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生杀予夺,字典中该没有怜悯。
除非是为了己身极度在意的——要守护的东西。
那份“守护”的心情,于他来说就像是涸泽而渔、从千疮百孔的身体中榨取出来似的。
仰慕、爱戴、憧憬——追随在王的身后的小鬼们所抱有的期待之情,对他来说是沉重的枷锁,将体内几欲逼疯自己的力量死死缠绕着。
但却仍然无法停止将那期待纳入羽翼之下,去守护、去珍藏的冲动。
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去毁灭的话……就看不到小鬼们蠢兮兮的笑容了。
那是……王者之心。
而她执着地、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的珍宝,与这信念是不同的。
不是每天群聚在Homra的小鬼们、亦或是如草薙那样的存在。既不是朋友,也不是追随者,甚至没有特定的对象。
而是属于“别人”的爱意与情感。
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想要去维护那些情感,无论对方是谁都好。
一视同仁的悲悯。
“……让这种小角色逃出来,还把你耍得团团转?”他不疾不徐地说完了下半句话。
怜悯之情不可能施舍给己身厌憎之物。其实是向往着的吧——渴望着逃离孤独的桎梏,渴望着汲取温暖。
别扭得有趣。
几不可察的悸动自心防的裂隙中小股溢出,征服欲撞击着胸口。
他死盯着她,就像是想从那目光里挖出些许动摇似的。
想要看到更加坦白的表情,想要打碎那层壳,抓出拼命躲藏的柔软部分。
……
她梗起脖子,一副斗架公鸡的模样,凉凉地说:“你的国文老师是不是夜夜都在啜泣?——为你那愚蠢的措辞方式。”
“不是么?”男人的下颔微微抬起了一些,语速越发放慢。“被那种小鬼,用小鬼的方式给耍了……啊。”
她抓握了一下剑鞘,胸口憋屈地起伏两下,片刻后抑制住冲动,咝咝地说:“想知道总部的安保措施程度如何,就别选在我下班的时候说这种话。”
周防尊不以为忤,任由满脸烦躁的女人地绕过他、继续自顾自往前走。
……
到达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看到速水紫央的情形之后,中村差点没把嘴里叼着的饺子重新吐回饭盒里。
“速水小姐这是……这是怎么了?”老实巴交的男人不安地
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摔了一跤。”速水紫央随随便便答道。“没什么大碍。”
中村目送着这一双男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得带着满腹疑惑继续啃饺子。
两人并肩走到楼道,她停下来打开密码锁,不无嘲讽地说:“护花使者就扮到这儿吧,再见。”
他举手抵住了她掩过来的门。
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她刚想发飙,对方就沉声开口了。
“饿了。”
五分钟后。
她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和靴子,再看了一眼屋内干干净净的地毯,不由露出嫌恶的表情。
制服已经被刮得不像样了,雪白的翻领镶边都染成灰黑色,还有几处破损。鞋子更不用说,玄关被踩得满是泥。
她一把拽住想往里走的周防尊——后者骤然停步,腕上的手环碰撞出细小的脆响。
他懒懒地回过头。
“外套借我。”她皱眉。“快脱。”
胳膊顺着被她拽着的袖口相反的方向滑了出来,蝴蝶骨随着动作在贴身汗衫上撑出略显刚硬的线条。拽住外套的另一头把烟盒拿出来,他一抬手,把整件外套扔给她。
她随手扯下门口衣架上挂着的几件常服,一手一个扔到了面前的地毯上。
然后踢掉了短靴。
因为靴筒很紧,包裹在里面的小腿比起裸.露在外、污渍斑斑的大腿要干净一些。赤足上还有未干透的机油,她把脏了的腰带和罩衫等能脱的衣服全都扯了下来、扔到了玄关的地上,尔后踩着铺在地上的衣服三两步拐进了浴室。
“冰箱里有微波速食,自己去找。”隔着浴室门传来她有些不真切的声音。
周防尊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一边按着后颈揉捏着,一边弯下腰把衣服拾了起来,随手抖了抖,挂回了衣架。
潺潺的水声若有若无地钻进耳朵里,里头的人影映在水纹状的玻璃浴门上。
按摩着有些酸痛的颈椎,他倒在沙发上,有些疲惫地垂下眼。
一大早八田就带着镰本溜出去找红丸的人寻仇,他和草薙花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地毯式地把红丸的势力梳理了一遍,中午千岁就怒气冲冲地跑回来,说“玩虫子的杂碎们又来兜售违禁品了。”
一天奔波下来,没想到落幕才是压轴。
头埋在松软的靠枕内,鼻端漫过她身上的香味。
极淡,却并不让人排斥。
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意识昏沉下来的那一刻,眼前再度出现了遮天蔽日的血红焚风。
……
速水紫央擦了擦被蒸汽蒙上水雾的镜子,凝视着镜中的脸。
脑中不禁再度回想起鹿岛治也把晶核按在心口啜泣的模样。
悲伤的情绪就像瘟疫,哪怕不知道原委,也能感受到那刺痛。
是信物吧……
丢失自欺欺人的凭依,想必不好受。
她拨了拨湿淋淋的头发,打开门走出去,然后望着沙发上熟睡的男人愣住了。
男人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即使眼帘闭上,也在不停转动着眼珠、像是梦见了什么一样,显得不安而焦躁。
另一只手甚至还保持着放在裤袋里的姿势——就像是随时准备离开一样。
瞥了一眼大敞的窗户徐徐吹来的夜风,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想摇醒他。
一旦靠近了,就发觉连男人连呼吸也十分凌乱。
到底……是累成什么样了?
