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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疏狂老鬼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23

解蜜清了清嗓子陡然提高声音大声喊道:“林风,我警告你,我数五声,你马上跟我出去。”

酒吧里本来只有舒缓的轻音乐的声音,散座的顾客也都压低了声音说话,解蜜的声音洪钟大吕般引得满屋的人都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们。

解蜜不管周围人的目光,扯着嗓子高声数着:“一,二,三,三点五。。。”

“行了行了,你别数了,我跟你走。”林风终究是脸皮薄,在满屋人的注目礼中很快就败下阵来,他结了帐就跟解蜜出去了。

解蜜站在马路边朝他一扬下巴:“把你车钥匙给我。”

林风疑惑的把钥匙递给她说:“你要我钥匙干嘛?”

解蜜把钥匙收进包里说:“为防止你酒后驾车啊,撞坏你不要紧,撞着小朋友和花花草草怎么办?”

她说完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打开后门朝林风扬了扬下巴冷冷的说: “上车。”

林风苦笑着说:“解工,你能不能不这么彪悍?”

解蜜知道,男女之间提到彪悍这个词儿,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下文了,反正她也无所谓了,自己好歹是个五讲四美见义勇为扶贫济困的女青年,总不能看着林风今晚横尸街头吧。

解蜜提高嗓门说:“废什么话,赶紧上车!”

林风看着解蜜的表情知道自己也没别的选择了,就乖乖钻进了车后座。解蜜拉开前面的车门坐进去,狠狠的甩上了门。

司机有点被解蜜的气势吓到,战战兢兢的问:“小姐,你们上哪儿? ”

解蜜没好气的说了个地址,林风坐在后面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解蜜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说:“废话知道,我今晚刚去过。”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司机不顾超速的危险一路疾驰,只想快点把这奇怪的一对送下车去。

到了林风家楼下,解蜜对林风说:“我看着你上去,晚上不许再跑出来,明天你最好神清气爽毫发无损的给我上课来。”

林风自嘲的笑了下,转过身来看着解蜜,他眼睛里冷淡轻佻的神色已经不见了,他的双眸又像往日一样清澈。

解蜜不耐烦的挥挥手说:“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睡觉去,跟着你都折腾了大半晚上了。”

林风对解蜜笑笑温和的说:“今晚很抱歉,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

解蜜看着林风诚恳的目光,最终迟疑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路边的双人椅上,沉默的看着夜色中的小区,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纺织娘在墙角唱着歌。

林风转过头来看着解蜜说:“今天我真的很抱歉,害你担心,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还说了不该说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解蜜扯着嘴角冷笑了下说:“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这么彪悍的人这点事儿根本就不往心里去,睡一觉起来明天早上就又tomorrow is another day了。”

林风轻轻笑了下转过头去看着黑暗中模糊不清的景物,过了半晌他轻轻的说:“我今天中午去参加我初恋女朋友的婚礼了。”

“唉?”解蜜差异的扭过头看着他。

林风看着黑暗中不知名的远方声音安静的说:“她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的舞伴,我们十六岁的时候就一起学舞,上大学的时候一起学了国标舞专业,成了职业舞者。我跟她在一起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事情,我们每天在洒满阳光的舞蹈教室里练舞,我理所当然的就认为我们会一直这么跳到白发苍苍。但就在我们去年要参加黑池国际国标舞大赛之前,我出了一场车祸,她当时不肯放弃比赛,另找了个舞伴去了英国。当时医生跟我说,我膝盖半月板受损严重,不可能再做职业舞者了。那个时候我很受打击,而她比赛回来以后就跟我分手了,然后她立刻就和那个陪她参赛的舞伴在一起了。这个世界散场的时候,我

原以为会一直陪着我的人却不在我身边。”说到这里,林风轻轻笑了下说:“今天我去参加了她的婚礼,新郎正是她的新舞伴,他们在黑池还拿了名次,我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今天还是有点受刺激。”

解蜜沉默的听着林风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第一次看到林风时,他在俱乐部里那副妇女之友的派头让她以为他一直都是职业老师,但没有想到不过一年之前他还是能参加国际大赛的专业选手。他还那么年轻就结束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解蜜可以想象他内心的落寞。更何况这种落寞还伴随着初恋情人对他的背叛,解蜜想象着林风那世界散场时孤独一人的心情,不由的内心中也涌起了浓的化不开的愁绪。

林风看着解蜜不知所措的表情,反而笑笑开解她道:“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今天能找个人说说,我心里舒服多了,谢谢你。”

解蜜犹豫的问:“你真能就这么放下你的理想?”

