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晨对他们的反应未作多言,只是颌首面向奶奶,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琳不能和南。”说完,只看到奶奶脸上的表情略微停顿,尔后深深的看了庄晨一眼,又扫了一眼我被庄晨紧握住的手,最后才将视线锁定在我身上。
慈祥的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之色,却夹杂着一丝浅浅的无奈与忧伤。
不过奶奶没有对庄晨的话做何回应,反是突然表现出一副恍悟状,一脸疑惑的看向大家:“啊,对了,我还没问你们,为什么会言之凿凿的说小琳就是我曾提及过的那个人呢?”
“图琳卡,图清寻的外孙女,长歧市清林县人。小琳的母亲,图远星,正是图清寻的女儿,也是约定里最初的人,只是……现在……”说话的是宁承西,他口中无误而出的外公和妈妈,还有老家的名字让我瞬间将视线停到他脸上,只见他朝我微微点头,脸色依旧一脸严肃,而我心中只冒出一个问题——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奶奶,我们不仅查出小琳就是图清寻的外孙女,而且我们也早就知道,当年您和图老先生分开的时候,不仅曾经有过口头的约定,并且还留有一信物,作为日后重逢之凭据。”宁承西收回和我对视的目光,转而看向奶奶。
约定,信物?看来这所谓的约定就是前面所说到的指婚一事,而信物,就是此刻正在我手上以及庄南身上的这两半块玉吧。
只是听他说完,我对宁承西对此事似乎了如指掌的态度搞得诧异不已。
“那你们又如何确定的呢?”奶奶笑笑,轻问。
宁承西听罢,看了看庄晨,又看了看我:“其实,这些事是小琳曾亲口和我说起的。”
嗯?我?
我瞄向宁承西,这家伙不仅对我家人的名字一清二楚,现在竟然还说是我亲口和他说起的?我怎么可能和他聊这些?
收到我询问的眼神,宁承西的目光微微闪躲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掠过一丝不自然,在看到我的视线没有要转移的意思后,他才主动将目光闪向别处:“我和小琳曾经有一次出门游玩,闲聊中她曾和我聊到自己的家庭,也谈及自己的外公一辈人的事,虽然她本人并不知情,但根据她的描述,再结合我们自己调查到的来看,我们才敢确定她就是您当初和图老先生约定下的人。”
说完,宁承西的眼睛又闪躲的瞄了我一眼,而我在听完他的话后,已然明了他如何会清楚这些的。
和他唯一的一次二人出游,动物园之行,因为那莫名的信任感,在他面前竟然真的一吐为快,从自己的爸妈再到爸妈的爸妈,居然无一不被提及。
那是我第一次向人倾吐关于自己的事情,就连洋子我都不曾对她提及太多,可是那天,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自己当时究竟出于何种心理,会对他谈及这些。而当时的自己,虽然对他当日的追问心感疑惑,却自以为的觉得那不过是他过于好奇,所以并未将他的反应当回事。
只是这一切,原来真的是他事先设计好的吗?
仔细想想,当时的他并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发问,反而是早已知晓一切,然后想要听我亲口确认。
我死死的盯着宁承西看,脑子里不停的浮出那日的情景,这家伙,竟然设计我。
宁承西似乎自知理亏,心虚得再没正眼和我对视,而身边的庄晨听完他的话后,也是蓦的看向他,估计脸色也不怎么好,因为宁承西边上的秦羽表情微微一愣,最后缓缓出声:“我们的确早已知道,只是,为了更加确认我们调查到的事情完全准确,所以只好间接向小琳求证,你说是吧?!”说完微微碰了碰宁承西。
“嗯……是啊……”宁承西感觉到秦羽的动作,加上他为自己说话,于是赶紧开口应和,一双眼不自然的看向庄晨,这样的他和秦羽反而让我觉得莫名其妙,干什么因为这个向庄晨解释?
