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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铃儿 当前章节:1545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3:11

那句“没有那金钢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儿”的歪理,板正是和洛雪隐学的,他的语气,因为模仿,而有些怪,听在青儿的耳里,想笑却笑不出来。

被掌风拂开的她才一站定身子,就急走,上前两步,一把扶住庄聪,小心地问道:“小聪,你怎样……”

要知道,小聪的武功,传自于洛雪隐。对于那个一见如故的小男孩儿,洛雪隐几乎是倾囊相授。而庄聪的领悟力,也极是惊人,只短短三月的功夫,在紫叶灵芝的帮助下,他已经达到了第一重的中层阶段。

洛雪隐常说,小聪是个练武的奇才,只一天的成就,就可以赶上她之前的一个星期……

可是,此时的他,却仍然不是蓝埏的对手,刚才那一击之下,他虽然已经尽了全力,并护住了心脉,可是,仍然抵受不了蓝埏那看似云淡风轻的、实则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眼下的他,连续后退六、七步,然后手抚胸口,喘息未定。他只觉得刚才的一刹那,他明明已经运尽全力却阻挡,可是,蓝埏的掌风,还是尽数击在他的身上,然后透过他的四肢百骸,汇成一股力量,在他的体内乱窜乱跳。

于是,他“登登登”地连续倒退,然后一直退到门边,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可是,就中青儿去扶他的手臂时,他的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第一次浮出了难以抑制的痛苦之色。

青儿看到一向坚忍淡定的庄聪竟然如此难受,心里一惊,对着蓝埏吼道:“你若伤害了小聪,公子是不会原谅你的……”

“青儿,别碰他……”一侧的宁轩终于看出了端倪,他连忙一把抓过青儿,然后任由庄聪跌坐在地上,运功疗伤。

再看向蓝埏时,宁轩的眼里,开始浮出惊疑不定的光芒。

不得不说,蓝埏的掌法极是诡异,出手也是极快。快到就连是他,也分辨不出,他手下的,究竟是何门何派的功夫。

而他一掌之下,就可以重创颇有根基的庄聪,这就证明,这个蓝埏的武功,最起码,就在自己之上。

这下,就连宁轩也被激怒了,他上前两步,冷冷地说道:“你若没有办法治愈他,就将她交给我……”

看到蓝埏竟然如此过分,青儿也生气起来,她上前两步,恨恨地说道:“听到宁公子的话没有……公子伤重,你快将她交出来……”

“交出来?交给谁?”蓝埏终于转过身来,再看向青儿时,眸子里的光彩灼灼照人。他扫视过眼前的三人,冷笑:“她先受重创,然后强施逆天之术,因为运功过度,从而五脉俱断,这伤即便能治好,痊愈之后,也只是废人一个……能将她交给谁?试问这世间,又有谁能治得了她……”

蓝埏的话,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吐出。他的神色甚是奇异,似悲悯,似气愤,然而,再认真望去,更似无奈无措。

女人,本来我还想靠你替我解开封印,可是,你却要先而去么……

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听了蓝埏的话,宁轩呆住……

青儿呆住……

就连正在动功疗伤的庄聪也呆了一呆。然而,也只是一呆,他少年倔强的眸子里,忽然浮现出决绝的光芒。他冷笑:“没有了武功,又怎么样,我可以将我现在拥有的,全部给她……”

那样的不顾一切的话,从一向沉默是金的少年口中吐出,令在场的人,又是吃了一惊。

首先回过神来的是宁轩,他望着庄聪,本来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在场的人,武功高强的,自然不是他,当然了,最差的,也不是他,可是,若这办法可行,相信蓝埏也会毫不迟疑地这样做,可问题是,若她的丹田已然损坏,即便你输再多的内力给她,又有何用……

果然,蓝埏的脸色变了一下。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嘲笑庄聪,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若将自身的能力全部赋予她……

他慢慢地放开洛雪隐,由得她躺得更舒服一点,然后,站起身来,静静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趁着这当儿,宁轩也是若有所失地上前,然后将手腕按在了洛雪隐的脉上。

