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红色的天鹅绒大幕被缓缓的拉开,淡蓝色的舞台灯光照亮了台上的舞者,台下黑压压的坐着全集团好几千号人。仿佛波光粼粼的水面般的月亮河在礼堂中流淌了起来,身着美丽高雅礼服的舞者随着音乐优雅的旋转了起来。这些平时灰头土脸以办公室为家的人身上仿佛笼罩着柔和的月光般,氤氲着一种梦幻的气质。男士锃亮的皮鞋和女士银白色的高跟鞋轻盈的交错着,女士身上大摆的礼服如莲花一样在舞台上徐徐盛放。那条月亮河在舞台上随着他们的脚步铺展开了河面,他们那么喜悦从容的舞动仿佛要顺着那条神秘的河流一直流浪到世界的尽头。
在舞曲的结尾,解蜜轻轻松开了鸭嘴龙的手优雅的旋转了出去,她踩着节奏,在最后一个音节处准确的收住了脚。音乐戛然而止,台下掌声雷动。
尽管解蜜知道,这掌声有一部分只是出于应景,但那一刻她仍被自己感动了。她做到了,她做到了她以为自己永远做不到的事情。那一刻,
解蜜突然想到了林风那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欧阳克让你相信奇迹,那我带给了你什么?
你让我相信我自己就可以创造奇迹。
☆、杯具、洗具亦或是餐具?
这次舞蹈比赛,解蜜的部门和财务部并列第一,这对于年年做广播操的研究所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因为这件事,所长特意在部门内召开全体会议总结这次的先进经验。无外乎又是不骄不躁,吸取经验,总结教训,再创辉煌云云云云,说的全部门的人都快憋吐血了,才克制住拿电路板砸死她的冲动。
除了舞蹈比赛,解蜜的生活中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她被选进了一个国家级的投标项目组。
目前集团在参与一个可以拿到上亿经费的国家级投标项目,全部门的人都在议论谁有幸能参与这个项目,虽然进去的人必然得忍受水深火热的煎熬,但是项目一旦成功就能拿到可观的奖金,最关键的是可以得到集团领导的器重,很快得到晋升。
就在解蜜以为根本不关她什么事儿的时候,董事长居然钦点了她的大名。解蜜苦笑着想,她这算不算情场失意事业得意。部门的同事纷纷向她道贺,大家都说就她这进步速度不出几年就能变成第二个风华绝代心理变态的所长。连所长本人都亲自找她训话,告诫她一定要重视这次工作。解蜜一边听所长废话一边腹诽,所长你就放心吧,长大后我TMD就成了你。
舞蹈比赛的第三周,解蜜部门按原先计划举行了庆功宴,其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光明正大的公款吃喝。席间好多同事向解蜜敬酒,祝贺她参加了投标项目组。解蜜喝不来酒只能拿茶水应付,在酒桌上说套话从来不是她的强项,没一会她就彻底晕了。
好不容易同事们转移了对她的注意力,她赶紧跑到外面透口气。
此时已是十一月初了,虽然这座海滨城市里的树还都是绿的,但空气里那股薄凉的寒意已经很明显了,她把手插在兜里靠在了墙上。对面酒吧的音箱里正在放着奥黛丽赫本演唱的月亮河,那怀旧味十足的女声深情的唱着Wherever you're going, I'm going your way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们一起周游世界,我们一起去发现美丽,我们在彩虹之巅遥望彼岸,我最可爱的朋友。moon river,and me。
解蜜轻轻牵起嘴角微笑着,再想到林风她已经没有那么痛了。虽然她最终和他在时间的迷宫里走散了,但他的音容笑貌早已镌刻在她的心里。
解蜜已经不再去纠结林风到底是不是欧阳克了,他和他是她这一生中遇到过的最美好的两个男子,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现在一个已经是她心中最难忘的挚友,另一个则化成了她心头的一粒朱砂痣。起码她经历过,遇见过,她不后悔,她很知足。
解蜜深
深的吸了口夜晚沁凉的空气,然后举起双臂狠狠的抻着自己。明天起她就开始下一个话题,她就是小宇宙强大的解工,峨眉山,我永久的家,等着我吧!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突然一个声音把解蜜吓得像石膏一样呆在了原地,她保持双手上举的姿势木木的转过头来,一个人正站在橘黄色的路灯下偏着脑袋看着她。那温和的面部线条,那温暖的笑容,那俊俏却透着男人味的五官,那酷似欧阳克的脸,但解蜜这回不会认错了,他不是欧阳克,他是林风。
林风双手交叉在胸前对她笑着说:“看见我就没什么想说的?”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脏话就算了。”
解蜜愣愣的看了他半晌终于指着他大声喊起来:“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林风笑笑说:“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可是,可是,你不是穿越回去了吗!”解蜜睁大眼睛喊道。
林风看着她愣了半晌,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哈哈大笑,他把身子靠在墙上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笑什么!”解蜜恼火的喊道,“你别笑啦!严肃点!”
