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眯着眼盯着在她指间翻飞的手铐、脚镣的钥匙。
她心情颇好地蹲在他面前。“在想什么?”
他从善如流地开腔。“……今晚夜袭你,拿到钥匙,跑路……?”
男人特有的缓慢语调和醇厚的声线磁力十足;眼下因为长时间缺水,嗓音格外暗哑,颇有几分病态的性。感。
她站起身,当着他的面伸出两根手指夹起热裤的裤腰、撑开一条缝,转着钥匙的手一松,小巧的玩意儿顺着肚脐滑了进去。
男人瞳孔一缩。
“试试看。”她凉凉地说完,走出了门。
出去转了一圈补充完食水,再回来已经是深夜。
--男人已经睡着了。
她挺淡定地从睡得跟死狗似的雄性身上跨过,径直往浴室里走--对此人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特技,她已经司空见惯。
这些天他只得到了能够维持基本生命机能的清水,不论怎么被折腾,连哼都没哼一声。唯一一次表现出些许动摇的,只是对着她手上的香烟露出满脸赤。裸裸的渴求而已。
似乎他空空如也的大脑里只够装两样东西--尼古丁,睡眠。
破旧的浴室热水器运作不良,原本还有些温度的水到了后来只剩凉水。她只好站在冷水里费力地搓洗身上的细沙。
房间内,周防眼皮下的眼珠转动几次,终于掀开一条缝。
人类总是会受本能所操控的,男人也不例外。
小腹传来的酸胀感让他头皮直麻,一瞬间几乎忘了他正和雌性玩着某种游戏--没有犹豫的,他伸手轻描淡写地一拽,就把脚镣另一头、锁在窗棱上的部分给拽断,直接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等他晃着脑袋站了起来,才突然回过味儿来,想起自己是做了什么蠢事。
……原本还打算着跟她多玩几天的。
想归想,某些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浴室的门关着,水声潺潺钻入耳中。一门之隔,马桶就在外面。
男人惺忪着眼站到马桶前面、开始解裤链。
察觉到门外的响动,她拉开拉门,正好跟男人大眼瞪小眼。
原本憋得浑身绷紧,这会儿总算解决完大问题,他正是惬意的时候。面色如常地抖了抖罪恶本源,他慢吞吞地迸出一个字。
“哟。”
然后视线就老实不客气地在她还在滴水的胸脯上转了……半圈。
如果时间允许,他倒是想转上个三四圈。可惜对方已经暴怒地走出来,不由分说地揪着他的脑袋狠狠撞到了瓷砖上!
他很配合地咝咝两声权作痛呼,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用余光扫描着她走动时线条漂亮的小腿和赤足。
下一刻还没来得及拉好的裤链处就探入了一个冷冰冰、硬梆梆的玩意儿。
低头一看,枪口正卡在裆部。
“……很会演啊。”她像叹息似的说着,瞥了一眼被他拽断的脚镣不同寻常的切口。“到底有什么目的?”
“度假。”他半真半假地说。“……还有……你?”
她施加在他头上的力道骤然放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刚想说点什么,喷洒着凉水的莲蓬头已经移到了他的面前,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劈头盖脸的水花让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不由遗憾地砸了咂嘴--她已经套好了衣服,单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捏着鼻子。“邀请别人之前先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她一脸嫌恶。
被淋湿的红发服帖地耸拉下来、黏在鬓角和额头上,使得男人看起来居然嫩了不少。脸上的污渍和汗液被水冲开,逐渐露出原本英俊的面容。汗衫湿透,肌肉的线条被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尚且没有穿好的长裤露出一角腹股沟,水流争先恐后地汇入复又蜿蜒而下。
他抬起还铐在一起的双手,抹了一把脸,吐出嘴里含着沙子的脏水,然后张口接了不少水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
她退后一步倚着墙壁,沉默地看他。
男人拉住汗衫领口,轻描淡写地一扯,裂帛声响起。因为被铐住了,所以动作显得有些费劲。
拽住被扯裂的汗衫,抖抖;拉开;甩到一边;露出精赤的上身。
他就着喷洒的凉水挠着身上被晒伤的部分,模样像是在清理自己皮毛的某种大型猛兽。
昏暗的灯光下,雄性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蜜一般的色泽,手腕的伤口时不时滴沥着由浓转淡的红色血珠,看上去真是……又病态又美味。
她的眼神晦暗下来。
把莲蓬头随手往他身上一扔,她走出房间,片刻后拿出一只明显比男人手上的更上档次许多的玩意儿回来。
漆黑的手铐,连接处是硬质铁桥。
“挣开这个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不过一旦受到外力挤压,里面的小机关就会立刻生效,让你下半生都只能用轮椅代步。”拖着男人扔回地板上,“国长路科研所监造的神经毒素,质量保证。”
转动着手里的钥匙,如法炮制地当着他的面丢进热裤里。“别让我失望啊,周防。”
再也没看他一眼,她拉了一下灯绳让房间陷入黑暗,和衣躺在了窄小的板床上。
……
午夜。
感觉到身边的异动,她立刻从浅眠中惊醒,想也不想一个手刀劈了出去!
