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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铃儿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3:11

看来,真的是不能留了……

红衣丽人懒懒地笑着,娇媚的眼底,却慢慢地生出一丝凌厉的杀意,这年头,忠实又可靠,谨言又慎行的奴才,真是越来越难找了啊……

她转过脸来,望着樱红逐渐苍白的脸,扯了扯好看的唇角,又再吩咐道:

“若没有别人事,就先退下吧……还有,现在是非常时期,若没有什么事,就不要总是往这边跑了,知道吗……”

棋子,有朝一日,也会变成弃子,所以,过多的来往,只会城墙失火,殃及池鱼。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避为上策……

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樱红,我今天此举,也是安全起见,你若执意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够醒目,还有,就是不够冷血……

樱红更深地低下头去,恭敬地跪拜。然后倒退三步,进出了门口。

人常说得意忘形,可是自己怎么就忘记了呢?虽然自己长期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可是因为上次的失手,夫人已经怀恨在心,再加上自己好奇心重,难免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言,被她心存芥蒂……

不过,刺杀那小丫头的事,又落在了自己的头上,看来,夫人暂时还是相信自己的……

当然了,只是暂时而已……

真是可悲啊,自己跟了将近三年的夫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所谓的信任,要靠杀戮,来维系了……

又有谁知道,当有一天,别人手中的剑插向自己的心口里,夫人的眸子里,又会流露出什么样的眸光呢?

人生一世,浮如飘萍,可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才是真正的可怕,而且兵不刃血的啊……

红漆的木门,乍开又合,沉重门轴扭动的“吱呀”声,在这个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空间,惊心动魄,而那一开一盍之间的扭动,沉重得仿佛叹息,樱红就在这叹息一般喑哑的响门声中,慢慢离去。

西斜的暖最,洒落天地万物。交捕捉着可以渗透的,哪怕一个最细微的角落。一线暖阳,照着门扉,但只是下和秒,就被沉重的木门,再次隔绝。

屋子里,又再恢复灰暗的色调,仿佛灰蒙蒙的纱,生生地将外界的气息,生生断绝……就如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呀,即便他就站在你的身边,可是,你们却永远都不知道,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世界的遥远,没有什么,比人心,隔得更远……

看到缨红战战兢兢地离去,床上的红衣人又扯了扯唇,又在床上趴了半晌,这才轻轻地转动了一下身子。

已经是下午的时间,落日溶金,光华璀璨。在那样灿烂的金光里,天空中嵌着的无数片鱼鳞似的白云,被晕染成神奇的金黄色,那样的几乎是焕发着璀璨的光芒,就仿佛无数身着华衣的仙人在其间游弋,自由,而且快乐。

那是她穷其一生,都无法拥有过的东西,快乐,以及自由。

当金光变幻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已经暗了起来,红衣丽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抬头,怔怔地望着透过窗棂照大屏风上的斑驳陆离的日光,望着投射其上的动人心魄光芒,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夕阳映照在细细地绘着春日牡丹图的屏风上,将那本来镶着金线的纹路,映得更加璀璨,女子只是呆呆地看着,仿佛凝神着画屏之上,惟妙惟肖的牡丹花,却又象是透过那一抹红的倒影,看到了不知何处的彼岸。

生如夕阳璀璨,生如朝花夕拾,生如流光一现,生如纸偶一线牵……

她的生,就注定了一世要走的路,只能是一杯香甜的毒酒,又或者量把出鞘的长剑。为了那个赋予她第二次生命的人,披肝沥胆……

可是,那真是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么?

夕阳西下,一袭红衣如血,在黑暗逐渐蔓延过来的时候,那个妩媚绝色的丽人,脸上忽然现出一抹和她的风采极不相称的苦笑来。

她垂下首去,几乎是喃喃自语地说道:“你说说,我是不是变得心软了呢……刚才的一刹那,我应该杀了她的……”

那声音,泛着颓废的荒凉,那语调,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向来以心狠手辣、多面多变的红衣女子,脸上几乎现出一种沧桑的幽暗色彩。

而且,她那话,并不象是自言自语,听语气,看眼神,更象是对着藏匿在房间里某一处的人说的。

然而,没有人说话。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就只有晚来的风,吹动窗棂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当女子再一次发出叹息时,虚空中,一个男子冷冷的声音蓦地响起,带了十二分的嘲弄和鄙夷。

他说:“你不是变得心软……只是懒得动手吧,还有,就是怕弄脏了自己的地方是不是……”

男子的声音,充满厌恶,充满冷厉,仿佛在替女子开解,又仿佛在嘲弄她的慈悲和伪善。

是啊,他们这一类人,刀光剑影,腥风血雨,半生倥偬,都在杀与被杀之间,左右摇头,所谓的慈悲,又怎么会成为他们的专用词呢?