林风眨眨眼睛说:“别跟我谈理想,早就戒了。”

解蜜听了林风的话不由的放松下来笑了。

林风看着柔和的夜色笑着说:“其实也不是放下了,只是敢于面对了。当时我万念俱灰的时候,确实想从此放弃舞蹈,我觉得自己宁愿再也不跳舞也不想退而求其次去当一个老师。但是那个时候有个人对我说,人不能没有理想,不然和咸鱼没有区别,但也不能超出自己的能力去追求理想,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事儿不适合小老百姓,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不低头的尽量过好每一天。正所谓点背不能怨社会嘛。”

解蜜对林风笑了笑,她偷偷瞅着林风略显寂寞的侧脸,不知说些什么好。她平时有什么事全都是靠自己强大的自我治愈功能,真到安慰别人的时候肚子里一句应景的词儿都没有。

犹豫了半天,解蜜终于弱弱的问了句:“林风,你要是心里实在难受,要不我把肩膀借你用用?”

林风眼神奇怪的打量了一番解蜜,终于不可遏止的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解蜜看着林风笑的东倒西歪的样子,心里不由囧了:她一句话把这个原本悲剧的夜晚硬是给搞成了个喜剧。

解蜜恼火的推了他一把说:“你笑什么嘛。”

“没什么。”林风摆着手说,他尽力想忍住笑,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有那么好笑吗!”解蜜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

林风勉强止住了笑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晚上太神奇了,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女人晚上送我回家,还要借肩膀给我。”

解蜜破罐子破摔的两腿一伸说道:“反正我就是彪嘛,你

爱借不借,不借拉倒。”

林风笑着摇摇头说:“我借我借,你别生气。”

解蜜把脑袋一偏,斜眼看着林风相当仗义的拍拍自己的肩膀说:“那就用吧,借完了我们一起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林风轻轻笑了一下,他凑近解蜜从她背后贴上去,用双臂把她圈进怀里,然后把自己的脸温柔的埋进了她的颈窝处。林风带着酒精味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解蜜被他弄的痒痒的。

解蜜红了脸微微挣扎了下说:“我说,那个。。。肩膀是这么借的吗?”

林风在她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语气温柔的说:“别乱动,说好借给我的。”

林风的体温熨帖在解蜜身上,他温暖的怀抱让她渐渐松弛了下来。四周只有秋虫细碎的吟唱,这半冷半暖的秋天的夜里漾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半晌后,林风放开了解蜜,对她笑笑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解蜜沉浸在林风温暖的怀抱里还没回过神来,她红着脸讷讷的说:“ 不用了,我好不容易把你弄回来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林风笑着说:“太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吧,我的钥匙就放你那里,我跟你保证我不开车。”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说:“ 我没关系的,走吧。”

解蜜点了点头跟在了林风的身后,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解蜜突然希望这条回家的路长一点,再长一点,她充满理性又积极奋斗的人生突然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她想跟他就这么去流浪,一直到天长地久海角天涯。

☆、他是谁?

还有一周的时间就要比赛了,大家对国标舞的热情已经从刚开始的应付差事发展成了发自内心的享受。这周部门要赶任务,所长觉得大家的技术也练的差不多了,干脆这周就不排舞了,好让大家全身心的投入到加班中去。消息一出,自然是群情激奋,为了避免部门大**,所长决定公费组织大家出去搓一顿。解蜜和她的工友们显然缺乏阶级革※命性,一听有饭可蹭,立马谁都不吵吵了,甘之如饴的迎接接下来的残酷剥削压榨。

吃饭的当天所长特意叫上了林风,饭桌上她免不了又要长篇大论废话连篇,好不容易宣布大家开吃,平日里饱受摧残的工友们立马就嗨了起来。

林风平时都是一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子,大家都不怎么敢跟他乱开玩笑。但到了饭桌上几杯小酒下肚,大家才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好相处,一顿饭吃下来,林风立马就成了解蜜部门的阶级兄弟。

吃完饭大家还意犹未尽,就找了间茶楼搓起了麻将,而解蜜这种对麻将一窍不通的自然就流落到了扑克牌组,鸭嘴龙组织起解蜜、林风还有另一个风华正茂的男青年打起了跑的快。

几圈打下来,大家又开始准备抽牌分对家的时候,鸭嘴龙发话了:“ 我说我们这局不这么分伙了吧,这局我和张工还有林老师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跟解工一伙。”

解蜜一听不由拍案而起:“我说龙哥,不带这么光明正大的鄙视人吧! ”

