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犹如天籁,却令我如刺入耳。尤其是配合上她手上的动作,让我别扭不已,面上却还要保持着友好。
其实想想,如果不是她要推荐我做什么啦啦队长,我又怎么会成这样?
只是就算是这样,我又能如何,把责任推到她头上是言不正明不顺,想想就郁闷,现在好了,她还一片好意来看望我,这让我真是有种哑巴吃黄莲的感觉。
“谢谢你……和大家。”我实在想不出她所谓的“大家”都是指谁,是班上的同学?还是她底下的一班妖精?
想想都没有太大可能。
不过还好,我虽然理解能力不好,反应也常常迟钝,不管她所指是谁,但这样的客套话我还是听得明白的。
“图琳卡,你还真是娇气,就跳个舞都能伤成这样。”一直浅笑的苏米并不多话,倒是同行而来的妖精张口就酸起我来。
我不想和她多做口舌之争,而且现在别人来看我,再怎么也得给别人一些面子,于是我只好讪讪的笑笑:“呵呵……可能是太紧张了,又是第一次……所以……”
“呃……谢谢你来看我。”妖精听了我的话,很是不屑的嘟起嘴将脸扭向一边,仿佛多看我一眼她都会难受一样。
我扯扯嘴角,又马上说了一句。
“要谢你就谢苏米吧,是她非要来的,还说什么我们是同学,应该关心……这里的药水味怎么这么重,熏得人反胃死了……”妖精噼呖啪啦地说了一堆,然后用手捂了捂鼻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不过这药水味是挺重。
不过她说的话的前半句还是让我之前对苏米的抱怨减轻了许多,反而还生出一丝感激,她真的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同学之谊,所以来看我的吗?
我看看苏米,她的目光流露出真诚,可我总觉得那只是浅浮于表面的东西,仿佛在那波光后面,是一个黑得深不见底的深渊。
“谢谢。”我再次向苏米道谢。
只见她婉尔一笑:“大家都是同学,而且之前你总是帮大家买东西,你受伤了来看看你不是应该的吗?”
她笑得像个无邪的天使,可她的话却平静得让我觉得浑身别扭。
是因为我们是同学,还是因为我帮她们跑腿?
虽然我从来没有觉得跑腿帮她们买东西是什么让人看不起的事情,但现在她突然提到这个,还是让我心里泛起一丝尴尬,仿佛是在特地提醒着什么。
听完她的话,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那些……只是小事……”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接话,于是只好草草地应和着她。
“可是那样的事,只有你一个人做了下来。”苏米似乎是连大脑都没有转一样,便立马接过了话。
这是夸我还是什么?
难道在我之前还有别的人做吗?如果没有记错,从一开始,跑腿的那个人便是我吧。
我又是一丝苦笑,这一次,不仅仅是在心里,连脸上也禁不住将这丝苦笑带了出来,我正欲开口,房间里却冒出另一个声音,好听而冰冷:“苏米?”
024 带你去转转
我和苏米还有妖精的视线同时聚焦向声音之源,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庄晨。
苏米见到庄晨,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站在庄晨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喜笑颜开:“晨,你怎么也来了?”
而一旁的妖精,此时正带着不可置信的花痴般表情望着眼前之人,也许是碍于苏米在场,所以才没有失声尖叫。
“我来看图琳卡。”庄晨稍微收起了一丝冷漠,但还是不冷不热地回着苏米的话,苏米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只是那么一瞬间,又马上恢复了笑容。
不过没等她再说话,庄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语气虽然不似往日冰冷,可也没有一丝温度,于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像是有些责问之色。
苏米的笑容略有停滞,显然她也如我所想,但她随即一笑:“我也是来看图琳卡的。”
她的确是来看我的,我心说。
庄晨没再说话,也没有理会她挽在他胳膊上的手,只是看了她一脸,然后便径直走到了我床前。
他没有征兆的步履使苏米不得不松开手,在他身后“哎”了一声,接着又立刻跟了上来,站到他的身边。
庄晨准备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床头柜子上,才发现上面放了一篮水果,已经没有了空位。他腾出手将水果篮提下来置于地上,再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上面,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保温桶。
我下意识地看看苏米,却正好碰上她的目光,很平静,却像隐忍着什么,眉心处,也第一次有了细微的褶皱。
“还疼吗?”庄晨放好东西,回身在床沿坐下,然后略微俯身过来,轻声问我。
我咬着唇摇摇头。
“奶奶让简妈给你炖了骨汤。”说完,庄晨又起身至床头柜子前,拧开桶盖,取出小碗,小心地将骨汤盛了出来。
刚刚拧开桶盖的时候,一阵清香四溢而出,很快便将浓浓的药水味完全覆盖了,我吸吸鼻子,还真有点馋了。
于是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小碗,很没形象地咽了两口口水,我甚至还能听见自己咽下口水时的声音。
庄晨将装满骨汤的小勺小心地送到我嘴边的时候,我有些受宠若惊。
这……他竟然要亲自喂我喝汤?他要当着苏米的面,他的公主的面喂我喝汤?