击出的手腕被攥住,黑暗中灼热的吐息近在咫尺。抬眼看去,男人的双眼发出慑人的红芒--异能者能量涌动的象征。
没等某个念头在脑中转足一圈,他已经率先发难!
赤色的阳炎一瞬间自他身周滋长,很快形成茧状将两人包裹!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得无法透气,以肘部压紧她的肩胛,男人动作利落地伏下身反剪她的双手,膝盖紧紧抵在她的关节处。
侧脸朝下被牢牢压制,她露出的一只瞳仁骤然亮起深紫的锐芒!
紫色阳炎狠狠撞击男人的“力场”,却徒劳地无法自赤红的障壁突围而出,仅在冲击时发出一声声闷响。
一旦力场交锋,才知道实力的差距所在。
“……注射GBR之后还能做到这个程度,你不是α组的能力者。”她眼角挑起,被跳动的赤红阳炎映得平添几分妩媚。
男人垂眸在她耳边轻语:“我从来没说过我是α组……”伸手探入她的衣服,“我是EA组。”
“……王权者?”她转了转眼珠,片刻后没什么情绪地自言自语道:“踢到铁板了啊。”
男人的手已经探入了衣服。
手铐冰凉的金属质感激得后腰毛孔簌簌发麻。偏生他手掌滚烫,简直冰火两重天。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后,她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
男人的手掌顺着臀部凹陷的细缝一路下滑,有意无意地揉捏了一下紧翘的臀肉--因为两只手都被铐住,很快就卡在紧身的热裤裤腰中难再进一分。
他动作一顿,随即两手攥住裤腰两头。
嘶拉--!
静谧之中,掺杂在呼吸之间的布料撕裂声格外明显。
热裤被扯破。
这一下畅通无阻,手指顺着她的股。缝向下探索--他放缓了速度,感受着身下人不知是因为羞恼还是愠怒产生的颤抖。
因为两只手同时动作,她的双腿被迫分开了一些。
男人的手掌掌心向内,完全覆在了私密处。
薄茧隔着内。裤刮擦着嫩肉,就像一尾鳞片粗糙的鱼,与其说是为了达到目的,倒不如说是借着迂回来折磨她的神经。
终于他准确地勾住了钥匙。
手指夹着钥匙插入手铐的锁孔。喀哒一声,手铐应声而开。
甩手把手铐扔出去,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用扔手铐的左手抚上她的后颈。
他的右手还停留在那里没动。
钥匙夹在右手的指间,隔着内。裤薄薄的布料十分铬人。
她暴怒地爆了句粗口,立刻就被堵住了嘴--
揉捏着后颈的左手直接滑到脸颊处、手指突然伸入口腔、不轻不重地按压着舌头。她刚想合上牙关咬下去,就被男人的拇指死死扳住下颚。
手指在口中搅动、来回碾压舌根,让人反射性地想要作呕。她断断续续地发出近似呜咽的声音。“拿到了……就快滚。”
男人张嘴含住她的耳垂,口吻波澜不惊。“……没拿到啊。”
话音未落,钥匙已经被手指沿着缝隙轻轻向上一推!
她的腰线猛然绷紧,接着便是痉挛!