鸭嘴龙说道:“解工,真不是我鄙视你,关键是你往这牌桌上一坐就跟枚天煞孤星似的,谁跟你一伙谁输,咱这牌打的还有什么意思啊。”

解蜜刚想继续争辩,林风笑着按下她说:“好了好了,干脆我跟她一伙吧,我们也不石头剪子布了。”

鸭嘴龙笑呵呵的拍拍林风说:“不得不说这个搞艺术的同志就是觉悟高啊,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林老师和解工一伙,我跟张工一伙。”

林风对解蜜眨眨眼睛说:“解工,你可得给我们争点气啊。”

解蜜看着林风宽厚温暖的笑容,不由咧开嘴冲他点了点头。

尽管林风牌技还不错,但是和解蜜这种在牌桌上衰气冲天的人分在一伙终究也是无力回天,每局输了的人都要往身上贴便签纸,解蜜和林风很快就被贴的像两只刺猬一样。

由于第二天还要上班,大家没打到太晚就散摊了,解蜜和林风站在马路边帮对方扯着身上的便签纸。

解蜜皱着眉头说:“龙哥也真是的,不就是赢个我么,他至于乐成那样嘛。”

林风笑着轻轻扯下解蜜身上的便签说:“不是还搭个我嘛,买一赠一能不开心么。”

解蜜拍拍身上说:“

以后不跟他玩了,他这人人品太差。”

林风抬手看看表说:“时间还早,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上我家坐坐?上次都被你送到楼下了,也没让你上去坐坐。”

解蜜想到上次的事情不由笑了,她点点头说:“好呀。”

林风的房子不大,但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收拾的干净整齐,解蜜看着他一尘不染的房间不由赞道:“你屋子收拾的好干净啊。”

林风一边给解蜜沏茶一边说:“我东西少,看着屋里就干净。”

解蜜笑笑说:“我东西也不多呀,我屋里乱的跟被人抢劫过一样。”

林风笑笑说:“你工作那么忙,没有时间收拾屋子也是正常的。”他把茶水递给解蜜说道:“我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其实挺不容易的。”

解蜜接过茶水笑笑说:“其实我自己都无所谓了,我现在的人生理念就是灯泡坏了马桶堵了,有个男人能帮我当然最好,但要是没有的话,我自己也做的来。”

林风看着她微笑着说:“那你就不想找一个帮换灯泡疏通马桶的人?”

解蜜拢了一下头发说:“这种事情看缘分吧,我觉得这世界上总有一个愿意接纳我的人,但是我得愿意等,他才会出现,搞不好那个人现在也在这么想吧。”

林风垂下眼帘看着茶几上的茶杯说:“你是在等那个长的像我的朋友么?”

“不是的,不是的,”解蜜摆摆手说,“我跟他只能是朋友。”

“为什么?”林风抬起眼看着她说,“你不是说很喜欢他么?”

解蜜笑笑说:“这种喜欢和那种喜欢不一样的,即使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要做恋人,做朋友其实也挺好的。我觉得他就是我心中永远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我只愿意和他分享自己最传奇的冒险,而我本身那平庸琐碎的生活,我不愿意他来介入。”

“那你愿意我介入么?”林风突然问了一句。他问完了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而解蜜此时正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住林风的身后。

林风发现解蜜的表情不对,不由也回头看了眼,他疑惑的问:“你没事吧?我说的话是不是冒犯你了?”

解蜜被林风的话唤回了神,她愣愣的看着林风说:“哦,我没事,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林风扯起嘴角笑了下说,“你看什么呢,跟见鬼了似的? ”

解蜜指着林风身后一字一顿的说:“那把扇子,你是从哪弄来的?”

林风回头看了一眼笑笑说:“你说那个啊。”他起身拿起后面桌子上的一把扇子递给她说:“这是我在英国的时候从旧货市场上淘的,当时看着好玩就买回来了。”

解蜜把那把扇子握

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她就算能把林风错认成欧阳克,但这把扇子她绝不会认错,黑色的玄铁上画着白色的花纹,在扇子的一角写着个圆体的“克”。这分明是欧阳克的扇子!

她双手带着些微的颤抖展开了扇面,随着扇面的展开,她那三天梦一般的冒险经历也像一幅展开的画卷一样在她面前历历在目。那云遮雾绕的药膳山庄,山庄里发生的爱恨情仇,那堆满药酒的幽暗的地下室,还有那妖娆到凌乱的风流云,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你认识这把扇子?”林风试探的问了一句。

解蜜点点头感慨的说:“我那个跟你长的很像的朋友,有一把一模一样的扇子。”

“这样啊。”林风低头沉吟了片刻后对解蜜说:“那这把扇子送给你吧。”

解蜜赶紧推脱道:“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林风温和的笑笑说,“也许这真是你那个朋友的扇子,以后你有机会再见到他,把它还给他吧。”

解蜜听了林风的话,不由出神的看着手中的折扇:他们真的还会再见面吗?

