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是往何处去……？”
——他怎么会在京城？！
左无霜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自己离开白云城的时候只字未提，也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当时这小子到底还在不在她也不确定，却没有想过会在现在见到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对方气定神闲，左无霜不免奇怪。
“老师只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吗？”他笑得灿烂，“我本以为能让老师你舍弃了喝酒这样重要事情的事，对你来说很着急呢，没想到毫不在意，还关心我为什么在这儿。”
“……”他怎么会知道？！
左无霜眯了眯眼，“现在是你在拦着我。”
“拦着你当然是为你好，除非你很想他死，不然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要管比较好。”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甚至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而已，老师。”他一点点靠近她，挖地了声音，“我只能说，如果你坚持的话，或许会破坏陆小凤他一直以来的好运气。”
——开什么玩笑！
摆出这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来劝告却又什么都不说，还用那么严重的后果来威胁她，怎么看都会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复杂吧？！
而左无霜是多么不懂绕弯子的女人，心里想什么几乎从来都藏不住，在几个表情变化之下已经完全出卖了她的内心想法。
“我知道，老师很担心西门吹雪，那是你唯一的朋友。”
她抓紧了手里的剑似乎要拔出来一样，然而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不过，这大概也算是一种选择吧，西门吹雪和城主只能留一个的话，果然还是西门吹雪不是么？”
——不……那是因为……
她没有辩解，事实上她心里的确有这样的考虑，也许是因为师父当年的故事给她的影响，她对于爱情始终有种很莫名的感觉，而对于朋友，是毫无保留。
在知道叶孤城骗了陆小凤这个事实之后，更是荒谬地想到了当初的林仙儿无数次离间了师父和李大侠。
真的很荒谬，但是却忍不住多想。
“不过其实老师也就是想推卸责任吧，虽然不想告诉陆小凤，但是现在又后悔，就怕背负起西门吹雪的死这种事，不是么？”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抽出了剑，“你很多嘴。”
“我不是来与老师斗嘴的，我只是想告诉老师你，你的朋友，你喜欢的人既然约定了这场生死之战，最不希望的，就是你插手。”
“……你知道。”她冷冷地看向他，“你知道他准备干什么是不是？”
“或许可以算知道？”
“姓风的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她直接挥剑攻过去，“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我不姓风。”他勾了勾唇角，极为迅速地闪过她的攻击，“言尽于此，除非……你真的很希望他死。”
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左无霜想要用暴力拦住他，却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奇怪声音，刚回头一看，面前的人便立刻凌空而起！
失了最开始的反应时间，她只来得及用剑划破他衣服的下摆，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就好似一团迷雾，让她什么都看不清。
月光下，一方绣着个奇怪图案的帕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她弯腰捡起，夜空中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很明显这是他刻意留下来的东西。
她突然有一种——
这个人已经看准了自己不会去阻止的感觉。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喃喃自语着却没有任何对策，而且说实话对于他说的话她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如果她现在找到了陆小凤并且揭穿叶孤城中毒的事情，那又能够改变什么？
西门吹雪和他那一战根本无法避免。
被少年误导进了思维怪圈的左无霜反复将这件事的线索梳理了一遍，提着一把剑在街上走得摇摇晃晃。
她不是不胜酒力，只是大晚上的在风里吹了这么久，还是有些头晕，加上喝酒喝得太猛，眩晕的感觉立刻袭来。
*
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摇摇晃晃地回到醉乡楼内，趴在自己最常喝酒的那张桌子上浅寐，一直到晨光透进窗框将整个醉乡楼的大堂笼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揉着自己眼睛的小二看见她边上的一堆酒坛，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然后过去收拾。
“姑娘，你这样喝酒实在是太伤身体了。”
左无霜迷迷糊糊的，听见这句话还以为是花满楼，揉了一下眼睛，“……唔，你怎么来了，阿玖没事了吗？”
“……姑娘？”
她终于看清眼前的人，皱了皱眉，“……啊，没事。”
“……”
“……喝多少不是你该管的，总之我不会不付帐。”她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一张银票，甚是潇洒地递过去，不过只有自己知道这是最后的钱了。
也罢，今天是九月十四，只剩下一天了，还能喝掉多少钱？
“姑娘，钱其实上次那位公子也给了不少……不过他说有句话留给你，如果你一直喝下去的话。”
——花老三？
左无霜几乎可以想象是什么话，不过还是点点头，“什么话？”
“……那位公子说，如果姑娘你想喝酒的话，不如去城南的别院找他。”
她摆摆手，“我知道了。”
去找花老三喝酒那根本就是给耳朵找罪受，她当然没有这么蠢，再又要了五坛酒之后她悠哉地倚在桌子上继续喝了起来。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那档子事交给陆小凤吧，况且她已经……
沉了沉眼眸，左无霜将腰间的剑握紧，而后又抿着唇松开。
这就好像是逼着她选择一样，一个选项是看着叶孤城去死，另一个选项是……帮助他去死。
真是糟糕透了。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些许，从那个少年留下的帕子来看，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而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方式成功了。
她现在不敢去做任何事，比起看着他去死，更加接受不能的，是帮他去死吧。
虽然他们大概不会认为这种做法有什么错，然而她接受不了。
——其心不诚，必输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