她弯下腰,伸出手靠近他——尔后手腕立刻被他反手紧紧扣住!
男人搁在额头上的手动了一下,露在外头的一只眼猛然睁开,露出猩红色的眸!紧握她手腕的五指猛然收紧,血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厉鬼一样的眼神!
火舌舔舐着皮肤,疼得钻心腕骨——她眼眶一热,强忍疼痛用另一只手抚在他的脸颊上,“——你怎么了?”
就像是被这一声呼唤叫醒一般,他身体剧震了一下,眼神迅速恢复清明,视线缓缓移向了被自己握住的手腕。
稍稍松开五指,便看到了被自己的火焰灼烧出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稍微下移一些避开了伤处,他拉过她的手凑到面前,片刻后蹙紧眉头,眸中血色尽褪。
她顺势跪在地毯上,转了转手心,指尖捋着他的头发,感受到湿冷的汗意之后,瞳孔微微缩紧。“你……”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拉入怀中。
下颔抵着肩膀,伤手的手心被轻轻捏住,他的指尖……在颤抖。
他指腹的薄茧划过她的指缝,就像是战栗的试探,尔后将她的手心按在唇上。
就像蜻蜓点水一般,鼻尖和唇一路滑下,停在了脉搏处。
有规律地起搏被异能者灵巧的五感放大……
他紧闭双眼,就像是……在感受着对方,仍然“活着”的……本能。
片刻的安静之后,耳边响起他嘶哑的声音。
“抱歉……”
冰凉的唇极轻地落在了被灼伤的地方。
“……做了噩梦。”
亲手将所珍视之物焚毁,只剩绝望的未来。
她迟疑了一下,随后环住了他。
手臂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闭上眼,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被箍得紧到了不适的程度,她却没有动,而是缓缓顺着他的头发、一直摸到了脸颊、耳廓,软软地安抚着。“……好吓人的起床气啊,尊先生。”
他稍微松了一些力道,她想抬头,却被按了回去。
还
蒸腾着热气的长发垂在他胸口,将汗衫打湿,勾勒出暗沉的痕迹。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滴滴,滴滴。TO:尊先生,睡前洗个热水澡可以减少做噩梦的几率。”她轻快地说。
回应她的是极轻的哼笑,以及刮在锁骨上的犬齿带来的刺痛。
浴衣被轻轻拉下,肩膀一凉。
“恢复得还真快啊。”她小声咕哝了一句,毫不客气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扳开——男人并没有反抗,而是淡定地托起她的腰,把她抱到了沙发上,翻身压住。
她举着受伤的手,眯着眼看他。
他伸出手扣住那只手,十指交缠、紧扣,将其带离她胸口,轻轻按了下去。
☆、爪牙与撕咬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去看了祖宾梅塔的音乐会所以没更新。整场都非常棒,连续三场安可,老师送出的曲目非常惊人,有雷电波尔卡和多瑙河进行曲,我这辈子值了!!
哦对了,到音乐厅门前被黄牛围住问价,从一百抬到两百,最后黄牛哥忍无可忍大叫“三百块,拿着去吃夜宵了啦!”