墙上的表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报时声把解蜜从沉思中唤回,她看了看表站起身来说:“都这个点了,我得赶紧回家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林风也跟着站起来说:“我送你回去吧。”

解蜜摇摇头说:“不用了,现在也不是特别晚,不麻烦你了。”

林风笑笑说:“那也好,你回去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送你到楼下吧。”

林风一直把解蜜送到了小区门口,解蜜停下脚步对他笑笑说:“就送到这儿吧,谢谢你。”她顿了一下看着握在手里的折扇说:“如果有一天我真能把这把扇子还给我那个朋友,我代他向你说声谢谢。”

林风笑笑说:“不用客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

解蜜望着夜色中被路灯照亮的马路说:“他叫欧阳克。”

“欧阳克,”林风重复着他的名字,他自言自语般加了一句,“月迷津渡。”

“你刚才说什么?”解蜜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林风问道。

“没什么,”林风笑了一下说,“我随便说说。”他拍拍解蜜的后背说;“时候不早了,赶快回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解蜜犹犹豫豫的转身离开了,她走了一段回过头去,仍能看见林风站在那里望着她。她叹了口气转回了头,心中迷茫的就像被霓虹灯照的光怪陆离的城市。

林风,你究竟是谁?

半夜里下起了雨,解蜜像个白痴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最后她索性坐起来用手支着额头看着外面笼罩在雨雾中的城市

她最开始见到林风的时候,她多么希望林风就是欧阳克,但是现在,她希望林风就是林风,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但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和欧阳克之间独特的暗号,若是巧合,这也实在太离奇了。如果他真的是欧阳克,那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像欧阳克般像一场梦一样消失在她的生活里?林风那熨帖的体温,灼人的气息,温和的笑容都是那么真实的填充着她原本寂寞孤单的生活,如果有一天他消失了,她该如何再去去一个人应对孤独?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欧阳克没有别的想法,但是她却从没认真的想过自己对林风真实的感觉。她离不开到底是林风,还是林风所隐喻的欧阳克?

解蜜叹了口气闭上了自己酸涩的双眼,夜光表显示已经两点多了,但解蜜却毫无睡意。她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心想,这个晚上她恐怕再也睡不着了。

☆、想见他

本来今年最后一个季度的生产经营计划早就定好了,管够大家不疾不徐的平稳把这一年过完,但是因为有一个客户突然要求产品提前到位,解蜜这个部门的人就全都悲剧了。

人一忙心情就容易不好,这两天部门里人人都人性泯灭六亲不认的低头干活,只想早点把那位难缠的爷打发了拉倒。这样的工作节奏解蜜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往常她都是一撸袖子就磕了药一样埋头苦干,但这次她的状态真的很不好,她不止一次弄错了图纸,有一次甚至迷迷糊糊删了电脑里重要的技术资料,要不是在鸭嘴龙那里还有备份,这个失误足够全部门一起掐死她,还要再鞭尸三百下。解蜜知道自己为什么状态这么糟糕,因为她心里很乱,她天天都在想林风。

作为一个理工女生,解蜜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足够理智的,不管大敌当前还是世界末日要来了,她总能先梳理出事情的轻重缓急然后按次序办事。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手头的工作完成,但是她的心思却总是不自觉的就飘远了。她就像被林风灌了迷魂药一样,自打认识他她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她猜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林风了,但是喜欢一个人不该是甜蜜、喜悦又幸福的吗?为什么自己现在却如此心慌,如此恐惧,如此孤立无援。

当初解蜜见到欧阳克那样妖孽的男子都能坐怀不乱,并不是因为她对帅男的免疫力已经强大到那个地步,这其实全得益于她骨子里的现实主义精神。她第一眼见到欧阳克,就认定这谪仙一样的男子根本不是她能吃的定的,所以她索性断绝了一切想法,安心和他做起了朋友。她怀着一颗坦荡的心按自己的方式和欧阳克相处,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人反而成全了一段不可思议的经历。她对于林风最开始也是这样的感觉,她被她那张酷似欧阳克的脸还有他身上阳光般温暖的气质所吸引,她单纯的只是欣赏他,想和他做个朋友。但是现在,她却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和他在一起时最开始的心里那份愉悦、惬意的心情渐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无休无止的慌乱,慌到她觉得天大地大除了林风的怀抱她无处可躲。