林风勉强忍住笑说:“我是很严肃呀。”
解蜜狠狠推了他一把说:“你自己给我留的纸条说你穿越回去了呀。”
林风擦着笑出的眼泪说:“你怎么这么有意思,我肯定是跟你开玩笑的呀,我能往哪儿穿越啊。”
唉?解蜜愣了一下说:“那你这些天上哪儿去了?”
林风说:“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在美国比赛,我去美国帮他加油去了。”
解蜜急急的说:“可是我去你们俱乐部找你,有个男的说根本就不认识你。”
林风想了想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那个人是我这几天请假俱乐部从外面临时聘的,我前一天走,他第二天才来,当然不认识我了。”
解蜜又问:“那为什么你手机也打不通啊。”
林风笑笑说:“你应该知道中国移动有多黑吧,我在国外怎么敢开手机,我前天到北京才第一次开机,一开机就接到你们所长让我来吃饭的电话。我本来昨天就应该回来了,但是北京大雾,飞机一直不能起飞,我是今天晚上才下的飞机,然后就赶紧赶过来了,你看,我行李箱还带着呢。”解蜜顺着林风的手指一看,果然他身边立着个行李箱。
解蜜生气的说:“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啊,非得留那么张莫名其妙的纸条,我以为你真穿越了呢。”
林风哭笑不得的说:“解工,拜托你考虑下我的感受好不好,我前一天刚被你拒绝,第二天我哪有脸再跟你说话,就连那个信封我都是考虑再三才送
到你单位的,而且我也想让你利用这个时间好好考虑下我们之间的事情。”
解蜜一脸黑线的看着林风,这一刻,她真的想骂脏话了。她刚让自己能够平静的面对一个凄美的杯具,这个杯具却对她说,哦漏,俺其实是个洗具。解蜜觉得自己才是个大杯具,不对,应该是个餐具,或者说一个摆满餐具的茶几。
林风捅捅她说:“怎么不说话?”
解蜜没好气的别过脸说:“因为你不让说脏话。”
林风把脸凑过去说:“你这几天想我没有?”
解蜜把脖子一梗说:“废话想。。。不对!谁想你了!我纵横四海笑傲江湖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为男人折过腰!峨眉山才是我永远的家!喂!你干嘛!”
解蜜正在发表自己的豪言壮语,却被林风一把拉进了怀里,他贴在她耳边喃喃的说:“不要去峨眉山了,跟我在一起吧。”
解蜜红着脸微微挣扎着,林风却更用力的箍紧了自己的手臂,他语气坚定的说:“不要再推开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下次还有没有勇气再抱住你。”
解蜜听了他的话停止了挣扎,她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她心中多日来累积的对林风的想念终于喷薄而出,她把脸埋在林风胸前哽咽的说:“那你为什么还要留那首歌给我?”
“什么歌?”林风拉开自己的身子疑惑的问。
解蜜红着眼圈看着他说:“就是MP3里那首啊,只差一步,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两个之间永远只差一步。”
林风着急的问:“我在那个里面有留歌词的,你没有看吗?”
解蜜吸了下鼻子说:“那是哪国文字啊,我怎么看的懂嘛,所以就看了下曲名。”
林风哭笑不得的说:“那个西班牙文后面我有附上中文的啊,解工啊,我真是服了你了,该注意的你不注意,不该注意的你怎么就那么注意。”
解蜜扁扁嘴说:“林老师,我当时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哪有心情去看什么歌词嘛。”她说完这句话,红着脸把脸埋进林风怀里说:“那你现在告诉我那歌词到底是什么嘛。”
林风温柔的抱住她,贴近她的耳朵声音低沉的说:“我千般发誓不再执拗,但下一次我还是会赌上全部身家,除此而外,我又能怎么办?”
原来如此。解蜜脸上漾出一丝甜蜜的微笑,她伸出双臂抱住了林风的脊背。
林风扳着解蜜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他深情的打量着她,他略微灼人的气息向她凑了过来。
“先等等,”解蜜慌乱的把手撑在林风胸前说道,“我还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林风苦笑着说:“怎么一到这种时候你事儿就特别多,算了,你问吧
。”
解蜜红着脸说:“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月迷津渡的?”
