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代的恩怨,就让他终结在上一代,切勿再继续蔓延,否则我御氏一脉,生生世世不得宁静。”御承一副忧国忧民之态。
御轩听到这里,更是嗤之以鼻。
“如果我没看错你,今日这番话就不该出现在你的口中。”御轩冷冷地道。
对于御承这个皇兄,御轩怎可能不了解?御承绝对不该是这样先考虑家国下的人,更不会先考虑别人,他该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前程。今日的御承,不能说反常,只能说很言不由衷。
“或许你看错了我。兄弟一场,就当卖我个人情,别太得理不饶人。”御承的眼中有着神伤之色。
御轩凝着御承许久,而后背过身,抬脚离开。
就这样曲终人散?
一场原本激烈的,非生即死的战争,就如此戛然而止?
御承望着前方御轩越来越远的背影,喊道:“你如此一意孤行,迟早后悔!”
因为御承的话,御轩离开的步伐短暂停顿片刻,脸上也闪过一抹嘲讽颜色。而后,他继续抬步离开,而且脚步较之前更快,更匆匆了。
“咻!”的一声,一支白晃晃的刀从御承的指缝窜出以箭速向御轩的后脑射去。
“铛!”
伴随着金属激烈碰撞而发出的刺耳声音,半空中溅出许多小火花。当响声暂歇,御轩手中的弹簧剑也回到剑鞘,而半空中溅的火花甚至还不曾熄灭。
他的剑,当真很快。御承不得不在心中感叹。
“这就是你想平息事件的诚意?”御轩不曾转身,只是稍稍侧头,性感的薄唇微微掀动了几下。
偷袭无果,御承也不着急,只略有些凄凉地道:“你果然防着我。”
“你该知道,要赢不可能那么简单,那么轻松容易。”御轩这话没有温度,也让人听不出来他的喜怒何在。这话终了,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气定神闲地看着被自己远远挡开的刀。此时,那亮晃晃的刀正躺在地上,像是对眼前这对曾经的兄弟莫大的嘲讽。
御承却似乎听得很真切,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疑惑。他叹了口气,兀自走上前,捡起地上掉落的刀,见那锋利的刀刃往自己的掌心一戳。
见此,御轩禁不住皱起了眉头,眼中上过一丝什么。
然而,预料之中的殷红血腥没有出现,只见到御承摊开手,手心完好。
“你的剑是弹簧剑,我的刀也是弹簧刀。却别只在于,你的剑能伤人,我的刀却只能吓人。”说罢,将那把小刀攥在掌心,御承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御轩相反的方向去了。
此时,望着御承的背影,御轩那双如鹰似狼的黑眸沉了沉。
不知为何,更不知御轩此刻心境怎样,总之他虽然将视线放在了远去的御承身上,那目光却没有焦距,思绪似乎飘向了某个遥远的时空。
回到南苑主殿,自己亲身父亲落脚的地方,御轩首先得到的消息便是……
“属下们无能,竟让那恶贼被人救走,请殿下降罪!”
秦羽和孟达跪在御轩跟前,羞愤难当。这还是第一次,他们觉得自己没用,学艺不精,居然让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救走!
“退下!”御轩没有吃惊,更没有发怒,也没有出声追问详情,只是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两位贴身侍卫给遣退了出去。
秦羽和孟达担心主子,连连望了御轩好几眼,这才在御墨的眼神示意下出去。
御墨见皇兄神态似乎不对,忙将屋内的太医都遣了出去,只留下他们兄弟二人。
“皇兄,你没事吧?”御墨不放心地问候,紧接着,不等御轩回话,他又追问:“不是去跟御承谈判了,谈得如何?他不愿意交出解药救父皇?”