自打那晚林风对解蜜说出“月迷津渡”这个暗号后,解蜜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去冷静的思考林风究竟是不是欧阳克这个问题了。他若真是,他们将再也回不去那无邪的难忘的日子,但她可以从此死了心对林风再也没有想法。但他若不是,她也不想对林风有什么想法了。做朋友她可以无所谓,但是做恋人,她真的对自己没有自信。

虽然解蜜作为一个根红苗正的女光棍在远离爱情的道路上撒欢狂奔了二十几年,但她心里一直坚信这

世界上总有人好她这一口,因为这个乐观的想法她潇洒的做了这么多年的自己,只是她从没有想到过那个好自己这口的重口味的人会是林风。那散发着热带雨林气息的林风,那如秋日阳光般温暖的林风,那有着修长有力双手的林风,那在月亮河的旋律里轻盈优雅旋转着的林风,他凭什么喜欢自己?一个总在他面前出丑的自己,一个跳舞跳的像天师钟馗一样的自己,一个彪悍的半夜送他回家还借他肩膀的自己,一个不解风情在一个吻马上要落下的时候落荒而逃的自己。解蜜觉得有着强大小宇宙的她,平生第一回如此没用,如此患得患失。

她有时候真想冲到林风面前冲他大吼一声,你就承认了吧,你就是欧阳克!我们谁也别纠结了!但她内心深处又那么怕林风真的就是欧阳克,那个她只当朋友的欧阳克,那个迟早会离开自己回到自己时间里的欧阳克。

其实既然她对林风有感觉,她完全可以不顾一切的跟他来场倾城之恋。但是她不敢,归根结底她只是个小老百姓,她有很多必须去做的事情,其中包括规规矩矩踏踏实实的过完她的人生。当初和欧阳克在药膳山庄的时候,她曾豪气万丈的告诉风流云,爱情就是愿赌服输,但她本人对于爱情其实一无所知,在未知的爱情面前她其实是个胆小鬼。

她不敢赌,也输不起。

这个下午,解蜜在生产线上调试产品的时候又出错了,在被所长一顿狂批后她有气无力的靠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她手里拿着手机随手在屏幕上滑来滑去,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她一直在看电话本里林风的名字。解蜜正对着手机发呆,突然高亢的来电铃声毫无预兆的就响了起来,林风的大名无比醒目的亮在手机屏幕上,解蜜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哆哆嗦嗦的按下了通话键,暗暗清了下嗓子尽可能自然的对着话筒说了声:“喂?”

电话那端立刻响起了林风温和低沉的声音:“是我,林风,最近忙吗? ”

“还好啦,经常加班。”解蜜尽量装作轻松的说。

“你们舞练的怎么样了?快比赛了吧?我最近课也挺多的,没时间过去看看你们,我是想这两天你们有没有时间,大家再一起练习下?”

“估计是不行了,这两天赶产品,下班都得加班。”

“哦,这样啊,”林风低低的应了声,接着他笑笑说,“我就是问问,你们比赛的时候我一定过去给你们加油。”

“好的呀。”解蜜干笑了声说道。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林风说:“那我不打扰了,你先忙吧。”

“林老师,我还有个事。”解蜜突然没头没脑的冒了一句。

林风在电话那头笑笑说:“你说吧。”

解蜜想说他究竟是不是欧阳克,她想说她这两天快疯了,她想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她,她想说她这两天很想他,她想说她想见他。

最终,解蜜嗫嚅了下嘴唇说道:“我觉得我步伐好像还不是很熟,你能不能再带我跳一遍?”

林风温和的说:“当然没问题,你今天下班有空吗?直接来俱乐部找我就可以。”

解蜜当然没有空,这两天所长盯人盯的巨紧,下班想跑比越狱都难,但她很轻松的对着听筒说:“我有空,下班找你去。”

解蜜不管了,到时候不管装病装傻装疯装死,她下班都要跑。

☆、雨夜的月亮河

下班后解蜜赶到俱乐部的时候,林风还在上课,于是她去了一楼的一间舞蹈教室等他。解蜜看教室里没有人,犹豫的脱下了外套对镜审视着自己。

她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舞蹈衣,前后都有点大V领,后背开的尤其低,她转过身对着镜子照了照,都能看见自己的肩胛骨。这件衣服还是去年参加单位舞蹈比赛他们做广播操得了优秀奖的奖品,解蜜觉得太露了,扔在家里一直没穿过,但今天她下了班鬼使神差的就回家换上了这身衣服。她突然想到:这不算勾引吧?