女子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明显僵直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顺着摆在一仙的红木凳子颓然地坐下,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难以捉摸。

冷厉的语调,余间绕梁,看到女子不出声,男子顿了顿,又再冷笑:“你让她去杀那丫头,不就是因为想让她送死吗……即便送死不成,不还我在吗?”

女子扯了扯唇,想要露出一抹苦笑,可是,那笑还未露出来,便变成了凝滞的无奈。

男子的声音低了下来,依稀还带着深深的叹息:“你还妄想为自己开脱么……你知道的,我早就知道,我们手上的血,是再也洗不干净的了……”

那么多的血,那么多的人命,还有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被他们迫害过的,折磨过的人们,在他们的心里,又是怎样的一种恨意?

可是他们,拥有着那样的使命,做着那样的刀舔血的事,常年在刀光剑影中求生,却连恨的资格,都不再有……

男子的声音,还在轻轻地说道,恍若已经结了冰,还在缓慢地流动的水。他说:“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死,并不悲哀,更象是解脱……最可怕的啊,是连死都不能……”

“你还记得兰若么?”

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片片翻飞的血肉,那已经露出白骨的手,直直地伸着,仿佛在向主人求一个救恕,可是,那样的高贵的,冷血的主子,只是冷冷地转过身去,将一句冰寒至极的话,丢在了身后:“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你,竟然做了那样的事,所以,就连死的资格,都不再有……”

那样满地的血,冲撞出视线的极致,仿佛到了现在,还能看到那漫天的血红,红衣女子的脸色,蓦地变得灰白。她想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可是,那抹笑还未成型,就已消散。

“是啊,那么多的血……”红衣的女子喃喃。

然后,她忽然一阵风似地跳下床来,一下子冲到梳妆台前,一把抓过梳妆台上的铜镜,忽然恻然地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抚着自己的镜中的脸,仔细地看着,看着,镜花水月,无限容光,那里面,有一个盛妆的红衣女子,正用疲惫而且冷醒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依稀地模糊。

她手一低,铜镜垂在衣襟,她踉跄一步,几欲跌倒,与此同时,她伸手,扶住了眼前的台子,站稳,忽然笑了起来:“那么多的血,染红了你我成长的岁月,当那血,多得记都记不清楚时,我们,也已开始老了……”

她一直的笑,一直的笑,一直笑到肩膀发抖,花枝乱颤,然后,她就在桌前转身,以一种充满沧桑和无奈的语气再次重复:“老了……”

昨日之日不复回,今日之日多烦忧,那么,明日呢?又或者说明日之后的明日呢?他们,又将何以为继?

话音才落,手中的铜镜“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女子的身影,在摇曳的镜面里,女子的脸,由清醒到模糊,再由模糊到清醒。

年轻的女子悲哀地笑着,霍地转过了身子。西斜的日光下,跳跃着穿过窗棂,在窗台上,落下淡淡的阴影。

然后,装饰奢华的房间之内,夕阳千重光彩的变幻里,蓦地露出一张娇媚而且美艳的脸。

那女子,一身红衣曳地,同色轻纱覆身,水蛇般的细腰上,随意地系着一条镶满金丝线的腰带。再看她的五官,也是生得极好的,秀眉,瑶鼻,白玉一般的肌肤,粉红嫣然的唇,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和诱惑,那女子,简单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尤物……

然而,再细看,那女子,正是净水湛府中,曾经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红衣女子。红夫人……

此时的净水湛,正静静地站在兰心居里。

今天的天气很好,蔚蓝色的浩瀚天空中,只有几片淡淡的白云,在轻轻地游弋。阳光留恋地挂在高空,照在破落的旧屋上,也照耀着那些还未来得及清理的断壁残垣。

兰心居的院子里,有两株高大的紫薇树,主人虽说换了一茬又一茬,可他们,却依旧旁若无人绽放,旁若无人地张扬。

青儿重伤昏迷,洛雪隐坠落崖底。

于是,这个本来就绝少人驻足的地方,就显得更加的清寂。

风从身边掠过,仿佛细碎的呻吟。

那些刚刚种下的花儿刚刚生根,就如初生的婴儿一般,欢快地成长。而主屋前被铲得干干净净的草,没有了频繁的踩踏,也开始冒出点点新芽。就连那张唯一完好的凳子,被两人打斗时掀翻了,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原来,只不过暂居的十数日时间,这个地方,已经深深地烙下那个女子的印痕了吗?