我偷偷看看苏米,她的平静似乎已经演变成了僵硬,只见她站在之前的地方一动不动,只是视线一直定定的落在我脸上,我不由心里一紧,立马缩回了自己的目光,而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妖精,更是睁大眼睛捂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是啊,谁会相信呢?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我还是乖巧地张开了嘴。
骨汤很浓很鲜,其实我平时很少喝汤,每次喝的时候也是一口到底草草解决,只是今天这汤,入口时便让我觉得新鲜美味,不知道是因为庄晨亲自喂我的关系,还是因为是在苏米面前,暗地里,竟然有一丝胜利的快感。
但……在享受着那种快感的同时,又不禁有些疑惑。
庄晨的举动,是故意做给苏米看的吗?
苏米离开的时候,和来时一样,步子轻盈优雅,到病房门口时,忽地转身,朝我浅浅一笑:“图琳卡,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这一声却被她无视进她的背影里。
庄晨一直背对着她,连她走时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你……苏米她……她来看我……”我想问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毕竟他和她是大家公认的一对壁人,尽管他的个性一直如此冷漠,但想起他生日舞会上两人相拥起舞的那一幕,便觉得他对她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可是开了口,才发现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问他这个问题。
是啊,他该对她怎么样,又关我什么事呢?
而且,刚才做出的举动的对象是我,我这么问他,会不会认为是我想得太多,太自作多情?虽然我现在还没来得及想他那么对我究竟是为什么。
我甚至不知道除了刚才的举动外,还有之前的许多事又是为什么。
“汤好喝吗?”庄晨不理会我的话,转而轻问。
我脑子乱乱的,听了他的话只好点点头。
我是认真的,是真的觉得汤好喝。
“喜欢的话,再叫简妈给你炖。”庄晨一边说,一边将碗收拾起来走向洗漱池。水池里传来流水的哗哗声,让我不由地心里一热。
他……竟然亲自洗碗……为我洗碗……
尽管他的举动难以说明什么,但我自己的胡乱猜测还是令我难掩由心而出的喜悦,我咬唇窃喜,直到看到他迎面走来。
在医院是件很枯燥很无聊的事情,因为我大多时间都是待在床上,看看电视什么的,再配合配合医生的治疗,这样的日子连我自己都闷着了。
中度扭伤的脚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加上这段时间的治疗我觉得已经好了很多,完全可以回家休养了。
还有就是,不想呆在这里也是出于别的原因考虑。
虽然庄晨为我支付了所有的费用,但自知之明总是要有的,我怎么能因为这个就真的什么都不顾及,再说这么长时间没有上课,学习也担误了不少,早些出院也可以早点把之前欠的课时都补回来。
而且他刚才说还要叫简妈给我炖汤,那岂不是还没有要让我出院的打算。
可是……就算如此,我还是在一番思想争斗后,试探性地朝洗漱室里的他开了口:“我,我想明天出院了。”
其实之前也有提过要出院的想法,不过当时还没等庄晨反应,洋子就嚷嚷着不行,于是庄晨便顺手推舟拒绝了我的提议,这让我怀疑他本来就没打算考虑我的话。
伴着水流的哗哗声,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等了一会儿,才见他走了出来。
“医生说最好再过几天。”对我的话不作正面回应,直接把医生搬了出来,就像上次顺着洋子的话拒绝我的提议时一样。
“已经半个月了……”即使不是正面回答,但他这么说很显然不会顺着我的想法,只是我还是侥幸地做着最后挣扎。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将碗有序的放到柜面上。
“在这里我很闷。”我望着他的侧身,小声地嘀咕道。
他看了我一眼,擦了擦手,转身走向窗边将轮椅展开后推了过来。
我的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没等我再开口,他便将我从床上一把横抱起来放到轮椅上,再小心地帮我整平衣服,出门前又在我腿上盖了一条薄厚适中的毛毯。
“你要推我去哪?”我坐在轮椅上转动着眼珠问他。
“你不是闷吗,带你去转转。”他淡淡道。
我勾了勾嘴角!