解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赶紧扯掉头上的橡皮筋把头发披散下来,然后转身对镜看看,是好多了。但她看了半晌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支簪子,三下两下就利索的把头发全都盘在了脑后,她扭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从脖颈一直□到后背的皮肤反射着一层淡淡的属于肉体的独有的温暖光泽。

门突然被推来了,解蜜吓得赶紧转回头来。进来的正是林风,他穿着贴身的白衬衫,合体的黑色西裤,擦得锃亮的皮鞋反射着银白色的灯光。

他走进来温和的对解蜜笑笑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解蜜低头笑了下说:“没关系,我也是才来。”

林风打开了音箱,月亮河舒缓的节奏立刻流泻出来,他走过来张开手臂说:“那我们开始吧。”

解蜜点点头,把自己的手臂搭在了他身上。当他习惯性的把手抚上解蜜的后背时,他的手心却摸到了一片光滑的肌肤,解蜜紧张的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林风抬起头看着解蜜身后的镜子,微微怔了下。

“怎么不跳啊?”解蜜尴尬的问道。

林风微微眯起眼注视了下镜子里解蜜的背影后,低下头对她笑笑说:“ 你衣服很漂亮。”

“哦,哦。”解蜜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心中却带着点得逞的雀跃。

林风带着解蜜随着节奏舞动了起来,此时的解蜜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林风在这里跳舞时那个跌跌撞撞步伐蹒跚的菜鸟了,虽然还不够完美,但她已经能够准确的随着林风的节奏优雅的旋转。她略带困惑的看着林风那酷似欧阳克的脸,那熟悉的五官就像个迷一样另她无法参透。

“头要偏向一边,不要盯着我看。”林风一边舞动一边温和的提醒。

“哦,知道了。”解蜜尴尬的偏开了头。

林风拥着她在空旷的舞蹈教室里一圈圈旋转着,那间舞蹈教室仿佛变成了舞曲里吟唱的那条月亮河,光洁的木地板变成了水波在他们的脚下流淌着,大提琴和小提琴的声音汇成的河流将他们轻轻托起,四周的玻璃墙把这个空间放大到无限大,他们如

同融化进了那动人的旋律里一样随波荡漾。

解蜜感受着林风贴近她的熟悉的体温,那温暖结实的身体唤起了她关于他的全部记忆。没有冒险,没有传奇,只有他温存熟悉的笑容,他修长又另人安心的双手,他温暖有力的怀抱,还有他口中呼出的滚烫灼人的气息,那烙印在她感官中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深深的迷恋。解蜜不自觉的又渐转回头看着林风的脸,他温存的脸庞却慢慢与欧阳克那绚烂到放肆的脸交叠到了一起,那烙印在她感官中的林风突然开始变得模糊,如镜花水月般一碰即碎。

波涛般的舞曲终于要到结尾,林风伸展开手臂将解蜜轻轻送了出去。解蜜踩着舞曲的节奏一圈圈旋转着,就在她马上要松开林风的手的时候,林风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的胳膊把她狠狠拽回了怀里。

解蜜仿佛全身失重般跌进了林风的怀里,林风把她紧紧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他眼睛深处闪烁着那个黄昏雨林般灼痛人的神秘光芒,他呼吸里染上了仿佛草原上猎食者般的危险气息,他紧绷的嘴角处的肌肉现出一丝蓄势待发的轮廓,这一切让他的脸看上去如此陌生。

解蜜有点颤栗的看着他,大脑里一片混乱,各式各样林风的脸和欧阳克的脸在她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就在林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决绝贴近她的脸时,解蜜突然用力狠狠推开了林风。

林风被她推的向后一个踉跄,解蜜转过身看着漆黑的窗外抱紧自己的双臂大口喘着气。月亮河的旋律已经结束了,空旷的教室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填满,原来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空气里满是雨的味道。

林风看着解蜜的背影失望的问:“为什么?”

