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独孤九成这边儿无望,青青决定只能从另一个独孤家的人身上着手。
出了虞山,青青立刻回了百玑宫。
经过这阵子的休整,百玑宫也算渐入佳境,步上了正轨。
同往常一样,青青一回来,首先便是胖邪和瘦拓前来禀报宫内的一切大小事务。
“你是说,魔煞神君去了蒙月国?当真?”青青美眸微眯,有些怀疑这个消息。
瘦拓颔首:“不错,宫主。前些日子,您重创魔煞神君,况且又有朝廷衙门在搜索此贼,属下们几乎认定他会命不久矣。没想到此贼竟然死里逃生,还潜入了蒙月国。”
“宫主,蒙月国跟紫泽国边疆吃紧,已经发生了摩擦,怕是想趁紫泽国宫廷内乱之时,进攻紫泽国。”胖邪完全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无太多忧虑。毕竟,他们是江湖人,向来不喜欢过问朝廷的事情。
如果说,他们真有那么点儿担心,那也完全是基于宫主的安危。只怕宫主深陷权势争斗之中,难以脱身。罢了,不管怎样,他们只需听从宫主的吩咐即可。
“现在能找到他么?”横竖,现在是她战斗力最强的时候,她决定趁此时机先解决了这些魔头再说。
胖邪看了眼瘦拓,而后两人有些犹豫地齐声回道:“属下们一直派人盯着,要揪出他不难。只不过,这样的话,需要混迹蒙月国,只怕会惹来麻烦。”
青青想想,的确也是这个理儿。百玑宫的兄弟们刚刚过上安稳生活,绝对不能因为她的一己之私而将兄弟们再度牵扯进刀山火海之中。
“人在哪儿?告诉我具体地址。”青青只道。
胖邪和瘦拓闻言,不答反问:“宫主要独自前往?万万不可!”
“我意已决,你们只要帮我守好百玑宫,让兄弟们安安稳稳便可。”青青用命令的口吻道。
胖邪和瘦拓听罢宫主的话,不敢再言。宫主的脾性,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也摸索出来了。别看宫主平常和颜悦色的,若当真要冷起来,要倔起来,还真没个人能制得住她。
“那……您一定要当心。”瘦拓只得如是道。
青青颔首,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不行,宫主!”胖邪终究还是不放心,在青青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紧急喊停,还不顾身份地位悬殊,大胆地冲上去挡在了青青面前,又道:“您身份特殊,若进了蒙月国,难保人家不扣下您作为人质。”
是啊,青青毕竟是紫泽国的太子妃,若蒙月国捉了她,而威胁御轩,这不是极有可能的一件事?
“此事,不必你们操心,本宫自有主张。”话落,青青脚尖一踮,身去了。
望着宫主消失的背影,胖邪和瘦拓满心紧张。
“怎么办?这如何是好!”胖邪焦急地道。
瘦拓也慌得在原地转着圈圈儿,见胖邪在旁催促,不由心里更没了着落,遂急声朝胖邪吼道:“你别嚷嚷,容我想想。”
“还想什么想?再想,宫主都走远了。”胖邪那叫一个着急啊。
瘦拓没好气地呵斥:“那又怎么样?宫主轻功那么高,就算我们现在追上去,能追得上?”
“那倒也是。”胖邪一下子泄了气,焉不溜揪的,闷闷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看来,这事儿,还得告诉太子才行。”瘦拓还算思维清晰,很快想了个靠谱儿的法子。
“告诉太子?可这得进宫,我们如何能进去?”胖邪觉得这事儿不太好办呢。
瘦拓隐隐一笑,掏出一枚腰牌在胖邪眼前晃了晃,很是得意地道:“这是上回御轩那小子私闯百玑宫时,被机关围攻,混乱之下掉落的腰牌,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胖邪猛地抢过腰牌一看,不禁恍然大悟:“我就说,上回那小子闯宫,你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去收拾他。原来是有这腰牌提前证实了他的身份。”
“废话少说,咱们还是赶紧去太子宫一趟吧!”瘦拓收好了腰牌,便率先往外走。
﹍﹍﹍﹍太子宫
“今儿是怎么了?都不见太子妃在皇兄身边儿晃荡?”