净水湛站在唯一幸存的主屋前,回想着两天前的那一战,回想着那个女子的坚持和放弃,忽然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发现,因为仇恨的蒙蔽,自己实在忽略了很多东西。

眼前忽然就浮上了些细碎零乱的画面,以只有他自己才能解读的方式,一一呈献。

新婚之夜,她一手扯下床上的纱帐,慢慢腾腾地包裹好自己的身体,然后趿着绣花鞋,一步一步地来到他的面前,轻轻地咬着下唇,眉也是蹙着的,用极其烦恼的语气,无辜地说道:“王爷是吧……对于眼前这种现状,本人表示抱歉,但是你应该也明白,事情并非你想像的那个样子!”

他当然知道,事情并非他想像的那个样子。可是,被心儿的仇恨蒙蔽了眼睛的他,哪里还会容得下她的解释?

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听她的解释,就连以后也没有,所以,有很多事,渐渐地、一步一步地,变得无法挽回。

他还记得,看到他洞若观火,却冷眼旁观,她终于失望,斜着他,忽然冷冷地问了一句,请问王爷你,可有偷过情吗?或者说,你有看过别人偷情,还穿着裤子的?”

……

她说,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还是新婚之夜,她终于被惹恼了,仿佛也不全是恼怒,而是一忿恨,仿佛恨自己尽全力,不能力战对方,然后只能任其宰割,任其羞辱的无奈。

她说,这个仇,我洛雪隐一定要报……

她说……

净水湛有些不明白了,为何他一直那么的恨那个女子,可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表情,都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天边彩霞,五彩斑斓,那样幻化出极致的色彩,象羊群,象骏马,像冰雪,像梅花。

每一种变幻,都惟妙惟肖,每一分神色,都远远地超过出了人的想象,还有文字的描述……

净水湛站在兰心居前,任光的彩,彩的丝,织满全身,却一动不动,轻来的风,吹走烦,他也是第一次发现,站在这兰心居里看日落,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美好,而且惬意……

那个女子,也曾象他这样,呆呆地望着天边么?那么,有晚霞陪伴,她住在这里的那一段日子,也是快乐的吧……

他忽然想起偶尔之间听到的那一首歌。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的身旁。

萤火虫点夜的星光,

谁再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的望,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

只听了一次,歌词居然记下了大半。可是,那样的甜美的声音,那样的欢快的曲调,怕他这一生,都再难以听到了……

和上一次一样,他这一次并没有彻底放弃她。起码,他听从了她的话,将青儿带了回去,接受了好好的治疗;起码,他在她出事之后,令人搜遍山崖壁顶,可惜的是,却一无所获……

昨日,不死心的他,又再令易凡带人四处搜索,可是两天过去了,却没有那个女人的丝毫踪迹。

那个女人,就好象是这兰心居的一缕风,即便消失,也要找一个你眼睁睁地看着,却无力挽回的方式……

正文 027——梦之殇

更新时间:2011-9-23 9:19:41 本章字数:6727

天边夕阳西下,洒落一片璀璨光影。而兰心居的上空,则是一片明亮的淡青色,上面还涂抹了几处红霞,这光和影,映在破旧的兰心居里,给那些断垣残壁,增添了些忧郁淡淡的光辉。那光彩,虽然灿烂,落在人的眼里,却总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天空的云,来了又去,夕阳的光和影,淡了又浓,而净水湛一身湛蓝色的人影,始终站在破旧的兰心居之前,宛若磬石。

他的眸子,还是海水一般的湛蓝,他的眉毛,因为了光线的影射,变成淡的,浓的金黄,他的令人一望之下,就想吻上去的薄唇,紧紧地、紧紧地抿着,浸染在靛青和金黄的交界里,鲜艳欲滴。

然后,他弯起身子,将上一次打斗中不知被谁打翻的凳子拣了起来,然后,静静地坐在上面,忽然间就想起了那女子可恶的语气:“青儿,将那个瘟神坐过的凳子,给我洗衣干净,以后,他来一次,我们就彻底冲洗一次……”

女人,他又来了,偏偏坐了你的凳子,偏偏就让你着急,却无计可施……

女人,若你再回来,他一定送你一百张,一千张比这张还要舒服的凳子,而且,还要找专人帮你清洗……

可是,天上的云,来了又去,耳边的风,不停地响,可那个曾经令他厌恶至极的女子,却再也不会出现……

女人,你不会死的,因为,你曾经也是那么的恨我,曾经,那么的想要报仇,本王答应你,若你今次不死,他日,本王定还你一个公道……

天地间,一片昏黄,净水湛慢慢地站起身来,慢慢地向外走去。

天地寂静,万物漠视,这个地方,也只有那女子才住得下啊……

远处的远处,是王府的花园,想来,勤快的心儿,早就令人摆好了宴席,只等他去享用。可是,却为什么,他愈是离开一步,便觉得心,更加的想要留在这里了呢?