025 重返课堂
屋外的阳光很灿烂,在这初冬时节里,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如沐春光。医院户外休息区的草坪上有很多出来享受阳光的病人和陪护,而病患大多都是老者,我这年龄的掺和进去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和谐。
之前也有护士推我到户外透气,那是在庄晨洋子他们上课的时间里,所以在那时候我和几个其他房间的病友略有相识。
大老远的隔壁房间的大叔就冲我挥了挥手,我见状也朝他挥手致意。
“你认识?”大概是我的举动引起了庄晨的注意,他在我身后轻声问了一句。
“是隔壁病房里的大叔。”我说。
庄晨没再说话,只是推着我朝大叔的方向过去。
“大叔你好!”我向大叔招呼。
“小琳好啊,你也来晒太阳啊。”大叔比我热情,嗓门也比我大好几个分贝。
“嗯,大叔今天你一个人啊?”我朝他身后望望,问他。
“我家那口下午有事回去了,嘿嘿。”大叔提到他老婆的时候,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今天小琳也有人陪了嘛,这是你男朋友?”大叔看了看我身后的庄晨,反倒拿我开起了玩笑。
我闻言,连忙摆手,一脸尴尬的否认:“不,不是的。”
大叔又嘿嘿笑了两声,以为我害羞,不过被他这么一说,我的脸上真的立刻泛起了一阵温热。
“你和谁都这样?”已经推着我离开的庄晨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对他的话不解:“什么?”
“和谁都可以很快成为朋友。”。
我背着他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可是他竟然会觉得这样不可思议?
一阵微风吹来,夹着阳光的暖暖温热,驱走了空气里的寒意,我闭上双目,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好天气。
有庄晨在身边陪着尽管心中仍然免不了有些小小的紧张和不自在,但更多的则是来自内心深处莫名的欢喜,尤其是刚才被大叔开玩笑的时候,虽然嘴上尴尬地否认着,却有一丝甜蜜划过。
就算只是被人误会的关系,也有幸福的感觉。
我和庄晨的话依旧很少,两个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阳光下,任由偶尔的微风吹过,吹起他的发丝,也吹暖了我的心房。
我一直想象着他站在我身后会带着一副怎样的表情,而至此我也不再去想他为什么会留在这里,会带我出来享受阳光,只要这一刻他在我身边,这样就好。
那天下午的情景在日后从洋子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脸上除了羡慕再难找出别的神情,她说那是她看过的最美丽的画面。
漫天的阳光,庄晨推着我站在阳光下,脸上有淡淡的笑。
他笑了吗?
洋子说我因祸得福。
我当然知道她所谓的福是指什么,这次我没再像之前一样极力反驳她的话,只是浅然一笑,于是又听到她不怀好意的声音:“你呀,旺桃花了。”
出院那天,一直没有出现的秦羽也来了,我并不关心他的动向,不过他对我受伤的事反倒焦急关切,这让我很不自在,尤其是在对上他目光的时候,脸上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庄晨开车送我回家,舅妈很热情地从楼上下来,我被庄晨横抱在怀里,看到舅妈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着要下来,不过庄晨径自把我一直送到楼上。
因为庄南、宁承西、洋子还有秦羽一行人都在,所以一时间,原本就不大的家里变得略显拥挤。
“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来来,喝水喝水。”舅妈一边招呼着庄晨他们入座,一边把茶水递到他们面前。
宁承西笑着接过了水杯,庄晨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而秦羽和庄南只是将目光似有似无地瞟过我的脸。
我在医院的这段日子里,舅妈很少去医院,偶尔的几次也是来去匆匆。对此我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舅妈做临时工没有太多闲余的时间,好在洋子和庄晨他们时常过来。
早晨刚出楼道就看见庄晨的坐驾早早地停在了路边,我心里一怔,他不会是来接我的吧。
我迈着小步慢慢往前挪动着,庄晨下车朝我过来。
宁承西在庄晨后面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嘻笑着:“小琳,早啊!”