经过蓝埏的一番治疗,洛雪隐的内伤,已痊愈过半,只是,恰如蓝埏所说,她的丹田之内,空空如也,竟然连一丝真气,都不见了……

宁轩按紧了洛雪隐的手腕,再探下去,眉头蹙得更紧,因为,他发现,正如蓝埏所说,洛雪隐的丹田之内,竟然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一丝真气留存。最可怕的是,她的丹田,似被某一种东西损坏了,他的手轻轻地扣在她的腕上,不动声色地输入的真气,竟然如泥牛入海一边,没有半点可以留存的迹象……

这下,宁轩的脸蓦然变色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非太长,可是,他却知道,这个女子,是一个有着宏大理想的人。而且,她的志愿是要从军,要翻过天山之巅,看尽云起风落。

当然了,以她的智慧,还有身边人的保护,即便手无缚鸡之力都好,想要达到某一件事,都并不困难,可问题是,这个女子,会接受么?

她拥有那么强大的野心,她拥有那样坚强的意思,她还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和骄傲,可她依靠别人去做什么,想来,也并非她可以承受的极限吧……

还未展翅的邹鹰,便折断了羽翅,还未开始飞翔的凤凰,便被埋没红尘……

一霎那,宁轩心里的痛,竟然令他无法言语。

蓝埏容色惨淡地回头,正碰到了宁轩心痛不已的眼神,霎那间,两个原本有着相同敌意的男子,竟然在这一眼之下,产生了旁人难以理解的默契。那就是,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子,就些消沉下去……

黑夜的最极端的尽头,就是黎明的开始。

正文 059——默契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4 本章字数:3215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屋子外面的铁幕一般的沉沉的黑,已经变成了泛着沉沉的灰色的模糊色调。

当天边朦胧的灰色,渐渐地透过窗棂的时候,站在窗口的蓝埏这才发现,时间,又过了一夜。

这一夜,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呼吸,一个眨眼,一个回眸,可是相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却是一段时光的流逝……

今天的太阳还会升起,就如昨夜的明月,始终会沉下去一般。可是,人的际遇,却会在这悄无声息地消逝的时光里,变得和昨天截然不同。

没有什么能阻止时间的脚步,就如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一样。明亮的灯光下,一红一白的两个男子,忽然同时露出一抹淡而微弱的苦笑,然后,却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但是,还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呵……

有什么念头,有什么默契,正如风一般地,在两个男子的心里,生根,发芽,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你是注定是一个单翼的天使,那么,我们,都愿意做你的另外的一半翅膀……

眼睛给肿的青儿,走上前来,帮洛雪隐盖好被子,然后望着床上那个了无生气的小人儿,抽泣着揉了揉眼睛,忽然低低地说道:“我来陪小姐,就好了,你们……都去休息一下吧……”

其实,她想说的是,小姐什么时候才会醒呢?可是,一看到两个男人脸上,如此哀伤而且沉重的表情,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看来,人这一生,“帮”之一字何其有限?更多的时候,不是别人不想帮你,而是无从帮起啊……

宁轩和蓝埏对望一眼,几乎同时说了句:

“我回去一下……”

“我要取一点东西……”

黎明前的风,吹过半开的窗棂,黑夜的冰凉的感觉,仿佛水一般地弥漫整个空间,有风,吹动了廊前的铁马,那样的属于金属的金铁交错,听在众人的耳里,触目惊心……

有一缕风,呜咽着闪了进来,吹动蓝埏大红的衣衫,随着他衣衫的波动,更多的风,也涌了进来,窗前的蜡烛,也因了屋内的气氛,静静地伫立在烛台之上,热泪盈眶。

已经跨出一步的宁轩,几乎是呆了一呆,这边,蓝埏几乎同时回头。

两道雪亮的眸光,就如蓦然出鞘的长剑,青色的锋芒,仿佛还沾着露水,两人眉梢的担忧,如出一辙,就连那眉间的,淡淡浓浓的惊诧,都仿佛是光和影一般,分不出彼此。

两人眸光一闪,先是惊异,然后释然。

下一秒,却都几乎是快速地、也是了然地别开了眼神。因为,那一瞬间,两个人的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呈献出一种情绪,那就是同样的、不顾一切的坚定。

