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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嚣张 / 浅铃儿 著 ]
书籍介绍:
洛雪隐心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更倒霉的新娘子了。
新婚之夜,她赤身躺在陌生的男下,姿势不明。
还没有等她搞清楚状况,一大群人破门而入,嘿,原来是捉奸的人就来了。
于是,初为人妾的她被扔进了若兰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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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倒霉新娘
更新时间:2011-9-23 9:19:38 本章字数:5238
夜,是繁复交叠的暮色,层层连接的黑暗。
当夜的黑,黑的沉如潮水般的弥漫,整个世界,就进入了完全的休眠状态。
湛王府里
深宵的风卷起坠落的花瓣,在花前,在灯下,轻轻地掠过,那样的辗转飘零,更象是一线飘摇的萤光,敲响了廊前的铁马,晃花了一盏一盏的气死风灯。
咚……咚……咚……
三更的更鼓点水般地响过,院子里的灯,又熄了一半。廊下的树影,与风共舞,幢幢绰绰,使整个王府显得更加的幽暗起来。
王府的西北角,是一间稍微宽大的屋子。隐藏在黯夜里的飞檐兽角,正带着某种近乎隐秘的表情,静静地观望着屋子内的旖旎春色,不闻,不问,不言,也不语。
宽敞的屋子里,窗门紧闭。
透过雕着繁复花纹的窗棂,隐约可以看到,那里面红烛闪耀,灯光通明。再往里看,就是大床。那里,水红色帷幕如水般地垂下,覆住了床前摆得整整齐齐的绣花鞋。
透过淡淡的粉色,宽大的床上,一健硕,一妖娆的两个人影,正静静地呈一对一的覆盖式交叠,毫无声息。
而床前的地上,则是东一件,西一件的衣物,零乱地丢了一地。水红色的女子衣裙,以奇特的姿势半挂在椅背之上,上面的大红牡丹图案清晰入扣,仿佛在阳春三月里最华丽的绽放。
案几之上,那一对象征着喜庆的红烛,烟为幽魂蜡为泪。正无声无息地燃烧,无声无息地折损。
有人说,红烛,是新娘的眼泪,其中燃烧着的,不是幸福,而是她曾经鲜活明亮的生命。
当红烛燃尽,蜡泪涸竭,就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段旅途的开始。
水红色的帐幔,水红色的衣物,再看看满屋整齐有序的箱箱柜柜,均贴有粉色双喜的字样。看来,这是纳妾新喜的男女,在极度的缠绵中,不小心睡着了。
夜更深了,夜更静了,静得风都失去了踪迹。只是,在这无边的寂静里,仿佛有什么在蜇伏着,隐蔽着,一到时机,就会张牙舞爪地出现,吞噬一切。
忽然,寂静得近乎诡异的夜里,有无数的火把亮了起来。
火光之下,有数不清的人影正悄悄地向这边移动。
无数脚步,踩踏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虽然带着十二分的小心,落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却依旧显得纷繁而且嘈杂,那样的近距离可闻的喧嚣,更象是被夜半敲响的鼓槌,击落在夜行人的心上。
那一群人,是清一色的家丁打扮。有些人,应该是刚刚起床的,睡眼惺松,衣衫半天。而所有人的手中,则全部不约而同地拿着木棍等可以防身的物什,正穿街过巷,直朝着红烛闪闪的那间大屋,呈半包围的形式,慢慢地围拢过去。
夜栖的飞鸟被惊了起来,扑闪着离开了暂时休憩的木槿花树,然后在木棉花树最高的枝头停下,睁开惺忪而且懵懂的眼睛,吃惊地望着如狼似虎的人群,眼睁睁地看着,却不明所以。
满府都是黑暗,只有那一间屋子里依旧光影幢幢,像有找到了目标的猎人,一群人有为首一人的指挥下,有秩序地分散,分别将房门窗门都围了起来。
了切准备就绪,只见当头的男子对身后作了个手势,然后右脚伸出,猛地用力……
只听“乒”的一声巨响,案几上的红烛都被吓得颤了一颤。下一秒,紧闭的红木大门敞开了,无数人吆喝着涌了进来,正“嘶嘶”燃烧着的火把,吞吐着火焰,散发着热气,将黑暗远远地驱赶。只不过刹那间,整个房间顿时清晰明亮如白昼,毫发毕纤。
没有人说话。
气氛仿佛被绷到了极限的弦,哪怕一个小小的触动都会断裂。