解蜜看着玻璃窗上的水珠,心中一片混乱。也许她只是对自己没有自信,也许她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林风,也许只是她跟不上林风的节奏,也许她只是还没准备好开始,也许她只是一个人太久了还不习惯爱情的来临,但那无数条可能的原因她却全都没有说出口。

她看着窗外没头没脑的说:“我分不清你和欧阳克。”

“哦。”林风轻轻的应了一声,他那短短的一声哦像一个休止符一样彻底终结了那回荡在空气中的月亮河的余韵。教室外淅沥的雨声更加明显,解蜜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解蜜对林风不自然的笑笑说:“林老师,我该走了,我今天翘班出来的。”

林风说:“我送你吧,外面下雨了。”

解蜜摇摇头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说完她一低头拎起自己的衣服就跑了出去。

跑到俱乐部大门口解蜜才发现雨下的不算小,秋天的冷雨滴在身上彻骨的凉。大

门口的路灯在雨里吐出一条橘黄色的小河,昏黄的灯光下她能看见雨滴如细密的线般不停的落下。

突然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她回头一看,是林风。他穿着单薄的衬衫,解蜜肩上披的正是他的夹克。

“我。。。”

“晚上冷吧,就知道你没带伞。”林风笑着打断了解蜜的话,他撑开一把透明的雨伞说:“还是我送你去车站吧。”

解蜜看着林风的脸,低下头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入了冰冷的夜雨里。

雨雾里的霓虹灯仿佛一朵朵雾气中的莲花,透明的伞面上散落的水珠被路灯一照仿佛漫天的繁星一样闪着光,解蜜抬头看着这星光下的乱梦,和林风沉默的沿着寂静的马路一路走着。

两个人路过他们一起吃葱烧鱿鱼的那家馆子时,解蜜看见店铺的牌子都摘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个转租的牌子。

“那家馆子什么时候关门了?”解蜜打破沉默问道。

林风看了眼说:“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解蜜奇怪的问:“你平常都不去那儿的吗?”

林风笑笑说:“基本不去,他们家做菜放葱放的太多了,我不喜欢葱的味道。”

“那你那天还。。。”解蜜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一直默默无语的走到了公交车站牌处。林风转过头看着解蜜说:“解蜜,你是因为我长的像你那个朋友才和我相处的吗?”

解蜜叹了口气低下头说:“我不知道。”

林风笑了下说:“解蜜,你跟我说过,你那个朋友之所以让你难忘是因为他让你相信奇迹的存在,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带给了你什么?”

解蜜抬起头看着林风的双眼,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风也不逼问她,只是笑笑说:“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解蜜看着他点了点头。

“车来了,你赶紧上去吧。”林风轻轻拍了拍解蜜的背就把她推上了车,解蜜稀里糊涂的上来以后才发现,林风把那把伞也塞进了她手里。

解蜜趴在车门上看着站在冷雨中的林风,他单薄的衬衫全都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他被雨淋湿的头发软软的搭在额上,他脸上依旧是和蔼的笑容。解蜜看着他突然想冲下车紧紧抱住他。

但这时公交已缓缓驶离了车站,解蜜看着渐渐远去的林风,突然贴在车窗上对他努力做着口型,她从车门处一直跑到车后窗,她努力的向他比划着:“林风,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但是林风显然没看明白她的口型,他淡淡笑着向她挥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凄迷的夜雨里。

解蜜颓然的坐在公交后排的座位上,她把头靠在靠背上看着水珠银烂的玻璃窗,公交驶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交通灯在车窗上留下一巢红色的星,又留下一巢绿色的星。公交在雨中晃动的节奏仿佛那曲月亮河,那么舒缓,那么美好,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我穿越回去了

第二天下午,解蜜从客户那里调试完产品回单位的时候,门口的孟大叔叫住了她:“解工,有你的信。”

“哦,来了孟叔。”解蜜应了一声就走了过去,她心想估计又是银行寄来的信用卡对账单。

但孟大叔递给她的却不是解蜜熟悉的印着XX银行字样的信封,而是一个纯白色的大信封,上面用深蓝色的钢笔写着“解蜜收。她用手捏了捏,里面好像放了个扁扁的小东西。

解蜜疑惑的拆开信封一看,里面放的居然是林风那只蓝色的MP3还有一张小纸条,她慢慢把那张纸条抽了出来,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我穿越回去了。

我穿越回去了。

解蜜呆呆的看了那张纸条半晌,突然一扭头就往大门外冲去,丝毫不管身后孟大叔不住的喊:“解工,还不到下班时间呢!你有假条吗!”

解蜜没命的往林风上班的俱乐部跑,她听不见汽车的鸣笛声也看不见红绿灯,她像没了魂儿一样的一路狂奔。

到了俱乐部,解蜜直奔二楼林风教舞的那间教室。教室里正流淌着那曲优美的月亮河,一对对优雅的男女随音乐翩翩旋转着,解蜜喘着粗气在教室里焦急的寻找着林风,最后她终于在教室的一角找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正在指导学员跳舞的人,但是却不是林风,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解蜜冲到他面前扯着他的袖子急急的问道:“林风呢?”