见他们如此,庄晨并没说话,而我更是茫然莫名,只有奶奶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真是煞费苦心啊。”说完,眼神瞄向庄晨,看看庄晨,他的嘴角勾出一抹自然浅淡的笑。
063 离开的真正原因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哦~~~~
“这就是你预谋了这么久的事情?”庄晨冷着脸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我,我则避开他的目光,转眼看了看四周。
这个房间我只离开了一天而已,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回来,心中不由哀叹,我这算什么离开啊。
离开不到24小时,这里的一切都还未来得及改变就被身上这家伙给连拖带拽弄了回来,这算怎么回事。
大概真的没有比我更郁闷的人了。
庄晨的问话在我满脑胡思乱想早已不知道被我忽略到了哪去,待我突觉吸呼有异的时候,才发现唇上已然被封堵,顿时“唔唔”的声音沉闷的传了出来。
这个家伙怎么回事,老是喜欢玩这种吻袭游戏,好不容易把他的脸推开,却看到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正微微的散发着怒意。
见此情景,我慌忙的将覆在他脸上的手缩了回来,眼神也慌乱的瞟向别处。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突然离开?”庄晨还在紧问,我咬着唇,把头侧向一边,任由他压在我身上,却不回答。
他对我的反应似乎很不满意,两手以捧的姿势把我的脸扳过来面对着他,无法反抗的我只能用眼神表达着心中的抗议,可是他却视而不见,继续冷着脸看着我,好像今天我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他就不会罢休一般。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搬走的真正原因,是的,真正原因。
如果说之前我仍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没有拒绝表哥让我搬到他那里的提议,那么现在我很清楚,我只是在逃避,逃避那个终将离我越来越远的他,我……承受不起他和别人的幸福,所以我只能离开。
可我现在不能这么说,于是最后仍然只对他说了一个不完全是事实,却又让我看起来有正当理由的理由:“我表哥有住的地方了,所以搬过去和他住。”
“表哥?”他的眉蹙了起来,我看了他一眼,咬了唇狠狠点了点头,生怕他不相信般,又紧接着解释道:“就是那个表哥,我……和你提过的。”
“你和他两个人住?”他又问,我又再次点头,心里却闷闷的想着,这话问得真奇怪,可不就是我和表哥两人么,难道还能有第三个?
哪知我们两个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只听他冷冷的声音冒了一句:“我不允许你和其他男人住在一起,明天就给我搬回来。”语气里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不满的望着他,嘴上也不服软:“他是我表哥,怎么就是其他男人了,你——”
“表哥也不行。”没等我说完,他便冷冷的将我的话打断,我一听他这语气和态度,心里那沉寂了许久的反抗情绪似乎正发出“嗞嗞”的苏醒声。
目光接收到他那丝毫没有松动的表情,加上那种反抗情绪的滋长,我突然间,头脑一热,便口没遮拦的叽哩呱啦把心里的郁闷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你管得太宽了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哥哥,不是你说的什么其他男人,再说我和哥哥住在一起有什么不行,就像你和庄南一样,天天在同一屋檐下,这样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你马上就要和别人订婚了,你还管着我这样那样干什么,你起来,不要压着我,听到没有,你起来。”说完,双手便伸向了他的前胸,作势想要将他推开。
谁知他捧在我脸上的手跟着我的动作而立马变幻了方位,直接捉住我的手,然后死死扣在床上,压在我身上的他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我皱着眉咬咬唇,腿上狠狠的踢了两下,以示反抗,可是仅仅只有两下而已,便又被他腿死死的压住,动弹不得。
“原来……这才是你会离开的真正原因?”说完,他脸上的冷色竟然瞬间被一丝如阴谋得逞后的诡笑取而代之。我却因为还沉浸在自己的反抗情绪里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松开我的一只手,用手指轻轻刮过我的鼻梁,亲昵的说了一句“傻瓜,我不会和除了你之外的人订婚”后,我的思想才像被瞬间冻结住了一般,想起自己刚才因郁闷因反抗而不择言的话。
我说了那么多,他怎么就独独注意到了那一句……而且他现在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和除我之外的人订婚……是在间接告诉我,不会和苏米订婚吗?
可是,订婚的期限已经迫在眉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情出卖了我的心思,庄晨的脸上浮出一层温柔的浅笑,耳边是他柔得令人迷醉的声音:“我们已经在近五十年前就被指定了在一起,我不会让这件事有任何的改变,相信我,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好吗?”