静
寂静
只有火把“嘶嘶”的燃烧的声音,和细微的呼吸声在整个空间流动。所有的人自动散开,留了一个宽敞的通道,仿佛忠实的奴仆,正在迎接晚归的主子。
火光的尽头,就是黑暗,一抹血一般的红,正静静地仰望长空,负手而立。那人影,高大而且健硕,鲜红的衣袂无风而过。
灯光、火光,斜斜地照了过来,将他的身影倒映一木槿花树之上,形同巨人。看到人影散开,有人上前细声禀报,他才醒悟一般地转过了身子,一步,一步地朝屋内走去。
在光和暗的交织中,在静和窒息的间隙,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赫然穿着一袭代表新郎身分的红衣,一拂衣摆,大踏步地越过重重光影,一步一步地向屋内走来。
他的每一步,更象是踏在人的心上,混各着本身已经混乱的心跳,鼓点般地响着,令本来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地紧张起来。
近了,再近了。
火光照耀着他的侧脸,现出了他极为完美而且个性的轮廓。
明亮的烛光和火光下,终于可以看清,这是个极英俊的年青男子。
他长眉斜飞入鬓,眼神凛冽锋锐。挺如山峰的鼻,薄如刀削的唇,衬托得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卓尔不群,英姿焕发。
最神奇的是他的眸子,那是不同于平常人的墨黑,漆一般的晕染,斜斜地望了过去,却是水晶一般的湛蓝。
那瞳仁的蓝,仿佛深海的极致,天宇的明晰,那样的隐隐的冰蓝。倒映着无数光点,仿佛湛蓝天际里,闪耀的群星。
可那泛着神奇色泽的光芒,又是极冷的,仿佛足可以冻结一切的深潭,令人一望之下,不寒而栗。
墨染般的长发用墨玉挽住了,细细地梳在脑后,和紧绷着的脸上,一丝不苟的神情,相映成趣。
他的身上,穿着一身金丝滚边的大红锦袍,衣摆、领口、袖口处,都用金色的丝线,繁复地绘绣着云纹的装饰,同色的腰带上金线绕边,绣着繁复的梅纹,一只墨玉坠饰佩在腰间,身形一动,风风雅雅。
那件代表着喜庆的红衫,衬着他略为苍白的肤色,显得他更加的气质高雅,锋锐凛冽。
他的锋芒,更象是眉的刀,又或者是笑的冷,一举一动都与众不同。
无可否认,那是一个身份极为尊贵的男子。又或者说,对于他那样的人,无论什么人站在身边,都只是陪衬,而非主导……
神态高贵的男子,一身新郎打扮的年青男子……
又或者说,如此半夜三更,有如此兴师动众的新郎吗?
慢着……
若他是新郎,那此刻正在新娘子抱在一起,正睡得昏昏沉沉的那个,又是谁?
真相不能猜测,现实总是残酷。
水红色的帐子,好象隔开时空的纱幕,张开和收拢,就是另外一番风景。随着家丁们的粗鲁动作,被隐藏在那一片朦胧后面的风景,一寸一寸地在人前展现出来。
绣着枝蔓交错粉荷的粉红色床单上,锦被零乱。一个粗壮男子,正以绝对压倒性的姿势,张开四肢,静静地俯在年轻女子的身上。
而那个年轻女子仿佛睡着了,任由男子如此霸道地覆盖着自己,伸长的玉臂有半截垂在床沿上,无声无息。
被照得明亮如白昼的空间,在被水红的色泽渲染得美仑美奂的新房之内,面色如铁的男子拖着长长的阴影,带着令人心颤的戾气,一步一步地上前。
他的每一步,都好象踩在家丁们的心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小心地后退半步,以避免城墙失火,殃及池鱼。
隐约朦胧的粉色纱帐,将烛光幻化成六星芒的形状,随着光芒的移动,变化成各种姿态,在那色彩绚丽的光和影中,男子的侧脸,一分一分地变成铁灰。
他的整个人,更象是被封锁地雪窟里的雕像,美的耀眼,冷的刺骨。那样近乎凛冽的冰冷气质,没有一丝的热度和温度,也杜绝一切的绿意和生机。
世人皆知,涟漪王朝的三王爷净水湛,天生拥有一双蓝瞳,所以,这许多年以来,他也是以异类的身份,旁若无人地生活着,那样彻头彻尾的漠视和那样近乎恐惧的巴结,是他生活里的绝大部分内容。更因为他手中掌握着的重兵,“净水湛”三字,也顺利成章地演化成世人的噩梦。所以,只要他想,从来没有人能看到过第二天的太阳。
满室的喧嚣,惊醒了床上的女子。
洛雪隐慢慢地醒来,感觉到身上被巨大的物体压着,几乎就连气都喘不过来。她蹙眉,是否又是小红那个顽皮鬼趁自己睡着了,又跑到了自己的床上来?
而且,最近的它,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甚至不经自己同意,就跑到自己的床上来,甚至还压着自己?