噗嗤……
今天看了看后台,收藏破了纪录了,我去!超感动!而且……突然发现自己爬上月榜了,呜呜呜爱你们
ww扔了一个地雷 心想事成,学业一定顺利啊宝贝!
浅川镜扔了一个地雷 那个触手番外只是逗你开心的啦~有爱就够了,别的完全都不用在意,么么!
离经易道扔了一个地雷 小白一如既往好软,戳戳!
紫の罗舞扔了一个手榴弹 哦哦第三颗手榴弹啦,赶快记在本子上!谢谢亲爱的!
佳洁士盐白牙膏扔了一个地雷 让人有含进嘴的冲动的ID……
镜尘。唯伊扔了一个地雷 又多了一个人爱作者的英俊!
大酱是我的扔了一个地雷 我饿了……
Byakuya家的晨扔了一个地雷 老情人,么么哒!~
十指交缠、紧扣,他稍稍蜷起手掌,将她受伤的手腕被托高了一些。
怦怦。
安静的室内,连心跳都被无限放大。
胸口的悸动让人太过不安了。
她有些不适地移开了跟他胶着在一起的目光,撑起上身,将他抱住。
“再休息一下吧。”她垂下眼,轻声说。
已经不行了……不能再进一步耽溺于这个男人的温柔里了。
心中警铃大作——前所未有的情绪就像在心田中亟欲破土而出的芽。
不能够再任由其再继续下去了。
她光.裸的肩膀贴在他胸口,不知不觉绷紧。
男人顺着她的意思被带倒,两人一同陷进了沙发里。
交握的手指间,冰凉的戒指将本能合拢的指缝撑开了一些。仅存的防线就从这张开的缝隙中苟延残喘,一遍又一遍地发出警告。
她舒展五指,不疾不徐地替他按摩着,温热的指腹在脸颊、耳廓、太阳穴打着圈儿流连。
只是这种程度的呵护而已……
但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拉锯。
不一样的——当碰触他的时候,感觉是不一样的。
再这样下去……
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规律起来,她停下动作时,还无意识地动了动,发丝在她手心软软地蹭了一下。
她像被烫到一般松开手,尔后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的。
只要冷却下来,就总会有厌倦的一天。付出对等的代价,只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回报的温暖就好。
仅此而已。
她的“天平”绝不会倾斜。
……
男人已经睡熟了。
就算是沉眠时,脸庞的线条也算不上多柔和。眉梢微挑、唇线几乎没有弧度,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抱着他换成侧躺的姿势,男人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唯独相扣的手仍是被紧捏着没有放松。
她也就没把那只手抽出来,而是翻身坐回地毯上,放轻动作单手在他口袋里摸了摸——果然是随身携带。
拿出了烟盒从里面叼了一根,用脚把茶几上的打火机勾过来、拾起,啪嗒一声点燃,她开始背靠沙发发呆。
想起三浦夫人母子,她余光瞟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
算了,醒过来再问吧,别忘了就好。
话说回来……
铃木隼标配的晶核是祖母绿,鹿岛治也明显是改装过车子了,那个晶核……
是标准的军配,六棱锥孔雀蓝,虽然光泽已经消失了,但可以看得出品质不错。
怪不得这么宝贝,这玩意儿就算是大校级的也难得淘得到。他念叨的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凉子……凉子……
军队的高层,家庭状况也在保密行列,仅凭这个看起来很平常的名字而不是姓氏,是不可能有线索的。
烟雾过肺,思路立刻清晰不少。
她望着地毯的纹路,抿紧嘴唇,视线缓缓移到了旁边的立柜上。
……
每次要被焚风吞噬时,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拽着自己、试图将自己拉出深渊。
——然而一旦回头看了,也只是无尽的黑暗。
那若有若无的、拼命想要拉回自己的力量……
周防尊霍然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抬起了戴着戒指的手。
手心潮湿,仍有余温。
他缓缓坐起身,大手捂住脸,潦草地刮擦了几下,眼角干涩难忍。
玄关传来脚步声,还有硬物磕碰在一起时发出的声音。
一旦起身,身上披着的衣服随即滑落。他抓着那件衣服发了会儿呆,随即双目失焦地瞥见了扔在地毯上、完全被挤扁的烟盒,尔后是茶几上塞满烟蒂的烟灰缸。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时钟指向十二点。
那女人……一直呆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坐了三个小时?
