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严格说来，孙秀青在江湖上的名气也绝对不弱，左无霜出名是因为快，但是她的剑法没有什么章法可言，比起那些成名已久的剑法其实没有什么根本上的优势，偏着孙秀青又不是那种只是耍耍刀剑当好玩的姑娘，基本功在那里，也让她费了一段时间才解决。
西门回来的时候她们的这场比试正好结束，一旁的花重玖只顾着拍手，“师父太棒了！”
她只是将剑收回鞘里，“峨眉剑法名不虚传，今天受教了。”
“不，是我技不如人。”
孙秀青的表情就像是她刚刚被欺负了一样，顿时让左无霜生出不少无趣的感觉来，“孙姑娘不用谦虚，而且我赞赏的也只是峨眉剑法而已。”
应该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不留情面，孙秀青顿时有些窘迫。
“我就说你比不过我师父的，哼！”
徒弟是不闹事不舒服的小混蛋，好友还桃花运缠身，左无霜默默地感慨了一句真是流年不利之后还是很不要脸地一如以往护短起来。
“阿玖在这边打扰虽然多有不便不过是我之前托付给西门的，小孩子说话不要往心里去。”
就连心中只有剑的西门吹雪都能够听得出她们对话里的明争暗斗，一直在做鬼脸的花重玖更是完全放心下来继续极尽所能地和自己师父狼狈为奸。
“我说过让你少跟你三哥学吧？”
“可是三哥也说了女孩子不能像师父你这样嘛，你看他都喊你左兄了。”
“……你想留在这儿还是回江南？”她冷下脸，使出杀手锏，“反正我后天就去白云城，带你回去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师父我错了……”小孩子变脸果真比什么都快，听到威胁后语气立刻讨好了起来，“我不闹了不闹了……我不要回去！”
她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那就让你七哥来找你好了，再不济我不介意告诉你大哥，反正现在在京城不是么？”
“师父……”
“还知道我是你师父么？”左无霜面色终于和缓，“你要是再让我这样千里迢迢地奔波，你就等着吧。”
“师父不用担心！你和陆小凤的赌约你肯定可以赢他的！”
只有这句话还算中听，她点点头，然后顺势摸了几把徒弟那绒绒的脑袋，“既然呆在这里的话，我也能放心回南海去了，还有——”
“以后再随便提起那个赌约，你就等着你大哥来收拾你吧。”
看着徒弟的身体小幅度抖了抖，左无霜十分满意地点头，“好了我饿了，有吃的么？”
西门站在原地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和叶孤城一战的话，你能接他几招？”
她愣了愣，脑海里浮现出当初白云城主那一招天外飞仙，顿时忍不住叹气，“我说一招都接不住你信么？”
西门吹雪听了这话眼神反而更亮了，“终有一日我要会一会他。”
“我倒是希望你们一辈子没有遇上的可能。”
同样是举世无双的剑客，同样是半生不得对手的孤高之人，一旦遇上，不是两败俱伤就是一死一生，这种场景是她绝对不想看见的。
左无霜想起当初在海边看见的那人背影，突然心中一动，说不上什么感觉慢慢地溢开来。
“总会遇上的。”
西门清冷的声音让她从纷杂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她点点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等着那一天，我会来看的。”
“接下来的打算就是去南海么？”
她忽地想起之前在江南遇到过叶孤城，又顿了顿才回答，“叶孤城现在在江南，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何时会回去，所以不急着……那赌约，不过回白云城一趟可能可以查到之前的杀手到底是哪里来的，虽然青衣楼破了之后我没有再遇上，可绝对没这么简单吧？”
西门没有说话，只是往楼上房间走去。而她拉着阿玖在客栈大堂内好好吃了一顿，再也没有理会那孙秀青。
倒不是她多么不希望西门可以成家这种事，比起孙秀青，阿玖呆在这家伙身边几乎是毫无影响的。
西门吹雪一生最爱的绝对是他的剑，像孙秀青这种女孩子就算可以打动他，也只是一时，一辈子和一把剑争风吃醋的话，那真的太过残酷了。
可阿玖还是个小孩子，就算让她这么闹下去也只是一时的事情，早晚会有人来收拾她，比如花家的老大。
这时候的左无霜完全想不到，将来自己会多么鄙视这种想法。
*