因为御墨这席话,御轩眸光微动,但不曾出声回应。
御墨只得自己接下话茬儿,自言自语:“看来是没什么进展。”
话音一落,御墨的再度回到父皇的病榻前,满是担心地看着已经昏睡的父皇。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何况民间大夫?当下,唯一能寄予厚望的就是,是否能从御承那边下手,或能间接从龙德宫那老家伙身上探出救父皇的办法。
“御承身上并无解药,更无治病良方。”御轩终于说话了,但声音极为平静,丝毫听不出心中有任何的波澜。
御墨听了,一脸泄气。
“宫里这帮太医是没办法了,一个个只会摇头,我们还得早作打算。御承行事极为缜密,皇兄切莫大意。适才他行调虎离山之计将皇兄引开,着人救走那老贼,足可以证明……”
“三弟,我想与父皇单独呆会儿。”御轩没有等御墨说完,便打断了御墨的话,而后自己往父皇的床边走来。
御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并且还有意替皇兄带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御轩立即“咚”地一声跪在父皇的床边,伏地叩头:“儿臣不孝,让父皇孤身在外吃尽苦头。虽然我们父子十几年不见,但儿臣心里还是明白父皇的。父皇并不是个意志不坚的人,绝对不会在逆境下经不住挫折而神智失常。旁人不敢说,但青青的话,儿臣不能不信。青青会些医术,她告诉儿臣,父皇其实并未中毒。”
从玉湖回来,之所以太子宫会拿出白发皇帝中毒至深而神志不清的结论,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只是,御轩想不通,为何父皇的症状能这样配合青青向外界宣称的说辞,除非……
“适才,北苑失手,那恶贼被救,是否是父皇之意?”御轩依旧跪在地上,埋着头,兀自说着。却没有发现,原本躺在病榻之上的人缓缓地坐起来了。
“轩儿。”
依稀听到有人唤自己,御轩的心一阵颤动,慌忙抬首:“父皇?”
“来,到父皇这儿来。”皇帝依旧是满头的白发,却没有在玉湖出井时的颓废和邋遢。眼前的他,看起来虽然年事已高,却是老当益壮,满脸慈祥。
御轩只觉眼前一亮,忙不迭地起身,坐到床边儿去。
皇帝满意地打量这眼前的儿子,越看越是笑得合不拢嘴。
“咱们父子有十几年没见了吧。朕的轩儿都长这么大了,朕像你这岁数时都已经君临下了。”皇帝没有展现自己君皇的威严,或许是多年之后,习惯了平静,不再崇尚那种纵横下的威严。
一种久违的,曾在心中渴望过无数次的父爱,终于再度拥有。御轩的心中岂不汹涌澎湃?
“父皇为何要装病?”御轩调适好自己的情绪,暂时将亲情收好,问及当前大事。
皇帝笑了笑,道:“朕就困井下,不见日,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这么说,父皇是真病?那……”
皇帝和蔼地笑着,以笑容去抚慰儿子此刻震荡的内心。他不急着回应儿子的话,倒是先问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跟你在井中救朕出来的,就是朕的儿媳妇?她可是百里丞相的爱女?”
“正是。”御轩不假思索地回答。
得到儿子的肯定,皇帝满脸骄傲,口中还不停地喃喃:“这就是意,这就是意呐……”
御轩被自己的父皇弄得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
“当年你皇祖父果真是慧眼如炬,替你定下了这么一门亲事。既然那丫头能顺顺利利地当上太子妃,想必以后的事情也该是水到渠成。你不是问父皇为何病症全消?这都是那丫头的功劳。”皇帝对自己才见过一次面的儿媳妇,那可真是满意得不得了。
“青青的功劳?”御轩彻底被整糊涂了。
接下来,皇帝将实情告知御轩。
原来,当时在井中,在御轩找到那间乱石堡垒之前,青青就已经看穿了皇帝。并且,她还将自己随身所带的药物替皇帝稳住了心脉,更用内功替皇帝活气疏淤。因为青青自身所练寒气之功的关系,正好能运用自身独特的寒气,用以毒攻毒的疗法对在井下被困数年的皇帝清除其体内的阴湿寒冻之气。
御轩去到那间堡垒之前,在外听到的说话声,其实就是青青和皇帝的谈话声。当时,两人就已经商量好后面的事情。
听完了父皇的叙述,御轩真是莫可奈何。父皇果然是一代英皇,行事不拘一格。否则,他怎会宁愿相信一个刚见面的小丫头,而选择对自己的儿子隐瞒实情?