御轩正在书房埋头写着什么,突然听见前方传来靖王御墨调侃的嗓音。
搁了笔,御轩抬头望向门口,见御墨带着满脸贼笑走了进来。
“她不在,不正合你意?”御轩挑了挑眉,语气很平静,这回没打算纠正御墨对青青的不良态度。因为,在他看来,御墨这小子今儿这口吻已经较于以往好了很多。想必,这小子对青青也有了些许不一样的认识。
“二皇兄真是善解人意。”御墨油嘴滑舌地应答着,直到走到御轩的书案边儿,他才收起了玩笑的态度,放低了声音:“小弟想跟皇兄‘单独’聊聊。”
御墨刻意加重了“单独”二字。
御轩扬了扬一双剑眉,算是应了御墨的要求。
“都退下吧。”御轩招呼完身边儿的侍从,才将目光放回御墨的身上。
御墨不言,直到见太子宫的宫人将御轩书房的门合上,他才弯下身,两手撑在御轩的书案上,近距离地御轩道:“那老家伙刚找了我。”
“嗯?”御轩仅仅只是轻声嗯了一下,便静待御墨的下文。
御墨道:“他在探我的底。”
“探你知不知道内情?”御轩像是在意料之中,所以并无太多表情。
御墨颔首,又道:“我想,他想在最近动手了。而且,我刚查到,上回御承去军中,趁钟老将军不在,调集了两支军力回宫。最近,都用在龙德宫的守卫上了。”
“他倒是很懂得保护自己。”御轩鄙夷地道。
御墨急忙道:“我们是不是也该动手了?”
御轩睨了御墨一眼,一双剑眉细微地拢了拢。
“怎么?皇兄为何独独对这事儿如此犹豫?”御墨不明白,皇兄应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为何却在这种大事面前踌躇不前?这似乎太过反常。稍后,见皇兄一脸深思,御墨终于忍不住了:“皇兄难道还在担心太子妃?你应该知道,若连你自己都保不住,如何保住她?”
听御墨如此说,御轩不由稍显奇怪地睨着御墨。见御墨一脸笃定,笃定自己的皇兄因小情而误大事。对此,御轩反倒放心了不少。与他关系密切的御墨都能这般猜测,外人就更该这样认为了。
“皇兄!快下决定啊,百里丞相以及朝中那些大臣们还等着你的消息。”御墨真的急了。
御轩一脸谨慎,随后从书架后面抽出一封信递给御墨。
御墨将信将疑地接过来,信封上没署名。拆开一看,才知道是钟老将军差人送来的信。信中提到,蒙月国最近多番挑衅,看来是想趁紫泽国朝中生乱时进犯。
“外患未消,怎敢轻易行动?”御轩道出了真实缘由。
御墨喃喃道:“难怪你最近还能有时间跟太子妃四处玩耍招摇。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等那老家伙先下手为强?”
“不,我在等龙德宫的消息。”御轩高深莫测地道。
御墨当即抢白:“还等什么等?再等那老家伙都动手了!我来前就调查清楚了,他一早就着急几位心腹大臣在弘德殿议事,连宫人都全部遣了出来。你想想,如此神秘,如此谨慎,竟没有让百里丞相知晓,你觉得是何缘由?”
御轩听了,不仅不着急,还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
“我要去一趟龙德宫,你可一起?”话落,御轩已经起步朝门口去了。
御墨摇头:“不了,我还未向他摊牌,关键时候兴许还能蒙他一回。”
“嗯。”御轩颔首,径直出去了。
龙德宫
皇帝正在自己的寝宫召见兵部尚书钱贵,宫门紧闭,连庄妃都被堵在了门外。
御轩来时,正巧就在门口碰到了吃闭门羹的庄妃。
“怎么?太子也要见皇上?”庄妃见御轩来,不冷不热地问了句。
如今事情已经几近说开了,皇帝的秘密,庄妃的秘密,御轩都清楚。很显然,庄妃和皇帝心中也有数,知道御轩已经将事情查明。是以,现在表面上的寒暄也直接省了。两方人马见面,首先想到的就是互探虚实。
只不过,御轩压根儿没将庄妃这号人物放在眼里罢了。
这回也不例外,御轩对于庄妃的问话听而不闻,直接绕过庄妃便推门进去。不料,却在门内见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直闯子寝宫,乃是逆之罪!纵然你身为太子,似乎也难逃罪责!”说话的人,是御承。
虽然在此见到御承实在不在御轩的意料之中,但御轩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吃惊的表情。
“康王既知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太子,是储君,就该知道君臣有别。无视储君,就等于蔑视皇权,你是亲王,也难逃一罪!”御轩冷哼厉斥。
往常,御轩一直对御承以“皇兄”称呼的。今日,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地将君臣之分辨得如此明了。由此可见,对立的形势已然形成。
御承听罢御轩的话,犹豫片刻,脸上的表情却千变万化。
“见过太子殿下!”最后,御承自降尊贵,居然老老实实地给御轩行礼。
趁着御承弯身行礼之时,御轩敏捷地绕过御承,不费吹灰之力过了御承这个障碍。