周防尊恍惚了一瞬,随即站起来,朝玄关走去。
门口的巨大立柜衔接着天花板,从他的角度望去,速水紫央像是整个人都被埋进立柜一样。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才看清她在干嘛。
上身穿着贴身的T恤,□是被浆洗得几乎褪色、松松垮垮的背带裤,腰肢被宽敞的裤腰衬得越发纤细,就像把木棍杵进麻袋里一样,颇有几分滑稽。用脚卡在立柜第一层,她正伸手去够放在最上头的巨大工具箱。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百忙之中回了一下头。为
了遮挡柜子里的灰尘而戴着口罩,在细碎浏海下的眼睛格外动人。
那双眼睁大了一些,随后微微弯起。“醒了?”
男人应了一声,注视着她那只被灼伤的手——为了维持平衡,她用手肘卡着柜门,尽量避开用腕力作业,显然给她增添了不少阻碍。
“下来。”他沉声开口。
她愣了一下,“干嘛?”
男人似乎一个字都懒得多说,直接走到她背后,把她拽了下来。
她吓了一跳,落地后单脚趔趄了一下,被他拉了一下才站稳。男人越过她,一脚踏上她刚才立足的地方,伸手把箱子拿了下来、扔到地上。
她吹了个口哨,“养头猛兽在家还蛮有用的嘛。”然后蹲下来打开了箱盖。
周防尊转过身用脚带上柜门,双眼还有些惺忪,靠在立柜上打了个哈欠。“想做什么?”
她掂了掂手上沉重的扳手,跃跃欲试地答道:“改造我的‘爱人’啊——一起来么?”
爱人?
没等他消化这个词,对方就已经把医药箱踢了过来,抱怨道:“右手都要被你压断了……睡相差爆了。”
他打开箱子拿出绷带,握住伸过来的手——白腻的皮肤上,渗出血渍的部位有些触目惊心。
她盘坐在地上盯着他的动作。
垂下的眼看不出情绪,他沉默地把用过的急救喷雾扔回箱子里,动作自然地缠着绷带。
他突然抬起头,“……看够了么。”
“唔,”她支着下巴,坏笑被挡在了口罩后,“愚蠢的表情总是让人看不够啊。”
“所以你喜欢照镜子?”他松开了她的手。
……
静悄悄的地下停车场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速水紫央的NT452了。
鹤立鸡群的钢铁怪物就像在沉眠一般,流线型的车身泛着足以让任何一个爱车族疯狂的光泽。
车头的大灯忽然亮了一下——片刻后,拐角处并肩走来的速水紫央和周防尊就停在了它的面前。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压了压帽檐,束紧的长发被全部塞入帽子里。叉着腰左右走了两步打量自己的爱车,之后不无惋惜地说道:“说再见的时候到了啊,吾爱。”
扳手在掌心
转了几圈、翻了个花样,她上前一步,拍了拍NT452巨大的车轮,就像是在安抚似的——然后抱着千斤顶,矫捷地钻进了车底。
周防尊把手伸进车子的前盖轻轻拨了一下,“吱呀”一声过后,NT452缓缓地张开了嘴巴。
精密的机械与交错的导管就像血液与内脏,雄性对之的偏爱是被造物镌刻在天性中的。
孔雀蓝的晶核被镶嵌在正中央,犹如活物、延展出根系一般的线状能量。伸手轻触引擎外壳,立刻有同色的细小电流发散开来,就像是钢铁怪兽温驯的回应。
感觉到车身的震颤,他蹲下来,“你……想做什么?”
她从车底外移了一些,肩膀以上探了出来,仰望着他,“唔……该怎么说呢?”手下不停,顷刻间卸下了几颗螺丝。“挖掉爱人的心脏?”
视野中颠倒过来的男人视线灼灼,就像是想要在她脑袋上开个洞似的。
她突然笑出声来,“别那么看我——”她抚摸着头顶的钢板。“去掉晶核,顶多是跑得慢而已……爱人就是爱人,无论强弱都好,就算有一天老到了要被拖到垃圾站的程度,也会一直爱着的呀。”
说得轻巧。
让改造选手轻易放弃车子的“心脏”,或许杀了他们还比较容易一点。
周防尊伏得更低了一些,“就那么在意那个小鬼么?”