这样的庄晨,这样完全卸下那冷若寒冰面具的庄晨,或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知道在那冷若冰霜下的他是什么样子。
在许多时候,比起庄南的温柔,他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我的坚持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软磨硬泡下,庄晨总算没有真的把我强留下来,也答应我不再强行让我搬回去,但却不容我拒绝的坚持送我回家,我对此还不忘朝他嘀咕,问他是不是想趁机找到我住在哪里,他只是笑而不语,不过那笑明显是在告诉我,我的话完全正确。
我握着放着另外半块玉的小盒子呆坐在床上,满脑子全都是奶奶说的话,或者说是外公说的话。
“若将来我们各自的孩子,或孩子的孩子拿着这半块玉相聚的时候,若是一男一女,彼此未曾嫁娶,彼此有意,请让他们结为夫妻,若是二男或二女,也望他们能够结为兄弟姐妹。”
妈妈错过了那个持有另外半块玉的人,我却阴差阳错的会和那半块玉的主人的后代相遇,并且那个人一直就在我身边,我甚至为他沦陷为他不可自拔。
只是,如果仅是他一人,一切便不会如此复杂。
属于我的半块玉现在在庄南身上,难怪奶奶会把我和庄南联系在一起,她一定认为我的玉已经选中了它的主人,她一定认为我对庄南……或者是她看出了庄南对我的感情。
奶奶和外公的事只能归结于那个年代的迂腐,而我和庄晨则似乎有些造化弄人。
既然冥冥中安排我们相识相遇相聚,为何又要牵连到其他人?而且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弟弟,一直守护在我身边的庄南?
064 满城风雨
表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敲门已经敲了好几分钟了吧?可是我却一点开门的意思都没有,这个时候我想我需要足够安静的环境让我好好静一静。
是啊,谁会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后还能保持一颗冷静不乱的心呢?
婚约,婚约……
只是我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件事情,照理来说我不是应该惊吓得尖叫一声,然后对此事各种质疑,又或者兴奋得尖叫一声,更加坦然激动的接受此事?
没想到这两种极端却又普遍的反应一样都没有在我身上体现,我所表现的,只有心若止水般的平静。
没有强烈的涟漪,也没有壮阔的波澜,一切都像是事先早已知晓的样子。
而我也以为我会有怎样的反应,至少不应该这么平静,不是吗?
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任何时候,都宠辱不惊。
我一个浅笑后,软软的倒在床上,抬眼望着天花板。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我,竟然和庄晨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关系,我们之间,明明有着婚约啊,只是,同样的,这份婚约在我和庄南间也是有效成立。
老天真是会捉弄人,不是么?
我自然不能同时配与二人,所以选择的主动权与决定权全都在我手上。
如果婚约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那么这个被凌空抛来的主动权便是这一切的破坏力。
不过仔细想想,我还有得选择吗?
庄晨和苏米的订婚仪式算起来加上明天的话,总共就还有三天时间而已,被各大媒人报刊大肆宣传渲染的消息,满城皆知,他们已然被公认为对方的另一伴侣,我这个凭空多出来的所谓“婚约者”,算是什么呢?
更何况,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无非只有我、庄晨、奶奶、简妈和秦羽宁承西这几人而已。
至于那个比我们更早知情的庄晨的爸爸,他会接受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并且发生吗?
按理来说,他才是真正意义上和妈妈有婚约的人,正是因为他将奶奶所说的约定当作是玩笑,毫不在意,才会在他的一代错过了这场约定,而现在,在庄晨订婚前夕,这件事情再次浮出水面时,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庄晨说过会取消和苏米的订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甚至不久前才在我耳边告诉我说,要我相信他,他会处理好所有事情,只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当作是承诺吗?我又可以相信吗?
近五十年前就被指定在一起,他不会让这有任何的改变……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想过,他的弟弟庄南,和他一样有履行那个约定的资格。
他是真的没有想过吗?还是真的就认定了我会选择他?
是啊,我手上的选择权就像是一个生杀大权,虽然我不知道我有怎样的魅力,能够让他们都对我……我也不知道,我最终的选择会给另一个人带来怎样的伤害,但我想这种决定权,无论关系着什么,都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看得出来,庄晨和他的父亲并不相同,他是真的在意,如果不是,便不会一定要奶奶说出那个约定的事实,也不会如他所说,他会私下里去调查那个约定是否存在,是否属实。
那么,这么说来,他是在在意这个所谓的婚约?如果不是,他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做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在听到奶奶把我和庄南连在一起时,脱口而出的阻止?