我看看宁承西,心中疑惑,照理说和庄晨一起来的应该是庄南才对,怎么会是他?
但这样的疑问我显然不可能问出口来,于是只好朝他礼貌的笑笑,眼神便回到了庄晨身上。
庄晨的出现依旧引起了麻雀们的阵阵尖叫,我在车内一脸黑线,当麻雀们看到我从车内出来的时候,之前兴奋的尖叫声立马变成了鄙夷的唏嘘。
我被这唏嘘声搞得很是尴尬。
到了教室才发现庄南已经早早到了,他怎么没有庄晨一起上学?我又不禁疑惑,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可不是最重要的。
阔别了快一个月的教室在我眼中份外亲切,不过这齐刷刷射向我的眼神就不那么和谐了,除了洋子和庄南对我的回归抱以热情外,那群小妖精无一不是一脸鄙夷的表情。
我无意间扫过离我座位不远的空席,苏米的位置空着。
对于这次受伤的事情,虽然不能归咎于她身上,但提名我做什么啦啦队长的事,我始终觉得她是存心而为,如果她真的只是想让我出洋相的话,那理由又是什么。
她空空的位置又勾起我莫名的思绪,我没想过她现在如果在的话,对着我会是怎样一幅表情,或者她知道庄晨每天都到医院陪我的话又会怎样……
A+老师抱着厚厚的试卷慢步踱进教室,我这才恍然想起之前他对我下达的指标。
老师站在讲台上,用手推了推他那副厚厚的黑色镜框,犀利的眼神穿过镜片,一遍遍扫射着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洋子把之前准备好的小纸条用力地往课桌里塞了塞,其实就光是老师那一双眼神,我想也不会有哪个不要命的敢这么挑战他的威严。
虽然可能根本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但也不会有人会蠢到和分级过不去!
洋子没有告诉我今天有他的测验,而老师刚踏进教室的刹那我便暗叫不好。
我满脑子的“A+、A+”,试卷发到手中的时候,我的眼睛抽筋似地眨巴了两下。我想我根本就不用看试卷的题目,近日来一直在医院里颐养的我哪天不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偶尔出去晒晒太阳什么的,这样的日子谁还会记得有测验这么回事。
只是现在我是彻底傻了眼。
眼角的余光扫过讲台上的老师,那表情就像是和在座的学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样,而那眼神则像是要与这群不共戴之仇的人决一生死一般。
我两眼一翻,算了,这个时候我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连蒙带骗!
目前这个情形,亦只有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了,除此之外,还能够怎样呢?
垂头丧气,这是我唯一能够表达的心情。
026 你放我下来
“小琳,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脚又痛了?”庄南看着我一脸愁相,随即关切问道。
我尽量笑得自然一些,朝他摇摇头,他当然不知道我郁闷的原因,那是在他还没来之前的事了,而且难道要我告诉他是因为我把他哥哥的名字划成一小块一小块,所以才引出了今天的郁闷心情吗?
“好啦,别再苦着脸了,不就是一个测试么……”洋子安慰着我说。
我叹气,说得轻松,不就是一个测试……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肉体上的伤还没痊愈就马上要面对这精神上的打击,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祸不单行。
洋子无视我的郁闷,反用胳膊碰了碰我的手肘,我转头瞪她,她竟一脸贼笑。
我打量了她一眼,这女人又哪根神经不对路了,笑成这样,现在这个情景怎么都不是应该出现这种笑的时候吧?可是她才不管我的狐疑,凑近我耳朵神秘兮兮地说:“我猜你很想知道苏米为什么没来上课是吧?”
我一愣,洋子继续:“洛子轩,知道吧?”
