,棕褐色的长卷发闲散地披在两鬓处。因为镜子小,看不到身体,不过想也知道定然不是之前那样乱糟糟的稻草团了。

好吧,我承认,这张脸的确是非常的……精致完美。可是为什么看起来就是不像是个正常的人类呢?

我向人偶师提出了这个疑问。他微微思索了一下,向我建议道:“我觉得,你可以不必那么死板地僵着脸。恩,我觉得……人类都应该是会笑的。”

我试着扯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好求助般地望向他。人偶师又歪头思考了几分钟,然后嘴角上勾,露出一个浅浅淡淡的微笑。

“看,就是这样。”他说道。

他的声音平板僵硬,却异乎寻常地温柔。我也不知不觉随着他而露出笑容。这时候,人偶师的脸色突然一变,起身站起,目光投向漆黑的窗外。

“我要出去一下了。”他说道。

“希望的碎片在召唤着他的主人。但是现在,正有一只污浊的手,亵渎着那片洁光。”

作者有话要说:在碧水里求来的漂亮人设,看起来邪恶了点,不过真的很漂亮呢,嘿嘿。

☆、那个人偶,为虎作伥

夜晚的伦敦,昏黄的灯光下,我静静地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

我的身体很轻,脚步更是几乎轻的听不到,只有细微的摩擦声,簌簌作响。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地上也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我新制的小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因为我执意跟随的原因,人偶师先生也并没有拒绝。或者对他来说,有我没我,都是一样的。

前面的高大人影突然站住了。身着小丑服的男人这一回并没有拿着他的手风琴。他只是回过头来,没有光泽的紫色眸子静静地看住了我。

“有声音呢。”他说道。

恩,没错,因为我要走路呀。刚刚有了身体还不太习惯呢。不过说实在的,为什么我走路就有声音,而他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呢?

“恩,我想过了,你的脚也许可以换一种材质做做看。”多罗塞尔先生对我轻笑道,他伸出手来,温柔地帮我拂去头顶处沾上的几簇雪花。

其实,我觉得可能跟脚的材质没关系,这个应该纯粹是靴子的问题吧……不过能换新脚,也是好事,于是我点点头。

在我短少的记忆中,人偶师先生这次出行似乎是为了枚戒指,要去一座大桥上用线勒人脖子。好吧,虽然似乎很血腥,但我也没别的事情干,于是便颠颠地跟着他出来了。

我喜欢跟着他,尽管他是虐杀天使的执事。从某种情况上而言,我也不过是虐杀天使手底下制作出来的傀儡罢了。我没有欲望,也没有梦想,有的只是趋利避害的本能而已。

在人偶师的教导下,我很快学会了如何在雪地上轻巧跳跃,以至于到后来,我的动作竟然比人偶师先生还要灵活半分。

得到希望之戒的是一个匆忙逃窜的青年男子,他似乎是刚从赃物里偷来了这枚戒指。人偶师先生认为,这个人,不配得到这枚戒指。

不过有一点我始终很纳闷,那就是他们想让什么样的人戴上这枚戒指呢?也许是因为我的脑袋里面充满了稻草的缘故,关于这些高深莫测东西,我总是难以理解的。

不过我只知道的一点就是,无论人偶师先生想做什么,我都愿意帮助他。他帮我重塑了身体,而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但所有一切的前提是,我可以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可以。

我是黑暗的产物,一个没有血肉的稻草人偶。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奴隶,也不会对任何人喜爱或同情。

这个世界,正在慢慢腐烂,但那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回家的路。

如果可以,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那么请告诉我,回家的路。尽管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戒指沉下湖去了呢……”

人偶师先生摸了摸下巴,切断手指尖连接的丝线,站在桥边发愣。我脚尖轻点雪花,迅速跟了上去,同时轻声向人偶师建议道:

“冰上展销会。”

助纣为虐这种事情,也许由我做来还算是比较熟练的。不过人偶师先生显然并没有想要听从我意见的意思。

“我需要去向主人汇报一下。”他说道,身影又一次没入了黑暗中。他甚至,没有等我半秒的时间。

隐约的失落感,不过还真的是很奇怪,我明明连心脏都没有,像这样诡异的感觉,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啊呀啊呀,被丢掉了呢~”身后响起了阴阳怪气的笑声,一只细长干枯的手掌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位带着长帽子的死神先生。

看在他曾经把我扔到人偶店门口的份儿上,我不介意再多告诉他一点点有用的情报。

“听说明天的冰上展销会,也许会死不少人呢……”

“咦呀,这可是小生的工作哦。多谢小姐告知~嘻嘻嘻嘻。”葬仪屋舔舔嘴唇,冲我摆摆手,戴着他的白帽子一摇一摆地顺着伦敦大桥走开了。不过一错眼的功夫,那只死神的身影便消失了踪影。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我摇摇头,迅速确认了一下道路,飞也似的追赶人偶师先生去也。