待御轩都已经走到了内室,御承才追上去。
而御轩,刚跨进了皇帝内宫的门,便放缓了脚步。远远儿地,御轩听到兵部尚书钱贵的口中好像提到了钟进,立即便知晓边塞之事怕是假皇帝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父皇,太子……”御承跟上来,离御轩有一截距离,却不等走过去,直接远距离地唤住皇帝,并试图以通报御轩的到来为契机打断皇帝和钱贵的对话。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御轩尽可能地少探测到龙德宫的秘密。
只是,没等御承的话说完,前方龙座上的皇帝因为面朝着门口,所以已经先一步看到了御轩到来。见御轩来了,皇帝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满脸戒备。
“谁准你进来的?你这是闯宫,朕可以以谋逆之罪处置你!”皇帝厉声对御轩喝斥。
御轩挑眉,嘴角微勾,有恃无恐。
在御轩背后的御承,不着边际地从御轩的背后移到身侧,并暗暗朝皇帝摇了摇头。
皇帝静下心来,心想,罢了,以现在的局势,仅仅一个“闯宫”的罪名,他是奈何不了御轩的。而且,这种事说不好,御轩足可以抵赖,倒是放过来说有人陷害也不无可能。御轩的脑子好使着呢,暂且不要节外生枝,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最好。
于是,皇帝朝钱贵挥挥手,遣走了钱贵,随后又换了副口气朝御轩问道:“你来做什么?”
御轩径直走到皇帝跟前,随后将之前给御墨看过的那封信丢给皇帝。
皇帝迟疑再三,没敢去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信。
“信上没毒。”御轩用无比轻视的口吻道。
可皇帝还是没有要去捡起书信的意思。那边儿,御承疾步上前,弯下身捡起地上的书信,拆卡扫了一眼,接着才将信纸呈给皇帝。
皇帝狐疑地望了御轩一眼,见御轩一脸坦荡。而后,他才放心去看那信上内容。
“你说蒙月国进犯?”皇帝稍有些吃惊,倒不是吃惊信上所述的军情,而是弄不明白御轩拿着这个消息前来的意图是什么。
御轩道:“很显然,你已经知道了。”
“你想怎么样?”皇帝不带感情地问道。
御轩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意图:“我们之间的事情,日后再慢慢算账。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对得起你座下的龙椅!”
“你想让我发兵攻打蒙月国?”皇帝问道。
御轩轻蔑地一笑,道:“蒙月国入侵,钟进身为戍边大元帅自会迎敌,不需你费心。”
“那你的意思是?”皇帝越发地被御轩弄糊涂了。
111 临危不乱
我的意思很简单,希望你暂时安分点,别后院起火,让前方将士分心。”御轩冷冷地道。
皇帝看着御轩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恨得直牙痒痒。
“你最好注意自己的态度,敢在子面前如此放肆,你有几颗脑袋砍?”皇帝虽然知道这番话听到御轩的耳里造不成多大的效果,不过气急之下,还是忍不住如此恐吓一番,以此来宣泄心中过剩的怒火。
而今,御承也约莫知道一些自己的身世,所以并不在御轩面前放诞不羁。他即便有谋划,也不会流于形式,浮于表面。当下,见父皇训斥御轩,御承反倒还出声劝阻。
“父皇,太子也是一番好意,为社稷着想,您就别怪罪他了。”御承说此话时,还有意暗地里朝皇帝使了个眼色。
皇帝很是不满地甩袖冷哼,而后厉声将御轩赶出龙德宫。
御轩原本就与皇帝没什么话题可聊,完成了此番前来的目的,他也乐得快闪为妙,眼不见为净。于是,他转身便离开了,算是很配合皇帝的圣谕。
回到太子宫,御墨还在书房等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跟他战上几个回合。”御墨调笑道。
“你若有兴趣,这个机会让给你。”御轩回以同样玩笑的口吻。
御墨突然满脸惊讶:“哟,皇兄,今儿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居然会跟我开玩笑?怎么,心情很好?这可就怪了,哪回你去了龙德宫不是带着一肚子气回来,今儿可不一样,不仅不板着脸,还春风得意?”
御轩挑挑眉,脸上还有笑意。
“到底是什么好事儿,你就透露透露,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嘛!”御墨的好奇心被高高挑起,实在是忍不住了。
御轩还在装酷,一言不发,只是嘴角扬起了些许弧度,眼中则放射出两束厉光。
御墨观察着皇兄,见皇兄的脸上兴奋和嗜血的光芒交相辉映,不由大胆预测:“莫非,你把龙德宫那老家伙给咔嚓了?”
