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金屋藏太医(我的清朝男友之一)》作者:千寻【完结】 > 〖书香门第★小谨〗金屋藏太医.txt

  第二章

作者:千寻 当前章节:107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22

看着彝羲儒雅斯文的吃相,田蜜倒抽好几口气。哪有男人的吃相这么优雅,好像他享用的不是义大利面而是法式料理大餐,而他不是假四阿哥而是欧洲公爵。

田蜜和温柔的盘子已经见底,他还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将面条放进嘴里。

她看看温柔、温柔也回看她,对于这位极品男,她们有满肚子好奇。

终于,面吃完了,他的眼光四下梭巡,之后,对温柔歉然一笑。「姑娘,请问有茶吗?」

「有。」田蜜飞快起身,跳进厨房里,从冰箱翻出一瓶果汁、拿来杯子,放在贺彝羲面前,心里想着,快点喝完、快点说故事,她对他肯定不平凡的故事,有着浓厚的兴趣。

彝羲拿起饮料,下意识皱眉。这两位姑娘不知道经常饮用凉水,会伤及肠胃吗?何况又是在饭后,但客随主便……他无话,拿出怀中匕首……

这回温柔抢先一步,抽过他的果汁,在他面前示范如何打开宝特瓶,然后把果汁倒进杯子,再把宝特瓶盖扭起、关紧。

他细细观察温柔的手法,满脸兴奋,他没理会桌上的果汁,拿起宝特瓶学着温柔的手势,打开、关上、打开、关上,连续试过几十次,才心满意足地说:「真是鬼斧神工。」

「哈?」

有人会用鬼斧神工来形容宝特瓶?它的发明人知道,绝对会跳起来大叫:我是伟人!

田蜜轻呼一声,望向温柔,温柔撇撇嘴、朝她点点头,然后用食指点点自己的脑袋,郑重怀疑,他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

待他二度慢条斯理把果汁喝完、放下茶杯,脾气很急的田蜜已很想发飘骂人,温柔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开口问:「这位先生,现在你可以告

诉我们,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出现吗?」

他看看温柔、再望望眼皮浮肿的田蜜,微微一笑,两位都是好姑娘。

「在下姓贺名彝羲,拜师于圣手杨勤门下,在师父的教导下,习得一身武艺和医术,学成后下山、定居京城,与九皇子爱新觉罗·胤禟结为至交好友……」

「等等!你说的那个爱新觉罗·胤禟,不会恰恰好是康熙那堆儿子当中的一个吧?」田蜜喷笑,继电视新闻的报导后,她亲眼目睹一个相信穿越的傻子。

「是。」彝羲很高兴,她们竟认识九爷,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解释了。

温柔没笑,她瞪田蜜一眼,摆摆手,鼓励彝羲继续往下讲。

「九爷喜欢搜罗稀奇古怪之物,众所周知,前几日有缘遇见一名驾看时光机的公子……」

「那位公子不会恰好叫做哆啦A梦吧?」璞,田蜜又笑开了。

要不是客厅里摆的是矮脚和室桌,两条腿必须盘起,温柔真的很想踢田蜜一脚。「闭嘴!

彝羲风度好,并没有因为田蜜的态度而着恼,他轻声回答,「那位公子自称来自二十一世纪,他讲了许多这个时代的故事,引起九爷的兴趣,于是两人谈定一笔交易,交易的内容是,他愿意让九爷驾看自己的时光机前往二十一世纪,三个月后再返回三百多年前……」

接着,他将过程一一细述,包括那个把他带到这里的错误。

「所以你跟着来了?」温柔拧眉问。

田蜜怀疑温柔怎么会问这么小白的问题,不会吧,这家伙看过一部「步步惊心」,就相信真有穿越这回事?她是女强人耶,有点科学头脑好不好。

「是,但在下着实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出现于姑娘的闺房。」在他眼里,这么点大的地方实在称不上屋子。

田蜜插话。「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这一大段话中,你的目的是要告诉我们,你是从清朝穿越而来的大夫?」

「我是。」

「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淡淡一笑,弹琴似的,田蜜的五根手指头轮流在桌面上敲过。他可以欺骗她,但不可以拿她当白痴耍,这种谎言对她来说,是种严重的人格污辱。

穿越?他当真以为她脑子有病会相信他?