看来,明天得好好教训一下它才是。现在,睡觉最要紧。
朦胧中,她身子一侧,伸出白玉一般的皓腕,用力一推,好看的眉蹙了起来,有些不耐地嘟囔了一句:“小红,下去……”
然而,没有动静。
身上的重物,随着她掀动的手,只是晃悠了一下,又更重地压在她的身上,毫无声息。
她再用力一掀,随着重物的应声倒在一侧,一瞬间的轻松和手心传来的热感和粗糙感却令她悚然一惊——不对,这不是小红,至少他身上的温度,是和小红是大相径庭的……
可,是谁,是谁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趁着自己睡着时,偷偷地爬到了自己的床上来?
而且,大红、小红,还有猛儿他们又去了哪里?看到有陌生人爬上了自己的床,竟然不来阻止的?
洛雪隐心中一凛,蓦地睁开眼睛,顿时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原来,被她推倒在一边的,却是一个睡得死猪一样的男子。
红烛和火把的阴影,倒映在粉红色的床单上。那样娇艳的颜色,使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恐怖。
他有一张几近猥琐的面孔,干枯的皮肤。腊黄干瘦的身上,只穿着一条七分裤之类的亵裤,此刻被她掀开了,还在沉沉地睡着,嘴角有透明的可疑液体流了出来,浸湿了身下的床单。可他的人,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这样恶心的一个男子?
头,抽筋一般的痛,脑子里一片混乱。
洛雪隐用手按紧了“突突”直跳的额头,艰难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四周的火把,还在“劈劈啪啪”地燃烧着,浓浓的松油的味道有些重。洛雪隐思忖片刻,却想不出个至所以然来。
忽然感觉到四周几近诡异的气氛,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去抬首,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屋子,红木的床柜,古香古色的装饰。还有案几之上,正熊熊燃烧的红烛,再抬首,就发现屋里屋外都是火把和身着奇装异服的怪人……
天,这又是什么状态?
她愕然环视四周,却发现那些本来静静地望着她的人,却在触到她眼神一刹那间,就快速地转了开去,眸子里,嘴唇边,都是同出一辙的鄙夷和嘲弄。
鄙夷?
嘲弄?
她洛雪隐何德何能,在没有表演的夜里,招来如此多的围观者?
然而,再深想一层,她的脸色蓦地变了。
古人的装束,复古的衣衫,还有粉色的帐幔,古香古色的屋子,甚至贴着喜字的箱箱柜柜,都是那结古装戏上才能有的。
目光游睃之间,洛雪隐的心再一沉,除了钻心的头上,身体上传来的痛楚,她忽然感觉到呼吸都艰难起来。
老天保佑,希望事情不是她猜测中的样子……
一阵凉意袭来,直入骨髓,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张了开来,正将四周的寒气一一吸收。那样轻无一物的感觉,那样的透骨的凉意,使她不由地全身发颤,再低头一看,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发现,向来习惯穿着睡衣睡觉的她,此时,那件舒适的睡衣纯棉睡衣却不见了。她的身上只有一件水红色的肚兜,在腰间打了个结,松松地系着……
肚兜?这又是什么年代的东东?
洛雪隐的震惊,好象遇到了十三级地震一般。下一刻,不由狠狠地咒了一句,TMD,这是什么状况嘛?
无法以正常思绪衡量的事实,使她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向身边望去,只穿着肚兜的自己,还有只穿着短裤的男人?她不会是不好彩地嫁给了一个如此难看的男子吧!
May_gad,天生美男痴的公主,如此遇人不淑,还不如找块豆腐,直接让她撞死得了……
这下,欲哭无泪水的洛雪隐的头,变得斗一般地大了起来。
空气中,有不安的因素四处流窜,杀意和敌意,仿佛是流散在空气里的毒素,正一寸一寸地侵入洛雪隐的毛孔。
然而,因为极度的懊恼和失落,一向敏感的洛雪隐正深深地陷在懊丧和失落中,第一次,没有丝毫觉察到近在咫尺的危机。
就如她甚至没有觉察到,本来如豆的红烛,为何能照得整个空间,明亮如白昼一般!
洛雪隐并不知道,她的异乎寻常的表情,落在身侧人的眼里,却成了华丽丽的无视。
身边的人脸色一变再变。
他望着以手抱头,神色茫然的女子,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似在嘲笑她的做作和无知。
新婚之夜,红杏出墙。现在的她,还有心思左想右想吗?
若真要想,她是否该想一下,自己贪图一时欢娱的下场呢?
感觉一道眸光,利箭一般地射在身上,头脑渐渐清醒的洛雪隐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所到之外,正是一身新郎束装的净水湛。
四目相交,面面相觑。洛雪隐狠狠地呆了一下,然后,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仿佛日的光彩突破红云,珍珠的绝世光彩冲出内匣。那个男子,就好象细砂堆里的钻石,那样与众不同的璀璨,马上吸引了落雪隐的眸光。
她的第一感觉是:帅
第二感觉是:太帅了
第三感觉是:帅呆了
……
他有着深蓝色的瞳仁和如墨的长发。五官深刻如刀刻,风姿俊逸,映照在红木家俱和如流的水红色光晕里,宛如皓月当空。只是,那样的光芒,却是绝冷的。就好象是万年雪峰之上,已经冻结千年的玄冰,冷硬得没有一丝生机和热气。
可这样的男子,才能称其为男子啊,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酷毙了……
所以,洛雪隐下面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帅哥,你贵姓啊……
今年贵庚啊……
在哪里高就?有没有女朋友?