他按捺住心里的念头,在离开门口的时候,忽然冷冷地吩咐了一声:“传令下去,兰心居今日起,为王府禁地,擅入者,杀无赦……”

晚来的风,轻轻地拂动净水湛的衣袂,而他,就在这一句话里,变得冷漠凛然如神祗……

耳边,有人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但是,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说这兰心居曾经的主人,比如说,净水湛自己。

她说,青儿,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再也回不去的,又岂止她和青儿……

时空翻转,千云变幻,那旧时的时光,和旧时的风,都已变成另类的存在,唯有记忆里才可以获得。

所以,我们真的是,再也回不去了……

万丈悬崖,岩壁千尺,虽然两人同在同一时空,可是,谁又能看得透谁的宿命……

当净水湛站在兰心居里,为自己的行为感觉懊悔莫名时,那个被他认为已经九死一生的人,其实正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深深的陷入昏迷……

洛雪隐躺在这个伸手不见王指的山洞里,白天睡到晚上,晚上,再睡过白天。那样的日月交替,在这个山洞里,仿佛只是一个无己无忧的标记,每一分时光的消逝,都是落地无声。

这里,是一个静止的世界,静得呼吸成了唯一的动。

而且,在这里,看不到日的东升西落,也感觉不到风流过的痕迹。

白天,这里没有一丝光,晚上,这里还是和白天一样的样子。

洛雪隐感觉到自己正在沉睡,她的脑子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闹腾着,翻滚着,无数的记忆,被分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在她的脑海里,来来回回地撞击,前前后后地闪烁。却始终都不能凑成哪怕一个完整的画面。

她的头有些疼,然后又有些胀。然后,仿佛放电影一般,整幅的画面轮番闪过,渐渐地凝成一个空间。

她看到,自己身着盔甲,英武俊朗,她的胯下,是难得一见的宝马,手中,是寒光闪闪的宝剑,远方的风,吹得天上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而她,就在这春日晴空之下,挥斥方遒。

她看到,敌军压境,无数的人高声呐喊,正呐喊着向她的阵地冲来,她看到,对面的箭矢,如雨般而落,而她,正和她身后的士兵,一起拚死战斗。

无数的人,在阵前倒下,又有无数的人冲了上去,无数的血,染红了她的眸子,染红了晚霞笼罩的天边。而她,手中的剑不停地挥下,不停地劈开一条血路。

她的身边,一直有一个同样身着盔甲的年青男子,仿佛天神般地存在着,护着她左冲右杀,想要向后撤去。

然而,她回头拍马,却重又向着敌阵冲去,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叫哭嚣:绝对不能让那个人,就此死去,绝对不能……

梦到这时,洛雪隐忽然醒了过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清晰地问自己:“谁……绝对不能让谁就此死去……”

“人间之主啊,你的使命,就是将这个天下统一,然后助他登上大宝……”一个声音远在天边,带着说不出的熟悉,然而,听在她的耳里,却只有失望。

她撅起嘴,嗔道:“为什么要助他?为什么,登上大宝的,就不能是我……”

是啊,人世间,男女平等,所谓男也称王,女子当称雄,却为什么,她的使命,只是辅佐,而非主导……

“呵呵……”幽远的笑声,从天边传来,仿佛春风里的铃儿,在她的耳边,久久的回响。而她,只是蹙眉,只是撅起小嘴,只是满心不悦……

“也是可以的啊……只是,你要么辅佐于他,要么杀掉他……那么,三百年的轮回,就白白浪费了,你们依旧,要回到鸿蒙初始,然后,等待轮回的再一次开始……”

从头来过?再一次开始……

……

不甘心,却不能不甘心。

虽然不知道,那说话的时谁,更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何方,可是,莫名其妙地,她却心知那个声音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是实话,都在提醒着她,不要再好象上一世一样,走回到那个歧路上去……

上一世?

她的上一世,又怎么了……

女子悚然一惊,却又茫然不知所措。因为,上一世的记忆,仿佛被封印了,任她怎么追溯,都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虚空,更何况,这上一世的记忆,她并不想重温呢……

那个犹在梦里的女子,心思百转,任回忆来来去去一轮回。终于,她都清晰地问出声来:“那么,请你告诉我,他是谁吧,然后,我要看看,他是否值得我辅佐……”

“你知道的……你最知道我,我生平最恨的,就是辅佐,就是那些能力远不如我的人,还稳稳地坐在我的上方……”

“若真是这样,我宁愿取而代之……”

那样的斩钉截铁的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最最诧异的,却是洛雪隐自己……

这可是她的野心么?这可是她深藏在内心的雄心壮志么?