「不会吗?你们这里不是有很多的时光机?」

他以为对于二十一世纪的人类而言,时光机是很普遍的东西,就像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怪马」,他还考虑过,丁尚若真的找不到九爷,就托人送他一程,回到古代后,他自会变卖身家,清偿路费。

「并没有,我们只有大雄和哆啦A梦。」田蜜没好气回嘴。

田蜜的话让他双眉瞬间纠结起来,换言之,找到九爷是他回去的唯一方式?

「你可以多拿出一点证据,证明你是清康熙时代的人吗?」

温柔也一脸忧愁。她相信,不过不是因为贺彝羲,而是因为……

唉,她歹命啊……但他哪里需要拿出更多的证据,光是那头款式特别的长发……谁不晓得变态的清人入关,便下了「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这条没水准、没人权的命令。

望向温柔的表情,听着她的话语,田蜜起疑心。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她也疯了?

听见温柔的话,彝羲点点头,从客厅角落拿出自己的医箱,打开医箱,自里头翻出许多瓶瓶罐罐、笔墨和几枚铜钱和银两。

「哇,还真像古人用的东西,请问,是哪个道具组做的?」田蜜冷笑,她倒要看看他要演到民国哪一年。

她打死不相信世上真有穿越这码子事,她认定穿越是用来让作家赚稿费、明星赚演出费、出版社赚发书款的词。

「不是道具,你傻了吗?看不出来这些全是古董?」温柔忍不住从她手上抢过银两,细细抚摸一回。

「温柔,你千万别跟我说,你相信他。」田蜜直觉伸手探向温柔的额头,她是发烧了,还是被她逃婚的事吓到神智不清?

「我信。」温柔抓下田蜜的手。

「为什么?」田蜜歪头望她。

「因为……」温柔攒攒眉毛、纠结半天后,用力甩头,拉住她的手,说得万分诚恳,「相信我,科技万能。」

「包括穿越、时光机?」田蜜嗤笑一声。

温柔点头,重复她的话。「包括穿越、时光机。」

「需要我提醒你,穿越只会出现在电视电影里吗?」田蜜咬牙。温柔是被灌了什么药,或者脑波受到影响?

「早些年还没出现触控面板、三D立体之前,科幻电影里面不是先一步出现了?」温柔垂下头,她真希望自己可以像田蜜那样,理直气壮否决,可惜……她不能。

「你不会真要我相信这么脑包的事吧?」

「它并不脑包,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才会变成脑包。」温柔转头对向彝羲,用无奈表情对他说:「再多讲些你那个时代的事吧,要取信这位田姑娘,不是件容易的事。」

田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取信她不容易?这是哪一国的说法啊,这种事拿出去外面说,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好不好,怎么在这个狭窄间里,她就成了弱势团体?

也是啦,有没有听过,有人相信地球即将要毁灭,就变卖家产,聚集到美国一个小镇定居,等待上帝救赎?

这么荒谬的事都有人相信了,而且其中不乏高级知识分子,为什么?很简单,因为那是种集体催眠,在这样的团体里面,人们很容易信以为真。

于是、所以,在贺彝羲诚恳的言谈中,在温柔深信不疑的态度下,慢慢地,田蜜把他的话听进心里,渐渐地开始相信他来自三百多年前的满清帝国。

说实话,除了药箱和他的发型之外,丰民本没有更强而有力的东西足以证明他所言不假,但彝羲把当时的生活情况形容得巨细靡遗,清楚得像是一幅用耳朵观赏的清朝生活图画,让田蜜就是想挑剔也百分百困难。