我瞄她,洛子轩?不就是半个月前在我们学校掀起一股热潮的江铃高中的风云人物吗,洋子怎么会提到他,而且他和苏米来不来上课有什么关系。
于是我一改之前的疑惑,甚至忘了A+的事情,饶有兴致地期待着洋子的下文。
“嘿嘿,还记得比赛当天晚上的晚会吧?我之前和你讲的只是当时的情景,后面发生的事我还没跟你说过呢,不过也是,这也是最近几天才有了变化的。”洋子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
我着急:“你能不能别卖关子。”
洋子嘿嘿一笑:“我和你说过洛子轩也出席了那天的晚会吧,苏米也去了,其实像她那么高傲的人,那种晚会对她来说根本就无所谓,不过她可能以为庄晨也会去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次晚会后,江铃的洛子轩便对苏米展开了疯狂的攻势,这事搞得整个英南都知道,说满城风雨一点都不为过。”
“每天晚上都开着座驾在学校门口等着苏米出现,不过你想啊,苏米和庄晨是公认的一对,而且谁都知道她对庄晨的感情,怎么可能被这么容易撼动。”
“洛子轩的行为真是令江铃和英南高中的女生伤碎了心,哎,真不知道那个苏米哪里好了,难道就因为她有一个好的家世,一副好容颜吗?”洋子一边绘声绘色地讲着,又一边露出不同的神情配合着自己的语气。
我没有她那么发达的八卦神经,所以在听完她的话后,并没有对两个人的具体发展刨根问底,而且他们两个人就算走到一起我也不会觉得意外。我也从不认为即使被公认的两个人就一定不会有何变化,所以她和庄晨的事,我倒是没像洋子她们那样抱着认定的姿态。
我疑惑的只是,她讲了这么大一堆,我却没有听出一句和苏米为什么没有来上学有关的话。
“这和苏米没来上学有关系吗?”我不忍心扫了洋子的兴奋劲头,却也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关系嘛好像是不太大,不过苏米似乎因为洛子轩的行为很生气。”洋子漫不经心地回答我。
这会不会也太夸张了一点,就因为被人疯狂追求,所以最后气到连课都不来上了?
我不禁哑然失笑,这两点如果联系在一起,对我来说真是天大的笑话,这样的理由也牵强了吧。
不过不管这理由在我认为有多荒唐多可笑多么不能成立,但苏米没来上学是事实,而且广为流传的说法也正如洋子所说,那是被洛子轩给骚扰的。
再说洋子和她是同桌,虽然我不认为以她和苏米的关系能得到怎样的真实消息,不过看她说得头头是道,也许真的如此呢?
我看见洋子动了动嘴还想继续说什么,上课铃却无情的响了起来,这让她多少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和着上课铃的声音,我的手机也不合适宜的在我衣袋里欢快地跳动着。
还好是自习课,要不然我可不敢在老师的眼皮底下摆弄手机。
“晚上放学后在楼下等我!庄晨!”
是他?
自从有了他送给我的手机后,我一直只把它当作即时时钟了,差点忘了这还有短信这功能,而且这段时间来,庄晨压根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或者发过一个短信,所以这会儿收到他的信息,我反倒有些惊讶。
“小琳买手机了?”庄南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望着我手里的手机!
我对他发现新大陆似的表情一脸不解,好一会儿才恍然记得似乎只有庄晨他们三个和洋子知道我手机的事,难怪庄南会这反应。
于是很快,我又笑着点点头,当然也没告诉他这是他哥哥送的,尽管就算告诉他似乎也没什么,不过拿人手短这种事当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的号码多少?”他倒是没对我的反应表示疑惑,没等我说话他又接着问道。
我拿起手机翻到电话本里面找出本机的号码给他念了一遍,因为懒于记,又不需自己给自己打电话,所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存了一个在自己的电话薄里。
宁承西为此还说我好可爱!反正他那个人就是那么古里古怪的,一些小事在他眼里看来也可以变得很有趣!