“这个嘛,”林风笑笑说,“是欧阳克告诉我的。”
“唉?”解蜜睁大眼睛问,“欧阳克怎么会告诉你。”
林风眨眨眼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哦。”
解蜜皱了皱眉头说:“算了,我不问你这个了,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风展颜一笑说道:“这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命苦不能怨政府吧。”
“什么嘛!这也叫回答!”解蜜恼火的推了林风一下,却被林风紧紧抓住了手腕,他把她拉近自己说:“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林风的表情有一点期待,有一点紧张,原来看起来事事尽在掌握的林风对自己也是这般的不确定。解蜜对他笑笑,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却又坚定的说:“林风,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林风抱紧了她,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他把灼热的嘴唇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的说:“那,我可以吻你吗?”
林风的气息弄的解蜜没来由的慌乱,她紧张的贴在林风的胸口半晌后,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向林风微微仰起了头。她还是一个小女孩时就开始隐隐期盼的事情,今天终于要成真了。
“解工!你在哪儿呢!”
突然一声石破天惊的吼叫吓得两个人赶紧推开对方,解蜜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鸭嘴龙。
鸭嘴龙看见两个人,乐呵呵的走过来说:“林老师你也来了,你们怎么不进去啊,大家伙都等着呢。”
林风尽量礼貌的对鸭嘴龙笑笑说:“我跟解蜜有两句话要说,你先进去吧。”
鸭嘴龙眼睛一瞪说:“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伙说,我说林老师你这就见外了啊。”
解蜜听了鸭嘴龙的话简直想冲上去狠狠晃晃他:龙哥,你脑子里元器件短路了吧!
林风一边暗暗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一边说:“这话真的不能当着大家说。”解蜜也赶紧在一旁点点头。
鸭嘴龙疑惑的看看二人,终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解蜜微微红着脸低下了头,心想自己今晚就要上研究所八卦周刊头条了。
鸭嘴龙握住林风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林老师,你肯定是想跟她表达你对我们部门的深厚情谊,但是又不好意思对着我们大家说。其实我们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那些表面话没有说的必要,我们进去,话都在酒里。”
解蜜当场就石化了:龙哥你熊!
林风无奈的苦笑着说:“好吧好吧,我这就跟你进去。”他走之前回过头对解蜜做了个口型,解蜜的脸不由红了。
他说,待会儿继续。
解蜜偷笑着看着林风被鸭嘴龙拉进了饭店,不由心情大好。她和着对面酒吧月亮河的节奏在大街上翩翩舞了起来。她想,接下来她有的忙了,工作要忙,个人的事情也要开始忙了。
她这守了二十几年的根红苗正的女光棍,终究是要守不住了啊。
☆、番外:锦书·缘(一)
雪白的病房里,包扎的像木乃伊一样的林风正在坐在病床上费力的用左手抓着饭勺吃饭。这次车祸他伤的真的不轻,他右腿上裹着厚重的石膏,右臂也用绷带固定了起来,尚且能自由活动的左臂肌肉也有些拉伤,即便是吃饭这样的小事做起来也颇为费力,最要命的是他下巴有些脱臼,一嚼东西就苦不堪言,即使是吃粥也只能小口小口的囫囵咽下去。他脸上擦伤好几处,横七竖八的贴着橡皮膏。
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李静正坐在凳子上玩弄着背包上的挂饰,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林风费力吃饭的样子,她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上去丝毫不打算帮他的忙。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更显得脖颈像天鹅样的修长,她过于削瘦的脸庞虽带着些稍显刻薄的棱角,但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吸引人的优雅气质,这种气质全得益于她十几年的职业舞蹈生涯。林风刚出车祸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另找了舞伴去英国参加了比赛,她昨天就回国了,但她今天才想起来看看林风。
李静对于林风而言,既是女朋友,又是舞伴,他们还是从十六岁起就在一起学跳舞的老同学。他们在一起的那么顺理成章,那么自然而然,以至于林风从没想过自己爱不爱她,她又是不是真的爱着自己。他们从十几岁起就如一对老夫老妻般交往着,他们之间很少争吵,也从不苛责对方什么,就像此刻林风既不会责怪李静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他,也不会要求李静在自己费力吃饭的时候帮他一把。
林风一边吃力的舀着碗里的粥,一边考虑着该怎么把昨天大夫的话告诉李静。
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木乃伊一样的林风正坐在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有点费力的听着医生指着他身体各部分的X光片说着一大堆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在啰啰嗦嗦半天后,医生终于用一句林风能够理解的话做了总结:“总之,虽然你受伤的地方比较多,但是大多只是暂时性脱臼,好好养着就没关系了,只是你要格外注意右腿膝盖,这部分半月板和韧带损伤严重,所以你以后不能再做剧烈的运动了。”
林风迟疑的问:“那跳舞算不算剧烈运动?”