在他停止说话后,温柔看看他、田蜜看看温柔,心底同时形成一个问号。

「要收留他吗?」温柔问。

「能不收留吗?没证、没钱,连基础生活技能都没有,放他出门,和杀人有什么不一样。」田蜜回话,虽然她还是觉得荒谬,但他们都说得跟真的一样,而且少数服从多数是民主社会的真谛。

「你想,爱新觉罗·胤禟会不会降落在紫禁城附近?」温柔燮眉问。

田蜜璞味一笑,「所以他是因为离心力过大,一不小心被甩到我们家?」

「这是合理推论,因为时光机改变的是时间不是空间。」她看一眼田蜜,田蜜的表情好像自己提出多么可笑的论点,但……好吧,她承认,的确可笑。温柔叹气,「不然你能找出更好的说法?」

「我不是在嘲笑你,而是在想,要不要买张机票送他到北京紫禁城,如果时光机真的只能改变时间而不是空间的话。

「他能搭飞机吗?」温柔反问。

「连时光机都能坐了,飞机算什么?」

「可他要怎么办护照、台胞证?」

田蜜咬牙,很好,温柔点到重点,他,可是个偷渡客啊。

听着温柔和田蜜撇开自己,一人一句讨论着如何帮他解决问题,彝羲慌乱的心出现几分安定,依靠两个身无武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并不实际,可……莫名其妙地,他就是安心。

看看温柔、再望望田蜜,平心而论,他是打心底佩服她们的,在听了短短数语后,便相信了他是穿越而来。

倘若易地而处,田姑娘穿着这身短衣短裤穿越到大清帝国,定会被当成淫女荡妇,若她说自己来自三百年后的世界,情况肯定更惨,她会被当成妖魔鬼怪,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看来这个二十一世纪比他所处的时代更有包容力。第一次,他对这个西元两千多年的世界,出现好感。

「在你和爱新觉罗·胤禟碰面之前,先在这里待下吧。]两人做出共同决定。

主人开口相邀,彝羲起身,拱手相拜。

话至此,事情已然定下。田蜜收抬桌上餐具往厨房走,她一面冲洗碗盘、一面想,万一在未来的三个月里,他没找到九皇子呢?万一那个皇子穿越的时间点是在更遥远的未来呢?万一他再也回不去,连身分都没有的他,要怎么在这里生存?好吧,她承认自己的思想灰色、易悲观。

田蜜满脑子的疑问,在电话响起时中断,她拉长耳朵细听,暗忖,不会是王钧意或毒父已经找到温柔吧?

把最后一个盘子收进烘碗机里,手察干手,她走回客厅,看见温柔对着电话、口气无奈,而那位清朝太医则是一脸「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惊奇样。

好吧,她同意,他奇怪的举止让穿越这回事多了几分可信度。

温柔放下话筒,回身看田蜜一眼。

「怎么了?」田蜜问。

「我那个不让人放心的老板又出包了。」

想到老板,温柔觉得自己好命苦,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摊上这个主,人家领一份薪,运气好的,靠美色可以做半份工,运气差的做多少、领多少,哪像她,领一份薪做三份工,秘书兼保母外加半个经理,真不晓得将来老板结婚,她要不要上床做性行为指导。

「都几点了,还能发生什么事?」难不成那个祸国殃民的BOSS风流过度,被妹妹伤了弟弟?