“这么说,放走那贼首,确实是父皇的意思?父皇身在病榻,身边众人萦绕,如何脱身放走那恶贼?”御轩嘴里是这么问着,可心里似乎也猜到了点儿端倪,只是不太肯定。
皇帝仍旧维持着一脸的笑意:“轩儿,治国之道,不能太过嫉恶如仇。你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这一点,那丫头就比你强。当时朕一告诉她,要她帮忙化解宫内的事情,她可不曾说个不字。”
“父皇所谓的化解,就是放走自己的仇人?”御轩的语气很不赞同。
皇帝道:“朕就是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才让那丫头瞒着你。你可不许跟那丫头置气,全是父皇的意思。”
御轩心里闷闷地想道:自己哪儿能跟青青那小妮子置气?她不跟他置气就不错了。不过他确实得佩服她,这小妮子居然能这样旁若无人地横行太子宫,就秦羽和孟达二人的全力对付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人救走。
他想,她之前自告奋勇要回丞相府接母后进宫与父皇团聚,原来是别有所谋。只为脱身,而后有足够的时间去北苑救人。
“父皇这么着,是完全地偏向青青了?”御轩无奈地想道,父皇才刚刚回宫,居然也不青青给收服。可想而知,以后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将成为那小妮子的后盾,自己反倒要旁边儿凉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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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放心不下
纵然之前御轩也在心中怀疑过,怀疑青青并未回丞相府,而是悄悄潜入北苑救走了那个恶贯满盈的老家伙。不过那总归是猜测,并未得到证实,此刻亲耳从自己父皇耳中听到实情,总算得到了证实。
御轩不免唏嘘:“要在太子宫重重守卫下,不留痕迹地从秦羽孟达二人手中劫走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你这样说,朕便更放心了。”皇帝那双睿智的眸子里闪烁着欣慰的色彩。
最开始,皇帝其实在玉湖井下的暗道内被青青发现时,他也只是基于青青处变不惊的泰然沉稳才决定将大事托付于她。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终于知道,这个丫头还有令人惊叹的强大本领,所以才有了后来太子宫内上演的一幕幕。
而当下,皇帝能从御轩的口中听到其对青青这样高的评价,心中不由得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认为,那丫头此番回去,定然能安然无恙地将皇后接回宫中。
不错,青青在去北苑完成了皇帝交付的任务之后,又立刻赶回了相府,并非御轩以为的她根本没有回去。
是以,御轩才会在太子宫苦等到了晚上才见到青青。而陪同御轩一同等待的,还有刚刚重返皇宫的皇帝。
自打之前被御轩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皇帝对于御轩也不遮掩了,索性打开话匣子大大方方地与御轩交谈,问及他不在皇宫的这些日子以来,朝廷发生过的所有大事。
御轩心中全记挂着青青,哪儿有父皇那份儿闲心南海北地闲聊?
“父皇,青青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御轩终于忍不住了,开口直接问向皇帝。
皇帝含笑望着儿子,捋着胡子,摇着头。
御轩虽然不至于急得在屋内转圈圈,可眼中那种焦急还是逃不过皇帝的老眼的。
“轩儿,坐下等,不急。”皇帝好心用眼神指了指床边儿的位置。
御轩这会子怎么坐得下?无意识地起起坐坐,折腾了半晌,他又问:“她不是去北苑劫人了?人都被她救走了,她怎会还不回来?”
“或许她怕你知道真相后,怪罪于她,所以不敢前来?”皇帝佯作思索状。
御轩抿紧薄唇,虽不服气,但很诚实:“她会怕儿臣?”
“哈哈哈……”皇帝开会畅笑。
御轩见父皇笑成那样,更加怀疑他知道内情,不禁从齿缝中蹦出一句话:“父皇这么快就被那小妮子收买了?又是她让您不告诉儿臣她的行踪?”
害他白白等了这么久,等得心里直发慌。..
“你这小子,怎么能是‘收买’?你父皇能是轻易被收买的人?”皇帝似乎在故意看御轩的笑话,所以紧捂着不说,非得要看儿子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御轩不得不说:“父皇果然好心态,经此大劫,还有心情跟儿臣开玩笑?”
“嗯?”皇帝挑挑眉,用满带疑问的鼻音回应。
御轩再度抿嘴,眼中也透着两束厉光。
“这就生气了?如此沉不住气,难怪你不是那丫头的对手。”皇帝没看到儿子被牵挂担心折磨得不成人形,实在很是遗憾。这会儿见儿子强势地装回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样,不由大摇其头。实在没什么意思,这小子表情单一,着实无趣儿。在暗井之下呆久了的皇帝,认为还是青青那种鬼机灵的小丫头更有趣儿。
御轩知道父皇这会儿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所以也很不情愿与父皇继续交谈下去。不过,当下正值关键时刻,御轩也不敢离开这北苑,否则一不小心会让父皇置于危险之中。
因为担心青青,御轩也没心思跟父皇多聊别的东西。再说了,父皇的智慧并不在他这个当儿子的之下,所以对于回宫后的种种,父皇或许已经有了打算。所以,御轩也不必特别担心,也就不用过多的去追问。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即可,若与父皇有出入,到时父皇定会及时提出来。
一切仿佛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可御轩的心中确实七上八下的。
接下来,两父子间不再言语。
皇帝总是不时用探索的目光瞥瞥儿子。
御轩则是完全没心思去关注皇帝。
终于,两父子在这样怪异的静默气氛中呆了一个时辰,御轩憋不住了。
“父皇,您说,青青不会是让人给劫持做人质了?”御轩脱口问道。
“你不是说了,那丫头功夫好着?她不给别人添乱就不错了,还有谁敢捉她做人质?”皇帝反问。
御轩没被父皇而搪塞回去,而是用怀疑的目光望向自己的父皇,稍后,出声道:“若是她故意上钩呢?”