他缓缓贴近,呼吸喷洒在她的口罩上,近到了能清晰感受对方皮肤热度的程度。伸手勾掉了她的口罩,不出所料,她正勾起唇角,笑得玩味。
没有正面回答男人的问题,她抽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拽住了他两边耳朵,把他按了下来。
动作太狠,颠倒的吻使得他的下巴磕到了她的鼻梁,又酸又麻。牙关撞击在一起,这略嫌鲁莽的亲热使得她心情愉悦,细碎的笑声从唇间漏了出来。
听到不想听的问题,就直接用舌头堵上。
他的不悦藉由近乎啮咬的行为展现出来。牙齿咬住她企图伸过来的舌来回刮擦着、满是濡湿的痛感,直到她不适地撞了他一下,才松开了些许。察觉到她的退缩,他立刻伸手卡紧她扬起的下颔,凶猛地攻了回去。
舌头在口腔中肆虐翻搅,下唇被咬紧,不久就有了腥甜的气味溢出。她吃痛,立刻回咬!
就算是有被刺伤爪牙的风险,
也沉溺于玩弄本该被杀死的猎物的快感,似乎是被这种痛觉刺激得更兴奋了,他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温热的血液自唇间溢出,撕咬欲瞬间占据大脑!
☆、Kismet
嘴唇被咬破,温热的血液溢出,被舌头舔去一些,余下的则丝丝缕缕顺着嘴角流下。
受伤的手卡住男人的下颚、阻止他进一步深入。
这有些狡猾——他狭长的眼眯成一条细线,迟疑地停了下来,驯服地被那只手推开。
微微张开的口中,鲜血混合唾液自舌尖滴沥下来,连成腥甜的红线。
她舔了舔沾着血迹的嘴角,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别过头闷笑着钻回车底。
男人向后仰了仰换了重心,伸手拨过倒视镜抬头看了一眼。
——机油沾到了脸上一些,颧骨、脸颊上都有,显然是刚才被她抹上去的。
她在车底笑得越发大声了,“超蠢!”
周防尊不为所动地把后视镜拨回去,一手撑着车身,打了个哈欠。转身背靠着NT452的前门,修长的双腿一条蜷起、一条舒展开来,他双手枕在脑后、不耐地舔了舔嘴角被咬出的伤口,眯着眼打起盹来。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她开始拆卸最后一层钢板,顺手推出之前的拆下的部分。
男人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被推出来的零件。
——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
NT452的底盘设计号称“NOOB KILLER”,要卸开非常需要技巧。
他弯下腰往车底看时,她正忙着转阀门。
动作时右手的绷带时不时会从手套里露出一截,不但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还隐隐透出新鲜的血渍。
啧……
他探出手,老实不客气地抓住了她的衣领。
她停下动作,倒仰着看他。
拖曳着衣领的手加了点力,略显粗鲁地把她往外掼出一小截。她单手撑着车底稳住平衡,“喂——!”
男人显得非常不耐烦:“我来。”
然后就把她整个拖了出来。
手里的工具被夺过,他有些粗暴地撞开她,单手抓着保险杠轻轻发力,灵巧地滑了下去,手环碰在铁杠上的声音在车底回荡了好几个来回。
她趴下来盯着他看。
动作居然……很熟练。
男人有力的双臂出乎意料的灵活。沉重的阀门被双手扶握着、匀速旋转,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咔哒”一声,随后便是气体外泄的闷响,如升降机一般缓缓降下。<
br>
微弱的光线透入,为小臂上贲起的肌肉和扎眼的红发镀上明暗光影。
没有什么事比欣赏杰作级别的雄性身体更令人惬意的了。
意识到自己看得出神,她皱了一下鼻子,把口罩拉高了一点,迅速别开了视线,转而起身去查看前盖。
孔雀蓝的锥状晶核在阀门降下的一刻光泽黯淡下来,网状的能量线逐渐被回收,就像心脏与血管断开了连接似的。她脱下脏兮兮的手套,伸手在身上勉强算干净的部位抹了一把,尔后小心翼翼地拈住了晶核,试探着往上起了一下。
爱人的心脏……
晶核被取下的一瞬间,NT452发出一声像极了呜咽的声音。
庞大的钢铁怪兽那短促的悲鸣,所带来的错觉让人非常难过。
就像是……被赋予生命之物……死去。
她叹了口气,合上了前盖。
周防尊从车底钻出,端详着她的表情。“舍不得?”