……
然而,臆想归臆想,欣赏归欣赏,下一秒,洛雪隐的炽热眼神,仿佛被泼了冰水一般,慢慢地凝了起来。
怎么回事?那美男好象对自己一点都不感冒的样子……
正文 002——见过偷情不脱裤子的吗?
更新时间:2011-9-23 9:19:38 本章字数:6223
时间不对?
气氛不对?
好象是,又好象全都不是。
洛雪隐眨了眨眼,快速地左右瞄了一眼,水红的装饰,贴着“喜”的箱箱柜柜,整个空间,都泛着玫瑰特有的光泽。她知道,粉红,是古时大户人家娶妾专用的颜色。
难道,她在睡梦中把自己嫁了,而且还是是二十一世纪里,人人视为洪水猛兽的小三。
可,小三就小三吧,这大晚上的,这新郎官不睡觉,只看着她做什么?
余光身着新郎服饰的俊逸男子,再看看公然鼾睡的不知名男子,她的心蓦地一沉。不会是新婚之夜,自己的正牌相公没有来,她却在和别人滚床单吧……
这真还是那个美男痴的自己吗?不要西瓜,只要芝麻……
这下,洛雪隐有些欲哭无泪了。
只可惜,这明白呢,通常是一件事,而肯不肯帮她,又另当别论了。助人是快乐之本这句话,有着太多的片面性,更多的时候,是明哲保身,又或者是借题发挥。
至少,在洛雪隐看来,这个漂亮得不成样子,神气得全天下都欠他一般的男子,是真正属于后者的了!
惋惜,可惜,洛雪隐的心里,在遗憾,在暗恨自己,也不挑个时机出现,你看,这大大的帅哥,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但,笑到最后才是最好,坚持,自有坚持的公理。
洛雪隐至所以到现在,还在耐心做着最后的解释,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的身份,是一个王爷!
王爷哦……
你知道王爷是什么吗?
老婆多,小三多,红颜知己更多。
应酬多,公事多,尔虞我诈还要多。
而且他忙。
很忙,非常忙。
忙的意义呢,就是整天忙着播种,忙着侍候家里家外数不清的女人;忙着结党营私,争权夺利,更有甚者,还要忙着争夺帝位。
这样忙的人,这样绝好的条件,还有什么比一个被王爷抛到角落里的女子的生活,更加惬意而且清净的呢?
答案通常是:没有了……
所以,即使这一刻屈尊降贵,和人说了几句软话,然后道了歉,洛雪隐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蚀本!
洛雪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和平静淡然的眸光,还有那向句文绉绉的话,令净水湛明显地怔了一下。
柳眉、瑶鼻,小巧嫣然的唇,还有那一对晶莹剔透的凤眼。眼前这个只用一袭薄纱裹身的女子。明明就是那个爱他爱得痴狂,追他追得发颠的白痴二小姐落雪隐啊?
可是,一望之下,净水湛却又觉得不是。
她的眸子,剔透如水晶,清亮如秋水。倒映在满室的嫣红里,仿佛绽开在汀上的清丽花束,嫣红渲染着朝霞,瓣上跳跃着露珠,那样脱俗且出尘的气息,是他以往所认识的无数女子身上所没有的。
而此时,她正一半无奈,一半烦恼地望着自己,小巧的唇轻轻地压在贝齿之下,泛出一圈一圈的雪白涟漪。她那样处惊不变的神态,那样陌生到近乎冷清的淡定,除了那一张熟悉到厌恶的脸,完全是两个灵魂……
然而,相同如何,不同又如何?
洛雪隐,就是“可恶”的代名词,即便不是他痛恨的那个人,只是生了一张相似的面孔,在他看来,也是一种罪过。而那样的罪过,绝不容宽恕。
洛雪隐……
于是,居高临下的男子,先是怔忡,然后狠厉。他好看的唇际无声地张开,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笑浮上唇际:“难道,在你看来,一句‘抱歉’就可以解决一切吗?”