“那丫头有那么傻?故意伸着脖子让人劫持?”皇帝轻笑道。他这儿子,看来是真被那丫头给制服了,不然不会这样急得火烧眉毛似的。
御轩可不好打发,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父皇好半会儿,又问:“龙德宫那个老家伙,身后有御承和庄妃从旁出烂点子,心思不少。难保他不会得寸进尺让青青护送他出宫。”
皇帝想想,倒是真有这种可能,遂很赞同地点点头。他这一点头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搞得御轩心里惶惶。
“那是自然。”皇帝颔首,又道:“若不让那丫头带他出宫,只放他出北苑,他能在你布下的罗地网下安然逃生?”
“这么说,青青还真是护送他出宫了?”御轩分析到了这里,气不打一处来,竟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父皇,您怎么如此大意!若是青青护送那厮出去而遭遇不测如何是好?以青青的轻功,这么长的工夫,她就是来回绕着京城游两圈儿也该回来了!可都这会儿,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你这是在跟父皇置气?就因为百里那丫头?”皇帝拧紧了眉头,消失了十几年的帝王威风再现脸庞。
御轩正色道:“并非儿臣有意冒犯,当次危急之时,父皇不该让她涉险。”
皇帝听了,了然一笑。
“既然如此担心她,你索性出宫找她去。”皇帝倒是无所谓,根本不将宫内重重威胁放在眼里,大不了他再躺会榻上继续装病去。
可是,作为儿子,御轩不能不将父皇的安危摆在前面。
一边儿是妻子,一边儿是父皇,御轩实在分身乏术。青青尚有武功防身,而且也不定会遭遇危险,反倒是父皇若离开了他的保护,很容易就遭遇毒手。
是以……即便御轩再如何地担心青青,他眼下也是不能离开北苑的。
于是乎,等着屋子内里的御轩,不敢擅离职守,只能风风火火地在屋子里转着圈圈儿。
皇帝的眼睛都快被御轩给闪花了,就看见御轩一个劲儿地在他身边晃来晃去,着实很费眼啊。
“不是让你出宫找她去?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性,何不直接出去寻她?”皇帝作势要躺会榻上继续昏睡,意在腾出空儿让御轩出去。
“您知道儿臣有不能走的理由。”御轩闷闷地道。
皇帝趟在那个厚实的圆柱形明黄针头上,闭眼假寐。
御轩继续在屋内坐立不安。心中老是想着,青青会不会遭人暗算?会不会一时心软,不察之下中了那老贼的奸计?又或者是,御承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不行!他得派人去探探!
“来人!”御轩惊风急火地朝门外喊道。
先前御墨因为想挪出更多的工夫,让自己皇兄又足够的空间跟父皇独处,所以领着一大帮子的太医出了北苑主殿,一直走到北苑外的大院子里静候命令。
御墨以为,皇兄再怎么思念父皇,依着皇兄的脾性,躲在主殿内将父皇打量个一二个时辰,对着榻上的父皇发泄几句闷在心中多年的牢骚也就罢了。却不曾想到,皇兄单独跟父皇一呆就是将近一日。
等到御墨在院子里都等得磨皮擦痒,闲得数脚下的落叶有几片时,耳朵里终于听到了皇兄的呼唤。
“皇兄,什么事?是不是父皇怎么了!”御墨冲将进来,劈头就急问父皇状况。话声落下,他才看到自家父皇还安安稳稳地躺在榻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御轩立马不客气地使唤起御墨:“你带上秦羽孟达二人,立刻出宫,分头从各宫门出去寻找你皇嫂。”
又是那丫头?御墨彻底泄气了。
“她武功那么高,皇兄你也是见过的。她若想溜,小弟我哪儿是她的对手?”这种差事,御墨很是不情愿接纳。
“你武功虽没她好,可也算不差。你皇嫂是个心软之人,你只要稍稍在她面前认个错儿,便万事无碍了”御轩觉得自己真是苦闷,这么快就被夹在中间了。
父皇刚经大难,难免敏感一些;御墨又是闲惯了的;青青更是表面温和,其实内心强硬得很。想想,这伙人中,无论哪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
“认错儿?皇兄,小弟没听错吧,你让小弟给那丫头认错?小弟错在哪儿了?”御墨大呼受不了。自家皇兄真是越发地过分了。
听御墨这口气,很明显,他绝对不愿意因为青青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
御轩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看好父皇!”