“手滑……”他似笑非笑地呢喃,“……了啊。”
右手动作不停,指腹在入口打转,小小的钥匙在灵活的五指间翻转,就像火种一样点燃所到之处,硬质的金属缓慢厮磨着软肉。
怀中的身体在逐渐升温。
感觉到指尖的潮意后,他直接挑开内.裤缓缓滑入,将钥匙拈出,转而用指肚来回勾挑。
刺激使得她开启牙关吸气。
他立刻将左手的手指自她口中抽出、垂头吻了上去。
她未出口的咳嗽声被锁入纠缠的唇舌间。
起先还是抗拒,后来竟顺从地缠绵起来。一如那一夜一般,让人有些意乱情迷的深吻。
这女人……
发怒时不留情面,但只要她想,就能让人融化……沸腾。
他不觉松开禁锢。
红芒如潮水般消散。
女人立刻翻过身,缠上了他。
以膝盖轻轻顶起他的小腹朝前一勾,蜷起的赤足踩在男人的裤腰、将长裤褪下一些。
冰凉的脚背贴在灼热昂扬处时,后者立刻因这刺激猛然跳动了一下,继而被她滑下的手轻轻握住。
一手揽着男人的肩胛、感受他在变化姿势时骨节与韧带的变化,小臂紧贴他因撑着床板而贲起的肌肉,她舔舔嘴唇,匀速动作起来。
微微侧头,他的碎发拂过她的脸颊--手指轻掐顶端、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揉着,耳边是他逐渐粗重起来的喘息。
她眯了眯眼,指尖骤然亮起将空气扭曲的阳炎!高纯度的能量在挥击时发出刺耳的破空声,眼看就要将眼前人穿个透心凉--
横扫而来的小臂成劈砍状、速度迅捷如电,眼看就要击中周防的腕骨!
男人立刻做出反应,在直承攻击的前一刻快速抬起手臂,一个沉肘准确地击打在了桡骨处!
剧烈的疼痛使得她眼眶一酸,阳炎跳动一下之后开始扭曲、能量无法凝聚!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直接从她上衣的口袋里翻出GBR制剂和注射器,同时一扬膝盖、狠狠地磕在了她小腿的胫骨上--
骨节清脆的响声让人牙根直发酸,随之而来的是让人眼前发花的痛感。
被击打的部位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对方甚至下手非常有分寸,只是为了让她短暂地失去回击能力。
男人唇角微勾,用狼看羊的眼神儿看她,积淀在眼中的情。欲甚至未曾完全消褪。
手臂被拽住、袖子被推上去,注射器的针管已经扎进了她的血管。
制剂迅速发挥作用,体内奔流不息的能量就像被无形的障壁锁起一般,很快失去了“活性”。
男人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旋身抵在墙壁上,已经被拉扯得不像样的热裤落下,他直接抵在她的臀后磨蹭两下。
刚从剧痛带来的应激反应过去,就被异物侵入体内的感觉给刺激得站立不稳!
被炙热的、男性的躯体所覆盖,麻意从尾椎一直延伸过脊柱,她喉间溢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哼声。
凭良心说,男人真是可口极了--她原本就打定主意,此间事了就直接放人离开,作为给契合度爆表的情人的一点格外优待。
就算现在立场不同,但是……
被或轻或重地引逗着、厮磨着……根本无法拒绝。
(以下省略2000字)
克制的弦被名为欲。望的刀斩断,强烈的快。感甚至带来了些微的耳鸣。她的额头完全汗湿,瘫在男人身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绕过她胸前,大掌摊开,
她闭眼、复又睁开,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
月色下,他手心中小巧的芯片泛着幽幽的光泽。
完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得到想要的东西,她怔住。
“想要的是这个吧?”他微微张口,牙齿的尖端顺着她的蝴蝶骨一路轻扫而下。
她拿起芯片、两指夹着翻转了一下,确认了这玩意儿的确是真家伙。“……就这么给我了?真够舍得的。”
他没接话,而是开始了另一个话题。“你为谁工作?”
“关你什么……”话音未落,下半截句子就被他再一次的挺进给硬是顶了回去!
她难以思考,只能本能地以手撑着墙壁,被带着走。
已经到达过一次巅峰,使得结合处变得分外敏感,每一次摩擦都是一场令人战栗的、掺杂着愉悦的折磨。
他一手环着她,在她眯起眼细细地喘息起来时,右手滑到了她腰部的凹陷处--
被那粗糙的手掌覆盖的皮肤突然传来烧灼感,她蓦地圆睁双眼!挣扎着回头看去,却因为肩膀被按住而无法动弹!
他的手掌被红色的阳炎所包裹,贴在她的后腰,烧灼感越来越重,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是力量。
尽管烧灼感如此真实,皮肤却并没有被灼伤。随着温度逐渐升高,燃烧着的力量汹涌地倒灌入四肢,与原本的能力融合,形成了坚不可摧的“框架”,梳理着凌乱的能量簇。
男人咬着她的后颈、有力的长腿卡在她两腿之间,制止了她的挣扎!
整个过程并未花费很长时间,那股力量很快便占据了主导地位,完成了它的“侵略”。
两人的喘息声粘稠地混合在一起,他环着她倒到床上、微微支起身,松开手,转而垂头以舌尖缓慢地舔舐着她发烫的腰眼。
她挥开男人的手,抓过床头柜的镜子放在背后、转了转角度。
镜面清晰地映出缓缓浮现出轮廓、继而逐渐变得清晰的“印记”。
--恰如一团烧灼着的火焰般的刺青。
属于王的……印记。
伸出手指轻触,指尖是残余的热度与男人留下的湿痕。她蹙眉,“什么意思?”