那个正躺在床上的、几乎是奄奄一息的女子,那个几乎是不停受伤的女子,就仿佛流淌在清风之下的花香,就宛若映照在清泉之端的明月,或许,在她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在世界的另一端,还有一种这样的风景,所经,也就不会奢望。然而,这风景,一旦出现了,却又即将消逝的,那么,他们将会穷己之力,不惜一切的挽留……

那样的执念,在他们的心中,几乎是信仰一般的存在,所以,即便这个天下残缺,她却,绝对,不能有事……

看到两人都要离开,青儿的眼神闪了闪,然而,再望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主子,她的唇轻轻地抿了抿,最终无话可说。

在她的心里,那一白、一红,两抹衣衫,那两个拥有着这个世上绝世容光的男子,仿佛是两朵开云端的凡尘之花一般,齐齐而来,同同而去。虽然明白此时能救小姐的就只有他们,虽然知道那个天人般的小姐倒下了,他们两个应是支柱一般的存在。

可是,那样的两个人,更象是一阵难以捉摸的风,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而她,只是一个小丫头,于他们没有道德的束缚,也没有权力的制衡,所以,即便有多么不想,青儿却无从挽留。

墙上的灯影,闪了又闪,飘摇的烛光,明了又暗。两个男子互望一眼,各自调转了身体,拂开了流风,就好象要拂开这女子给予他们的最后一丝牵绊。

青儿担忧,庄聪沉默。那样的几乎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更象是无形的愁云一般,重重地弥漫在两人的心头。看到即将举步的两人,两个少年男女对望了一眼,随即又沉默着垂下了眸子。

他们的身后,那个受了蓝埏一击,一直沉默着的少年,却在重重阴影里站直了身体。

烛光在风中飘摇,光影在灯下绰约。那个神情淡漠的、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就在灯下转身,用他少年的,先是无形感激的眸光静静地望了蓝埏一眼,然后定定地说道:“那么,你们去吧,希望早去早回……”

他的语调,极其肯切,他的字句,霎时温暖人心。所以,当不高的声音在室内静静地回荡,两个即将出门的男子,同时顿了一下身子……

蓝埏几乎是低着头,一语不发,可是宁轩却几乎是用奇怪的眼神望了一眼经过一夜之后,应得神清气爽的庄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头,青儿已经开始交待庄聪一些事情了,而蓝埏和宁轩颇有默契地联袂出门,各自朝着两个方向,离去了……

沉重的木门,乍开又合,灯下的暗影,因为空间的忽然宽大,而显得更加深了一些。

静静地查着洛雪隐良久,床前的青儿这才抬起了头。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有着四、五十岁的沉着。他就在灯下抬首,熠熠闪烁的眸子,静静地望着青儿,仿佛在无声地传递力量。

然而,青儿的眼神,一直都是担忧的。她望了一眼似乎胸有成竹的庄聪,再望一眼明显昏迷着的主子,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她的主子总是受伤呢?伤了一次,又一次,这一次,是不是最后一次呢?

显然不明白青儿叹息的内容,少年的庄聪,忽然上前两步,一把拉过青儿的手,以大人般的语气,忽然静静地说了声:“不要担心啊,主子会没事的……”

不要担心……能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又有哪一个,不能担心呢?

可是,担心只能是一种情绪,若真变成了传染,或者人与人之间的传递,那就变成了一种灾难。

忽然觉得自己的话词不达意吧,庄聪想了想,再补充道:“他们两个,是绝对不会放着主子不理的……就好象蓝埏吧,虽然一脸冷若冰霜的样子,可是心肠却是极好的……你知道吗?刚才,就是他那一掌,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令我又提升了一个新的境界……”

就连庄陪自己也没有想到,蓝埏那一掌,原来不是发泄,却只是单纯地帮了自己。他那一掌,用劲极巧,恰好击在自己的任督两脉,使自己在使尽全力防御时,只用了全力,就打通了练武者,最难打通的两个命穴……

而现在,两人离去,蓝埏,想必是拿紫叶灵芝去了,而宁轩,想必是想办法去了……他也是男人,所以看清了,也读懂了那两个男子交汇而过的眼神,那一种鼓励,更是一种默契……

这样想着,他就说了出来:

“还有宁公子,也是对主子极为关心的……你不见蓝埏抱主子进来的时候,他的脸色,都已发白……”

庄聪转过身去,望着灰蒙蒙的窗外,静静地说道:“他们,都是用心极深,却不喜欢表达的人呢……”

一回头,就看到青儿似懂非懂的眼神,庄聪忽然轻轻地嘀咕了一声:“和你说这些,都是些男人间的事……你一个小丫头,又哪会懂啊……”

他摇头,体贴地对青儿说道:“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若是我要去店里了,我再叫你起来……主子醒了,我也叫你起来好不好?”