「董娘说我老板发疯了,对不起,今天晚上我得加班,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这位清朝太医就留给你照顾。」

「别担心,我是照顾人的第一好手,交给我就是。」田蜜拍拍她的肩膀,要她安心。

两人说完话,极有效率地分头办事。

温柔转身将挂墙上的包包拿下来,整理包包里面的东西,又拿走手机充电器,田蜜则进房间帮她找贴身衣物、睡衣和两套外出衣,所有动作如行云流水,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送温柔出门时,她低声咕咤一句,「再这样操下去,他不疯我先疯给他看。」

田蜜没有安慰,反而落井下石,「没办法,吃人嘴软啊,早叫你让我包养,你偏不要,非要跟着那棵烂葱头。」

温柔苦笑,回答,「没办法,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性香,要骨气只能乖乖去被人磨。」

她从包包里翻出车钥匙,挥挥手,和彝羲、田蜜道过再见后离开。

关上门,田蜜转身,定定地凝视彝羲,恶作剧的念头飞快在脑海间闪过,她轻轻一笑,突然有了调戏古人的冲动。

听说,古代人很保守的。

她向前两步,直到蹄起脚尖,两人的嘴唇就可以相接触的距离。

田蜜邪笑两声,左手贴上他的胸前,手指上下轻碰,哮声问:「怎么办,只剩下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得彝羲猛退三步。

喔喔,反应真的很像古代人哦,不过……他干么吓成这样,她看起来有这么饿吗?不久前,她才把到口的「菲力牛排」给吐出去呢。

不过,被害人的表现越弱,加害者就会越兴奋,这是真理。

她往前靠三步,一把拉起他的手腕往浴室走,皮笑肉不笑。

「来,天气那么热,洗澡先。」

皮笑肉不笑可是高难度的技术,笑得开了,看起来有点傻气,会损害施暴者的形象,笑得不够,就像颤面神经受损,无法将邪恶之意表达得传神。

而田蜜在这当中拿捏出绝佳分寸,导致彝羲的脸飞快涨红,他一缩再缩,企图将自己缩不见,可……她岂能容许他这么做?

她得意地唱起歌,「纵横天下二十年……气宇非凡是慧根,一代女皇、武则天!哈哈哈。」

她的歌声真的……用鬼哭神号来形容太过分,尤其是形容收容自己的大恩人,但是索尽枯肠,他也找不出更合宜的词汇。

他不想就范,但武则天魄力强大,直到在浴室前方两步远处,他再也受不了,手飞快一缩,整个人迅速往上窜,再度来到柜子上方,缩在窄小的空间里。

那样子,非常像蝙蝠。田蜜忍俊不住,捧腹大笑。

「多谢姑娘,在下昨日方才洗沐过。」

她把身子斜靠在墙边,一手权腹,一手托着下巴,手指头轻轻敲着脸颊,哮声嗜气道:「昨天的事儿,现在还提,谁不是一天洗两次澡,快过来,乖一点,洗香香,才不会被丢出去,嘘……」她把嘘拖得很长,膀胱不好的人早就忍不住。

「……我们小声一点,就没有人知道我们在浴室里面做什么哦。」

他更惊恐了。她、她想在浴室里面对他做什么?不!他打死不下去。

「你真不想洗?」见到他越缩越小,难不成他还学过缩骨功?再缩下去,搞不好就能塞进老鼠洞里。她恶意地挑挑眉,拿起他的药箱,走到窗边、推开窗,作势要把药箱往下抛的动作。「从这里丢下去,它大概会破成几百片吧。」

她唬人,窗外是种花的阳台,但他太紧张了,联想到几层楼下的车子,心一紧。「不行,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他飞身下柜子,抢回自己的药箱。

「好,三选一,去洗澡、丢药箱,或者把你自己丢出去?」

他看她,她望他,目光流转间,他再三忖度自己的处境,最后不得不叹口气,向强权低头,像要被强的小媳妇似的,心不甘、情不愿,缓步走到她身侧。

「是啦,早晚都要做的,反抗有什么用。」她调戏地捏捏他的脸,捏得他脸上的红潮不退。

彝羲皱眉,咬牙对自己道,人在屋檐下……

他跟着她走,心跳速度一分钟九十八下,被她拉着往浴室走去,他心跳速度飞快窜升,迫近一分钟一百三十下,长腿也在浴室门前停下来。

见他那副态度,田蜜知道玩笑不能再开下去,否则古人脑中风可没有健保卡就医。她端正起态度,从荡妇变成为烈女。

「快进来,我胃口没那么好,不会吃了你。」

他迟疑地看着态度百变的她,犹豫半晌,又磨蹭好一阵子,才勉强进入浴室。

田蜜没耐性,一把抓过他,将他拉到浴缸前面,认真说道:「看好,水龙头是这样开的,和厨房那个不一样,水龙头往左移、向上拉是热水,往右移、向上拉是冷水,不需要水的时候,就往下扣,记住,蓄水时要先拉起这一根,浴缸塞子堵起来之后、再放入冷热水。」