只是,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便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吗?一切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我想象不出来。
就像秦羽说的那样,不能冲动,是啊,现在如果他要做什么,想改变什么,都会太过冲动,不是吗?
他们……终究还是会订婚,然后在一起,而我的选择,真的……最终……还是只有一个庄南而已吧……
庄晨单方面宣布解除订婚的消息比起各大媒体大肆报道他和苏米要订婚的消息的时候掀起的风暴更加猛烈。
我望着手上的报纸发呆,一时不及反应,解除订婚,他……和苏米?
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嗡嗡乱作一团,耳边尽是庄晨昨天说过的话,他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他不会和除了我之外的人订婚……
仅一夜之隔,这个消息就像从天而降的细水般,渗进城市的每个角落。
我的心,莫名的有了一丝紧张与慌乱,尽管一切都未曾确定。
庄南的吃惊程度不亚于我,但相比之下,却又比我更加平静,他对庄晨的事情一直都并不关心。
他和庄晨的感情与其他的双生兄弟或者姐妹并不同,他们之间虽然同处一屋檐之下,但彼此的交流却是少得可怜,不知道是因为家庭的关系还是两人性格的关系,又或者说是庄晨单方面的原因,毕竟他那拒人于千里的冰冷性格对庄南也从未有过收敛,一如对待他人一般,面对着庄南时依然时常一副冷冷的样子。
只是两人虽然交流不多,两人的关系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生疏,两人一冷一温的互补,让人和他们两人在一起时,莫名的有种舒适的感觉,哪怕他们一整天都不说上一句话,却常常有一种无形的默契,仿佛说什么做什么,都只需要一个眼神而已。
而如果是两个各自的事情,他们都不会掺合,就像庄晨和苏米的事,从满城都在谈论着他们订婚一事的时候一样,庄南甚至没有对此事发表过一声言论,仿佛根本不在意。
所以,对于这则极具爆炸性的消息,他虽然吃惊,却也平静如水。
倒是身边那些妖精与麻雀,从早上得知这事开始,一直到下午放学,但凡有机会聚在一起的时间里,都免不了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好在因为开学以来,我和庄晨同时出现的时候越来越少,早上多半都是庄南载我上学,所以这次我有幸落了个清静,大家只是惊异于这消息的威力,却并没有将矛头指向我。
一直被她们视我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如果真的因为我而取消订婚的话,我真不知道光在英南学院里就要先死去多少回,更加不要说媒体的攻势。
当然,我也不认为我有这样的魅力能够让庄晨为了我而做出怎样的惊人举动,所以这一次,我没有做太多胡乱的猜测,只是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065 饱受媒体围攻
苏米一整天都没有来学校,对于学校里炸天锅似的景象她自然不知,不过想来在媒体这种速度的传播下,她肯定早已知道此事。
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我幽幽的想。
而庄晨突然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洋子对此事的态度异常直接,不参与麻雀们的八卦,也不询问我事出为何,而是朝我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庄晨这次的动静是不是也太大了?”
我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洋子贼贼一笑,说:“你看这订婚的消息传得多声势浩大,只是这才多久,又传取消订婚一事,而且还是‘单方面’宣布,你说这动静够不够大,这个苏米,这次真是从万米高空悬空跌落,不死也残了。”
洋子说得没错,取消订婚或许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这“单方面”取消却是十足的扇了苏米一个耳光。
庄晨当初便说过要订婚的消息并不是从他这里出去的,那若是这样的话,最希望这个消息公布的人也许除了苏米便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如果真的是她,那她一定没有想到,有一天,庄晨会毫无征兆的粉碎她的一切幻想与梦想。
“庄晨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吧?”见我不说话,洋子突然笑着问了我一句。
我微微一愣,这个念头……不过只是在我心间有那么一瞬间的隐现,现在被她这么一问,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是我并不确定的事情,我没法肯定,而否认又真的会让洋子相信吗?即使她作为我朋在,站在朋友的立场她相信了我,那她又会相信我对庄晨或者庄晨对我真的没有什么吗?