刚下楼我就看到了守在楼下的庄晨,庄南一手扶着我一手提前我的书包带冲他叫了一声“哥哥”。
庄晨看看我们俩,脸色冰冷,我心中不悦,这个冰雕,看他最近的表现还以为他会和从前有所不同,可还是这么一副冷得发臭的样子。
他丝毫不顾现在正是放学时的高峰期,走到我面前突然地把我横抱起来,耳边传来的惊呼让我的脸唰的一阵滚烫。
庄晨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和庄南都反应不及,我的手还未抽离庄南的手心,而庄南的手因我被抱起而自然的和着我的手向上略抬,我惊恐地看了一眼庄晨又看向庄南,这时他已松开他的大手,目光定定地落在我和庄晨身上。
笑容凝固于颜,目光里尽是复杂与失落,明明很明显,至少没有更多的人看出他眼中的异样,但不知为何,我却只一眼,便感觉出了一切。
我并不是眼神犀利而又对这种事敏感的人,可这是怎么了……
我的心莫名一紧,庄晨的双臂却在这时收了收力,这才回神过来发现自己正在庄晨怀里。
“你,你放我下来!”我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低低地吐了一句。
“安静点。”他似低吼。
我不满的撇撇嘴,将脸往他怀里侧了侧,想掩饰住自己的红脸,突然又发现这个动作似乎更加过于亲密。
庄晨驾车驶出校门的时候,因为门口人车众多而不得不放慢的车速,让我看到了一个靠在车窗上朝着英南高中大门内张望的长相俊美的男生。
难道他就是……?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下午洋子和我八卦的话,不由暗自发笑,这个苏米,她对庄晨的感情还真是雷打不动,多么感人啊。
我转头看看庄晨,他应该也知道了关于洛子轩和苏米的事了吧?那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明明和自己是公认的一对,现在这样的绯闻,他会做何想?
他的一脸专注让我看不出一丝异样,或许……他根本不在意?
我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城市早已一副冬日气息。
027 表哥的来电
表哥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坐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中哭哭啼啼的苦情戏,男主爱上了女主,女主也爱男主,但世事总难完美,遂不遂人愿那是另一说,半路杀出程咬金是苦情戏的开始,却也常是完美结局的主导。
越是遭受百般阻挠的感情越容易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实中不管这种事情有多虚假,但在化成剧本出现的时候,说是为了讨好观众口味也好,还是编剧自己本身原因也好,毕竟谁也不愿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听得出来表哥心情很好,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不过就算没有的话,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他生性如此,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持着一个乐观的心态。也许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很多时候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犹如一棵大树,总是为我遮风挡雨。
我和表哥的感情很好,不过自从他去外地求学后,我们的联系就只能靠着这冰冷的电话了。而他的思乡之苦亦只能通过这来聊以慰藉。
表哥在电话那头略带调侃的问我:“小琳琳啊,有没有想哥哥啊?”说话的语气像从前一样,没有半点生疏,在早已成年的我面前,这样的话说出来,似乎也没有半点的尴尬。
“当然有了。”我的不假思索和表哥的自然相比,显得自然而相称,而且我还特意把语气加重了好几分。
电话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我在这头刚把嘴撅起来,又听到表哥说:“别撅嘴,别以为我看不见,快跟哥哥说说你都怎么想哥哥了。”
我翻了个大白眼,和刚才的话比起来,这话还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毕竟我都这么大人了,也是个大姑娘了,可他对我的态度完完全全的老样子。
我曾以为距离会拉远我们的关系,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亲近,毕竟离得太远,联系和相处都会越来越少,而且我已经长成大姑娘了,男女有别这种事情早已将小时候的习惯覆盖,不过我家表哥似乎从不在意这些,而这相远的距离非但没有使我们的感情变淡,相比从前,反是有增无减。
“哥哥你就别逗我了,我都是大姑娘了。”除了已经离去的父母,他是我唯一会对他撒娇的人。
“啧啧,没想到我家妹妹也会害羞了。”表哥在电话那头继续调侃我。
“哥,你今年回来吗?”我不理会他的话,突然话锋一转问他。
“嗯,回来。”
虽然距春节还有不短的时间,不过这个问题我已经在电话里问过他很多次了,几乎每次他来电话的时候我都会像是习惯一样问他。
我真的太久没有见到他了,在这个家里,或者说在这个城市里,父母的离去,让我对周围的人和事渐渐地变得不再那么热情与关心,只有他在的时候,我才会有种浑身都舒展的感觉。
他不会嫌弃我,就连他的父母,我的舅舅舅妈都不曾像他一样对我。
所以我总是很怀念小时候和他在一起的生活,真正的无忧无虑。