她明明已经变成贞节烈女了,他却心猿意马,看着她裸露在外头的手臂和后颈,以及修长的两条腿。

在外头还好,但进入浴室里的狭小空间,他们靠得那样近,他都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突然间,他觉得全身发热。

田蜜替他把水的温度调好,转身却发现他魂不守舍,一个栗爆打到他额头,彝羲回神,发现田蜜正在瞪自己。

「对不住。」他低头,满怀歉意,她是恩人,自己怎可以出现不恰当想头。

看着他红得通透的脸颊,心想,这家伙脸皮太嫩,需要再教育。她拿起几个瓶子对他一一解说沐浴乳、洗发精以及其用法,都讲清楚后,她折回房间拿出新的盟洗用具和大睡袍,那睡袍是上次她发神经,送给温柔当生日礼物的,还说:「我没办法送你一个男人,只好送男人睡衣,祝福你,夜夜春梦。」

「洗完澡后,换上这个,你把脏衣服拿出去,我帮你用洗衣机洗一洗、烘一烘,明天就有衣服可以换。」

他点头。

「我给你一个小时呢,就是你们那里的半个时辰。到时如果你没出来,我就当你快溺毙在浴缸里面,便会破门进来救你,如果不想让我看到你的精壮裸体,请你动作俐落些。」

她说完,发现他的脸又在瞬间爆红。

田蜜叹气,再教育、他绝对需要再教育明天要不要去租几片A片回来,给他增加心脏强度?

想着,不自觉地拉起嘴角。

她是个好妈妈,彝羲洗完澡后,田蜜带着他学习操作洗衣机,像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慢慢解释,而他的表情很精彩,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已经不足以形容。

她带他回房间,用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他先是吓一大跳,然后在她的解说中慢慢放松,任由她的手在他柔顺的发间穿梭。

他很困难的同意,她软软的手一面帮他拨头发、一面画过他的头皮时,他很舒服,舒服到一些不该有的画面在脑中浮现。她像个专业发型师,把他每个毛囊都服侍得舒舒坦坦,吹干头发后,她帮他结一条发辫,左看右看,看得他的帅脸不好意思与她相对。

她给他看电视,教他操纵遥控器,他像三岁小孩,好奇心强烈到让人难以想像,还跑到电视后面试着寻找机关。

结果是,在他拿出匕首想要解剖时,被田蜜瞪得收回他的企图。

一个遥控器他可以玩上半个小时,每个钮他都压一压、按一按,一个不小心他把声音弄得太大,他没料到这个下场,狠狠受到惊吓,吓掉了手中的遥控器。

田蜜微笑接手,没有半声责备,只是轻轻地把声音压回正常,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书上写的一慈祥温柔的好妈妈。