说罢御轩扭身一转,抬起脚步冲向门口。没人替他找,他自个儿找还更放心!
岂不料……
“你这是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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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大结局
御轩正要出去,还没挪开两步,就听得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女音。
他抬头望向门口,竟是自己的母后。
“母后?”御轩是真没想到,夜已深了,母后还能连夜进宫。
皇后漾着满脸温和的笑容,步履款款地走了进来,也没顾得上招呼御轩,便径直往屋内那张宽大的楠木大床而去。
御轩站在原地望着母后,却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柔荑给拉开。
“你作甚去了,一整天没有消息?”御轩见捉住自己胳膊的人是他心心念念人儿,话就多了起来,蓄了一整日的担忧便似绝提之水泛滥开来。
青青没急着回应御轩,而是将纤细白嫩的玉指抵在自己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将御轩默默地带出了北苑。
御轩一走,皇后走向床榻的脚步越发急切了。
同时,原本躺在榻上假寐的皇帝,此时也察觉到了皇后的靠近。多年不见她,他的心中又何尝没有思恋?他只觉自己的心猛烈震颤了一下,而后慢慢睁开眼来,屏住呼吸缓缓坐起身。
“娴儿……”皇帝微红湿润的双眸紧紧地望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皇后,那份儿在漫长岁月中被收集埋葬的挂念骤然间爆发出来。
皇后那张不曾缺失过优雅仪态的脸庞,此时正挂着两行晶莹剔透的热泪。那泪珠儿滑落至脸颊,正要滴入了两腮旁因微笑而若隐若现的两个酒窝里。笑中带泪,说的不正是她当下的状况么?这笑,是发自内心的笑;那泪,是喜极而泣的泪,两者同样都是幸福重逢的见证。
有多少年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原来皇后也会开心的笑,也不知道她笑着是会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或许,这么多年来,妹妹对着铜镜顾影自怜时,她自己都不曾发现,自己原来是可以这样幸福而含蓄的笑。
“珏,是我。”仿佛过了许久,皇后终于出声回应了皇帝,只是那言语嗓音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皇帝作势便要从床榻上下来,皇后一个劲儿地冲了过去,又将皇帝摁回榻上。
“娴儿,这些年,你受苦了。”皇帝一把将皇后搂进怀中,使劲儿地去用自己的脸蹭着她的。
皇后倒是没有大哭,只是一个劲儿地流眼泪,嘴角始终微微地上扬,依旧不曾丢弃她一国之母的风范。听到皇帝关心的询问,她轻轻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皇帝轻吁了口气。
“怎么了?无端的,叹什么气?”皇后从皇后的怀中挪了出来,满是不解地看向皇帝:“哪儿不舒服么?”
皇帝摇头,动情而自责地道:“当初以为能给你一世荣华,没想到当年执意将你娶进太子宫,却是害了你。”
“你我之间,需要如此计较得失吗?当初嫁给你,就知道后面的路不好走,只是……还是低估了宫里的险恶。”皇后在安抚皇帝的同时,也尽量在短时间将自己的情绪调试过来,后急忙转移话题:“不过你放心,轩儿跟青青绝对不会步我俩的后尘。”
皇帝听了这话,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松开了手臂的力道,将皇后轻轻地拢在怀里,似是释怀似的吐了口气,叹道:“是啊,轩儿不是朕,那丫头也不像你。”
“轩儿个性执拗,的确不像皇上思前虑过,顾虑太多。至于青丫头,倒是比我更有能力驾驭这后宫。”皇后颇为服气地分析,过了,又笑道:“所以我才说,他们小两口儿不会步咱们的后尘。”
皇帝颔首,喃喃道:“那丫头朕也喜欢,倒是真有几分能力。”
“这不,要不是她,我这会儿也不敢连夜从相府出来。”皇后附和道,见皇帝默不作声,她又道:“至于御希,你真就这么放过他了?”