但是一场车祸将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
“你很久没有回家了。”我小声地提醒他。
“琳琳放心,哥哥今年一定回来。”表哥像是听出我情绪的低沉,在电话那端用坚定的语气向我保证。
直到舅妈接过电话的时候,我也没有对哥哥说起自己受伤的事情,觉得矫情,又怕他担心。
舅妈对电话另一头的表哥一阵嘘寒问暖,像是表哥在外面就一定是吃苦受累了似的。我无奈的摇摇头,表哥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受苦受累的人。虽然我知道半工半读的辛苦,可是也没夸张到像舅妈说的那种地步。
估计表哥也告诉了舅妈今年要回来的事,舅妈的脸笑得像一朵刚刚怒放的鲜花。
想想也是,自己的儿子离家那么两年,为了给他们二老减轻负担,不管是暑假寒假,都没回过家,突然听说他今年要回来,舅妈欣喜与激动的情绪自是不言而喻。
因为我也是那么迫切地想看到哥哥,我也和他们一样,那么的想他。
舅舅回家的时候,舅妈迫不及待的把表哥电话的事情和他说了,舅舅显得十分开心,晚饭的时候竟然一改之前的习惯,斟了酒自行小酌了起来,而这次舅妈也没有橫加阻拦。
“哎,你说这轩轩,这都多长时间了,总算是要回家了。”舅妈捧着饭碗,眼睛平视前方,突然若有所思地感慨着,看来还在因为表哥的电话激动着。
“是啊,这孩子一走就这么几年,平时只能电话联系联系,也不知道一个人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舅舅一边抿着酒,一边应和着。
“我可真是想他啊,从小到大,他从来没离开过家这么长时间。”舅妈继续感慨。
“轩轩从小就懂事,他这假期不回家不也是为了咱们减轻负担吗,你就别太伤感了,这几年如果不是他体谅我们,我们这负担还不知道得有多大呢。”舅舅对表哥不回家的事很理解。只是这席话,在我听来,却是有意无意的触到心底那股尴尬的弦。
如果我没有我,哥哥不用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如果没有我,舅舅舅妈就不用那么辛苦,家里的负担也不会那么沉重。
“说得是,等他毕业了,找个好工作我们俩也就能松口气了。”舅妈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
我低着头,尴尬的转了转眼球,又悄悄的看了一眼舅妈和舅舅,一声不吭地消化着碗里的饭菜。
在这个家里,我显得是那么不和谐,甚至那么多余,表哥就要毕业了,以后自己有工作,可以自己做事业,可我还是一个高中生,要工作那得到什么时候,而上学的期间我都只能吃家里用家里花家里的,学杂费也好,生活费也罢。
突然间我竟有些羡慕表哥,如果我也可以早点毕业,然后找工作,那该多好,这样我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再成为谁的负担。
028 变故
这几天老有一些陌生人出现在这栋楼房周围,有戴着安全帽的,还有穿得西装革履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而回到家里,舅舅舅妈的眼神在看到我的时候也莫名的变得闪躲,他们不再争吵,反而时不时轻言细语地像是在计划着什么。
我忽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晚上吃过晚饭,舅舅和舅妈一反往日的常态,和平地并排着坐在沙发上,并把我叫到跟前!
我以为我又犯了什么错,看着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的他们,胆战心惊的准备接受后面对我的暴风雨的洗礼!
“琳琳,我们可能要搬家了!”舅舅首先打破了沉默。
“哦!”原来不是要骂我啊,我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于是紧接着轻轻地应了一声!搬家而已嘛,为什么要搞得这么严肃,难得一天不吵架,却还要把气氛搞得那么沉重!
舅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舅妈,舅妈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看见舅舅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就朝他那么一瞪!
“嗯……我和你舅妈的意思呢,是,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舅舅带着歉意地好不容易把这句话挤了出来,表情满是愧疚而又无奈。而我被舅舅的话搞得一脸糊涂,于是不由地疑惑地望着他。
什么叫我打算怎么办?我不是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吗?那他们搬家的话我当然也搬啊。可是接下来的话却比我想象中的暴风雨要猛烈多了,而此时,我多么希望来临的是一场暴风雨,而不是我即将被抛弃的命运……
也许是看出我的疑惑,坐在一旁的舅妈接着说:“琳琳啊,我们呢也不是故意要抛下你,你想想看,我和你舅舅都下岗几年了,也没有个正式的工作,你表哥现在在外地上学,虽说马上就要毕业回来了,但现在这片房子要强行拆除,加上这房子又不是我们自己的,所以……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舅妈不像舅舅,说话的时候一点吞吐都没有,就像事先早已经过精心编排的一样,说完后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而我只感到一阵五雷轰顶。
拆除?抛下我?那就是说,从此我要无家可归了吗?