医生回答说:“作为业余爱好当然没问题。”
“那如果继续进行职业训练呢?”
“那你就会彻底变成瘸子。”医生不带任何感□彩的回答。
一句话彻底宣判了林风职
业舞蹈生涯的死刑。
林风想自己应该早点告诉李静这个事实,因为他们不仅是恋人,更是工作伙伴。
就在林风考虑如何开口时,一直不说话的李静打破了沉默:“林风,我有话对你说。”
“恩。”
“我们分手吧。”
林风听了李静的话微微愣了下,随即他轻轻放下了手里的饭勺,他看着病房雪白的墙壁轻轻的应了声:“哦。”
哦。
十几年的感情,临到结束这一刻竟只剩下一声哦。
林风转过头看着窗外春天明媚的阳光,突然觉得这阳光那么刺眼,照的他眼睛生疼,简直要流下眼泪来。
☆、番外:锦书·缘(二)
林风毕竟年轻身体底子好,一个月前还包扎的像木乃伊一样的他此时已经能够拄着拐杖下床走路了,他身上的石膏大多都拆了,只有右膝还打着石膏,他脸上的橡皮膏也没摘下来,主要是脸上的淤青红肿还没有散去,摘下橡皮膏反而比贴着更引人侧目。
此时他就这样满脸贴着橡皮膏,拄着拐杖站在xx集团的厂房中间,等他伤完全好以后,他就会成为这里的一名正式职工。
林风受伤后,他的导师专门来看望过他,当他知道林风已经不可能再做职业舞者后,他开门见山的就谈到了林风以后的出路问题。导师提出了几个建议,而林风最终选择去一家国企的团委工作。在那里他的工作无非就是负责过年给职工分发年终福利,偶尔利用自己的文艺特长组织一下集团内部文艺活动。其实他本可以选择去当一名舞蹈老师,但是他不愿意。他无法忘记自己在黑池,在拉斯维加斯作为职业舞者参加比赛的那些耀眼的岁月,他穿着缀满亮片的舞衣,和来自全球的职业舞者同台竞技,周围的观众不停的喝彩鼓掌,他像一团火一样热情的舞蹈着。他没有办法接受每天教一群业余爱好者跳着慢三、平四这样无聊的交际舞,既然他注定要结束自己的舞蹈生涯,他宁愿选择一种惨烈的方式永远的离开,也不愿退而求其次以一种卑微的方式成全自己。
此时已是黄昏,血色的残阳把高大厂房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林风对这里感到很陌生,他走在空旷寂静的厂区中,心里茫然的想:他真要在这里度过余生吗?
他在一间车间虚掩的门前停住了脚步,他慢慢推开沉重的铁门向里面张望着。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照在空无一人的生产线上,到处堆放着他不认识的各种电子元器件。他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去,巨大空旷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伤感。这里和他熟悉的宽敞明亮的舞蹈教室是那么的不同,没有落地的镜子,没有悠扬的乐曲,只有沉默不语带着点冷漠的机械。林风看着这陌生的空间,心想他的生命终于要彻底同舞蹈割裂开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MP3,他就是为了取这个东西才出的车祸。那天他和李静练舞的时候,李静把他们练舞的音乐落在了家里,因为外面下着雨,林风就让她在舞蹈教室等着,他自己去取东西。结果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轿车突然打滑刹不住车,然后一切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最讽刺的是,林风后来在病床上试过这个MP3,竟然是坏的。
但他现在已经不想去想这些事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一挥手就把MP3扔了出去,蓝色的mp3反射着血红色的残阳向空旷厂房的角落
里飞去。
“哎哟!”
突然的一声叫唤吓了林风一跳,他循着声音望去,发现一个捂着脑袋的女孩子从角落里一个乱七八糟的操作台后面探出了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林风一叠声的道着歉,他一直没注意到这里居然还有个人。
女孩子皱着眉头抬起头来,她一看到像木乃伊一样的林风不由一怔,她好脾气的笑笑说:“没关系,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脸上一副不跟残疾人计较的表情。
林风歉意的冲她笑笑,拄着拐准备转身离开,那女孩子却叫住了他:“这是你的东西吧?”