男子是真觉得好笑。
难道,在这个制度高于一切的胜日皇朝,在这个女子的清白大过天的京城里,不论是误会还是真相,这种事一旦传出,她的整个清白人生,将就此划上句号。
因为,在胜日皇朝里,律法明文规定,与人通奸者,可以任夫家,任意处置……
任意处置啊……
也就是说,若这女子一旦被坐实罪名,那么,夫家无论是要杀,还是要剐,都是合乎律法的……
看到男子唇角锋利如刀锋般的笑意,洛雪隐的身子不由地颤了一下。
明亮的灯光下,那样的笑,仿佛绝顶之上,不小心冻结在坚冰里的寒梅,虽然还保持着绽放时的优美,其实只是一枚比冰更冷的冰屑而已……
净水湛冷冷地笑着,得意地笑着,痛恨地笑着,甚至是肆无忌惮地笑着……
洛雪隐,你也有今日……
他走上前来,长手一伸,从桌拿起一方洁白的手帕,然后粗鲁地按在洛雪隐的下巴上,然后两指狠狠地捏了上去,然后,附在她的耳边,诡异地笑着,用近乎低语的声音说道:“洛雪隐,你也有今天……”
你也有今天?
洛雪隐几乎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抬眼,冷冷地望着男子,仿佛要将他望到骨子里去。
男子有着举世无双的蔚蓝色的碧瞳,明明晶亮清晰如水,可洛雪隐只透过那一片蓝,看到他眸子深处,毫不掩饰的深深的恨意和鄙视。
她的眼神一凝,这个男子,他,很恨自己吗?
可是,这恨又从何而来呢?因为,洛雪隐记得,自己和他,明明是素昧平生啊……
不知想到什么,洛雪隐蓦然回首,透过模糊的铜镜,她看到了倒映在镜中的,略显模糊的影子。
明眸皓齿,五官绝丽,肌肤纤细而且柔嫩,小巧的唇,铜镜之中倒映出来的身裹红纱的女子,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虽说比之以前的自己,漂亮十分,可是,洛雪隐一看到那样纤细的身体,心里开始不满起来。
那个女子,分明还没有长大,充其量,也只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洛雪隐忽然在心里哀嚎起来。她的运气,不会真这么背吧,不但成了时下流行的穿越大军中的一员,而且老天给她的,竟然是一副弱不禁风的身体……
这下,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洛雪隐也就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哭和后悔都没有用的话,就得想办法摆脱自己眼前的困境,然后正式地开始自己的米虫生活。
眼下,既然出丑露乖没人同情,求饶也未必能解决问题。
于是,一向喜欢速战速决的洛雪隐也就懒得再敷衍演戏。除了她本身是被人陷害,难道这天底下,就你一张免费饭票而已?而且,这恨她恨得入骨的男子,明显不是值得她放弃整个森林的那棵树。
按着她下巴的锦帕跌落在地,男子冷冷一哂,一脚踩了上去。他再一次欺近洛雪隐,冷笑:“洛雪隐,你说说,我要怎么对付你呢?是也毁了你这张脸?还是让你带着这张脸痛,一辈子都记得自己所做过的孽……”
洛雪隐的眉头蹙了一下,她很想说,拜托一下,请不要将别人做过的事,强加在她的头上好不好?
然而,这话也只能想想而已。
谁知道,面前这个变——态的男子,会不会再借口她是妖怪,然后直接送到火堆里去……
浸了猪笼,还有机会逃生,可若是送进了火葬场,她可真成了古今穿越的第一人了……
男子的得寸进尺,令她厌恶,而他眸子里的恨意和鄙夷,更令她不爽。于是,她的眼神蓦地冷了下来,头向左一侧,用力挣脱男子的再次钳制,人也后退两步,站定,冷冷地开口:
“王爷,亡也……真想不到,我竟然摊上一个蠢得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的蠢才……又或者说,你是明知而为之?”
那样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就连思考也来不及。然而,洛雪隐并不后悔自己说了那样的话,更加讨厌了男子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一是恐吓,再是恐吓,大有一副不将自己吓个半死,就不进行下一步的势头。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将话挑开了,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男子望着灯下的女子的脸,先是猛地怔了一下,待品出她话中的意味时,脸色却又蓦地变得恶狼一般凶狠起来——这女子,她真是活腻了……
知道自己已经惹火烧身,触怒了这个杀神一般的男子,可此情此景,落雪隐相信,即便她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未必能博得男子的同情。因为,她看得清楚,自从刚才在到现在,男子冰蓝色的瞳孔里,就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你去死吧!
别人想让你死,难道你还让他舒心地活着?
有风从门口吹来,灯火飘摇,男子就在这明明暗暗的灯火里,一步一步地逼上前去。
然而,洛雪隐却快速地闪到了一边,她一边戒备着后退着,一边左右寻找着可以防身的东西。最后,终于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物什。
于是,她握紧了手心,在如豆的灯下回首,睨着俊美如天神,眼神却邪恶如撒旦的男子,挑了挑眉,嗤笑道:“请问王爷你,可有偷过情吗?或者说,你有看过别人偷情,还穿着裤子的?”