然而,青儿摇头:“不用了,还是你去休息吧,我要等主子醒来……而且,我若累了,在这里靠一下,也就是了……”

青儿的语调悲伤,她望着床上那个了无声息的主子,眼泪再次滑落下来。

要知道,她的主子,在相府之中,是有名的嚣张二小姐,可是,只有她才知道,这位外表风光,恶名远播,在想府之中,人见人惊的主子,过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风光”生活。

大小姐外慈心狠,而且特别会演戏,无数次,她都看到那个以柔弱称著的大小姐将二小姐欺负得哭都不敢哭出来。

正文 060——嚣张小姐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5 本章字数:2635

在相府之中,她是嚣张小姐,而且极为得宠,这是事实。

可以说,只在洛丞相在府之中,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若丞相在离开府第,那么,她的小姐的日子,却是出人意料中的难过……

因为丞相府里,总有那些居心险恶的女人,总有看不得别人风光的扭曲的心理……

那个无处不刁难的大夫人,还有尖酸刻薄的三夫人,对她严厉冷淡得几乎不似亲生娘亲的二夫人……

林林总总,自从来到小姐身边开始,青儿便经常看到她的主子,在半夜三更无人时,暗暗垂泪,可是,月华西落,旭日东升。那个一身红衣打扮的主子,依旧是那个一副嚣张跋扈,人人敬而远之的嚣张二小姐……

被逼嫁入湛王府之后,她的蜕变,迅速而又彻底。仿佛是涅槃的凤凰一般,将以前的以前,无论是对于钧少的无声地拒绝,还是对那个王爷莫名的ai恋,她仿佛将整个记忆都重装,仿佛真的忘记了过去一般,不论是伤心委屈,都绝口不提。甚至,她也再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也绝不仰任何人的鼻息生活。仿佛一颗打不死草一般地,顽强在生活。

从那时起,青儿是真心祝福自己的主子能一抛开以前,一世无忧。

可是,她却不停地受伤,不停地在生死的边界徘徊,不停地,做出连她都目瞪口呆的事情来……

青儿一边回忆着,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苍白而憔悴的脸庞上,不停地滑落。她的神情,那样的哀伤,却是那样的专注,她一边帮洛雪隐掖好被子,一边扭过脸去,不让眼泪滴到主子的脸上,还有身上。

然后,她就用手去抹,可是,那眼泪,仿佛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地滑,不停地落,即便她抹再多次,却也始终没有止住……

仿佛,那眼泪,就成了雨天的水滴,在云开雨停之下,根本就无法停止。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递了一个帕子过来,青儿想也没想的接了,然后将帕子捂在脸上,开始静静地哭泣。

她的身后,是那个眸光沉着的少年,他静静地陪着青儿,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然后忽然静静地说了句:“不要哭,我们还要留着力量,去做别的事……”

青儿就在庄聪的这句话里呆了一呆。

是啊,无泪不成悲。可是,若只是痛哭,又能挽留住什么呢?她的主子,从来都不需要眼泪,需要的是,可以将眼泪化成的力量。

仿佛如醍醐灌顶,青儿眸子里的泪水,忽然就止住了。她在灯下侧头,望着那个比自己还小两三岁的庄聪,第一次,露出了佩服至极的眼神。

她说:“小聪,你说的对,我们到了这个时候,不能只想着难过,我们要为小姐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庄聪忽然笑了起来,那样的温和的宽厚的笑,第一次充满了对青儿的赞许。他搬了张凳子和青儿并肩而坐,想了想,忽然静静地说了句:“青儿,和我说说主子的以前吧……”

少年的庄聪,视洛雪隐为再生恩人,所以,有很多时候,他都很迫切地想知道,关于她的过往,还有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要忙着打理店铺,和扩张更多的店铺,还要学到足以自保的本事,还有招徕以及考察更多的伙伴……