配合着话语进度,御墨用手比划在脖子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御轩没好气地摇摇头,眼神对着御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双眸中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那放射着锐利光芒的眸子仿佛在嬉笑御墨的马行空。
见皇兄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御墨这才松了口气,夸张地拍拍自己的胸口:“皇兄你可真会吓人,差点儿吓死小弟了。我差点儿还真以为你将那老家伙给灭了。要真那样,咱们就真是百口莫辩,坐实了弑君篡位的恶名了。”
“你皇兄我会那么傻?不让那老家伙身败名裂,倒先给自己泼上一身脏水儿?”话落,御轩危险地眯了眯眼,心中似乎又开始谋划着什么了。
御墨咕哝道:“这可不是傻不傻的问题,谁能料得准你心里想什么?险中求胜的例子在你身上又不止一个。说到底,究竟是什么事,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的么?”
御轩吊足了御墨的胃口,见御墨急得团团转,这才向他道出了实情:“若无意外,那老家伙应该会在我们预定的时间内动手。”
“肯定?”御墨并非有意怀疑皇兄的本事,只不过,那龙德宫的老家伙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可小觑。
御轩慎重地颔首。
“你将边疆吃紧的事说了?”御墨很快猜到了问题的核心。
御轩再度点头,而后道:“那老家伙是个倔性子,越是让他不得在此时动手,他偏要有意为之。”
“不错。他知道皇兄顾及百姓,顾念边河宁定,一定不愿意在此时动手,所以他定会捡这个漏洞,进而积聚势力对皇兄沉重一击。”御墨分析道。
御轩皱了皱眉头,一脸狠绝:“那老家伙,为了权势,向来都罔顾性命,又怎会在乎边塞是否吃紧。”
“不过皇兄,你又是怎么想通的?我还以为,这回你不会动手,得等钟老将军那边儿传来消息后再行动。”御墨最担心的就是怕皇兄顾虑太多,只顾及到了别人,反而陷自己入绝境。皇兄此番能暂时先撇开边塞之事,确实令人相当意外。
“这些年,蒙月国一直对紫泽国虎视眈眈,却从来不敢轻易搅乱边塞安定。此次明知有我紫泽国常胜将军著称的老将钟进把守边关,却依旧敢大规模进攻,岂非因为我紫泽国朝廷局面混乱招致?”说到这里,御轩的脸上多了抹煞气。
御墨明白了皇兄脸上那抹骇然是因何缘故。只因那龙德宫的老家伙治国无方,只想着在窝里横,猜忌朝中栋梁之臣,更对戍守边塞的将士心存异心,才致使敌国有机可乘。可想而知,上回御承去军中试图夺权一事,定然是被蒙月国所探知到了。
“的确如此。那蒙月国定是想趁我朝内乱自顾不暇之时,拿下邻近的几座城池。”御墨附和道。适才,皇兄去龙德宫时,御墨在书房细细思忖了许久,皇兄所担心的不无道理,此事若处理不好,实在于社稷相当不利。
御轩道:“蒙月国是个善战的国家,纵然国力不如邻近的几个国家,却连年攻打周边各国,并且版图一直处于扩充状态。虽然紫泽国的势力远远高于蒙月国,但蒙月国此时正值士气高涨之时,趁胜进犯紫泽国已是必然。近两日我得到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皇兄的意思是……这回蒙月国并非只是虚探,而是已经决定与紫泽国开战?”御墨心头一惊,见皇兄点头肯定,随后在心中默默忖度片刻,又道:“所以……皇兄决定在蒙月国大举进犯之前先解决掉朝中的麻烦?难怪……刚才皇兄去龙德宫原本就是想催促那个老家伙早点儿下手?”
御墨恍然大悟,并且十分肯定,刚才皇兄去龙德宫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要不然,皇兄回太子宫后心情不会这么好。
“咱们有胜算么?”御墨又忍不住忐忑地问了一句。御轩诧异:“你这小子,几时变得如此胆小?”
别人不懂御墨,御轩还能不懂?别看御墨这小子平常一副啥事不管的闲人样,实际上,他心里自有一杆秤,很多事情比看似精明的朝中重臣还谋划得周详。这样一个身负谋略的人,何时会害怕担心了?
御墨却一本正经地道:“这次不一样,咱们输不起。”
倘若输了,不仅是个人安危的问题,最重要还牵扯到父仇难报,家国不宁,实在是输不起!