、
然而,想哭是一码事,哭不哭得出来,又是一码事。
最起码,洛雪隐在衡量到正处于众人焦点,火烧眉毛之时,脑子快速地旋转,然后想找到一个自救之法。
眼下这种状况,她要怎么处理才好?跪地求饶?还是痛哭流涕,说她是无辜的?
可,这些莫说不是她的作风,即便演戏,也演不逼真。而且,好象对于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来说,都些个招儿,都不太凑效啊……
因为,单单看他沉如铁灰的眼神,就知道那肯定是一个软硬不吃的大冰山。
大冰山VS美男子,可真是看得到,吃不下的肥肉啊……
只听“扑通”一声,铺着粉红床单的大床之上。那个从头至尾都在沉睡着的男子,被七手八脚的家丁们抬起,然后“扑通”一声,就扔到了床前的地下青砖地上。
想是剧烈的撞击的疼痛和冰凉,惊醒了男子。
他先是懵懂地睁开了眼睛,身子还未爬起,眼睛已经滴溜溜地看了一圈。然而,一触及面前那双冷漠得几近结冰的蓝瞳时。他昏昏的神智,瞬间清醒过来。
于是,那个上一刻还睡得死猪一般的男子,马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以最卑微的姿势,匍匐在男子的脚下,一边不停地叩着头,伸手一指神情犹自懵懂的落水烟雪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为自己辩解起来:
“三王爷明鉴,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啊……这一切,都是洛二小姐……不,雪隐夫人逼小人的……她说,新婚之夜,三王爷不会进她的房间,而她不甘冷落,所以就找小人来顶替……若小人不从的话。她就会杀小人全家……”
怎么?还是自己勾引的吗?
洛雪隐眨了眨眼,表示怀疑。莫不是,这天下间的男人都死绝了?还是她的爱好本就如此奇特,专门勾引了一个丑八怪回来?
新婚之夜,红杏出墙,不守妇道路的女人,固然之可耻,可是,在洛雪隐的心里,若千挑万选地找了一个对不起观众的男人,绝对更是可耻……
秀色可餐,姿容秀丽,天生爱好美男痴的洛雪隐发誓,绝对不做这般可耻的女人……
可是,腹诽归腹诽,这半场戏,她还得看下去。特别是男人的指责,她更要字字入耳,听个清楚。因为,若她没有料错的话,那个人口中所谓的“供词”,才是她翻身做主人的关键……
火光熊熊地烧,男子侃侃地讲。
洛雪隐斜眼望去,一边将新郎打扮的男子,和睡到她床上的男子做着比较,一边暗暗地嗤之以鼻。
先不说两人的相貌,有着云泥之隔。那样的次品中的次品,一副活鬼模样的男人,说什么也没有资格成为后备。更何况是天生的美男痴自己?
灯光下,那人涕泪双流,百般地为自己开解辩解,可以说,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洛雪隐的身上。听着下人们的唏嘘,看着那男假到不能再假的表情,漏洞百出的辩解,洛雪隐总算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敢情自己屈尊做了别人的小妾,别人都没有想过要放过自己,这不,红杏出墙,捉jian在床的老戏码,又在她的身上重演了……
可是,陷害她的人,能不能再有水平一点,最起码,也要找一个好看一点的道具啊……
洛雪隐的沉默,终于激起了红衣男子的好奇心。只是,他望着她的眼神,却是更加的鄙夷。那神情仿佛在说,要找,也要找一个象样一点的啊,怎么找了这种货色回来……
四眼相对,洛雪隐感觉到自己冤啊,简直比窦娥还冤。
这究竟是谁做的好事啊,害得她如此的丢面子?
跪倒在地下的男子,头重重地叩在青石板的地面上。他一边不停地叩拜,一边眼睛暗自斜斜地瞄了起来。
四周都是执着火把的人,只有净水湛神色冷漠,负手而立。。
仿佛为了迎合他的眸光,一抹白色的衣袂,悄无声息地前移,转眼间就站在了净水湛的身后。
一触到那一抹出尘百合一般的白,猥琐男子的神色令人不易觉察地松了一下,这边,头也叩得更急了:“三王爷,请您看在小的是被逼的份上,饶了小的吧……”
寂静的夜,令人几乎窒息的沉。只有男子不停地叩头的声音在青砖的地下重重地响着。仿佛死神敲响夺命的钟声,每一道声音,都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jian人……”净水湛的脸色几近铁青,那一双蓝瞳折射的流光冰蓝且诡异。那样的令人恐怖的色调,再加上秋草燎原一般的怒意,使他的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瞬间夺命的修罗,浑身上下,都透着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
明亮的灯光、火光之下,他咬牙切齿地抬头,却是望向了刚刚坐起身子的洛雪隐,水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令人心颤的恨意的鄙夷。他瞳孔一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来人,将这对jan夫yen妇给我绑起来!”