可是,这一世的她,只是耽于平凡,喜欢享乐的米虫生活啊……

笑声,从虚空处传来,弥漫晴朗天空。那个声音“呵呵”地笑着,安抚着:“隐,别急,你们会遇到的……到时,你不就知道,他是否值得你辅佐了么……隐,缘分之神奇,非你我能了解……或许,你们已经遇到了……”

碧空无声,天际无声,那个声音,早已去得远了。

“你总得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啊……”女子的眉蹙得更紧,心也揪了起来。要么,就告诉她全部,要么,就守口如瓶,这个样子,就好象是潘多拉的魔盒,只看到了那个传说中有着神奇力量的盒子,可是,却怎么找,也找不到那把开启盒子的钥匙……

于是,昏迷中的人,由焦急变得烦燥,她不由地喃喃:“告诉我,是谁,是谁……”

正在这时,她的脸上,忽然被一个重物毫不客气地扫过,脸,生疼生疼。她吡着牙,还没有睁开眼睛,怒气已经发泄出来:“谁,谁他娘的敢扫老娘,小红,上……”

然而,他的身子又被抛下,磕在冰凉的地下,于是,她再一次怒吼起来:“T***,小红,大红,你们还反了不成……”

反了,真是反了,看到主人在睡觉,竟然敢来打扰,她发誓,如果自己醒来,第一时间,就是要将他们的牙全部拔掉……

然而,怎么能醒得来呢?

她的身体,仿佛被冰块紧紧包围着,不能动,也几乎不能呼吸,而头,是重重的,眼皮是沉沉的,那样的明明心里清醒十分,其实却永远都醒不来的感觉,真T***难受……

于是,她在如此清晰的梦境里问自己,要怎样才能醒来呢?

要怎样,才能看清眼前的一切呢……

下一刻,身子仿佛在寒潭,冰冻、冰凉。而那样的冰凉感觉,漫过鼻端,仿佛整个人,都要停止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当这种感觉逐渐被另外一种感觉代替的时候,她重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终究会醒来的……

在临睡去的那一刻,她听到自己如此说……

千里崖底,是一片千年来,凡尘俗世的人,从来没能到达过的净土。

那里,是天地之最的暖阳,永远也无法企极的极点。

那里,四周山峰突兀,崖壁笔直林立。

崖壁底下,是寸草不生的光秃壁沿,如镜的壁面一望无垠,丝毫没有可以攀登就足的地方。

所有的山峰,以极其缓慢的坡度,向下垂直延伸,然后无限量地放宽、放大,而这坡度的最底层,则是一个大约方圆半公顷的凹地,那里,一路平整,仿佛一方小小的世外桃源。

一方没有一棵桃树的世外桃源。

那方世外桃源的正中间,则是一方小小的潭水。

那里,长看雾彰弥漫,整个山谷丈内不可视物。透过浮满山谷的雾幢一般的氤氲气息,可以隐约地看出,那潭水是极度的寒凉,千百年来的静止,是没有鱼,也没有浮生的植物,只看到碧绿色的水面上,飘浮着一些枝的干叶,一些静止的绽放。

无数的呈紫色的颜色神奇的灵芝,就长在寒潭的四周,密密麻麻,叶大如盖。从潭边,到山崖,到任何一个水的氤氲气息可以到达的地方,在这一方水土的每个角落,层层叠叠地覆盖,密密麻麻的生长。原来,这一方神奇的天,也孕育着天地之间极其罕见的灵物——可以生白骨,起生死的天下至宝,紫叶灵芝……

忽然,静止的潭水起了丝丝涟漪,再细看,有一抹艳红和粉红交织攀爬,正沉在静静的潭底……

那一抹红,极其缓慢地在迷漫着氤氲气息的寒潭里,沉浮不定,原来,是一条数丈长的血红的大蟒,正慢慢地围绕着一个身着粉红衣衫的女子,不时地上下浮动,以期让紧闭着眼睛的她,不至于沉溺于冰寒至极的水中,一直到窒息。

不知过了多少,女子因为寒凉的神色慢慢地红润起来,蟒蛇知道,那是因为体内的紫叶灵芝已经起到了作用,正在缓慢地帮这具已经昏迷过去的身体,慢慢地治疗她的内伤,还有愈合因为震荡而对她的头脑缺氧而带来的伤害。