林风回头一看,她手里拿的正是自己丢掉的那只MP3,他对她笑笑说:“我不要了,已经坏了。”
“坏了?”女孩子把MP3拿在手里看了两眼说,“我看好像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打开修修吧。”
“真的不用麻烦你了。。。”林风尴尬的推辞着,他是真的再也不想看见这个MP3了。
女孩大方的笑着说:“你可别不信我,只要不是里面的板子烧了,我保准给你修好。”她用脚勾了个凳子放在身边,然后招呼林风说:“你坐着等会儿,顶多十分钟。”
林风犹犹豫豫的走过去坐了下来,女孩从操作台上翻出一支螺丝刀,熟练灵巧的拧着MP3后盖上的螺丝,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看上去似乎很享受这个工作。
林风注意到她胸前别着个工作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的名字刚好被挡住,他只看到“实习”两个华丽丽的大字,还有她的工作部门标注的是研究所。
林风问道:“你是研究所的,怎么这个时候在车间里?”
女孩笑笑说:“我是去年毕业才来的,对业务不熟悉,我们部门的人又都特别忙,没人带我,我天天在部门就是个多余的,我们所长就把我发配到车间实习技工的工作,让我熟悉熟悉业务。”
“原来是这样。”林风点点头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女孩打来MP3的后盖,用一边用两支电笔试着一边说:“我哪儿知道啊,我们所长什么时候想起我我就什么时候回去呗,要是想不起来还有我这么一个大活人,我就做好一辈子在这儿焊电路板的思想准备吧。”
林风不禁问道:“那你怎么不去找领导反应下情况,你就这么乖乖待在这里当工人?”林风心里清楚,从研究所到厂房虽然只有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但是这就是干部和工人的距离。这家集团的研究所在本市都是相当有名的单位,一般只招研究生和名牌大学毕业生,这个女孩子能被分配到研究所显然上学的时候也是天之骄子,如今却在这里做着中
专生的工作。想到这里,林风不由有点同情起这个女孩来。
但着个女孩却毫不在乎的爽朗的笑着说:“反应有什么用嘛,别看我工作时间不长,但我已经摸索出了一条工作的铁律,那就是在单位背黑锅的事儿都是正式员工来,送死的事儿都是我们实习的上,现在我还在实习,要杀要剐还不是所长一句话。”
林风问道:“那你心里不会不平衡?”
女孩子一边研究着林风的MP3一边大方的笑着说:“刚开始肯定会不平衡啊,但是待一段时间我觉得在这儿也挺有意思的。毛主席教导我们实践出真知真是太有道理了,我原来上大学的时候实验课都是处于挂科的边缘,我来这儿组装了一个星期的元器件以后吧,我现在都能装出收音机来了,不信你看。”说罢她兴致勃勃的从操作台上拖出一块儿电路板,她给板子的一边通上电,又拨弄了一下板子一侧的旋钮,立刻板子上连着的一个喇叭就叽里呱啦发出了声音,不知讲的哪国话。
女孩眉飞色舞的说:“你看,还能收着外国台呢,这搞不好就是重要的军事情报啊。我现在也算手艺人了,哪天我要是下岗了,我就回家自己做收音机摆地摊卖去。”
林风被她逗的不禁笑出声来。女孩子放下电笔说:“你这个MP3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里面元器件松了,我给你拿焊锡固定下就能用了。”说罢,她从乱七八糟的操作台上找出了烙铁灵巧的焊了起来。
林风看着她说:“你现在在这里当工人有没有一种理想破灭的感觉?”
女孩一边焊着电路板一边笑着说:“你可别跟我谈理想,我早就戒了。”
林风听了她的调侃也忍俊不禁起来。
女孩顿了一下笑着补充说:“其实是我现在成熟了,看待理想的方式已经不一样了。我高中时候的理想是当一名导演,我当时还差点跑到北京参加北影的考试,但是我爸觉得搞艺术不靠谱,硬是把我乱棍打了回去,然后我高考完就被迫学了自动化。当时刚上大学的时候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毕业以后才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自己的专业了。我觉得人生之所以美妙不在于你梦想的每件事情都能成真,而是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打乱你的计划,人生就是在全力对付各种意外中才变得有趣起来。其实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果我当初真读了导演专业,现在必定也在为别的事情烦恼着,反正自己多给自己找快乐的理由,困难神马的也就都是浮云了。”
林风淡淡的笑着说:“你还真是乐观。”
女孩笑笑说:“我这叫想法不同,有个古希腊神话有说有个叫西西弗丝的巨人惹怒了宙斯,宙斯罚他把一
块巨石从山脚推到山顶,但是那块石头每次一到山顶就又会滚下来,西西弗丝就没完没了的推呀推呀,推的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呀,他就想他怎么样才能结束他所受的惩罚呢?有一天他突然想到了,那就是他不把推石头当成一种惩罚,而是当成一种乐趣,虽然他每天还在重复同样的事情,但是宙斯却再也没有办法惩罚他了。虽然有点阿q,但是我觉得人生就是这样,你不把他当困难,你的人生也就没有困难。”
林风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女孩抬眼看了他一眼说:“看你这样子,修病假呢吧。”
林风点点头说:“前段时间出了场车祸。”
女孩问他:“那你在哪个部门工作啊?”