御轩很认真地对御墨道:“咱们输不起,龙德宫那老家伙也是。他应该比我们更慌,更着急。”
“我明白了。”御墨慎重地点点头。这场战争,不光是势力的较量,更是心理战术的比试,谁能沉得住气,谁就多了一分胜算。
﹍﹍﹍﹍
青青得知消息,魔煞神君躲进了蒙月国,便立即启程前往蒙月国拿人。毕竟,现在正是她战斗力最强的时候,若不在此时找出魔煞神君,解除百里一族的危机,日后怕是更难了。而且,御轩和假皇帝两派势力很快就要激烈厮杀,到时朝廷大局为先,便更加顾不得她区区百里一族人的性命。
然而,她饮下的水甘露根本就等不到朝廷稳定的那一日。
一时之间,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涌上来,容不得她拖延半刻时光。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干扰御轩,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自行解决掉自己的麻烦,而后再去助他一臂之力。
却不料,此趟蒙月国之行并不顺利。
“这荒郊野岭的,姑娘独自出入,就不怕遇到山贼?”
青青刚走到一片银杏林,还不及欣赏眼前的美景,背后就传来不咸不淡的男性嗓音。听着调调儿,对方一定不是善类,但也并非山匪。据她在皇宫积累的经验断定,对方该是官场中人。
转过身,青青发现自己的背后站了一排青衣男子,捻指一数,竟有十人之多。那些个男人个个手持银月弯刀,身材高挑瘦弱,个子都差不多,一溜眼看过去,站得整整齐齐,匀称有致。看来,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山贼?难道你们没看出来,我就是山贼?哈哈哈……”青青狂放一笑,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女山贼的味道。
站在那排男人正中央的一个男人嗤声道:“堂堂紫泽国的太子妃,居然冒充起山贼来?莫非当你紫泽国的太子妃,还不如当山贼来得荣耀?”
哟呵?原来对方已经将她的身份摸得这么透了?这么着,她还真不能掉以轻心了。
从刚才对方的话中便能断定,这些人拦截她,是因为她的太子妃身份,而不是因为她百玑宫宫主的身份。
“听你们的口音,似乎并非紫泽国之人?”青青想要断定,敌人是紫泽国的敌人,还是仅仅只是她和御轩的敌人?
那些人听了青青话,面面相觑,而后齐声嗤哼,冷笑连连:“身为阶下之囚,你倒是临危不乱?哈哈哈……”
112 银杏林奇遇
“临危不乱?”青青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熠熠生辉,稍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不屑地道:“我该说你们太自信,还是该说你们太高估自己?”
“什么意思!”站在中央的那个青衣男人怒喝道。
青青扯扯嘴角,道:“就凭你们几个乌合之众,也堪对本宫造成一个‘危’字?真是不自量力!”
说罢,青青玉手一挥,柔荑若拂柳春风盈盈吹过,竟悄无声息地直接朝前方站得笔直的一排青衣男人吹了过去,不等那些人反应过来,四周那金黄的银杏叶已然幻化成无坚不摧的柄柄刀,那锋利的刀刃闪着亮晃晃的光芒割向他们的颈项。
那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眼见青青已经出招,他们赶紧拔刀去挡那些被幻化成刀的金黄银杏叶子。
只听得“咣当咣当”的声音不绝于耳,青衣男人们将一片片银杏叶子砍得漫舞。
却不料,就在他们自以为能够成功应付青青的攻击,以为解决掉这些银杏叶子便万事大吉时,从青青的袖中嗖然弹出一条柔韧有余的青色锦带,那带子如一条嗜血的青龙,猛然间咬住了站在青衣男人之中发号施令的那个家伙。
“大哥!”
几乎在那男人被锦带缠绕颈项的同时,其余同伴立即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惊恐地凑上来查看他的伤势,并自动地给他围起了一条安全地带,隔绝青青的攻击。
“我没事,你们赶紧抓住这个女人!”颈部被锦带缠得紧紧的,那人居然还能憋屈着涨得赤红的面色,语气急促地吩咐下属对付敌人。
青青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来,她遇到的这伙人还真有些能耐,并非酒囊饭袋那么简单。
“想抓我?你们还没这本事!”说罢,青青芊手一扯,锦带便更加勒紧。
立时,从那个被锦带勒住的青衣男人颈项间传出清晰的“咔嚓”声,仿佛他的脖子随时都可能被勒断。
剩下的青衣男人慌了,连声威胁青青:“你若再不住手,休怪我们无情!”
“呵呵呵……”从青青的嘴角溢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然后,在对手吃人般的眼神瞪视下,她不疾不徐地嘲笑道:“跟对手谈‘有请’或‘无情’,这不是太可笑了么?”