然而,寒潭的水,实在太冻了,所以,虽说服食了七叶灵芝,可大蟒蛇的身体却渐渐地抵受不住。

于是。它身子又转动一下,然后慢慢收拢身体,变成红衣男子的模样,手中,慢慢地拖着一个沉睡着的人儿,一点一点地向潭边游去……

今日的治疗,就到这里了,若不出意外,今晚天黑之前,那个可恶的女人就会醒转,可他真正头痛的,却是这女子醒来后的难题……

这个死女人,可伤得不轻,耗费了他大量的灵力不说,至今,还赖着不肯醒来。

红衣的男子,一边诅咒着某个“死沉、死沉”的女人,一边认命地将她往岸上一甩,然后自己走到一边,却调息去了。

要知道,因为被封印的缘故,他的大部分灵力都已失去,仅仅而今十之余一、二。所以,这天下间至阴至寒的潭水,就连他,也不能呆上半个时辰以上有时间。而那个女子,若不是服食了紫叶灵芝的缘故,怕一落到潭底,就变成了冰佗一块……

可是,就在昨天,他却用这仅有的灵力,救下了暗算他数次,而且次次都能得逞的可恶女人……

他发誓,他并不是怜悯之心在作崇,这样做,更不是因为他喜欢那个女人。这一切的原因,恰恰相反。

因为他恨她,因为他讨厌她,所以,才要救她,救她,却是为了让她帮他做一件他做不到,这世间的人,大部分有都无法做到的事。

那就是去到雪山之巅,找到封印他的那个人的尸骸,然后才能找封印他的法门,替他解除封印……

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重获自由,才能从那样长久的痛苦中解脱。

可前提是,那样的一个女子,霸道如恶棍,嚣张如恶魔,聪明狡黠如老妖……

若被她知道,他的目标,原来是在那样的险之又险的地方,需要那样的长途的、辛苦的跋涉,那个女人,真的肯帮他吗?

可是,凡事总要试一下的不是?试了,或许还有机会,若不试,那么就连最后的机会,都已失去……

也因了那个古怪的封印,所以,茫茫千里雪山,成了他几百年来的心病。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以一己之力攀上山顶,可是,就因为,整个雪山之巅,都是由千看玄冰封锁,蟒蛇的血,又是极阴极寒之物,又因为他灵力大不如以前,相信今日的它还没有到达雪山之巅,就冻成了一条蛇棍……

幻化成大蟒蛇的俊美男子,一边伏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一边咬牙切齿地望着那个伤重的女人,只觉得气极,累极。

这女人,简单就是他的劫难,自从遇见她之后,他一向平静而且单调的日子,变得热热闹闹啼笑皆非。

可是,也正是这个女子,被大蟒蛇发现了潜藏在她体内的超能力,所以,他才决定,救她一命,希望她能感恩图报……

山谷里,那个白色的气体,仿佛是这里唯一的流动,没有一丝风的空间,也听不到关于世俗的半点声音。

这里,只有雾气荡漾,只有永不停息的时间,分分秒秒地跳过……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摊在地上的女子忽然动了一下,想是身下并不平坦的硬地硌痛了她。下一秒种,那个女子就连续动了两下,再跟着,她紧闭着的眼睛,也慢慢地睁开了。

只看了一眼,女子就蓦地坐起,眼珠子也瞪得老大,似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只看到迷雾,只看到四周都是氤氲的白色气息的空间。

那样满目的朦胧,更象是在山间游弋的幽灵,在你的身侧,仿佛在细细地观察着什么,一旦有了机会,就会将你整个儿的吞噬……

女子转了轩眼珠,又拍了拍生疼的脑袋瓜子,只觉得整个脑海,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东西。有那么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身在天堂,还是人在十八层的阿鼻地狱……

她抱住了头,然后任所有的记忆,慢慢地从还在疼痛着的脑海渗出,任他填充整个脑海。等到疼痛慢慢散去,她才慢慢地回忆前片刻前发生的一切。

她忽然记起了,净水湛带着那个小小的人儿,来到自己暂时栖居的兰心居。不想惹是生非的她,先是用了对付洛水心的伎俩,骗过了他,可是,想不到刚刚被自己吓跑的他,却又半路折回身子,所以,自己在大发牢骚时,被他逮了个正着。

于是,双方一言不全,就打了起来。

而且,本来以为已经达到飞渡的自己,不会斗不过一个过气的王爷……

可事实上,她又输了,甚至输得比第一次初见时,更无悬念……

关键时刻,青儿替她接下了一掌,整个人被打下山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青儿葬身崖底,于是,她不顾一切地追了下去,因为有着飞渡的三成以上功力,她只来得及将青儿的身体扔了上来,自己却象折羽蝶儿一般地,直跌崖底……

崖底?

这里可是崖底吗?