他抚上她的脸颊、将她拉到面前,鼻尖埋入她的发丝。“从现在开始……”手指在长发中绕了一圈,“成为我的……Clan。”
☆、Lebewohl
终端机发出有规律的长音,屏幕一亮一暗,显示着“受信中”的字样,状态栏滚动着免提图标。
免提模式下伏见的声音有些失真。“情况有变,就在刚才又有异能者失去感应。掉头往南走,现在。”
话音刚落,S4专用车的前轮就是一个急拐、压着隔离带改变了方向,呼啸着驶上了高架桥。此举带得坐在后头的数名剑士东倒西歪失了平衡,坐在副驾的日高更是脑勺儿磕在了玻璃窗上,不由惨嚎:“要亲命了姐姐!”
速水紫央正因为刚才伊维斯的事闹着心呢,遂邪魅狂狷一笑:“头壳这么软怎么当汉子?”
日高咕哝:“失恋的女人真可怕。”
回答他的是黄灯前急刹,于是狗头再挨车皮热吻!
——日高自动闭嘴。
与此同时,淡岛世理正一手拄着伏见的办公桌,一手按简讯。伏见的终端连接着S4系统的卫星地图,眼看传送给速水紫央的进度条已经过到了90%,就摘下耳挂式耳机回头看了一眼淡岛手上受信人为“草薙出云”的待发简讯。“副长,你这种做法是违规的。”
淡岛世理表情未变,手一抖按下发送选项,“这是变通之道。”
言下之意就是“有壮劳力不用是二逼,学着点儿”。
——壮劳力草薙出云其实刚出门没多久。先前他一杯红豆马提尼就让S4副长松口,拿到了包括千岁洋那个发小在内、这三天所有异能者失踪的详细位置。这会儿他正用手点着全息图研究几处坐标的规律,想一个一个排查过去,就指挥着手下人分成小组行动。刚布置好,终端就又响了。
一见传送过来的是一份新坐标,草薙出云凭借情报头脑的本能,胃一缩。
随坐标附送的还有一条淡岛世理的语音留言——“一分钟前又有异能者失去感应,犯人很可能还在附近,抓住他。”
……抓住他然后让你捆成粽子领奖金?草薙苦笑了。
青组和赤组的两位二把手,每到这种时候就有点微妙的默契。淡岛世理办起公事来很有宗像礼司的风采,懂得借用一切可用的势力,哪怕对方是吠舞罗也不例外。得知失踪者里有赤组亲友团,心里不定怎么乐呢。虚情假意地诓了二当家一杯红豆马提尼,还让草薙觉着自己是欠了人情。
当然老狐狸草薙心知肚明,但他……就是心甘情愿地张嘴咬着女人晃荡的钩儿,还挺乐在其中。
淡岛世理
简简单单一句话,隐藏的讯息可就多了。
副长表示公务员都是很讲理的:人你是一定得给我的,不过你要是凭本事逮住了,准你先行“处置”一番。
草薙出云就把终端机扔给了旁边正和镰本力夫同骑一辆六眼魔神的千岁洋。“赶在蓝衣服们之前逮住了。”
六眼魔神六眼齐开,平地一声吼,后轮加力磨得尘土飞扬,扒在车尾踩着滑板的八田美咲吃了一肚子灰!
少年左右晃了两下迅速稳住身形,捂着快被狂风催飞的套头帽,舌头打摆吐出一串儿“混蛋”、“你妹”——
三人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还站着的两人的视野中。
二当家对饲养猛兽还是有点儿心得的,笑眯眯地回头看了看自家大当家:“尊,再不快点就抓不到人了。”
周防尊打从出门以来就是一副没睡醒的低血糖脸,哈欠连天,暗金色的眸子湿漉漉的。闻言他打哈欠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迟滞地转动眼珠瞅了好友一眼,长腿微微蓄力,直接从护栏上跃起,双手甚至还安闲地插在裤袋里。
快点=走直线。
草薙出云望着连攀援建筑抄近道时都颇有云端漫步风采的王权者,兴致勃勃地跟上。
……
车子驶进伏见标注的片区,速水紫央紧了紧挂在腰上的剑鞘,率先走了下去。
这里就体现出宗像的独到之处了——永远是最有效率的将帅结合。
于是行动派速水小姐的搭档日高捂着脑袋,开始发挥万年后勤气场,麻利地画起饼图,交代队士们各自负责的搜查区域。
速水紫央握着手里的终端加快步伐,直接在两墙交汇处借力跃起,跳上了附近一架废弃的大广告牌上。衣襟上的纽扣形对讲器红光一亮:“有发现么?”