“怎么会。”她用拇指垫着小小的、像宝石一样的“心脏”,在灯光下凝视着它的色彩。“有没有都没区别吧。”
“没区别么?”男人斜靠着车门,语气玩味,“那可是‘活车’啊。”
对于“活车”来说,失去晶核就跟死亡没什么两样,正常的恋车族恐怕已经在嚎哭着筹办葬礼了。
“如果死亡能让既存的生者露出笑容,将生命献祭又有何妨?”速水紫央把晶核收起,回头看着他,拖长了语调。“我爱者遵循我的大义,于长眠之所永生。”她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圈,尔后一脸深情地冲着男人行了个骑士礼,随后伸出手轻飘飘地摸了一把他的下巴。
男人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沾满机油的巴掌,糊在了她脸上。
她呆愣片刻,直到他收回手——被染成黑色的鼻头配上她的表情十分喜感,凌乱的碎发从帽檐里掉落下来,在瞪得十分有二逼风范的双眼前晃荡。
然后她突然伸手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他:“笑了啊?”
话音刚落,周防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其实笑起来还蛮耐看的嘛……”她往前蹭了两步,突然伸出手,两巴掌左右开弓一起糊在了他脸上狠命揉搓起来!
男人立刻就被点炸了!
被劈手抓住摁在车门,她仍毫不相让
、死死扳着他的脸——仗着他不敢用蛮力去抓她的伤手,玩得越发乐了!
眼前被揉得满脸狼狈的男人……可是赤王啊。
为了不让他躲开,腿一撑、直接缠上了他的膝弯使劲勾着——脸颊、脖子、汗衫,在不择手段的“攻击”中全都被染得斑斑点点。
“幼稚……”他皱着眉格挡她乱窜的手,腿稍一动,就被她缠得更紧。
因为用尽全力跟男人的力道抗争,她说话时也在咬牙运气:“整天死气沉沉的太难看啦,周防。”
“少啰嗦。”周防尊拧转身想要抽出被紧缠的腿,她立刻改变战术,干脆后背撑在车身上借力,双腿挂在了他的腰上!
借由高度之便伸手环住他的头,速水紫央一副乐疯了的模样,嘿嘿笑着把重心挪到他了身上。
男人脸色奇臭:“下来。”
她趴在他肩头,手肘虚撑他的肩膀,仰头跟俯视他。争斗中帽子早就松了,这会儿歪歪斜斜地终于支撑不住、滑了下来。绾好的长发已经有些松了,被折腾得不比男人好多少——
平时总是凶巴巴的赤王,这会儿无疑十分狼狈,不过……
色泽漂亮的红发被拨拉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有些起茸,却显得多了些烟火气。脸上虽然污渍斑斑,依旧掩盖不了好线条——仔细看看,一旦褪去肃杀气,其实算是个挺俊俏的好青年嘛。
她吁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他脸上未干的油渍,惫懒地笑着。“偶尔也放松一下吧,别那么……克制。”手指虚虚描画了一下他的眼眶,“像这种眼神……不是很好么?”
那种鲜活的眼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重新黯淡下来,晦暗不明……
正出神的时,男人却埋下头,咬住她T恤的下摆朝上掀起。
刚才还竭力推开她的手转而托住了臀,让她缠得更紧。
小腹骤然一凉,她颤了一下——舌尖在肚脐打转,她伸手勾着男人的领子想把他拽开,却被有些刺痒的吻给轻易地网住了心神。
不由按住了他。“别那么疯。”
她弓起腰想躲开,男人哼笑一声,移开了手,转而用手臂撑着她往上提了提,舌头自小腹的沟壑一路向上舔舐着,“做了蠢事,就付点代价。”
缠在他腰上的大腿被长裤的布料来回摩擦着,随着男人压过来的动作,滚烫的
硬物抵在了中间。
“你再拆一个摄像头的话,中村会哭的。”她低下头在他耳边喷热气。
他手一松把她放下,后者立刻像泥鳅一样滑出她的怀抱,乐呵呵地去整理工具了。
……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玄关,沉甸甸的工具箱被扔到地板上,发出不轻的响声。她转身不悦地伸脚跺了过来,“曼古VI限量版,摔坏了要你好看。”
男人移开脚躲去这一踩,尔后扔掉手里沾满污渍的软布,越过她往里走,却被拽住。“……你的鞋。”
低头看去,一步一个脚印,玄关的地板被踩的乱七八糟。
他从善如流地转过身,“……不进去?”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准备去依法炮制再用衣服“搭桥”。