庄晨的话再次浮出脑海,脑中顿时又乱哄哄的缠成一团。
不过她倒是好像不在意我会不会回答,只是又继续笑着道:“难怪之前问过你几次有没有事,你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原来暗里早就料到今天的一切,哎,真是害我白担心。”
她的想象力与联想力我一向都不否认,也从来不曾轻视,但是她能把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么久远的话联系进这件事情里来,我真的只能说我实在太太太佩服她了。
不可否认,庄晨说过的话在我心里确实如同一颗定心丸,尽管我并未奢望过他真的会如何去做,但至少,任何时候,我都是信任他的,即使今天没有看到这个消息,我依然相信,即便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但他和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一定是认真的,只是世事难两全。
我也不知道对这个消息,我是否应该高兴,因为如果真的如媒体和大家所说的那样,是庄晨亲口宣布取消订婚的话,那这件事无论再有怎样的枝节,也再不会圆满。
晚上吃饭的时候,表哥胡乱的调了一个频道,竟然正好播放着已被沸沸扬扬吵了一天的新闻。
“那不是庄……晨吗?”表哥端着饭碗看了一眼电视屏幕,惊讶的说了一句。
我本对新闻时段的节目并不感兴趣,所以并没有关注电视,如果不是听到表哥说出庄晨的名字,我甚至不会看它一眼。
庄晨的身后是一栋看起来异常气派的建筑,明亮的玻璃外墙,略微的弧度从地面缓缓延至半空,旁边的子楼大两边延伸出去,呈扇状形态,楼顶由外向内,慢慢缩至最顶,最后形成一条斜线紧贴于主楼,楼身与外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向东侧的砖墙处由上而下彰显着这栋楼的所属与公司标志。
这是庄氏集团的办公部,而庄晨不曾回家的日子里,便一直在这里忙碌着。
许多人围在庄晨身边,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话筒齐齐对准了刚刚走出公司大门的他,春天里的夕阳没有那殷红的绚美,甚至不曾带有明显的痕迹,只是金光微微褪去,留下微微发亮,却又开始阴沉的天空。
几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站在庄晨边上,形成一堵人墙,阻隔着那蜂拥而上的记者们,闪光灯不停的闪烁着,嘈杂的场面久久回响着他们提出的问题。
“庄晨少爷,庄晨少爷,请问您可以解释一下突然取消与文氏集团千金订婚一事吗?”
“庄晨少爷,请问您单方面宣布取消订婚一事是否会影响到庄氏与文氏的合作?”
“请问您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请问您真的决定了吗?还是只是一时口误,说说而已?”
“庄晨少爷……”
……
口误?他们以为他们围住的这个人是谁,堂堂的庄氏第一继承人,会随随便便“口误”吗?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正的“口误”,这个理由将来也免不了成为一个超级大笑柄,比起做出这个决定,很显然庄晨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那么,也就是说,他,是真的决定了?
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庄晨与那犹如发疯般的记者们,我不由的在心里升出一丝紧张,明明知道庄晨不会被怎样,可是看到这么多人围着他,像审问般的提出各种换汤不换药的问题,我就莫名的担忧起来。
而庄晨反是一副从容镇定的样子,好像这样的场面已经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想想也是,他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平时也没有太多的曝光率,但这不代表他的身份无人所知,并不代表他丝毫没有受到关注,更何况现在这件事情,关系的不仅仅是他和他身后的庄氏而已,还有齐头并进,在长歧与之齐名的苏氏集团。
是啊,庄文两大集团的联姻,怎么能够不引人注目,而现在,这场联姻眼看已然成为过去,那这善后的事比起联姻成功麻烦得太多。
庄晨这么做,不仅仅是给了苏米一个大耳光,更是狠狠的抹了她身后那强大的文氏集团的面子。
不说那些大大小小的媒体报刊,连我都不禁想要知道,他这么做,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又会如何去处理那后面的事情。
现在电视里的他看起来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那种初识时我时常看到感受到的寒冷再一次从屏幕里传递了出来,这让我不由的一惊,这个家伙的气场,有那么大吗?现在我在电视面前看他而已,居然还能影响我。
我咬咬唇,竟对他有些隐隐的担心,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真的有想过后果吗?真的……可以处理好善后的事吗?
庄晨从头到尾没有回答过那群记者任何问题,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一双冷得让人发寒的眼睛冷冷的扫了一眼四周,便在几个黑衣人的护卫下钻进了早已等候在公司大门外的黑色轿车里。
镜头的跳转总算结束了这个画面,但主持人的声音依然以旁观者的口吻继续对刚才的事进行着报道,末了还加了一句,我们将会继续对此事进行跟踪报道。
066 真的决定这么做吗
“这帮人是不是吃撑了没事,老盯着这些新闻跟踪报道个什么劲,无聊。”表哥一边咕哝着,一边将电视画面换至了别的台。
我听着他的话,没有回应,的确很无聊,这种事有什么好报道的,之所以会引起关注不就是因为他身后的那个太过引人注目的后盾吗?