她站在建筑间交汇的风口,刚想回答“没”,就立刻被耳中捕捉到的、掺杂在风声中的微弱响动给虏获了心神。
她迅速回身朝着斜对角的方向,连续几个鱼跃疾奔而去。
鸟瞰下的景物飞速倒退。因为是动迁中的老城区,越往北建筑群落就越不整齐,开始出现大片延绵着的废弃建筑。
“吱嘎——!!”犹如被放大几百倍的粉笔划在黑板上的声音突兀地钻入耳中!
——紧接着便是沉闷的撞击声。
速水紫央立刻反手撩起
剑柄、卡在了一架摇摇欲坠的街灯长杆上,制止了身体前冲的惯性,尔后自高处跳下地面,鞋底磕到地面时清晰地感觉到了地皮的震颤——就在附近。
往声源处寻找,渐渐地能够听到发动机隐约的轰鸣声。
因为政府重新规划而被封锁的区域人迹罕至,寂静得不同寻常,也因此显得这声音突兀而诡异。
车子?……还是什么重型机械?
她加快步子,转过下一道街角时,眼前赫然出现一栋看上去摇摇欲坠的危楼。
高大的建筑被强烈的日光打下一层阴影,楼面的油漆和破旧的招牌处处散发着萧索的味道。
对讲机突然发出奇怪的沙沙声——信号断开了。
轻按开关把连接彻底掐断,速水紫央毫不犹豫地循着声源走进了楼内。
刚刚穿过厚重的钢铁隔断,发动机的轰鸣声就陡然变得微弱、继而完全消失。
一脚踩上隔断后的台阶,脚步声在老旧的走廊中悠长回响。在外面时还好,一旦进入里面,温度陡降,阴冷的环境中有扑面而来的霉味。
她缓步前行,举目四顾。阴暗的光线中可见大量的墙皮脱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钢筋,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霉斑。
越往里走就越黑,到最后几乎没有了能见度。一脚踢飞了突然窜出的巨大老鼠,她把终端机的亮度调到最大,对准了前面。
面前是一道锈迹斑斑的红色铁门,已经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断口处的铁屑还在簌簌下落,显然是刚刚被用蛮力破坏过的。
她矮了矮身子钻了过去。
鞋跟踏在前方地面时猛然打滑——
几乎就在垂下头的一瞬间,汽油味扑鼻而来,还掺杂着让人心惊的腥甜!
她立刻抽出剑鞘、想也不想反手一扣!
剑鞘准确地卡在了变形的铁门缝隙中,下滑一段距离后固定,成为了有效的承重支架。她在黑暗中稳住身体皱起眉,把终端机对准脚下——
蜿蜒的汽油在地上流淌,于荧蓝的光线下绽放出奇异的色泽,映衬着堪堪与其相溶的殷红血迹。
血腥味混合着汽油味非常刺鼻。她稍稍仰起头,将迈出的左脚脚跟稍稍抬起,在地面滑动两下找到可靠的落脚点。
鞋跟摩擦地面发出极轻的响动。
前方中突然传出一声□。
“谁?”
一听这个声音,速水紫央毛了:“……你……”<
br> 话音未落,黑暗中蓦地亮起一束刺眼的灯光!
她闭眼适应了一下,再睁眼时立刻愣住了。
灯光的来源是一辆倒在地上的铃木隼,大半个尾部都被掩埋在楼梯的塌方中。活车似乎已经失去了动能,本该笼罩着车身的孔雀蓝晶核能量簇完全消失,使得银白的车身就像失去了生机的废铁,唯有车头明亮的蝴蝶灯大亮着。
鹿岛治也斜倚在车身旁。
他只手按着车灯的开关,另一只胳膊架在铃木隼的车头上——
那只胳膊被一段粗大的钢筋死死压着,露出小半截汩汩流血的小臂,汗水混合着血迹自指尖滴落,触目惊心。
望着眼前的景象,速水紫央瞳孔一缩,脸色大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鹿岛治也哆嗦了一下没有血色的嘴唇,几乎与她同时开腔:“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
“废话,当然是公干!”她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手上燃起能量簇、快速划下一大片衣摆替他扎紧上臂。“你怎么弄成这样!?”