尔后就被从后面拖了回去,直接压在了墙角。
她无奈地咬着他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对方呢喃着回道:“既然不进去……就在这里……”
衣物一件一件落下。
皮肤接触到空气的凉意、毛孔骤然收缩,狠狠地贴着比自己温暖许多的身体,她仰起头嗅着男人颈窝的味道。
从刚才起就一直未曾消褪的欲.望在紧要处摩擦着,直到束缚的布料被拉开,越发精神抖擞地昂扬起来。
男人垂下眼帘,将怀中的人往上提了一些。
低头望着那双逐渐变得迷蒙起来的眼,色泽如同被打湿的矢车菊,每一次因为他的动作而产生的变化就像在瘙痒的尖爪,一遍又一遍地撩拨着胸口深处。
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被这截然相反的柔软躯体所点燃。
跟那个男人一样,甘愿用生命献祭义理……么。
但却连最基本的、属于人类的感情都匮乏。
用那种表情劝说别人放松束缚己身的戒律时,先看看自己身处的牢笼是什么样吧……
如果说成为“王”,就要舍弃为“人”的任性,以“神”的眼光去审判与计算,未免……太过可悲与无趣了。
那个男人与他不同,是真切地在享受着、膜拜着加诸于自身的枷锁,而非被那枷锁所煎熬着。
……令人作呕。
假如自己不曾被选中……
他闭上眼,蛮横地推了进去。
她吸了口
凉气,指甲立刻嵌入他绷紧的背,鼻端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上。
只有这个人……
只要想象着那极端相似之处,将来可能会促使她成为某种……
让他极端厌恶的、却险些成为的那种人——
就会被愠怒所动摇。
身上逐渐被细密的薄汗所浸润,似乎连空气都在升温。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的脸颊与绵软的喘息让理智逐渐沦陷……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不擅长写感情戏啊呜呜呜呜……尊哥请不要崩!请不要弃我而去啊♂(符号错!?)
这次试试水,下章天亮。没问题的话我会扩写一点的(羞)
我是个文笔渣渣,驾驭能力有限,觉得哪里突兀了就指出来告诉我嘤~今天没有桐妹子给意见,瞬间忐忑了……
这里宣传一下我文艺的小短篇(暂定猎人系列的):,凡是不超过一万字的短篇都会陆续放上来的。(诶话说无法买V的宝贝儿真的能看到么啊哈哈算了别在意了啦←烂人)
☆、预兆
作者有话要说:并行故事线大挑战Q血Q间接杀死我的更新速度!昨天去看好声音演唱会了,建议大家还是别去看现场了,还不如在家看电视呢……我唯一记住的就是“感谢XX的大力支持”这句话了。
想了一些很有趣味的情节,希望接下来能让大家笑出来啦!
大酱是我的扔了两个地雷 酱儿热情如火,拌饭吃下!
牙晓扔了两个地雷 我老情人仗义哭了,各种无怨无悔支持啥的……为了你也要好好填坑啊!
咲野扔了两个地雷 每次看到你扔地雷总会觉得自己的更新速度超丢脸……
零伍扔了两个地雷 这种时候你就会加深我这种“好丢脸啊”的感觉……
扔了一个地雷 被抽掉ID的宝贝儿,郁闷,告诉我你是谁?
呜呜扔了一个地雷 更新速度渣已经一脸血了……
满月喵扔了一个手榴弹 小短篇记得揉揉胃♂
啊飒飒扔了一个地雷 ID好来劲!我念出来了!
肥熊阿卷扔了一个地雷 好想吃肥牛锅(喂)快让我揉揉你圆润的ID!
佳洁士盐白牙膏扔了一个地雷 今天早上也好好地吞吐了你一回(自重)
坑娘蚂蚁扔了一个地雷 什么!又一个被我的英俊虏获的妹子么!?(求作者自重啊)
腐猫=ω=扔了两个地雷 学业繁忙辛苦了,要注意保暖啊。
户籍课第四分室的副长接过属下的表格,发出了不满的叹息。“明天别忘了来领新制服——这已经是第几套了?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吃什么……”
“吃制服。”对面的人露出自暴自弃的表情,打断了她的话。
副长大人拿出印章盖在署名处,漂亮的脸上满是淡漠,就像是对这冷幽默的变相鄙夷。“……味道如何?”
被质问的那一位瞬间脸拉得老长。“坦白说,立领的嚼头有点欠火候。”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啊。”将文件放进抽屉,副长大人抬起头,“不如下次叫裁缝帮你把纽扣做成红豆味的如何……速水小姐?”