整个晚上,她用来教他认识屋里的电器产品,极其有耐心。

看着他开关冰箱几十次,她没出声阻止,他对冰箱里一打开就会发亮的灯泡很感兴趣,对制冰盒里的冰块,更爱不释手。

他也喜欢客厅里的微电脑灯座,打开第一次,一盏黄色的小灯亮,第二次,亮两个灯,第三次,四灯全亮。

他就站在灯下、仰着头,指挥她按开关,自己看着眩目的灯光傻笑。

真可爱,原来生活中一切理所当然的事,对这位古代人是这样的稀奇珍贵。

贺彝羲的可爱和天真,让她想起小时候外婆送的肯尼娃娃,如果不是怕他爆脑浆,她真想把他抱在怀里摇几下一就像对待肯尼那样。

他经常提出问题,不管多么幼稚可笑,她都详细为他解答。

慢慢地,在问问答答间,他们拉近彼此的距离,陌生自两人当中消弥,他们像朋友似的说说笑笑。

很晚了,从厨房出来后,她递给他一杯温牛奶。

「做什么?」

「喝一点,晚上会睡得比较好。」

他点头、喝光,她带他进浴室,一人一把牙刷,她教他挤牙膏,两人一起洗脸刷牙,她甚至指导他抽水马桶的使用方法,她是好老师、他是好学生,两人搭配得天衣无缝。

直到他发觉,两人必须同房睡觉时,他的脸又红了。

「放心,不会睡了一个晚上后,明天清晨,我就会哭闹着要你负责。」

一句半挑逗的话,让他心跳速率大增。

田蜜摇头,又想起「再教育」三个字,她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套棉被,一面跪在地上铺床,一面说道:「刚才你已经看过电视,我解释过,不管是亲吻、拥抱或者在你们那里可以当成承诺的东西,在我们这里所表达的只是礼仪,你不必想太多,我之所以让你睡在这里,是因为只有这间房间有冷气。

「在你们那个时代,人人都穿长袍马挂,那是因为天气很好、温度适宜,再热有把扇子就可以撑得下去,如果在这个高温时代还穿成那样,人们会中暑、会脱水,严重的话还会死亡,所以每个人回到家里,都穿成我这样,短袖短裤、一身休闲服,我不是刻意挑逗你或耍性感,纯粹是贪图舒服。

「白天的时候,高温还可以忍受,至少有冰水可以喝,但一到晚上,没有冷气根本睡不着觉,所以今晚,请你勉为其难和我挤一挤。」

之前她跟温柔提过好几次,别省这点钱,温柔总说白天在上班、其他房间用不着冷气,现在田蜜看看满脸为难的贺彝羲,下定决心,明天去一趟电器行。

「好了,话说完了,你还有其他问题?」

他点头。

「请问。」

「什么是冷气?」

「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也最残忍的发明,因为它让温室效应加边,也因为它,让人们的生活过得更舒适。」

她微笑,从墙上取下遥控器,把房门关上,当一声,对看站在冷气口下的彝羲按下钮,立刻,一阵冰凉冷风从他背后吹来,他迅速转身,又一次,一脸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样子。

田蜜躺在床上、关掉电灯,窗外的月亮很圆,顶楼的住户可以享受到月光的滋润,透过玻璃窗,两人都望向月亮,备有各的心事。

「睡不着吗?」黑暗中,田蜜问。

「嗯。」他轻点头。

碰到穿越这么大的事,睡不着理所当然,换成她,她也会三天三夜无法入眠,看来那杯牛奶不够用,他需要安眠药。

「你在穿越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她好奇问。

「没来得及想什么,一瞬间,我便失去知觉,清醒后,已经躺在客厅里面。」

「来到这里,害怕吗?」

「怕。」他老实说,毕竟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并且不确定自己回不回得去。

「那里,有让你牵挂的人吗?」

一阵尴尬的沉默横在两人中间,她后悔自己多嘴,本想插几句话,打破这份沉默,没想到他竟然先一步开口。

「我在七岁那年失去所有的亲人。」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在黑夜里听着,让人感觉安心。

「为什么?他们生病?」

「不,因为一场大水及大水伴随而来的瘟疫,我的父母、姊姊和弟弟相继离世。那时,师父行经我住的村落,帮大家解除疫病的威胁,待疫病解除,知府把师父的名字报上去,朝廷里派钦差大人过来论功行赏,师父不愿意入太医院为官,想要趁夜离开村子,临行前他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失去爹娘姊弟,叔叔一家人也全被水淹了,舅舅家里本就过得艰难,怎还能多养我一口人?于是我点头,跟着师父上山。」