皇后口中的御希,就是那个谋朝篡位的假皇帝,亦是皇帝御珏的孪生兄弟。
皇帝双眉一闪,惊问:“娴儿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一切照你的想法来。”皇后诺诺地道。
皇帝听罢,猛然间心头一震,如梦初醒。
“在这件事上,朕的确有失思虑。对御希最有处置权的人,应该是娴儿你。”皇帝万般愧疚。
皇后的两腮处微微地闪了个不太自然的纹路,那表情透露着些许的自嘲。
皇帝见罢,心中自是不是滋味儿,赶紧地又向皇后道歉。
皇后却赶在皇帝出声前先封住了他的嘴,只道:“果真是父子,你刚才所述这番话,不久前轩儿也曾向我说过。”
“是么?”见皇后没有生气和不快,皇帝放下心来,并点头称是:“也是,若非考虑到你的感受,以轩儿的脾气早就容不下御希。”
“这倒也不完全是。当初轩儿也曾动过念头,只因念及你生死不明,不敢断了唯一的线索。”皇后补充道。
话音一落,两夫妻都没有再接下去。
气氛变得静默起来,但并不让人感到有不舒服的孤寂和尴尬,却是无声胜有声的静谧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欲言又止地唤了皇后一声。
“娴儿……”
皇后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等着皇帝继续下去。不料,等了许久依然不闻下文。于是,她用疑问的表情探向皇帝。
皇帝的嘴角轻微地蠕动了两下,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然而,皇后却在皇帝那副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些讯息,不由无奈地微笑,反问道:“以前你不这样的,在我面前,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吗?”
“娴儿说哪里话,咱们夫妻之间从来坦诚,怎会还有不能启齿之事。”皇帝自圆其说,表情也放松了些。不过,从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中开始可以窥见其此刻心中的复杂。
皇后苦笑。
见皇后那般在意敏感,皇帝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只怕自己一个不留心措辞不慎而伤了她敏感的心。
世间之事往往如此,原本心无嫌隙,却总因为误会和误解而让彼此之间产生隔阂。
其实,皇后何曾在意皇帝是否措辞谨慎,是否措辞准确?她要的,依然只是心上人的坦诚。也正是因为他的顾忌,才让她心中泛起许多不好的揣测。
幸好,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凭着她对他的了解,她约莫能够猜测得到他或许大抵是因为在顾全她的感受,所以才会欲言又止。
是以,她主动打开话匣子,试着去忖度皇帝未出口的话语究竟为何。
只听得,她淡淡地问道:“你在意我跟御希之间有无瓜葛,是吗?”
“不!”皇帝反射性的回应,很干脆,几乎是不假思索,这足以让皇后相信他的话的确出自真心。随即,他也确实看到皇后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浮现会心的笑容。至此,他才接着问及了自己真正想要问的话题:“御希可曾为难于你?”
原来,他一开始就想问:御希是否对皇后造成过什么伤害?倘若御希对自己的皇嫂太过分,而身为丈夫的御珏还一意孤行要放御希一马,是否对皇后不公平?毕竟,之前皇后问及对御希的处置时,她的神态确实不够自然。
“他怕身份暴露,不敢跟我亲近。况且……”皇后的话没有说完,似有保留。
皇帝很着急地追问:“况且若何?”
“况且,以我们之间对彼此的熟悉,我会看不出‘他不是你’?”皇后了然地反问。
皇帝赫然一惊。
“你知道?”皇帝果真意外。因为他和御希实在长得太像了,并且他和御希孪生兄弟的事情,先皇有过交代,所以不曾公开过。皇后又怎会想到自己身边的人何时换了?毕竟,后来宫中有了一个庄妃,所谓的“皇帝”也不可能日日去凤翔宫。就连朝中那些大臣整日地与“皇帝”见面也不曾发现任何破绽,而很少与“皇帝”接触的皇后却能轻易查出端倪?
皇后无奈地一笑,续道:“要不,你真以为我会跟别的女人争宠?”
“什么意思?”皇帝一下子没有绕过弯儿来,只因皇后的话实在跳跃太大。
皇后凝视着皇帝半晌,最后才幽幽地道出心中藏了多年的心里话:“若你移情别恋,专宠庄妃,以我的脾性,能厚着脸皮讨好你?”