鹿岛治也用能活动的左手挠了挠头,“出来买东西的时候发现有个可疑的家伙,正抱着个昏迷的女孩子往偏僻的地方走,就直接追了上去。结果一进这里就塌了……”
速水紫央想起接收到的资料,“是不是棕色头发、瘦瘦小小的?”
“啊,是……老大也是来找她的么?”因为失血,鹿岛的气息有些弱。
“最近有好几个登记过的能力者失踪,我正好调查到那女孩头上。”她快速地接道。本想问他已经在这里坚持多久了,瞥了一眼地上的大滩血迹,她咬了咬牙,站起来开始查看那截钢筋。
很麻烦,这玩意儿恰巧卡在塌方的受力点,贸然行动说不定会被活埋。
回身抽出卡在钢条间的剑鞘,她低声念了一句什么——金黄的剑柄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微光,她反手拔出长剑,深吸一口气后直接砍向了钢筋!
钢筋从中间断裂的刹那,深蓝色的偏转力场立刻暴涨开来——
失去了支撑的残垣开始倒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塌陷声。
偏转力场忠实地履行着结界的义务,将两人一车全部包裹在内,阻挡了塌下的建筑残体的冲击。
许久之后,周围再次归于宁静。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指数爆表,力场上方的塌方竟然豁开了一个口子,也就是
说暂时不用担心被砸死了。
深蓝光华散去,周围完全陷入黑暗中。
鹿岛治也再度打开蝴蝶灯。
周围只剩废墟,来去的路都被堵死了。
速水紫央低下头,看到青年的解放出来的手臂的伤势,心里发紧,脸色也白了几分。蹲□拍拍青年的脸颊,她强压着情绪说:“保持清醒。”顿了一下,逐渐放低声音:“说你二你还真二,你就不会躲一躲!?什么破身手,好歹也是个能力者,居然会被这种东西砸到!?”
鹿岛治也“嘿嘿”地笑了一下,只不过全无平时那种中气十足的模样。“看到车子要被砸坏了,就反射性地伸手去架了啊……”
她狠狠地一拉他的脸颊:“……你疯了吗?车子有手臂重要?”
青年咧着嘴痛哼,出口的句子断断续续。
“咝……是老大……送的嘛。”
片刻沉默。
“……白痴。”她说。
鹿岛治也的声音虚飘飘的。“老大,走光了哟。”
然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鹿岛牌标准小流氓笑容。
借着蝴蝶灯的光,可以看见青年眼角的肌肉因为手臂的疼痛而时不时神经性地抽搐。
速水紫央蹲下来,一爪子糊在他脑袋上。“这么喜欢看内裤的话,就捂紧裤裆里那点儿根性看到八十岁吧。”
她蹲下时长款制服的衣摆扫在了地上小摊的血迹和油箱漏出的机油上,深蓝色的布料很快就被浸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别过了头。
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不过听见对方含着愠怒的责备声,青年似乎放松下来了。
“嘿嘿,是老大的内裤的话,就算头壳被打到开裂也要看到一百岁啊。”
她回以一声鄙夷的轻哼。
鹿岛治也胸口起伏几下,轻声接着说道:“所以放宽心,不用那么紧张一直跟我说话……”
——“……我不会睡的。”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收到了很多礼物,感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谢绮罗的52个地雷,我也爱你,真的……
谢谢小爱丽的浅水炸弹,目前为止我终于集齐了四种霸王票了。
谢谢豆娘的手榴弹,很开心你一直陪我走到现在。
ID号为12299378的姑娘连续五发地雷,很开心,虽然不知道该叫你啥?
谢谢PAPA的手榴弹,和你萌度爆表的留言!