「后来呢?」她索性坐起来。

「我在山上住十五年,师父待我很好,将一身医术及武功尽数传于我,他说我该下山看看这世道,如果愿意的话,就进入太医院,那里有许多珍藏的医书典籍,可以助我增进医术。」

「你师父自己不乐意进太医院,怎么要你去?」

「性子不同,师父自由自在不受拘束,而我热爱新知新闻。」

「所以你刻意认识爱新觉罗·胤禟,让他引荐你?」

「身在皇家之人,岂能容人设计?我与九爷是缘分,我喜欢新奇事儿,他也喜欢,他经常找一堆没见过的东西来玩,还曾经被皇上斥责玩物丧志。」

田蜜不好意思,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人家的君子腹,古代人没现代人那么现实功利的啦。羞愧之余,她随口说了几句,把话题扯离。「那是康熙老儿不识明珠,你那个九爷朋友可能干啦,会赚钱、会经商,若不是身为皇子,肯定是康熙年间的胡雪岩。」

「胡雪岩是谁?」

「一个很厉害的商人。」

「我同意。」他翻过身,与田蜜面对面,淡笑续道:「我与九爷感情越来越深厚,成了兄弟,我们曾经彻夜研究西洋传过来的棋子,也曾经一起拆开西洋镜,研究它的道理。后来在九爷的举荐下,我进入太医院。」

「从此晋身为皇上、太后的专用御医?」

「我年纪轻,进入太医院时间也不久、经历不足,根本见不了皇上的面。倒是看过几个品秩不高的嫔妃。」

「她们见到你俊俏的模样,有没有心痒难耐,暗地送手帕香花悄悄勾引?」田蜜咯咯坏笑两声,夭很黑,月光照在他的后背,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猜,他肯定又脸红一片,他是个很容易脸红的家伙。

「不要玩笑,那可是杀头的大事。」他态度郑重。

「随口说说嘛,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我的记性颇佳,在宫中每每见到医学奇书便将其默记,回家腊录,每到休沐日便回到山上,将那些书送给师父。

「偷嫔妃是杀头死罪,偷宫中秘书难道不是?」她两句话问得他搬颇,半晌不答话,田蜜才微微一笑,「可见得,重点不是杀不杀头,而是东西你看不看得上眼。」

「姑娘别再笑话我。」

「好、没事,在这里除非你杀人,否则没有人可以杀你。请继续说吧!

「师父看着我带回去的书册,打从心底高兴,说他能在晚年识得奇书,实是人生最大幸事,见他开心,我默书默得更认真,直到去年冬,我回山上师父寿命已罄,我陪他度过最后一段时日,葬了师父、回京。」

「所以你已经没有半个亲人?」

「对。]

那么,如果找不到九爷、再也回不去,也不至于太伤心,对吗?

这话田蜜没问出口,今天他已经经历太多事,若不是他心理还算强健,说不定早就崩溃了。

所以她换上别句,轻声说道:「会的,你一定会找到回清朝的路。」

在黑暗中,他浅浅一笑。「谢谢。」

田蜜躺回床上,也侧身对他,她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想半天,想挤出几句安慰人的话,但在这方面她实在很没有天分。「贺彝羲。」

「嗯?」

「今天,我也很难过,你那把叉子只是导火线,其实我心里早已经装满炸药,那一吓,刚好把我储了满肚子的泪水给吓出来。」

「发生什么事?」

「我从一场婚礼上逃跑……」

接下来,她交代今天的婚礼,提到婚礼就难免提到她老爸,提到她老爸就会讲到可怜的老妈和无辜的灰姑娘,她交代完自己的祖宗八代,再谈她和温柔的过命交情。

他听得很认真,因为他的态度很赞,让本来想用简易叙述法的田蜜,后来使用起长篇大论式,然后聊着聊着,两个被失眠折腾得很凶的男女,在月亮微微偏西时,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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