“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庄晨和庄南是双胞胎兄弟是吧?”表哥一边扒着碗里的饭菜,一边问我。
我连头都没抬便“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之前看到庄晨要订婚的事,我还以为是庄南,把我吓了一跳,再看看订婚对像是个什么姓苏的,加上你在电话里和我说他们不是同一个人,我才算放下心来。”表哥又说。
“这就吓到你了,如果真是庄南,那你还不给晕过去?”我听着他的话,打趣着回应他。谁知我的话音刚落,表哥就立马接过了话茬:“如果是庄南,那他订婚的对象一定不是你。”
这话说得真叫人纳闷,怎么就不能是我?
想着,我便抬头看着他:“为什么一定不是我?”虽然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听他说得这么笃定,我还是不免有些好奇。
难道我就那么差么?还是哥哥呢,说话就那么不给面子。
“因为,你不能喜欢他,所以我一定不会让那个对象是你。”表哥停下手中的动作,双眼定定的和我四目相接,那表情眼神和语气,丝毫容不得我质疑。
他如果不说还好,一听他这么说,我又开始郁闷疑惑起来,老是说我不能喜欢庄南,到底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庄南?虽然我对庄南的感情,可能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但老是听他这么说,任谁多听几遍都会有些烦闷。
于是我决定趁这个机会把这问题给问问清楚:“表哥,你老是提醒我不能喜欢庄南,到底是为什么呀?”
表哥看看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我也没有继续追问,看得出来,他并不像是不愿回答,脸上的表情更像在思索着应该如何回答我,于是我也不急,慢慢的扒着饭等他组织语言。
“因为——”好不容易等到表哥的声音响起,可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里欢快的跳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庄晨两个字赫然入眼,我下意识的看了看电视,仿佛刚才的画面还定格在那里,又看看表哥,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一个来电打断,不过看到我拿着手机,他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于是我朝他笑笑,便按下接听见顺势起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喂——”我对着话筒轻轻喂了一声。
“明天不用去上课了,我帮你办好了请假手续,乖乖在家呆着,等我过来接你。”庄晨在电话那头,似命令又似平常聊天般和我说着。
我有些莫名的愣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将话问了出来:“为什么啊?”
“记住乖乖在家等我。”庄晨直接无视我的问题,转而轻语了一句,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却是难得的极尽宠溺,这种宠溺尽管已不是第一次,却也不是每次都会让我感受到这样的感觉。
于是在这种感觉的影响下,我也没再多问,反是甚为温顺的应了一声,我甚至能感觉到在我的回应后,庄晨那嘴角微微勾出的弧度。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他,而我最想知道的,莫过于今天沸腾了一整天的新闻的起因。
虽然那个原因已经在我心里,脑子里反复翻转了N回,但如果没有听到他亲口承认,没有得到任何确定,我都不敢轻易下出任何结论。
打开门,庄晨一身正装出现在门口,看得我目瞪口呆,而且,来的还不止他一人,还有那个嘻皮笑脸的宁承西和慵懒安静的秦羽,他们和庄晨一样,都是正装出现,这让我脸上的惊讶程度更加深了几分。
第二次被强制打扮,我依然别扭得想要挣脱掉正摆弄着我头发的人,只是这一次,不仅有宁承西在,还有庄晨的陪伴,所以比起第一次时,事实上我已是安份了许多,安份得甚至没有问他这么做的原因。
在身后的人正打理着我的发丝时,我又恍若回到了那个受邀参加他生日宴会的晚上,被他嫌恶的说我是鸡窝头,还评论我的衣服太差太没水准,然后无缘无故获赠一件光看看就知道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昂贵礼服。
那天的情景啊,历历在目,明明已经过了好久,却依然像是发生在昨天,那个时候的初识与交集,我连做梦都没有想过,一切会发展成为今天的样子。
透过镜子看着坐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他们,宁承西正拉着庄晨说着什么,秦羽则似有似无的时不是侧头望向我所在的方向,当我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他身上时,似乎总会碰上他投过来的目光,那种感觉让我只想避开。
他的眼神懒懒的,却带着浓浓的温柔与深情,这样的他似乎变得和以前的时候越来越不一样,那种深情,仿佛一朵正在慢慢燃烧成烈焰的火苗,让我难以面对。