洛雪隐抬头望天,却什么都看不到。

她看到,这方天地的中间,只的水雾的气息,才是唯一的动。而这里唯一的光源,则是镶嵌在崖壁之侧的数十颗明珠。

头顶烟雾弥漫,看不到尽头,而这崖底,也没有一丝光和风的痕迹。根据她的判断,她应该落下了很深。而她的头顶,则起码有百丈以上的距离。

可是,这么高的距离,为什么她却毫发无损呢……而这地下,明明只是硬土啊,她相信,即便人在昏迷之中,若直跌下来,那么,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粉身碎骨。

可是,奇怪的是,自己不但没有粉身碎骨,更觉得内息充沛,就算是先前被净水湛打成的内伤,也早已奇迹般地痊愈了……

这下,向来脑子转得快过车轮的洛雪隐有些瞠目结舌了。

这,又是什么状况……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唉,你就会左想右想的,难道就不会想起,在兰心居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能恰巧救起你的,又愿意救你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看到女子心思百转,却是胡思乱想。某个费心又竭力的大蟒蛇觉得有点不公平了……

她因为技不如人,转而被净水湛以真气之力伤及肺腑,然后,又因为救人心切,为顾一切地跳落万丈悬崖,本来,以她的伤势和修为来说,已断无生还之理。可是,因为他一时不忍,再加上另有所图,所以,就耗心竭力地将她坐半空中救出……

正文 028——蓝埏的前尘往事

更新时间:2011-9-23 9:19:41 本章字数:7427

总之,一句话说完,就是她差点儿没命,然后,是他救她于垂危。事实就是如此简单,真相如此明了,可怎么到了她这里,却要是思量再三呢?

又或者说,这件事,真有那么难猜?抑或这女子想天想地的,就是想不出他为什么会救她呢……

嗯,他承认,他救她的动机是有点不纯,可是,救了,便是救了,为什么,看她的神色,没有半毛钱的感动呢?

于是,可怜的大蛇眼睛眨了又眨,心思转了又转,也没有能明白,那个向来刁钻古怪的女人的脑袋瓜子里,究竟都藏匿着一些冬瓜,还是豆腐……

又难道说,释迦牟尼那句盛传于世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到了这女子的身上,几乎连轮廓都不存在了?

不知想到什么,大蛇竟然生生地打了一个冷战。

他好象记起了,是有那么一个人,成佛,不够慈悲,成魔,不足在毁天灭地,于是,千百年来,只有以一个方外人士的身份,在时空的每一个夹缝里游离浪荡。

可是,那个人,七百年前,不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么……

只一听,就听出了近在咫尺的声音,知道救她的,就是那条超级讨厌的大蟒蛇,然后,就不难想像,那一对泛着绿意的小眼睛里,正在无限泛滥的,星星点点的得意。

得意么?

你这表情,是不是露得太早了一点了?而且,对象偏偏又是那个敢拚一身刮,皇帝都能拉下马的主儿……

洛雪隐忽然扯了扯唇,然后本来已经坐起来了一半的身子,手肘一松,身子一软,再一跌,那个不懂得感恩的人,在大蛇本来就目瞪口呆的眸子余光里,忽然又重新又躺了下来。

头顶轻雾缭绕,身边水气氤氲,夜明珠的光辉散散淡淡地洒落,照得这地方犹如梦幻。就睡在紫叶灵芝深紫叶瓣中间的落雪隐伸手扯了一片灵芝,仿佛扯了一片草叶一般地,漫不经心地放在嘴里慢慢腾腾地咀嚼着,然后,慢慢地吞落喉间。

她将一手枕在脑袋后面,双腿翘起,交叠着晃悠来去。又忍不住,想哼首小曲来听听。

哎呀,这死却没有死成,还能悠闲地躺在这里晒太阳……哦不,晒夜明珠,而且,还是躺在奇珍上面,卧在异宝之侧,这下,想不发达,都难了……

早已幻成人形的蓝埏,跟不上那个比飞机都跑得快的人的思维,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她将灵芝当饭吃,看她那神态,要多悠闲,就有多么悠闲,那表情,要多自在,就多么自在。就好象在等待着奴仆侍候的主子……

呸,呸,呸,谁是谁主子啊……连忙敛回心神的大蟒蛇静静地望着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子,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蓝埏再眨了眨眼,很想问问这女子,不冷不淡,不闻不问,甚至连句谢谢都没有,难道,这就是人类对待救命恩人特定的神态吗?

静水潭边,两个身着一红一粉的男女,正以奇特的姿势,面面相觑。那袭红衣的大蟒蛇张口结舌,疑惑不解,可是,一身粉衣的洛雪隐,却神态自若,隐隐的不屑。

潭水里,是亘古便有的寂静,而潭边,则只有轻轻的咀嚼声,还有两人细微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大蟒蛇终于气馁,耷拉着头,想要化为本尊敬,然后好好地睡一觉时,空气中,忽然掠过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流。

明亮的珠光之下,那个神色鄙夷的粉衣女子,忽然转过头来,用不无讥讽的语气,淡淡地说了句:“臭蛇,我有说过要你救我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是啊,跌落悬崖,本以为绝无生还的道理,她甚至还在算计着,自己是否能回到自己的时空。可是,她怎么左想右想的,偏偏算漏了这个家伙呢?天生就是蛇类的他,本来就是生长在这里的物种,游弋在这里,当然不足为奇了。

要知道,虽然被人封印,虽然不及以前的通天法力,可是,要说能在崖壁上游走,又或者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无用的小法力,能救下她的,也只有他了……

可是,他救自己做什么?