谢谢喵喵的地雷,看你在留言区打滚各种乐~ 谢谢我家养的05宝贝儿的地雷,新年福利好好品尝了哟♂
谢谢一直陪伴我的瑶娘的地雷,你是我的小天使。
~作者有话说~
乖鹿儿,睡不睡可不是你能决定的呀……
☆、窥视
“我不会睡的。”鹿岛治也的胸口起伏两下,轻声说道。
“……啊,那我就当做承诺收下了?”速水紫央抬头望着天井的方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当初把你救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换成这种白痴死法归西的啊……”
女人背朝青年,反手握剑空挥一下,雪白剑刃熠熠生光。
“所以……”
蓝色阳炎自剑身燃起,在半空中汇作一股!速水紫央单脚向后一滑、上身前倾,长发被风暴般凝聚着的能量带得向后猎猎扬起,皮肤被明亮的能量簇沁染成纯粹的深蓝!弯折手臂蓄力之后,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释放出积蓄已久的破坏性力量,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尽管泥瓦被破开的声音震耳欲聋,但鹿岛治也还是从周遭的杂音中清晰地分辨出她的声音。
“……要好好地遵守约定啊。”
将绑在上臂的布条拉紧,鹿岛治也强忍着眼睛的不适、紧盯着汹涌咆哮着的蓝色阳炎,像要把这一幕永远烙印在眼中似的,启唇答道:“是。”
音量太弱,几不可察,但他想她一定听得分明。
因为——尽管视线开始逐渐变得模糊,甚至对外界的感知也开始迟钝起来,可当周围的响声逐渐远去时,他已经被一双温暖的手臂架起,听到对方如从前一样、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哦哦,踩到狗屎运了,活下来了呢。”
……
既然往上没路了,不如试试走地下,实在不行还能钻一把下水道。抱着这样的想法一剑轰了地面的速水紫央,对自己高妙的破坏手法感到很满意——既没引起第二次塌方,又实实在在地达到了目的。
她小心地处理了好鹿岛的伤臂,直接抽下自己和对方的腰带把他捆到背上(多谢S4制服标配腰带的繁复工艺和喜人长度),然后搓了搓双手、试了试可靠的落脚点,抓着残垣断瓦、顺着刚才运气二度爆表破开的塌方开始往下爬。
一边爬一边抱怨:“你骨头里灌的是水银么臭小子?”
鹿岛治也足有一米八二,幸好咱速水小姐也有个一米七零的个头外加鞋跟加成。只不过两人身高在这种情况下就很尴尬了,鹿岛胸口硬梆梆的骨头时不时磕到她肩膀。起先青年还苦哈哈地尽量抬着脑袋,到最后脖子都快酸断了、加上失血过多已经半死,所以就耸拉着犬首、硬下巴怒铬速水小姐锁骨槽,那叫一个难受。
为了
不让他失去意识,速水紫央认命地爬一段就贡献一下自己的锁骨磕一下青年犬下巴:“换一边!”
青年犬首微抬绕到她另一侧肩膀、下巴降落继续垂死。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着地。
做了几年养尊处优公务员,可不代表就忘了当兵时的那点儿底子。速水紫央表示野外求生妥妥儿的!
膝盖一触及坚实的地面,脊背立刻冒出一层细汗。速水紫央把鹿岛从身上解下来、揉着被硌得发酸的骨头打开领口上的通讯器——仍是嗞啦嗞啦的电流声,一点信号都没有。
黑暗中没有光源,她打了个响指,手上窜出紫色的阳炎,勉强有了能见度。
做完这个动作后她愣了一下。
傻逼了,又开始不自觉地模仿须须男了我去。
不想了,找出口要紧。
出乎意料,这一层居然没有规划。放眼望去,庞然的水泥柱直通穹顶、没刷漆的墙面霉味重得让人想吐。看来这栋楼并非因动迁废弃,估计是烂尾了。
架着鹿岛治也往前走,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出去的路——
没走几步,耳朵就捕捉到了细小的风声。
出于对危险来临的本能直觉,速水紫央脚下一转离开了刚才站立的位置!
“咄”地一声类似将小型玻璃器皿打碎的轻响炸开。
速水紫央瞳孔紧缩,手中阳炎暴涨一瞬,映出了眼前地面的情景。
一只怪模怪样的子弹嵌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随即弹尾像花苞一样扭开,露出一截针管。
鹿岛看了一眼被明明灭灭的阳炎映出的弹头,有些急迫地说:“是那家伙!”
没等她看清地上形状怪异的子弹,第二次射击就堪堪来临——她拽紧鹿岛堪堪避过,后者大概是被牵到了伤口,发出一声痛哼!
她低声询问:“还好么?”
鹿岛轻“嗯”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大,你躲得开那玩意儿?”
与此同时,黑暗中响起了清晰的子弹上膛声。
她眼神一厉,反射性地朝声源处看。手中燃烧的阳炎无法照出更远的距离,触目所及的只有大片黑暗。
——看来射程比这个距离还要远。
伸手托住鹿岛的侧腰,感觉到青年明显僵了一下,她不着痕迹地拐了一下话题:“等等……怪不得那么多能力者一声不响就栽了,你避不
开不到那玩意儿?”
“我追着那个绑架犯进入这里时就被那个东西打中了,完全感觉不到‘弹道’。”
β组金字塔中上游的能力者都能轻易躲开子弹,这玩意儿估计有点门道。
“……被打中之后就使用不了能力了。”鹿岛喘息着续道,“就像是力量突然消失了一样……”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力者全都以这种可疑的方式失踪——能够完全克制能力,太邪门了。
眼下却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鹿岛没有血色的脸让她有点焦躁,“你还有暗伤?伤在哪?”