从头到尾的改良,虽然不是所谓的盛妆,而且也完全不是参加宴会的装扮,只是让我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精神了一些,脸上淡淡的妆容恰到好处,连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几人坐在车上,急驰的汽车朝着我并不熟悉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几人都默不作声,连每次总是话最多的宁承西今天也是出奇的安静,想来这样的他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也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车停下来的时候,宁承西的声音才从后座上传来,那声音里带着十分明显的担忧:“晨,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
庄晨双手仍扶着方向盘,抬眼淡淡的瞟了一眼反光镜,不带情绪声色的回了一个字——是。
宁承西没再说话,秦羽也没有搭腔,我看不到他们二人的表情,但是从宁承西担忧的语气里听得同为,庄晨要做的事……也许并不是件让人放心的事情。
只是眼下这情景,我却又不好开口问些什么。
067 新闻发布会
在车上的时候没注意,下车时才被吓了一跳,一群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围过来的男男女女瞬间将我们围了个里三层外在层。
面前除了嘈杂拥挤的人群,还有他们手上递过来的长短不一、标志各不相同的话筒,不停闪烁的白色光线让我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护在额前挡住了受刺的眼睛。
这场景,不正是那天庄晨被围堵的情景吗?那些人……是记者?
当这个念头从我脑中闪过的时候,我不由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记者?为什么会突然包围着我们?
肩膀被庄晨紧紧的搂在他的臂弯下,我一手挡在额前一手紧紧的拽着他的外衣,耳边尽是人群叽叽喳喳的提问声和相机按下快门时的“嚓嚓”声。
“庄晨少爷,请问您今天突然召开发布会是因为什么?”
“明天就是您和文氏集团千金的原订订婚日,您现在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请问您可以解释一下您单方面宣布解除订婚的原因吗?”
“庄晨少爷,现在文氏集团对此事仍然没有回应,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
依然是昨天在电视里面早已提过的问题,看来平时小道消息相当灵通的媒体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碰到了块无缝的石头,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过去,似乎依然没有可靠的消息传来,否则也不会再次重复这些问题。
而且早上看报纸的时候,也的确没有看到更新的内容,各大媒体无非就是继续着那他们认为算是靠谱的猜想。
周围推搡的人群在没有人阻拦的情况下尤为放肆,这几乎快要紧贴上我们的包围圈让我有些呼吸困难。
这阵势我不过只是在电视上看见过,哪有过这般亲身经历?人群的嘈杂几乎要把我的脑袋都吵得炸了开来。
我紧紧的靠在庄晨身边,刚才还用手臂护住的前额,此刻已经微侧着埋进了庄晨的外衣里。
拥挤与凌乱中,那些从四面八方递过来的话筒时不时的触到身体,搞得我心里烦闷却又无从发作。
我抬眼小心地扫过四周,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话筒,透过话筒与话筒的缝隙才是那些带着职业性兴奋表情的脸,有男的,有女的,人群中有人举着相机“嚓嚓”狂按快门,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漏的拍下来,还有人找着摄像机全程跟拍。
冷汗在脑后无声的落地,紧张和惶恐因为眼前的情景充斥满了整个胸腔。
被围在人群中的我们几乎是寸步难行,好一会儿,才短短的移动了几个台阶的距离。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不对,一直在我身后的秦羽从后面靠了上来,站在我的另一边,伸手为我挡着身外的一切。
宁承西的声音则在后面连续不停地响起:“大家请让一让,请让一让,稍后的新闻发布会,我们将会一一解答大家的疑问,现在请大家让一让。”
但是他的话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围在周围的记者对他的话完全不为所动,好像他所说的稍后的新闻发布会只是一个幌子,而他们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所有的问题都问出来才会放人一般。
而宁承西一人的声音分明不足以与众人抗衡,所以很快,他的声音便被淹没进了嘈杂的人群里。
在他再次重复着同样的话时,我分明听出了那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无奈。
庄晨的脸色很不好看,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眼中的怒气,但他对眼下的情影所有的反应也仅此而已。
他侧头朝着秦羽低语了一句:“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安排去发布会现场了吗?”