林风想了一下告诉她:“我在团委。”
女孩听了奇怪的看着他说:“在团委上班的都是些更年期大叔大妈,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上那儿工作啊?”
林风神色黯淡的说:“我没有办法从事原来的工作了。”
“那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林风迟疑了一下说:“我是运动员,后来腿受伤了,没有办法再当职业选手了。”
女孩点点头说:“这么回事啊,但是我觉得你可以选一个和你原来的工作有关联的事情干呀,你没有必要跑到这个养老的地方。”
林风举起自己的拐杖苦笑着说:“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我觉得自己够资格去养老了。”
女孩笑笑说:“我觉得你伤的根本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如果真到了必须去养老的地步,你怎么可能一个人在外面溜达。”
林风淡淡笑了下没有说话。
女孩看着他真诚的说:“我真的觉得你没必要选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工作。”
“你根本不懂!”林风突然把拐杖在地上狠狠一跺,提高了声音有点激动的说,“我原来是非常有前途的职业选手,我只参加职业级的比赛,我不甘心退居二线,与其如此我宁愿再也不碰我原来的事业。”
林风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别过自己粘满橡皮膏的脸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外面暗红色的夕阳斜晖照进车间里,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女孩却没有在意他的失态,她温和的笑了笑,一边焊着电路板一边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其实我觉得人不能没有理想,不然就和咸鱼没有区别,但也不能超出自己的能力去追求理想,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事儿不适合小老百姓,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不低头的尽量过好每一天。正所谓点背不能怨社会嘛。”
林风听着女孩温和开朗的话语,心中一
直郁积的心结仿佛渐渐的解开了,他开始思考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真的太偏执了。他看着女孩在夕阳中聚精会神的侧脸,她的脸被阳光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晶亮的眸子里闪着自信和乐观,林风看着她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丝微笑。自打受伤以来,他第一次这么由衷的笑了。
他笑着看着女孩说:“我只是觉得自己最近经历了很多事情,好像人一下子就苍老了,对很多事情变得无所谓了。”
女孩看着他笑笑说:“你还老啊,这让我们车间的老师傅情何以堪啊。再说老了也没关系,那个谁谁不是写了首诗嘛,说的是老夫聊发少年狂,治肾亏,不含糖,后面好像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三百年,九芝堂,相顾无言,洗洗更健康。。。”
林风被她逗的哈哈大笑起来,他托着自己的下巴说;“你快别念了,我下巴脱臼还没好呢。”
女孩看着他笑着说:“你可算是笑了,这么笑呵呵的多好啊,再说世界末日都快到了,不要把时间都用来愁眉苦脸了。”
林风笑着说:“要是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你最想做什么?”
女孩仰起头想了想说:“要是玛雅人靠谱的话,我今晚上就去把我们所长家玻璃砸了。”
林风听了她的话又不由笑起来。
女孩回过头对他笑笑说:“不过我就是想想,万一玛雅人不靠谱,我的末日可就真的到了。”
林风苦笑着摇摇头说:“你还是说点严肃的吧,我的下巴真的还没长好呢。”
女孩把手里的烙铁放下说:“搞定了,给你把后盖装上就行了。”她说完在桌上扫了一眼,然后就钻到了桌子下面,嘴里还嘀咕着:“奇怪了,螺丝上哪去了。”
林风忍住笑看她翻腾了一会,指着桌子说:“就在你手边呢。”
女孩从桌子下面钻出来看了一眼,尴尬的对林风笑笑说:“这真是我本将心向沟渠,奈何沟渠照明月啊。”
林风看着她熟练的上着螺丝笑着说:“你可真有意思,你男朋友每天跟你在一起一定开心死了。”
女孩一边拧螺丝一边笑着说:“你可别逗了,我学了这么多年理工都快成男人女人之外的第三种生物了,哪儿来的男朋友啊,反正我的座右铭就是光棍当自强,真有男的看上我,要不就是老天开眼,要不就是那男的不长眼。”
林风忍俊不禁的问:“那要是真有不长眼的人呢?”