京城也说不上特别繁华，真要论起来也许还不如江南，左无霜在西门对面的那个房间住了下来，虽然只是一天但是还是好好地享受了一把他的少爷作风，顿时连自己的正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那群人好像就是喜欢和她开玩笑，在终于风平浪静了之后又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
不知道是因为杀手的脑子烧糊涂了还是怎样，夜袭的时候不小心进错了房间和孙秀青打了起来。
左无霜还是听到了那大动静才醒过来的，身旁的小徒弟睡得很沉，她即使想出去查看也无能为力。
外面的声音消失得很快，都不用猜她就知道绝对是西门出手解决了麻烦。
“咚咚咚。”
“……外面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孙秀青，听声音就显然是受惊过度的样子，“左姑娘没事吧？”
她没想到之前还睡的很沉的小徒弟会突然醒过来还继续牙尖嘴利，“你都没事我师父怎么可能会有事！”
孙秀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没事就好，那些人……”
左无霜立刻懂了是什么意思，一把把阿玖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找了件衣服裹着她然后跑去开门，“西门刚刚和你说了？”
“师父……”
徒弟还在扯着自己衣服下摆撒娇，显然没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她皱了皱眉看向面色尴尬的孙秀青，“阿玖是小孩子，请孙姑娘不要多介意，不过刚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把你当成我了吧？”
“是，幸好西门公子后来及时赶到。”
“阿雪只是担心师父会不能应付！才不是为了救你呢！”
——这家伙绝对欠收拾！
她狠狠地瞪了花重玖一眼，看着西门吹雪从二楼的窗户内飞身进来后才放下心来，“阿玖你先回房间去，我有点事。”
“师父你又要走吗……？”
“……你先回去睡觉。”
“嘤嘤嘤师父你一走又没人给我撑腰了我又要被欺负了嘤嘤嘤……”
“花重玖！”
每一次她认真起来喊阿玖名字的时候就代表她真的要发怒了，人精徒弟显然也很明白这一点，在听到这句不算怒吼的怒吼之时立刻听话地回了房间。
“得罪孙姑娘的地方我代我徒弟说句抱歉，是我教导无方。”她眼眸一转，又是另一种口气，“不过师父对于一个人来说的确是很重要的存在，阿玖有时候也只是想要为我争光而已。”
师父。
这两个字几乎是眼前女孩子的死穴，左无霜从来不是个好人，也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护短的时候做的事简直令人发指，就比如现在，毫不留情又让人挑不出任何不对劲地在威胁着刚刚还因为她而受到袭击的女孩。
独孤一鹤死在西门吹雪手上，就算孙秀青再怎样喜欢他，和他在一起也只会被天下人耻笑，何况她完全看不出现在的西门对孙秀青有什么情有独钟的想法。
就算有，估计也被阿玖给闹没了。
“是，我知道花姑娘并没有恶意。”
无霜偏过头不再看她，“我大概真的得快些去白云城了，这件事没个了结估计不算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
这种对话不是第一次发生，她想起当日在万梅山庄之时那满地的鲜血，比起当时的震惊，现在的左无霜已经对这件事习以为常。
——不能杀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或许你可以找陆小凤帮忙。”
“……你得了吧，我还不如直接找花满楼。”左无霜撇撇嘴，毫不掩饰讽刺和厌恶的情绪，“这辈子只有他求我帮忙的份，我永远不想欠他人情。”
被冷落在一旁的孙秀青显然还在想着那句师父，心里对于独孤一鹤的死其实还是在意的，但是被这些天来的相处给压下去了而已。
可那不代表这件事就不存在，西门吹雪到底是怎样的男人她也不是不明白，被左无霜这么一说更是心乱如麻。
“听说峨眉派最近在全天下追捕你，你境地可比我危险多了。”
“……”
“算了，这些和你说也没用。”她耸了耸肩，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了，孙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要回去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同行，之前在江南我也见到了峨眉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