秦羽听了也是一口莫名的语气:“我也不知道。”
最后,这场“骚乱”好不容易才在赶来的数十名黑衣人的“镇压”下勉强结束。
所谓勉强结束,不过是因为有了一条正好容得二人并着肩缓步前行的小通道而已,只是比起刚才的场面已经是好了很多,这还得多亏了现在正双臂排开,一只胳膊连着一只胳膊的黑衣人,否则真是不敢想象这“骚乱”究竟会持续到多久,难道真的要庄晨站在那里一口气回答完他们的问题才会结束吗?
走出人群的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头微微的有些发胀,胀得有些发疼,我伸手拍了拍前额。抬眼间才发现,这个地方……这正是昨天庄晨被围堵的地方。
原来他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这个禁锢了庄晨太多自由的地方,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新闻发布会吧?如果我刚才没有听错的话。
新闻发布会?带上我?还把我略是隆重的打扮了一番,虽然我不知道这新闻发布会和我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我已隐隐的感觉到,一定和我有关。
明亮的大厅里几处巨大的垂吊式灯饰散发出温和的柔光,虽然是白天,却依然是灯火通明。
每个角落都有适当的绿色植物作为装饰所用,看起来没有一丝累赘又让人感觉清新无比。
跟在庄晨身边,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欣赏这有名的庄氏集团的办公楼大厅,不过光是踏进这里的感觉就已经让我感受到了它的气势磅磗。
庄晨改之前的搂为现在的牵,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示意我跟在身边,而经历了刚才阵势的我哪里还敢放松分毫,自然是贴得他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跟丢了一般。
不过这次显然不会再发生刚才的场面,因为随后补上的黑衣人已经为我们开出一条通道直至电梯处,我的紧张与惶恐总算略有所缓解,只是身后的嘈杂声一直丝毫未减。
开道的黑衣人只负责我们的通畅前行,对那群如蜂窝般的记者并没有强制性的阻止,所以在黑衣人的外围,他们依旧如潮水般汹涌,直到我们一行进入电梯后,我才在渐渐闭上的电梯门缝里看到他们举得高高的相机与摄影机,还有那些再递不过来的话筒。
他们齐声喊着“庄晨少爷”,那节奏像是经过事先的演练般。
我们事先在一间不大,却精致淡雅的办公室停留了片刻,庄晨替我理了理在刚才的拥挤中蹭得有些发乱的头发和衣服,温柔的朝我笑了笑:“别紧张,只要一会儿而已。”我明明什么都没有问,可是他却看出我心中的疑惑,给我安慰。
有人过来恭敬的和秦羽低语了几声后,秦羽才压低了声音对庄晨说了一句:“晨,都准确好了。”
庄晨听罢,牵起我的手朝着室外走去。
068 和她有关系吗?
新闻发布会在一个偌大的会客厅里举行,略微高出几个台阶的主席台显得严肃整洁,主席台下排排列开的,竟然是刚才还在楼下蜂拥不止的记者们,此刻竟然已是全员入座。
我扫了一眼那群如疯子般的记者,不由对他们的速度倍感佩服,人家都说记者就是靠速度吃饭,我想我总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了。
本来进入会客厅的时候在庄晨和秦羽他们的鼓励和安慰下还勉强能够强撑出一副自然的我,在跟着庄晨走上主席台时,我的腿才开始下意识的发软,身体也有些微微的颤抖,脸上的表情更是连笑都不知该如何去笑。
到现在为止,我都还不知道庄晨的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来之前还特地将我打扮了一番。
我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现在的形象,但是我却怀疑这场发布会的目的。
看得出来庄晨和秦羽、宁承西几人对这种场面完全就是驾轻就熟,脚步从容自然,入座里的优雅之姿更是尽显无疑。
看到主角的出场入座,台下的记者们顿时两眼放光,那眼神整一个恨不得把身边这几人身上都瞪出N个大洞来,以便拿到第一手他们想要了解的信息。
只是,相比起他们对身边几人的注目,我……似乎在最后成了全场的焦点。
当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我时,我甚至能听到那如快箭划过时刮起的嗖嗖风声,台下一时间竟冒出阵阵细碎的窃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