女孩哈哈笑着拧好最后一颗螺丝说:“那他命苦就别怨政府了。”她站起身说:“行了,这下修好了,我给你试试。”说着,她把MP3接到了一个小音箱上。
一阵充满征服感的强劲节奏突然占领了整间空荡荡的厂房
,一段仿佛带着血淋淋的热情的伦巴舞曲霸道的侵略进了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林风的心跟着那节奏狠狠的跳了起来。尽管他现在伤还没有好,不能起舞,但是他觉得他原本绝望的身体里充盈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他发现对舞蹈的爱早已深入自己的骨髓,放弃舞蹈的只是他的心,而他的身体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这熟悉的旋律。林风在高亢傲慢的西班牙歌曲里闭上了双眼,他学舞的经历在他的心中复活了,从少年时简单的舞蹈教室,到黑池,到拉斯维加斯,他对舞蹈的爱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的人生终究没有办法离开舞蹈。
一曲终了,林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车间里只剩他一个人,那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林风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他张望着夕阳中空旷的车间,深深的感到自己并不属于这里,他想,他要重新考虑自己的人生了。
☆、番外:锦书·缘(三)
第二天,他就告诉导师,他很抱歉不能去那家单位上班了。他回到家里一边养伤一边找工作。
一个月后,林风终于摘掉了脸上的橡皮膏和腿上的石膏,同时他取得了专业教练的资格证,在本市最知名的一家俱乐部当了一名国标舞教练。他在俱乐部很受欢迎,总有同事和学员频频向他示好,但他一直没有再恋爱。他每天独来独往的上班下班,只是偶尔在某个温暖的黄昏里,他会一边听着那只蓝色的MP3一边想,不知道那个帮他修MP3的女孩现在在做什么。
一年后,林风在这个城市已经成了一名知名的国标舞教练,经常有别的俱乐部来请他去上课。今天他要去一家新开的俱乐部代课,那家俱乐部在三环外,他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前面的车窗上贴着一张纸条,他皱着眉把纸条撕了下来,心想是谁这么没素质。
但他撕下那张纸条后,不禁觉得有些奇怪。那张纸条的质地竟然是宣纸,上面极其潇洒的写了几个大字:“月迷津渡,盼君相见。欧阳克字。”
林风奇怪的看着那张纸条,总觉得欧阳克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他正想着,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林风没有抓牢手里的纸条,那张纸条就随风从他手里飘走了。林风仰起头看着那张纸条,那随风越飞越高的纸条如同在挥手召唤着他。
林风疑惑的想,欧阳克到底是谁呢?
最近整个城市都在大兴土木的修立交桥,林风在二环就被堵在了路上。他向车窗外看去,发现马路对面竟是那家他当初差点就去上班的那家集团。他把头探出窗外看着集团的主楼,心想要是当时没有遇到那个女孩,现在他的人生也许就完全不同了。
这时,他突然发现,那大楼的天台边上好像挂着什么。他眯起眼仔细看了下,不由大吃一惊:那里竟然晃晃悠悠的挂着个人!
他不顾自己的车还在大马路中间,打开车门就跑了出去,跑到那家集团的大门口时,看门的大叔拦住他说:“同志你哪个单位的,有介绍信吗?”
林风顾不上跟他解释,指了指大楼顶端就推开他往里跑。那个大叔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也开始火急火燎的到处叫人。
林风顾不上等电梯,从楼梯一路跑上了天台。他跑到天台边一看,发现是个女孩子被护栏挂在那里。林风顾不上等别人上来,蹲□子冒
着自己也掉下去的危险,抱着女孩的两腋下把她拖了上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在怀里熟睡的女孩不由一愣:竟然是那天黄昏帮他修MP3的那个女孩子。
这时女孩子悠悠的睁开眼睛看了眼林风,她微笑着说:“你来了啊。”说罢就又睡着般闭上了眼睛。
林风吓了一跳:她居然认出我了?他试着唤了两声那个女孩子,她却沉沉睡着不肯再睁开眼睛。
这时,女孩的同事跑上了天台,他们围过去又拍脑门又掐人中的,林风很快被挤到了一边,他默默的退到远处等女孩醒过来。
没一会,女孩就醒了过来,她第一句话就是:“他人呢?”林风以为她在找自己,但是仔细听了听才发现不是,他苦笑着摇摇头,心想她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况且自己当时脸被贴的像木乃伊一样,她就算记得现在也不可能认出自己。
天台上的人渐渐散去,林风也跟在后面下楼去了,他听到女孩在天台上大声喊着什么,他隐隐听到了欧阳克三个字。林风不由想起了早上那张神奇的纸条,他心想难道是冥冥中那个叫欧阳克的人带着自己找到她的吗?