“丑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些青衣人已经完全被激怒了。
事实上,青青手上的力度拿捏得绝对的好,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将那青衣人给勒死。她只不过想制造点儿紧张气氛罢了,别无其他。要真让她没弄清情况便痛下杀手,她首先就过不了自个儿这一关。然而,她心中盘算着是一回事,表现出来给对手看是另外一回事。
那些个青衣人只见着青青一脸魔鬼般带笑的杀气,却并不了解她根本无意伤人。于是,他们更加着急了。
“丑丫头!你先放开他,我们让你走!”青衣人为了同伴的安危,只得退步。
青青妖娆一笑:“很可惜,现在我不想走了。”
刚才是这些青衣人挡住了她的去路,想收拾她;这会儿,是她自个儿不愿意走了,要跟对方理论理论。
“你想怎么样?”青衣人们迫不及待地道。
对方越是着急,青青就越是平静沉稳,企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我不想怎样,只要你们告诉我,谁指使你们的?”青青脸一拉,眼一瞪,先前的柔弱样荡然无存,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之气,宛若地狱走来的使者,让人不害而栗。
以青青看来,对方也还算得上是些人物,断然不会被她稍稍一恐吓便轻易说出幕后之人。是以,她已经做好了与这伙人打持久战的准备。
却不料,她才刚抛出问题,对方便狂妄大笑。
“哈哈哈……”那笑声很有节奏,也很整齐,听起来像是事先排练过似的。
青青微微地眯起了双眼,一双黛眉中隐隐地浮现出几许危险的色彩,嘴上却云淡风轻地问道:“笑什么?”
“就为这个?你若真想知道,我们告诉你便罢,何必行威胁之举?”那些青衣人竟然这般容易就打算松口?
青青眼神复杂地瞅了一遍那些青衣人,随后,出乎众人所料的,她“嗖”地一下收回了缠在对方颈项间的锦带,轻声道:“说吧。”
那些人面面相觑,显然在怀疑青青为何能这么好说话。
“既然你这么干脆,我们也信守承诺。不妨告诉你,我们是蒙月国大内侍卫。”刚才被缠了脖子的青衣男人,刚一获得自由,还不及完全缓过劲儿来,甚至连粗气也没顾得上喘几口便如是道。
“这个我先前就知道,不需你们赘言。”青青冷冷地道。就凭对方稍显生疏奇怪的口音,她就能想到他们不是紫泽国的人。而现在所处的位置,又是紫泽国与蒙月国的交界处。这些人不是蒙月国人,又能是谁?至于说大内侍卫,这些人训练有素,根本不像是山匪贼寇,属于皇家正规军也无可厚非。
现在令她奇怪的是,对方既然都是蒙月国大内侍卫,应该说常年守在深宫,为何还能说一口紫泽国的语言?虽然他们说得不太标准,但是被她听懂根本不成问题。对于别国的语言能讲到这种熟练程度,也算是难能可贵了,并非一般大内侍卫能做到的。
由此可见,蒙月国对紫泽国早有不轨之心。“既然知道,那何必再问?”青衣男人斜眼半眯。
青青道:“蒙月国的大内侍卫,不仅仅听命于蒙月皇吧?”
“那是自然,我们是大皇子身边的人。”另一名青衣男人不以为然地道。
“大皇子?”青青实在对这个所谓的大皇子太过陌生。不明白,为何人家会盯上她?
那些人冷哼一声,又道:“大皇子你也认识,你们不久前还见过。”
青青心里约莫明白点儿什么了,嘴上却不经意地问道:“你们说的大皇子就是绝尘子?”
“不错,大皇子入道清修,道号就叫绝尘子。”那些人毫不含糊地将底牌亮出。
“原来是这样!”青青微微一笑,一副恍然大悟样。
那些人也跟着露出微笑,又道:“大皇子有请,还望太子妃行个方便,别为难我等。”
“既然是个‘请’字,那诸位刚才所为,是否不算礼貌?”青青细微地挑了挑眉,言语中让人听不出喜怒,更难以猜测她是否准备配合。
青衣人相互间目光交错,而后,仍旧是之前那个被青青的锦带勒过脖子的青衣人站出来搭话:“大皇子交代,用寻常的法子是请不来太子妃的,我等只好反其道而行之,本以为以十对一,可以先行将太子妃请到蒙月国,之后再致歉并言明来龙去脉。不曾料,太子妃武功了得,我等以多敌少竟也不能奈何。”
“那么,你们以为,现在告诉我实情,我就能跟你们走?”青青淡然反问。
“这条路是通往蒙月国京都的路,太子妃既然来了,原本心中就是准备去找大皇子的。现在由我等引路,岂不更为省事?”那人脑袋也转得恁快,立刻就找到了新的说辞。
青青冒出自己身上的墨绿色九音玉笛,将那温润的笛子在手里掂了掂,随即道:“如果我告诉你们,我不准备跟你们走呢?”