恩,最后还是要避开那只天使呢……我有点害怕她,真的。

☆、那个人偶,打工

翌日。

伦敦大桥。

冰上展销会。

啊,应该说,现在还只是刚有雏形的冰上展销会。天边还是漆黑一片,只有几颗微星闪烁着淡淡的白光。

我踮起脚尖,费力地将一块写有“Under taker”的巨大黑色木匾挂上了刚搭起不久的破旧木阁的顶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匾牌中间的骷髅头,确定没有歪掉之后,我才转身从梯子上跳下来,结果因为脚太轻不能着力,啪地一下滑倒在了冰面上。

“呀啦,真是孱弱的身体呢……”带着黑色长帽子的死神先生耷拉着两只袖筒幽幽地掀开门帘走出,惨白的脸色与雪白的冰地相应成衬。

昨天晚上,我最终还是没有追上人偶师先生,后来丧仪屋说要在这里开个丧仪店,我就干脆留下来在这边帮忙了。

“小姐毕竟也是帮了我的忙,嘛,要不要小生送你一件可爱的礼物呢?”

礼物?

“新鲜的人骨哦,是从今天刚刚收到的尸体上面新卸下来的呢~虽然一般情况下不可以随便挪用尸体,不过如果是小姐你的话,小生可是会格外开恩的哦~”

额……新鲜的人骨……我说死神先生,你可真是……

真是……

………真是个好死神啊!> <

骨头骨头,我要,呜呜呜……虽然没有肉,弄几根骨头也是好的……

“不用急嘛,先去收一副尸体怎么样,就是昨天被小姐你一掌刺透心脏的那一具哦……咦嘻嘻嘻嘻~”

啊,他说的是昨晚上的那位。已经被打捞上来了么,真是迅速呢。

广场上已经有工人在雕刻雕像了,那枚宝蓝色的戒指就深深地镶嵌在冰层的中部。

那是虐杀天使的信物,人偶的证明物。天使的艺术,如此美丽,却又是如此空旷虚无。那飘渺而虚伪的美丽,并不是我的信条呢。

可是,天使的美学,就是人偶师先生所致力想要实现的东西吧,他想做的事,也就是我想做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恩,腿骨的话,果然还是要短一些的比较好呢。于是说,小姐你真的决定不再要两副脚骨吗?呀啦~如果你肯在小生这里帮忙工作的话,再多送几根骨头也是可以的哦~”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还是不要了,我有其它的事情呢。”人偶师先生下午可能会来这边寻找猎物,我是要等他过来的。

“嘛,真是可惜了呢,你在尸体上染的伤口很漂亮,一打开棺盖就能感觉到那股残杀与肆虐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啊啦,每次看到那些尸体,都真是让小生从心底感到兴奋呢。恩,不过这里还是印一朵桃花更好看哦,嘿嘿嘿嘿。”

“恩。”桃花么……

我抬起右手,覆盖着人类肉质皮肤的五指灵巧地在身前的尸体上翻转挪移。这不是我的能力呢,这双手过去的主人,一定是个心灵手巧,善于刺绣的的可爱女孩吧。

生存与命运是如此的不可捉摸,明天的我,又将会以何种面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嘛,不过不管是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不过是个人偶而已。

眼前突然有一片黑影罩下,我抬起头,发现葬仪屋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我面前,脸上一道长长的补丁状伤疤格外显眼。

他灰白的碎发从帽檐间细细密密地散下,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尖细的下巴,没有血色的嘴唇挑出了一弯月牙。

“呐,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姐的名字呢。怎么样,要不要告诉小生呢?”葬仪屋冰冷的手指触上了我同样冰冷的脸。他的指甲很长,颜色乌黑发亮,那是毒蛇口中吐出芯子的颜色,衬着没有血色的手掌,越发显得冰冷。

“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面前男子的笑容愈加扩大,但他额发下那双狭长上挑的桃花眼里,却只隐隐地透着审视,以及淡漠。

传说中的死神呢……

这个男人,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灵魂么,或者,其它?不,对他而言,我应该是没有那份价值的吧……

啊,名字。

“我的名字是……”凯特?不,那只是天使无聊时的游戏罢了,况且拥有那个名字的人,在被她随意地制造出来后,便又随意地顺手杀掉了。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我的胸口突然有些发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受从身体内的某处悄悄升起,逐渐填充向全身。

“啊呀啊呀,我的小姐,你的灵魂在躁动么?那矛盾的,嘈杂的,奇异的美妙的交响乐,真是令人激动呢,小生也开始兴奋起来了哟~”面前死神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我似乎看到有绿光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呐,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那个人偶,名讳

阴暗的,潮湿的,压抑的。

寂静的,孤独的。

不洁者,消除;不劳者,消除;无德者,消除;无为者,消除。

我是这其中的哪一种呢……

“我,没有名字呢。”我抬起头,静静地直视着面前的死神先生,声音平淡而坦然。

“也许过去曾经有,但是现在已经不见了。”

“……可以的话,或许您为我起一个也好。”

“嘛,既然是小姐的请求,那么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男子的指尖离开了我的脸,转而向下滑动,一直到达左胸口处,停住不动了。

那里,应该是心脏的位置吧?可惜现在只有空空的皮囊和稻草呢……我的人也是一样,飘渺虚无,只剩下一个没有用的空壳。

“多么奇妙的身体,没有心脏,没有血肉的躯壳,却竟然能撑起这样一具迷失的灵魂。嘻嘻嘻嘻,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呐,名字的话,就叫‘安’怎么样?”