她可不会花痴般地以为,他是因为喜欢或者迷恋自己,又或者三世报恩来了。事实上,因为自己霸占了它的地盘,所以,他一直怀恨在心,若不是死拿自己没有办法,想来,她就被他大卸八块了……

再说了,人蛇情缘?她之于蛇,只是主人,可并非爱人啊……

事实上,除了西湖边上,那个历尽劫难,早已飞升仙界的白素贞之外,蛇类之于人类,早就断绝了情爱之缘这条路了……

不过,再想起她早已在大蛇身上发现的那枚血色的封印,应该是人类所留下了,而看那印记,留下的,应该还是个女子……

再一对照他突如其来的好心,用脚趾头想一下,她都明白,想来他如此辛苦地救下她,还带她来这个遍地是宝的地方,一定是想自己帮他解开封印了……

可是,这封印,光芒耀眼,五星芒的印记已经齐全,所以,留下这个封印的,一定是一位不世出的奇人。而那人的能力,想来十个懒腰而又懒惰的自己,都难望其项背。

而且,大蛇虽然被封印,但部分能力犹在,若他几百年来都没有办法解开,那么,这个封印,一定不容易解开。

因为,以大蛇的年纹轮来看,至少也有千岁以上了,而他的封印存在,至少已有三百年,他三百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想借自己的手,恐怕这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吧……

不过呢,人逢难处,施以援手,倒也无可厚非。

恰好,洛雪隐有很多的打算,比如救青儿,再比如说,将这里的紫灵芝全部都卖出去……只要等价交换,这样一来一去的,倒也公平,所以,她一开口,就不讲恩义……

既然是公平交易,自己就不需要感激涕零,而且,还要小小地刺激他一下,别让他以为,只是变成了人形,然后又似模象样的做了几年“人”,就以老学究自居了……

“……”

大蟒蛇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他慢慢地缩小,然后再变成红衣翩翩的年青男子的模样,然后侧过脸来,一脸疑惑地望着某个神情悠闲的女子,怀疑她的脑袋爪子,是否被撞坏了。

凡尘俗世里的人,不是最讲究知恩图报,感激涕零吗?

可这女子,他救了她,却好象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还说他什么非奸即盗……

算了,既然她不知恩图报,他干脆开门见山吧,早点儿将条件谈妥,也了了千百年来的夙愿……

于是,红衣男子向某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身边靠了靠,又象是避忌什么一般地,远远地坐下,然后开口:“女人,帮我做一件事吧……”

帮我做一件事吧……

某蛇本来想说的是,帮我解开封印吧……

可是,那样的话,要怎么说出口?而且,某蛇也自认为是摸准了某女的脾气了,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所以,那样的话在口里转了两个圈,再说来,却变成了,帮我做一件事吧……

真是吃人家的嘴短,求人办事的手软。某蛇说完,还偷偷地望了一眼还在拿着紫叶灵芝大快朵颐的某女,只觉得喉咙发干,只希望这女人过一会说出来的话,不要太惊世骇俗……

“说说看……”

某女睨了一眼某个印堂之中有一个七星芒印记的大蛇,一边大嚼着手里的紫叶灵芝,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某蛇脸色一喜,她这样说,是不是代表有的商量,又或者说是同意了……

一看到对方的脸上有一丝喜色浮起,她又气死人不偿命地加了句:“不过,不是什么事都能帮的啊……”

不过一会功夫,大大的灵芝,已进了肚子,某女抚了抚肚皮,眼珠一转,又开始打起了别的歪主意:“那个,我有三做,三不做的啊,你听着……”

嘴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某女的心里,却望着这满地的珍宝,心下思忖,若全部拿出去换钱,这得卖多少银子啊……

“这三不做呢,就是第一,凶险的,难度大的,不去,第二,赴汤蹈火的,九死一生的,不去,这第三嘛……路途遥远的,翻山越岭的,不去……”

某女望着某蛇,眸子里的光,狡黠而且闪着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三做呢,第一,就是举手之劳,不费吹灰之力的,可做,第二呢,就是待遇优厚,外带差旅费的,能做,这第三呢,做一票可以吃三年的,求之不得……当然了,这前提就是,没有任何危险,以及不需要任何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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