洛雪隐,我曾经说过,要将你强加在心儿身上的,十倍甚至百倍的偿还……
近在咫尺的洛雪隐,听到了对方磨牙的声音,她忽然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还有对方的心意。
可是,衣服总得穿上,且不说这夜里会凉,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不能这样赤果果地被人绑出去吧。
这也是洛雪隐的原则,在还没有可以全身而退的办法时,也要竭力保持平静,想尽一切办法,将可以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减到最低……
一念及些,她迅速左右瞄了一眼,随即镇定地在宽大的床上站起身来。盖着她一半身子的薄被一寸一寸地滑落,露出了她洁白如玉的肌肤,趁着所有人都在目瞪口呆的时候,她玉手一伸,手下用力,“哗”的一声,扯下了床上一半的帐子,在手中的一抖,开始一圈一圈地包裹自己。
本尊的衣服,她不屑着,也不会穿,而且,相对于她站的位置,也远了些。所以,她还是就地取材的好。趁那些人还没有上来之前,遮住自己先吧,最起码过一会动起手来,不至于被人看光光……
寂静,无休止地蔓延。
整个空间只有燃烧的“嘶嘶”声和锦帐撕裂的声音。
洛雪隐一边懊恼,一边将半透明的粉纱层层包裹在自己的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浅色,仿佛包裹着雪莲的轻帕。
水红,雪白。
那样的极致诠释,那样若隐若现的诱惑,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充满诱惑和魅力。一时间,除了那个正主儿,所有的男人都露出的不明意味的渴望。
可惜了,她是那样的一个女子……
洛雪隐将最后一抹红纱在身上缠好,随手打了个结实的结,再一把甩开上来欲捉她的下人。趿着粉色的绣花鞋,一步一步来到净水湛的面前,仰起脸来,望着足足高她半头的冰山帅哥。耸肩,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王爷是吧……对于眼前这种现状,本人表示抱歉,但是你应该也明白,事情并非你想像的那个样子!”
虽说刚刚醒来,她却也知道,这个身体的本尊是被人陷害的。
她相信,对于这一点,面前的男子,也同样洞若观火。因为,他即便不能听出男子虚伪的说辞,看不出他闪烁其辞的表情,最起码,他可以闻到,直到现在,空气中还弥散着**的味道。
正文 003——被冤枉的?
更新时间:2011-9-23 9:19:38 本章字数:3935
三,冤枉的?
洛雪隐的话,不啻是一枚重磅炸弹。
不但是蓝瞳的净水湛,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见过不知丑的,却没有见过,如此不知丑的。这落府的二小姐,还真不是盖的,如此不知羞耻的话都说的出来……
灯光下,净水湛的脸色由青变红,再由红变白,最后变成奇异的灰。
他冷冷一“哼”,五指如爪般张开,只身子一动,就来到洛雪隐的面前,然后手掌倒挥,就向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击去。
那一击,挟着雷霆之怒,那一击,带着必杀的冷意。狂怒之中的净水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与其留着这女子丢人现眼,倒不如提前送她上去本天……
洛雪隐的身子,几乎在净水湛动的同时,就快速地向后移去。
然而,这具身体的反应,实在比不上前世。于是,闪避无效,眼看男子的手掌,已经贴上了心口……
她脚下迅速变幻,身子一侧,不退反进,在贴上净水湛身体的一刹那,一直蜷缩着的左手,毫无声息地送出。手心里,是一枚细细的针,可以在近距离制住即将发飙的男人……
不论前生后世,有人敢对着她狂,她就敢让他去见阎王……
然而,洛雪隐还是低估了净水湛的能力。更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反应。
就在她手心的银针贴上他的膻中穴时,净水湛的手腕已经欺来。他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用力一翻,再一转,洛雪隐只挨到他肌肤的银针,就露了出来。
他望着那枚寒光闪闪的银针,再望望慧黠百出的狡猾女子,冷声说道“你这jian人……”
说完,左手倒转,一个耳光迎面而来。
只听“啪”的一声,洛雪隐立时眼冒金星,右颊飞快地肿了起来。她勉强抬头,五个手指印清晰呈现的面庞上。一刹那,恨意和怒意仿佛燎原之火,在她的心里,无休止地蔓延起来。她红肿的脸,也开始变得冷若冰霜:“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这一巴掌,我记下了,假以时日,我索要的代价,希望你能给得起……
净水湛神色冷漠,嘲弄且鄙夷,他仰头向天,蓦地发出刺耳的嗤笑,笑声未歇,他的右手又再抬起,然后不假思索地又剐了过来:“既然要记,也不在乎让你记多一掌……”
“不过,要报仇,怕只能等到下一世了!”