“不要紧。”
说话的空档,她又拽着鹿岛躲过了一发子弹。
如果只有一个人就从容多了,关键是身边还拖着个伤员。回身架住鹿岛,她低声快速说道:“还能跑么?”
鹿岛一点头。
“了解。”她收紧揽在鹿岛身上的手,深吸一口气向前猛冲!
咄!
几乎就在迈步的同时,就又有一枚子弹险险钉在了身后。
夺命狂奔之际,鹿岛居然还有闲心摇尾巴:“不愧是老大啊……居然能躲得开,我就……”
速水紫央拉着他闪进一处废弃的金属隔断,“怎么可能?——我也感觉不到啊。”
鹿岛弱弱地看她。
“超直感。”速水紫央短促地迸出三个字,随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弯□耳朵贴着地面。
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自地面传导入耳膜。
果然,不得不追过来了。
她迅速直起身,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有效射程是一百米。”
心中一动,她屏住呼吸自隔断中探出头。
稍微等了一会儿以后,没有动静。
她试探着呼出一口气,并释放出少量阳炎——果不其然又是一发子弹自脸颊旁擦过,轻描淡写地洞穿了S4赖以为傲的坚固偏转力场。
——“圣域”不起效果,中弹后会被限制能力。
匆匆自衣摆撕下一片布料包好手掌、拔出那枚弹头裹好拴在腰上,她用手快速地在鹿岛手心写道:闭气,噤声。
赌了。
故意给了对方寻找射击位置的时间,她一个弹跳冲了出去、开始在障碍物中穿行!
在制造出响动的同时,子弹接二连三地在身后炸开。
——果然是依靠声音来追踪的。
第二次回转
到刚刚逃跑过的路线、观察弹头嵌入地面的角度,默默计算着对方推入子弹的频率和射击次数,速水紫央脚下一滑钻到一处立柱后头,大脑在疯狂的运转过后确认了对方的武器型号。
……回去以后一定要让老板给自己发双倍年终奖!
这样想着,速水紫央反手空抓剑柄,心里默默数了三个数之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女人的身姿矫捷如豹,攀着高耸的水泥柱直接冲上了穹顶!环绕着长剑的能量簇拖出深蓝色的轨迹,一时间咆哮的阳炎将附近照得亮如白昼——她顿觉自己简直特么的是在用绳命奔跑在人生的分岔路口——
按照计算好的角度,她单脚一蹬光滑的立柱面借力,扑向了高处一方窄小的平台、隐匿于暗处的猎人——
——深知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对方换弹夹的空档跟他比速度了。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先用獠牙洞穿对方的喉管!
迎面扑向对方时,每一个微小的动作落入眼中都成了慢镜。
黑黝黝的枪管被阳炎映成诡异的藏蓝,咫尺之距她甚至能看到对方正准备扣动扳机的、苍白的手指——
击针眼看就要被扣到底,却在最后一秒前功尽弃——握着枪柄的手因凶暴的冲击而被震得力道尽失,迎面而来的是裹挟在雷电球一般燃着的深蓝力场中的女人!
下一秒长剑已经到了面门!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厚重的地下穹顶发出了沉闷的巨响,尔后开始迅速地皲裂。
速水紫央一心一意想坐死把她玩得跟丧家狗似的罪魁,却在眼看就能抓住对方时,因穹顶垮塌时的强烈震颤而失了准头!
被长剑堪堪刺到的猎手见机极快,一个贴地打滚迅速跟速水紫央拉开了距离,下一秒扳机已经扣到了底,子弹激射而出!开枪后他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身、一跃下到了地面,迅速闪身钻入了黑暗之中。
子弹结结实实地打入了速水紫央的锁骨,压制了体内奔涌不息的能量,方才还跟主人一样张牙舞爪的蓝色阳炎瞬间消散。
而取而代之的是——
铺天盖地的红。
头顶的穹顶发出最后的哀鸣,随即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赤红色的焚风将四分五裂的建筑残体凶暴地推开,夺目到连透入的天光都无法比拟,视野被其艳丽的色泽填满。
一块巨
大的残垣落下,直接砸在了速水紫央立足的平台上。
她踉跄了一下、脚跟打滑,直接仰面摔了下去!
而刚刚活动完筋骨、在楼体开了个大洞的赤王,此刻正弯下腰、探头去查看劳动成果——结果正好对上了女人不可置信的视线。
周防尊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草薙出云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犹豫地,王权者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