的确,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皇帝颔首。是啊,皇后外柔内刚,也是个清高倨傲的主。当年他追求她,娶她也颇费了一番心思。那般清高的她,会容忍自己的夫君日日与别的女人纠缠不休?甭说是要她跟别的女人争宠了,即便是她这皇后正妻的位置,说不定她也早就丢弃不要了。
见皇帝似乎听进去了她的话,皇后心内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明白,皇帝已经想清楚了些许事情,但皇后还是没有急着阐释余下的话,直到皇帝将一双布满疑问的眼眸对准她。
“既如此,你何必委屈自己与御希虚以委蛇?”皇帝觉得自己果真是低估了一个女人的忍耐力。
皇后吁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扯了个笑容。当年,她不只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重要的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在儿子还未长大,还未足够强大之前,她除了忍耐,除了演戏,如何去蒙蔽那个篡位者的眼睛?若仅仅以她个人意愿,她当然愿意在第一时间将御希碎尸万段,不过她不能那么做,否则害了自己是小,毁了儿子便是大过了。她必须蛰伏待机。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良久,皇后终于被皇帝探究的眼神所唤醒。
于是,她轻声道:“我虽与御希虚以委蛇,可他也不是个傻子,不会让自己有机会被他捉到把柄,自然会尽量减少与我的接触。我和他之间,永远只是叔嫂关系。”
虽然皇帝曾经告诉过自己,不介意皇后与御希这些年来的阴差阳错,可是当他听到皇后亲口承认与御希之间别无逾矩,他的心中还是不免跳耀着兴奋的火花。毕竟,身为一个男人,不论基于何种原因,总之还是不愿意自己的女人被人染指,纵然是他的亲兄弟也一样。
“娴儿,是朕小人之心了。”皇帝有些羞愧。
皇后明白夫君未曾言明的余下话意。却见得,她露了个看似艳丽,却又给人温和感觉的笑容。
她说:“我不介意。倘若你没有‘小人之心’,我倒是会介意,因为那就说明你心中没我。爱情是自私的,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若掺了沙子自然不舒服。”
“谢谢你的体谅。”皇帝第一百二次感概自己娶了个善解人意又明事理的好妻子。
皇后依旧是那般温婉,满脸娴静,正如她的名字一样。
皇帝也终于彻底放心,知道皇后不会有别的想法,遂大胆地绕回去将之前没有解决的问题摆出来:“你觉得,我这样处置御轩,是否有包庇之嫌?”
“真要我说实话?”皇后不确定地问了句。
皇帝满脸认真,慎重地点了点头。
皇后这才继续道:“俗话讲,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御希窃国是实,怎么处置都不为过。你让青青就这么轻易地放了他,不光轩儿心中不平,恐怕朝中那些忠于你,忠于轩儿的大臣知道了也不答应。”
“是啊……”皇帝的话音显得沉重了。不错,也就是顾虑到这些,所以他不敢将这事儿交给儿子们去处理。未免儿子们一气之下对御希不利,所以他才先下手为强,将青青捷足先登。
“不过……”皇后的突然转折,让皇帝眼睛一亮。当皇帝从沉重的心绪中脱颖而出,再次将视线望向皇后时,她这样道:“不过,我清楚你的脾性。你和轩儿都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正直之人,见御希犯下滔天大罪,你心中指定比我更想将他千刀万剐。你之所以没有这样做,一定有你的原因。”
“娴儿……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皇帝许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无条件地信任和关怀着。突然回到有爱人体贴的日子,顿觉满世界都是幸福的,即便是以往的不幸也似乎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不许再说这个‘谢’字。”皇后娇嗔道。
皇帝会心一笑,是啊,他们之间何须这般见外?
想了想,皇帝道:“当年纳庄妃为妃,实在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没想到,最后却因此而酿成大祸,是我对不住你。”
“当初纳她为妃,你也曾征求过我的同意。个中内情,我与你一样清楚。我明白你不会为美色所动,喜新厌旧。至于后来的事情,既非你愿,你也是受害者,我怎会怪你?”皇后重新偎进皇帝的怀中,感受到他的温暖,从此忧愁不再。而今,儿子已然长大,且能够独当一面,本以为已经失去的最爱也奇迹般地回到自己身边,上天待她也算不薄了。
“人都说,女人的嫉妒心可以让人发狂。可娴儿你,面对‘皇帝’一个有一个娶进宫的嫔妃,竟能保持清醒的头脑,看清一切,若换做别人,只怕会毁天灭地,酿成恶果。”皇帝叹道。
当然,以皇后国母的尊位,她若吃醋拈酸,怕就不是社稷之幸了,更诚然她柔弱的外表遮掩下藏着一颗无坚不摧的心,腹中丘壑更是让男儿也犹且不及。她若想成为阴谋家,颠覆天下,一个庄妃又怎会是她的对手?何须承受庄妃十几年来的羞辱?
“你太不了解女人,为了孩子,女人的肩有时候可以扛起万斤重担。”皇后轻描淡写地道。
皇帝微笑,不否认,现在的他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辛苦你了。”
一对历经风雨的夫妻,在他们的眼中,或许很多事情也不那么重要。往事如烟,谈论起来,也不过是云淡风轻的聊侃罢了。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往后面看,将来的事情才是他们最需要考虑的。
所以,皇后侧过头,抬眸这样问着皇帝:“你真准备一直装病下去?”