“太子妃何必为难我等?”那青衣男人忍住怒气,仍旧好言相劝。
青青道:“我向来不喜欢身后带一群跟班儿。”
“既如此,我等得罪了!”说罢,那青衣人朝同伴使了使眼色。众人当即扔出一枚烟幕弹,齐齐朝青青砸去。
只听得,“嘭嘭嘭……”的一阵炸响声连续不断地传来。
紧接着,青青的眼前被浓烟遮障,视线受阻。
同时,前方“咻咻咻”地传来暗器划破空气的刺耳声响。
青青身一跃,灵巧的身子直冲云霄。下方,四周仍旧一片混沌,云山雾罩,看不清方向,更辨别不出那些人的所在位置。
既然眼睛看不清,那就只能凭双耳感觉!青青毅然闭上眼睛,竖起耳朵仔细辨听,凭借着自己多年习武的灵敏,很快就感知到了那伙人所在的位置。
令青青意外的是,那些人既然丢了烟幕弹挡住了她的视线,应该立即动手擒她去蒙月国才对。竟不想,那伙人居然不趁机对她动手,反倒是在极力逃窜!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用,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原本就没打算跟她开战,只是想对她造成某种错觉!青青大胆猜测道。
“想跑?没那么容易!”青青厉声一喝,随即将笛子凑近嘴边儿,悠扬动气的曲子婉转流泻而出。
那些个青衣人正在极力逃窜,却万万没有想到,前方突然袭击来滚滚洪水挡住了去路。立时,一片汪洋覆盖了他们眼前原有的道路!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愕疾呼。
众人被洪水吓得折返倒退,却惊见背后也是滔滔洪水,不由愣在当场,停滞不前。
青青见时机成熟,扔出那条锦带,“唰唰唰”三下五除二,将整整十个敌人牢牢捆在了一起。所有这一切动作,若行云流水,万分敏捷流畅。
“怎么样?想说实话了么?”青青悬浮在半空中,若降临世间的仙子,俯瞰着地上被自己牢牢捆住的一干人等。
“你……你……太可怕了!”
那些人支支吾吾,居然好半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他们怎么不知道,这紫泽国的太子妃,一个区区弱女子,居然有这等身手!这已然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也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
“我们奉大皇子之命来请太子妃走一趟,太子妃如此这般,是否太不仁道?”那青衣人愤愤地道。
青青勾勾唇角,脸上笑意连连,却没有人看见她那双闪闪发亮,若璀璨星子般耀眼的眸子里充斥着一股子怒气。
“既然死性不改,那你们就等着在这儿被淹死吧!”说完,她身掠过长空,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料,她才刚施展轻功,跃不过十丈远,便被一抹白影给挡住了去路。“你这是要去哪儿?”温和的嗓音,一听就是绝尘子的黄金招牌。
青青一愣,但瞬即了然:“你的消息可真灵通。我才刚进你蒙月国,便被你给盯上。”
“你来蒙月是要见我?”绝尘子问道。
青青摇头:“不,我是来找别人的。”
“谁?”绝尘子似乎并不准备罢休,非要问个所以然不可。
青青秀眉一扬,笑道:“这点儿小事便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先解决掉后面那几个冒着你名号四处招摇行骗的恶人吧。”
她料想,那些人背后定然有个了不得的幕后推手。换言之,绝尘子的处境也并不太乐观。
对于青青的说法,绝尘子倒是显得一脸玩味:“你就这么肯定他们是打着我名号行骗?”
“要不然,还能如何?”青青以聊似的轻松口吻与绝尘子交谈。这就是友情优于爱情的地方,令人没有负担,相处起来甚为轻松自然,完全不需要伪装自己,也不需要去刻意讨好对方,只需要做真实的自己就行。
绝尘子笑道:“你没想过,或许他们受命于我?”