这件事随着林风忙碌的生活渐渐被淡忘了,在忙碌的生活中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那大概就是今天他的一个忠实的女学员极其热烈的向他表达了爱慕。
林风站在空旷的舞蹈教室里看着眼前满脸潮红的少女,终于语气和缓却不容置疑的告诉她:“你应该找个更好的人。”他抱歉的向她笑笑,转身离开了洒满阳光的舞蹈教室。
林风沿着大街漫无目的的走着,温暖的阳光沐浴着他,他心中却萦绕着些许的落寞。那场从少年到青年的十几年的爱恋的终结让他再不敢轻易去开始,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就会这么孤单一辈子。林风并不是铁石心肠,今天当那个少女向他表白的时候,他内心里也想回应这个少女的爱恋,但是他仍然拒绝了,因为他对她没有感觉。他突然明白,自己谈了一场太久的水到渠成的恋爱,他真正渴望的是一种砰然心动的感觉,仿佛宿命,让他无处可躲。只一眼,就愿搭上一辈子。即便终有一天会不爱,即便终有一天会归于平淡,那最初的心动依然永远的镌刻心底。就好像——
林风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屏住了呼吸,觉得心跳有些加速,就在他前方不远处,那个帮她修MP3的女孩正惬意的趴在天桥的栏杆上晒着太阳。她望着脚下忙忙碌碌的城
市,脸上带着点神往又似乎有点洋洋得意,她不再像初见时那样青涩,眉宇间多了一分干练和自信,但那一双清澈爽朗的眼睛,一如当日。
怎么会这么有缘。林风不由微微握紧了拳头,他突然想上去跟她打个招呼,可是他从没干过这种当街搭讪的事情,他该说什么呢,她会不会把他当流氓一个耳光扇过来。
想了半天,林风决定假装无意的撞上去,先制造说话机会再见机行事。想到这里,林风暗暗镇定了下心情,就装作无意的走了上去。
偌大的天桥,林风却贴着栏杆直直的走过去,不得不说他确实不擅长这个。他本想轻轻碰一下,但他太紧张了,猛地一下撞了过去,那女孩差点被他撞的摔倒在地。
林风赶紧扶住她,不住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子皱着眉头抬起了头,林风的心立刻紧张起来,他心一横:大不了就是一耳光。但他最坏的打算却并未成真,那个女孩子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他。
林风被她盯的不知所措,他试探的问了句:“你没事吧?”
女孩回过神来,带着些许的失望松开了他,没头没脑的道了声对不起就扭头跑了,连包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林风拾起她的包一头雾水的追了上去,却发现她早跑没影了。他打开她的包,发现了她的工作证。上面华丽丽的实习已经变成了助理工程师,咧嘴笑的证件照下印着她的名字:解蜜。
林风看着那张工作证不由笑了:时隔一年,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
第二天,林风去XX集团给解蜜还包,门口的大叔拦住他问:“你找谁?”
林风礼貌的问道:“请问解蜜是在这里上班吗?”
大叔疑惑的看着他说:“你找解工干嘛?”
林风笑笑说:“她的包落在我这里了,我来还包。”
“你是她什么人?”大叔审视的盯着他问。
他算她什么人呢?陌生人?朋友?救命恩人?最终林风决定实话实说:“我追她很久了。”确实,如果从去年算起,已是一年多了。
大叔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眉开眼笑的指着前面说:“那边是会客室,你上那里等着,我给你叫她去。”
林风在会客室里有点忐忑的等待着,他不
确定她是不是还记得他,其实他并不希望她记得他,他不愿意在她心中留下当初自己落魄的形象。林风暗暗下定决心,若是她不记得当初自己那木乃伊似的形象,他就追求她。
门突然被推来了,解蜜走了进来,林风看见她进来站起身冲她笑笑说:“你是解蜜吧,你还记得我么,昨天在天桥上?”他心中带着点微微的紧张。
解蜜尴尬的笑笑说:“记得。”
看来她不记得当初的事情了。林风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他把包递给她说:“我是给你送包来的,昨天你掉在天桥上的,我本想追上去还给你,但你跑的实在太快了,一下天桥就没影了,要不是看了里面的工作证,我还以为你是国家体育队的呢。”
解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接过包对林风笑着说:“谢谢你,还专门给我送过来。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们这是保密单位一般要介绍信才能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