那人疑惑的看着解蜜说:“林风是谁?”

解蜜的心登时凉了一半,她焦急的对他说:“就是这里的一个舞蹈老师啊,也是教国标舞的。”

那人想了下摇了摇头说:“我真不认识。”

怎么会这样。解蜜失望的看着那人,她迷茫的松开了他的袖子,一扭头就冲出了舞蹈教室。

她疯了般跑到林风家门口急躁的敲起门来,最开始她用指关节敲,后来她干脆用拳头没命的砸起门来,砸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回荡着。

那扇白色的防盗门纹丝不动的安静又礼貌的立在那里,光洁的门面上反射着点冷冰冰的漠然。终于解蜜慢慢放下了自己的双手,她的手已经敲的有些麻木。她呆立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她手指微微颤抖着在电话本里找到了林风的名字,她按下拨号键,犹疑的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听筒里沉默了片

刻,终于传出了那甜美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甜美的女声和浑厚的男声如此重复了几遍后,听筒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解蜜默然的放下电话,按下了关机键,把电话塞回了口袋里。她把双手□裤兜里靠在了林风的家门上,她对着安静空旷的走廊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果然穿回去了啊。

穿回去了。

解蜜看着走廊的天花板,突然觉得眼睛里有什么要流下来,她努力的仰起头,但眼眶终究盛不住了,于是一滴眼泪溢了出来。她抬起手迅速擦掉脸上的泪,但又一滴泪流了下来。她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眼泪却如决堤般不停的流下来。她心底里什么地方真切的疼了起来,眼泪越是往下流,那里的酸楚就越是清晰。终于她靠着门颓然的蹲了下来,抱着头呜呜大哭起来。

她抱着头哭的气都喘不上来,她幻想此时会出现电影中那俗套的场景。林风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她抬起头看见他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笑容,月亮河优雅的节奏响起,她扑进他的怀里,于是happy ending 。

但这终究是她了无新意缺乏惊喜的人生,林风没有出现,月亮河也没有响起,空荡的走廊里只有她哭到快断气的声音。

晚上回到家里,解蜜没有开灯窝进了沙发里,她在林风留下的那只MP3 上插上耳机,然后把耳机塞进了自己耳朵里。里面只有一支曲子,是一首西班牙风格的探戈曲。她按下播放键,慵懒又华丽的小提琴声就传入了她的耳膜。

小提琴的节奏轻快又略带幽默感,在那流畅的旋律里解蜜眼前渐渐浮现出了林风的样子。他像通了电一样挑动的双眉,他和她搭伙打牌时像只刺猬一样浑身贴满了便签纸,他在初恋女友婚礼后在酒吧里别扭又冷淡的背影,他跟她一起看蛇时苦笑摇头的样子。解蜜想着想着不由嘴角就浮起了一丝微笑。

随着音乐的旋律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像一幅画卷一样浮现在她眼前。在他们相遇之前,解蜜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学会跳舞的,而如今她居然也能像模像样的跳起华尔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风的一句话。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抛下工作跟他去俱乐部,这对于工作狂似的她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她想起他没去上课的那个晚上,自己是怎么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的疯狂心理,她想起他时而危险时而温存的身体,她想起她面对他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错落有致的小提琴声里,有力的钢琴声突然带着乐曲来到了□,在那激情的节奏里解蜜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她喜欢他,一直都喜欢他,她只是在爱情到来的时候本能的怯步了。

其实他从哪里来有什么关系,他是不是欧阳克又有什么关系,爱情本就是场豪赌,如果当初她肯迈出那一步,她现在也不会这么后悔,那天在公交车上她为什么不冲下车去抱住林风。她悲哀的想到,他们认识这么久她还没有用自己的手主动的抱住过他,她寂寞的等待了那么多年的吻,终于因为林风的消失被永远的尘封了。

钢琴的声音突然停止了,耳机里的舞曲在小提琴的低回婉转中略带伤感的结束了。解蜜低下头看着显示屏上曲子的名字,Por una cabeza ,只差一步。

解蜜突然明白林风为什么要把这支只曲子留给她了,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缠绵欢乐曲折回荡的故事,但是却永远的差了一步。

永远的怅然若失。

第二周,全集团的舞蹈比赛如期举行,解蜜部门被安排在第三个上场。她穿着到脚踝的淡蓝色礼服和鸭嘴龙在拉着大幕的舞台上紧张的摆好姿势,鸭嘴龙压低声音对她说:“解工,咱们要加油啊。”解蜜对鸭嘴龙微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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