“难道是么?”青青反问。
绝尘子但笑不语。
“你若找这些酒囊饭袋做事,以后别说认识我,太丢脸了。”青青打趣儿道。
“你这丫头,如此轻信于人,迟早吃大亏。”绝尘子提醒道。
青青莞尔一笑,加快了疾驰长空的速度,留下一串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呵呵呵……那是以后的事,至少今,我想我吃不了亏。”
“等等!去哪儿,我随你一同去。蒙月国并不比紫泽国平静,你休要四处乱跑!”绝尘子放大了音量喊道。
然而,青青的身影在绝尘子的视线中越来越迷糊,最后消失在了前方茫茫际。
“青青……”绝尘子,不敢耽搁,奋起直追。
“大殿下,救命啊!”后方,被洪水围困的十个青衣人,听到绝尘子的喊声,像是遇到了一根浮木,非得要卯足劲儿抓住这难得的逃生机会。
113 知心知己
绝尘子正要追赶前方的青青,陡然又听到下方传来那帮青衣人的求救声。[中文]
也罢,先救人要紧!
身子一沉,他立刻从数十丈高的半空中稳稳地落在了那伙青衣人的面前。不由分说,他一把扯起之前青青栓在青衣人身上的锦带,将十个大男人同时给拽了出去,借助轻功,很快到了安全地带。
直到他将那些人扔在一个稻草堆里,那些人还惊魂未定,满脸恐惧状。
“大……殿下?”这些人显然没有料到绝尘子有这等厉害的身手。今儿,他们可真是大开眼界了,先是遇到那个外表看似柔柔弱弱的紫泽国太子妃,居然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会儿,见到原本以为被自己熟悉的大殿下,却也不知大殿下居然这般恐怖,只手竟能托着他们行一二里路!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绝尘子不等那些人完全恢复神智,便出声问道。
虽然他的口气听起来依旧温和,似乎毫无凌厉之气,几乎只是在聊闲话一般。但是,了解他的人就应该清楚,他的情绪从来不会轻易显露在言语之上。所以,此刻他究竟是怒不可遏,还是不甚在意,这点儿,没人能够猜得出来。
“奴才们不明白殿下之意。”那伙青衣人故作镇定地道。
绝尘子稍稍瞟了那些人一眼,面无表情,只是眼中的眸光较方才犀利了些。随后,他道:“打着我的名号在外行骗,没有目的?”
“奴才们知罪,请殿下责罚!”
那些人原本吓软了腿脚,被绝尘子一扔,全数跌趴在草堆里养神。可精气神儿还没有恢复过来,又听见殿下的质问,又是一阵惊吓。赶紧的,十个人立即起身,“叮咚”一下跪在草堆里,自请罪责。
“责罚?”绝尘子对这两个字嗤之以鼻,冷冷一笑,又道:“恐怕这不是仅仅一个‘责罚’就能了事的。说,究竟谁指使你们!”
“殿下恕罪,奴才们不敢说。”青衣人个个一副为难状,看来真是有难言之隐。
绝尘子凝视着眼前的这些人,脸上显出一副了然状,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不说也可以,不过到时候别怪我不帮你们!”说罢,绝尘子身跃起,追击青青而去。
“殿下!”
那些人左右为难,试图挽留绝尘子,却又胆怯于托出实情引火烧人。
“回去吧,告诉你们的主子,今日未曾遇到百里青青!”远处的空中,传来绝尘子清晰可辨的温润嗓音。
众青衣人感激涕零:“谢殿下!”
他们异口同声,洪亮的声音在空中久久不息。
﹍﹍﹍﹍
蒙月国的冬比紫泽国来得要早,此时已是深冬,气温极低。
昨夜一场大雪过后,今儿一亮,整个村庄白茫茫的一片。本就低矮的房屋建筑,在积雪的覆盖下,完全没有了影形儿。
“姑娘,雪路滑,不便远行,你还是等雪融了再走不迟。”这话是从一个老叟口中传出的。
因为这一路走来,途径之所都是偏僻的乡村,未曾遇到繁华的街巷。是以,昨夜青青便投宿在了村中一户农家,原以为只住一宿,今早便可离开。竟不料,遇到这大雪。
青青已经洗漱妥当,倚在简陋的木门前眺望外面苍茫一片,后转身对老叟笑道:“多谢老人家。不过,我还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就不叨扰了。”
说完,青青硬塞了些银两给老叟,便抬步离开。
“姑娘。”老叟似乎欲言又止。
青青侧过头,微笑道:“老人家还有事吗?”
那老叟犹豫了一下,道:“昨夜有位公子来敲门,说是找人,听他所述,应该是在找姑娘。小老儿怕夜里不安生,没敢告诉他姑娘的栖身之所。只顾着先打发他离开,等亮了再向姑娘求证。岂料此人昨夜在村里转悠一宿没走,刚才小老儿还见他从门前经过。依小老儿看,那人还有些君子风范,应该不是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