“那哥哥呢?他回来了怎么办?”我急忙问,是啊,哥哥今年不是说要回来吗,如果就这么搬走……
舅妈和舅舅两个相互对视了一眼,舅舅动动嘴唇,却没出声,只有舅妈开口道:“我们……已……已经跟轩轩说过了——”
“那你们和他说起我了吗?”我几乎是叫了出来,或许还带着丝丝愤怒。
他们怎么会和哥哥说起我,说我被他们抛弃?说要丢下我搬走?若是真的说起了,又怎么会在回答我的时候变得那么吞吐?她明明是个能说会道,又伶牙俐齿的人。
而如果哥哥知道的话又会怎样,一定又会像当初他们拒绝接受我时一样,说着威胁的话,说着不要我就带着我离开的话吧?
舅妈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打断她的话,而且还一反常态,我看到她的表情稍顿了一下,眼睛里也少了平时的冷淡,她还是会觉得愧疚吗?
再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末了只恍惚听得舅妈说一个星期后就得搬,上面已经发了通知下来。
一个星期?这么快……
而舅妈的话也让我蓦然明白了出现在房子周围的那些人是何许人士。
我茫然失措的回到房间里,一阵冷风从窗户鱼灌而入,我靠着房门不由地惊起一个冷颤。
这就是我的人生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烙了一晚上煎饼!
家里的变故让我整日都无精打采,心情也糟到了极点!一个星期,只有一个星期时间,一个星期以后我该怎么办?
虽然我即将面临被抛弃的事实,但我却无法怪责舅舅舅妈。
自从爸爸妈妈因为一场车祸离开以后,我成了所有亲戚眼中的烫手山芋,几乎所有人坚决拒绝接纳我,最后因了表哥的强烈要求,舅舅和舅妈才勉强把我收留下来,并依我爸爸妈妈生前的愿望,算是遗愿了吧,努力把我供进了“英南高中”,尽管他们一直对我不咸不淡,但多年的相依为命却让我无法因为即将到来的现实对他们心生怨恨!
下岗后没有稳定工作的他们,只能靠些零工维持着这个家庭。而且除了我,他们还要负担哥哥的大学费用,虽然哥哥很懂事,自己在学校半工半读,可是对于舅舅舅妈来讲,多出的我已经让原本就不沉重的负担变得更加沉重。
他们为我的付出我不是不知,只是不知他们是怎样能够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琳,你在想什么?”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看到他的一脸温柔,我尽量地回以微笑:“没什么!”
对于他的提问我真的没有太多心思去理会,所以只是随便回了一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要听不见了。
一阵闷声的跳动,心里不由地又加深了几分烦燥。
“晚上我来接你,庄晨。”
好吧,即使他不发来短信,我也会在放学后的楼下准时看到他的身影,近来的几天不都是这样的重复吗。
只是现在我对这些没有了从前那种对他的排斥,反而因为这样的事情使得原本郁闷的心情稍微有了一丝愉悦。
自从从医院回来后,庄晨完全延续了在医院时的态度,尽管没有再发生令我倍感温情的场面,但能感觉得到他发自内心的关怀。
或许,这是即将成为弃儿的我目前唯一能够感到的安慰,却依旧从心底感到力不从心。
看到舅舅舅妈已经打包好了需要带走的东西,我的心瞬间陷入绝望。
他们真的决定了吗?原本便不应再抱有任何幻想的我,为什么还是难以置信这到来的命运?
他们的眼神里的无奈,与平时对我的冷漠不同,他们是不是也有不舍?
家里的事情已成定局,我不知道舅舅舅妈走后我该怎么办,但我没办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于是趁空向老师请了几天假,关掉了电话,把自己关在家里。
专门拆除的机器已经推倒了后排的旧房,我突然有种世界末日般的感觉。
我也曾暗自抱怨这个家没有给我足够的温暖,但是现在连这最后的冰冷也要失去了吗?我该怎么办?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射到房间里,附近工地上的机械声轰隆隆地响着,吵得人心里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