速水紫央斜睨了一眼对方手中沾着豆泥的茶匙。“只有那个味道绝对……不必了。”
淡岛世理抿了抿唇,转移了话题。“清剿行动进行得如何?”
“名单上的全部落网。”她干巴巴地答道,“总共缴获了七十加仑的神经性药物。”
正低头做笔记的淡岛世理闻言,轻点了一下头,“做得好。”过了一会儿,发现面前的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投以疑惑的目光:“还有什么问题么?”
“关于相泽阳介和鹿岛的量刑问题……”速水紫央犹犹豫豫地开口,“根据课里的法规,会怎么处理?”
淡岛世理有些诧异,“良心发现?”
一直站得笔直的女剑士突然松懈了一下、发出不耐的“啧”声,拇指不断摩擦着剑鞘,“伏见没跟你说那天的事么?”
“不是你的案子就少操心吧,伏见会处理好的。”淡岛世理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
速水紫央立刻开始打蔫,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就准备转身走开——然后就不出所料地,听到了上司暗含动摇的发言。
——“鹿岛治也周三之就可以保释了。至于相泽阳介……要等室长回来亲自处理。”
吃软不吃硬。
速水紫央麻利地回转身,笑得格外狗腿。
“室长明天早晨会回来。”副长大人轻咳一声,像是在暗示什么似的,肃容补充道。
明知对方是要暗示自己去求情,她扁了扁嘴:“老板不会听我的啦。世理(淡岛世理挑起眉)……呃,副长,你去不去?”
静谧片刻后,速水紫央顺利地得到了好友肯定的答复。
于是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属~下~告~退~”
“等一下……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淡岛世理双手环胸,挑剔地打量着她。“一到下班时间就跑得不见踪影?”
她神秘地笑了一下,“大工程。”说罢转身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工作日大部分夜场都不甚热闹,家里的终端和私人终端也完全接不通……淡岛世理
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工程?
据她所知,仅见的几次狂热都是诸如“一定要让Glitter的头牌心甘情愿地陪我一晚”或者“不买账没关系,总有一天会让他屈服到就算把B52倒进领子里、也会冲我笑的程度”这样的恶劣行为。
这一次又是谁?
话说回来……不是前几天还在跟“那个男人”约会么?
随后就被自己的猜测给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种事,跟那种对象……
不不不,不可能的。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比这一位——在感情这方面更加自控的话,除了室长,她真的想不到第二个人。
……
浑然不知副长脑内的想象如何惊涛骇浪,当事人正脚步轻快地穿过种植着连排樱树的回廊。
刚好穿过对角处走廊的日高晓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有些疑惑地问身边的同伴:“你发现没有,这几天速水都是徒步来上班的?”
五岛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的确有点奇怪……不过她下个月就该搬回宿舍了吧?到时候就完全不用开车了。”
“千万别搬回来……跟她一起晨练太打击自信心了。”日高收回视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表情有些微妙。“我倒宁愿像现在这样,NT452压坏草皮什么的也认了……有副长一个已经够了啊。”
五岛莲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副长对击剑课的希冀和对我们的训练强度成正比。”
“……我不想和正规军出身的同事攀比体能与耐受性啊。”日高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
滑板卡在街边联排的栏杆中间,在主人不断偏移重心的行为之下摇摇晃晃地保持着平衡。滑板上的人蜷着身体、踮起脚尖,用一种奇怪的姿势蹲在滑板上,无意识地玩着危险的游戏。
抬起的手腕上,表盘正投射出翻转的全息影像。
“增压的话……这里不行……”少年小声地嘟哝着,用拇指和食指夹着表盘两侧,不时调整着图像的尺寸。
他轻声的自言自语还夹杂着背后传来的、有规律的咀嚼声。
似乎是对那种声音很不耐烦,少年终于把黏在全息图像上的目光移到了声音来源处:“喂,镰本——稍微克制一下啊,这样下去会越来越胖的!”
身后的金发壮汉闻言,停下了往嘴里扔鲷鱼烧的动作。“可是会饿啊,八田哥。话说回来,你才是该多吃一点,不然瘦得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怎么好。”
“弱不禁风?光用尾指就能把你撂倒啊!”八田美咲的嗓门猛然拔高。
镰本力夫缩了缩身体,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瞄了一眼少年掩藏在宽
松衣物下、骨棱分明的手腕和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