混和了真气的巴掌,打得洛雪隐的身子折羽蝶儿一般的乍起又落,断线风筝般的身子,在空中划过半个弧形,然后直直地向红木雕花的床柱撞去。
痛,如潮水般袭来,一刹那的窒息感令她忽然无法呼吸。覆着身体的轻纱散开了,露出了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她微微喘息着,任如水的长发覆住了红肿的双颊。心中的恨意秋草一般地疯长——净水湛是吧,她记下了!
她有些艰难地起身,拖着散开的轻纱,来到净水湛面前时,用几乎喷火的眸子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洛雪隐发誓,不雪今日之耻,誓不为人!”
“你不必再枉想为人……”净水湛望着脸颊肿得不成样子,唇角依旧渗血,却依旧庄严地对他宣誓的洛雪隐,冷冷地笑着,冰蓝的眸子里全是冻结一切的冷意:“因为你绝对活不过今晚……”
洛雪隐蓦地狂笑起来,若在前世,有谁,试问有谁敢在她有面前如此狂妄……
她右膝一提,直向净水湛胯下顶去,就在净水湛凝神躲避之时,她的右手闪电般地挥出,只听“啪啪”两个耳光打在净水湛的脸上。
那两声脆响,击碎沉沉黑夜。那样的不绝于耳的声音,令四周的火光都滞了一滞。
所有的下人全都呆住了。他们全部都惊愕万分地望着净水湛被打肿的脸颊,开始面面相觑。
声东击西,一招中的。
这女子,她还真的敢……
再也想不到洛雪隐出手会如此迅捷,净水湛眼中蓝芒如四散的萤光,逐渐变成血红。每一分怒意都随着呼吸,每一缕,都带着致命的恨意和怒意,在空气中徘徊飘散。他咬紧牙关,仰望长天,不怒反笑道:“很好……很好!”
很好……
生平第一次被人折了锋芒的净水湛,每一个字眼,都带着静默的疯狂和必杀的决绝。仿佛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般,额上青筋暴出,眼珠也变成恐怖的血红。他冷笑:“这爪子如此尖利,本王替你折了它……”
随着话音,他鹰隼一般地探手,只一个晃眼,就抓住她未及收回的手腕,用力一扭,再一折。只听“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裂帛声如送入耳鼓中的针芒,每一寸,都惊心动魄。
手腕无声地耷拉下去,所有人只眼睁睁地看着,准备迎接女子的哀嚎和哭叫,甚至毫无尊严的求饶。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如此折断手腕的痛。
然而,没有声音。
洛雪隐拖着被折断的手腕,痛得几乎昏厥。冷汗从她的额上、身上漫了出来。一刹那,她痛不欲生。然而,再一触到净水湛几乎充血的眸子,再想起他残酷暴戾的手段,她硬生生地忍着,倒吸着气,虚弱地冷笑:“王爷端的是好威风啊,不过,这威风,也只会对女人耍而已……”
风摧桂花折,犹有香数里。
洛雪隐的声音,虚弱而且低哑。那样轻微颤抖着的语调,仿佛渗入沙堆的水滴,一挥而散,却刚好够所有人的听得清清楚楚。她强忍着断骨的痛,覆着一层冷汗的额头,仿佛沾满细碎的珠子,熠熠闪烁。
她勉强扯了扯唇,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在灯下冷笑,眼神,诡异且阴森。她说:“有你这样只会欺负女人的王爷,可真是你国主的福气啊!”
“我发誓,今生,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发誓,遇神杀神,遇佛弑佛,今生,绝对不会放过你。
显然,在净水湛的眼里,洛雪隐的威胁,还不够份量,她的恨,也只能令他嗤之以鼻。
他毫不留情地冷笑:“牙尖嘴利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怜惜地执起落雪隐的右腕,又是“咔嚓”一声,然后随手一抛,将她破絮般地扔到地上,用下人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随手抛下,望着已陷入短暂昏厥的女子,冷冷地说了句:“爪子折了,我看你还怎么逞能!”
重蹈覆辙的痛楚较之第一次,显得更重,更痛。身体承受的痛觉,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重重灯火之下,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洛雪隐,就在短暂而且清晰的昏迷中,闭了闭眼。
然后,挣扎着再一次,缓缓站直了身体。而她的脸上,竟然是笑着的,似妩媚,似平淡,更似不屑。而隐藏在眸子深处刀锋般的狠厉,和毫不掩饰的鄙夷,使蜂拥而上的家丁仿佛从夏走到了冬,彻头彻尾都是透骨的冷还有恐惧。仿佛这个已经被折去了手腕的女子,下一刻就会变成洪水猛兽,生生地将他们撕裂一般。
洛雪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冷冷地望着那个残无人道的男子,不让一丝怒意流泄出来。这男子,她记下了,假以时日,她要用他的一切,雪今日之耻……
冷风吹过窗棂,带来细碎的哽咽。
那个片刻前,还狠狠地折磨着她的男子,只留给她一个冰凉而且高贵的背影。她静静地望着那背影,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刻入脑海,然后,放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