皇帝爱恋地拢了拢皇后,过了好一会儿,才调试好心情,收起心中所有的感动,谈及当前形势:“你为轩儿做了那么多,我这个当爹的倒是没为他付出什么。从今儿起,这烂摊子就交给我处理,我不能给儿子留下一片满是疮痍的废墟。”
事情既然由他而起,他就有义务平息。他要还子孙一个太平盛世!
“轩儿有足够的能力自保,这一点儿倒是不必让我们操心太多。”皇后满是骄傲地道。说此话时,她的目光中都透露着自豪和欣慰。
皇帝一边儿抚着皇后的头,若年轻时那样给予她安心的感觉,
“这是我跟御希之间的纠葛,不想绵延下一代。再说,先皇在位时也对我有过教诲,我不可能违逆他老人家的圣意。”皇帝话虽不重,但其中已经明显的透露出了他宽待御希的重要原因。
“既如此,便依了你吧。”皇后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不过,我约莫从青丫头的话中听出来,御希似乎更独孤九成那伙逆贼一党,意图对百里家族不利。若真是这样,轩儿为了青丫头,绝对不会对御希手软。”
“轩儿是不会,但青丫头会。”皇帝很有把握,又道:“那丫头有法子治轩儿。”
“这倒也是。”皇后附和,而后两夫妻会心一笑。
“哈哈哈……”
﹍﹍﹍﹍﹍﹍
青青拽着御轩出了北苑,然而径直往他们的院落而去。
直到回到他们的房间,青青这才送开抓在御轩胳膊上的纤手。
“你木头啊,不开窍,你爹娘好不容易才见上面,你在旁边儿当什么电灯泡?”青青蹙着眉头数落着。
御轩被青青耸到屋内圆桌旁的一张椅子上坐好。
微微地拧了拧眉头,似乎是因为她的话中词意听起来有些陌生和怪异。
“真是,直盯着我干嘛?我脸上又没灰!”青青没好气地道。
随后,她就懒得再理会御轩,自个儿唤了自己的贴身婢女翠儿打水过来,洗洗漱漱一番之后又吃了些点心夜宵,最后兀自闪到
榻上打坐练功了半个时辰后,毫不犹豫地睡了。
自打御轩进了房间,就一直没说话,只顾着听她念了几句,然后又见她忙前忙活梳洗打坐。原以为,她忙完了会想起来要跟他聊上那么两句,多少也得安慰安慰他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的心。可谁成想,这小妮子忙活完了,居然直接倒头就睡?
真是好没趣味儿!
御轩感觉自己被冷落了,拉着脸,闷闷不乐地也上了榻,就偎在青青身边儿躺下。
这会儿,她已经假模假式地开始了均匀了呼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反正御轩是早已吃过无数次暗亏了,每每见她睡着,他本来想趁机偷香窃玉一番的,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并且,他每一次的失败都会给自己造成不小的损失,往往会被小妮子冷落好久。要是在平时,他自当是不会这种时候去招惹她的,因为她才睡下去没多久,就算不是装睡也还没有达到深睡的程度。
然而,今夜情况不同。
他若不去制造点儿小插曲,她估计就要这样跟他冷战到天明了。最重要的是,天明以后还不知道他能不能和她有一场平心静气的交谈。
因而,他将决定不君子一回,将自己写满邪恶的唇给凑了过去。
“啪!”
竟不料,他的唇离她的小脸儿都还有好几寸的距离,嘴巴上就被人给扇了一巴掌。
“你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觉,当采花贼?”青青没有睁开眼,眯着眼睛喊道。
终于有了反应了,不错,不错。御轩在心中忍不住小小地雀跃了一番。
“你还没睡?”他假装惊讶。
青青撅撅嘴,睁开眼来,慢慢地坐起身,偏过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依旧躺在榻上的御轩。
被青青那双晶亮的美眸一盯着,御轩如愿以偿地获得了注意力,也跟着坐起身来。
见小妮子爱理不理的,似乎对他还有点儿小意见,他只能自己主动积点儿,于是问道:“龙德宫那老家伙哪儿去了?”
“你这说法就不对。”青青似乎有意回避话题,顾左右而言他:“你爹已经回宫,那老家伙仓皇而逃,现在能入住龙德宫的人应该是你爹。你这样称呼你爹,是不是大不孝?该遭天谴?”
“你知道我说的谁?”御轩拢紧了眉头,不满意青青打马虎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