安?

安……

“好。”我点点头,以后,我的名字就是安。这是死神给予我的名字,给予死后重生的我,一个新的标牌。

尽管这位似乎是个已经退休的死神=。=

作为我在这里工作的报酬,葬仪屋帮我在两条腿内各安放了一条腿骨。明明没有血肉和筋络,只是包裹在稻草和棉花内,但我的腿还是迅速有了支撑,并且可以更加灵活地跑动跳跃了。当然,这个只是推断而已,殡仪馆内的空间很窄,可没有多少地方让我乱蹦。

也许是因为体内有着一些猫的基因的缘故,我经常会突然出现一种莫名的冲动,比如想要抓挠一根柱子,想要跳上某个房顶,又或者……想要钻进某个很窄很黑的大盒子里面睡觉。

而令人头痛的是,在Under taker里,这种又窄又黑而且还带盖儿的巨大的木制盒子偏偏还多得很……

“呀——小姐莫非也想要钻进小生特制的棺材里面睡觉吗?终于有人能够欣赏这伟大的艺术了呢,小生可是苦苦邀请了伯爵好多次,偏偏他从来都不肯进来试一试,真是令人无比的伤心难过呢……”

那个,前死神先生,我想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哪位正常的人类会想要进到这里来睡觉的。额,好吧,我不是人,所以……借我一副棺材睡觉吧!

“小姐的话,店里的东西都是可以随便使用的哟。”

葬仪屋虽然给我起了名字,但是他自己,却是不肯用它来称呼我呢。奇怪的家伙。作为一个连脑子都没有的人偶,我自认搞不清楚前死神大人脑回路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于是我也不去浪费脑袋里的稻草,干脆利落地推开一副棺材的深红色盖板,跳了进去,又自己把棺材板合上。空气进不来也没有关系,反正人偶,是根本不需要呼吸的……

也许也是不需要睡觉的……

头顶的盖子突然被掀开了。死神大人的半张脸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很像是用来装骨灰的罐子的骨灰罐子,不过罐子里面没有放着骨灰,只有几块骨头形状的饼干。

额,不过……我刚才是不是用错了形容词?没有办法,即使在平时也总是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呢。大概稻草人总是会这样子的吧。

“嘻嘻,小姐在这里面长眠的样子还真是美丽呢……不过小生刚刚烤了几块饼干,小姐要不要略微尝一尝呢?”葬仪屋说着,自己从骨灰罐里取出一块饼干先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恩,饼干的话……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吃诶。这一点必须要首先确认一下才行。

“那个,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有礼貌的人偶确认东西的时候应该用礼貌的口气去请求他人帮助才对。

“帮忙?”葬仪屋顿了一下,几块饼干渣从他唇边掉落下来,“嘛,那么不知小生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小姐的呢?”

“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有没有牙?”

葬仪屋:“……”(被饼干噎住了。)

“我忘记了人偶师先生有没有帮我把牙装进去。不过我听说,没有牙的话是不能够吃饼干的。”为了防止死神先生听不懂,我又特地为他多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嘿嘿嘿嘿,小生受教了。”葬仪屋先生又一次勾起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他一把将棺材盖推开,耷拉着两只长长的黑袖子,整个人径直趴在我身上,脸凑得极近,我甚至能感觉到死神先生呼吸吹来的热气。恩,原来死神呼出的气息也是热的呢……

“嘴张开。”对方道。

我听话地张开嘴。死神在那里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又伸手在那边不知弄什么地摆弄了好半天之后,终于抬起头道:“恩,有牙呢。”

那就是可以吃饼干啰。我高兴地起身想要拿饼干,结果一下子撞到了死神先生脸上,这才想起人家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我赶紧又重新躺回去,并正要对这次失误表示歉意时,却见葬仪屋先生捂着嘴唇在我身上爬了起来,眼中绿光骤闪,脸色几经变幻,最终阴沉着嗓子低低笑道:

“呐……小姐还真是热情呢……”

=。=啊?吃饼干就是热情了吗?死神真奇怪。

☆、那个人偶,选择

后面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了,一个戴着圆顶小帽的灰服男子大踏步走进屋来,进门的时候还险些摔了一跤。葬仪屋先生顺手将骨灰罐子放在我手里,自己起身去摇摇摆摆地招待客人。

那人一脸正气,义正言辞地请求善良市民葬仪屋先生协助伦敦警局进行调查云云,结果还没说上几句,死神先生便抽起风来,整个人倒在桌面上狂笑不止,连靴子都不停地前后抽动着。伴随着他的爆笑声,厚重的棉帘被“唰”地一下掀了起来,三个人类一前两后迅速迈入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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