他永远都记得洛雪隐和他说过的那句:“小聪,这间档口我给你,然后,我会给你一个月的学习时间,再然后,你就要试着自己去物色档口,以及适合放在那个档口里的人……”

“若你的资金不够,我可是提供,然而,我所能提供的,也只是钱而已——你记住,没有钱是万万不能,可是,金钱永远都不是万能……”

有很多时候,他都忙,忙着实现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忙着要将主子的心愿,变成自己的蓝图,而更多的时候,他是想和她交流一下的,哪怕是静静地和她喝一杯茶,静静地聊一会儿天,或者更简单地,只为看看她的笑容……

每次一看到那抹暗红的衣袂一闪而过,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的隐秘的喜悦……又多么难以抑制的酸涩……

那种感觉,仿佛晚来流连的花香,仿佛青湖之上动荡的涟漪,又仿佛是刚刚伸出嫩芽的垂柳,每一分感觉,都是喜悦,都是美好……

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世上,还会那样的一个人——只要还能看到她笑,只要她安好无忧,无论你多么辛苦,抑或多么的艰难,你都觉得,甘之如饴……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做ai……恋,又或者是mi恋。他只知道,自己多么的想时刻地陪在她的身边,守护她的一颦一笑,保护她一世安然无忧……

无端地,庄聪的眸子迷惘起来。

他望着床上那个牵动着所有人心弦的女子,心里仿佛有无数面小鼓在捶一般,七上八下,通通通,通通通……

忽然间,他就想起了洛雪隐书房里的那首诗,那是她闲暇时,随意地写下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然后,她还讲了关于那个“君生我未生”的故事,讲述一个孤女的故事,最后,也是用这一切首诗结尾的。

她说,那是两个孤独的人,走到一起之后,所发生的故事。那样美好的相伴岁月,那样的充满甜蜜回忆的少年,还有朦朦胧胧的qing愫的ji动……然而,到了最后,缘散了,人去了,十几年的相守,也只留下一抹叹息而已……

在洛雪隐讲着这些时,庄聪一直在认真地听,听了,然后就记下了,当然了,也包括那一首词。从那里开始,他每天都会默念这首词,然后就想像着,自己和她,就是故事里的那两个人……

可是,有老么?她十七,他十一……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庄聪忽然苦笑起来。小小年纪的他的那一抹笑,沉重如磬石。只有此时,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罢……

只是,你要快点好起来啊,我们都在等你……

他拿过一张凳子,来到青儿的身边,和她并肩而坐。他的眼睛,开始痴痴地望着那个沉睡中的人儿,仿佛要将她的一切,永远地镌刻于心……。

窗外的柔光,静静地浸染窗棂。由靛青,到淡辉,到浅白,两个小小的身影,静静地坐在床前,静静地守候着那个沉睡着的女子,仿佛是护花的小僮,在守护着沉睡的花仙子一般。

他们的耳旁,还回荡着那个女子的笑声,还有永远不知道寂寞的歌儿,可是,此时的她,却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般,了无声息……

正文 061——交易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5 本章字数:2628

华丽的阁楼,猩红的地毯,还有正在空中升腾着的逐渐火热的气氛,正在舞姬如水的腰子里,还有歌女宛转的歌喉里,静静地流过。

红楼里,歌舞常在,寄君一曲,不问曲终人聚散……

这是一场欢宴,斛盏交错,不醉不归。宴席的最上首,是今晚的东主。而那个曾经在朝堂之上,对洛丞相冷嘲热讽的中丞御史蓝亮,就坐在一侧的主宾位上,左拥右抱,好不得意。

少年听雨歌楼上,昏烛罗帐红。

中年寻欢舞榭里,人也潇洒,酒满杯啊……

歌舞升平,美酒佳人,好一下酒至半酣,人微醉。歌舞听罢,弦乐坠。

忽然,高坐其上的东主,对着那些歌姬,舞姬使了个眼色。于是,歌停舞顿,所有的闲杂的等,鱼贯而出。

头顶的琉璃灯盏,仿佛凝聚了举天皓月之光一般,将整个屋子照得通读亮。而那样的直射的光芒,又仿佛只针对屋顶,因为莲花型的底座的巧妙的衬托,那光线,再射到人的身上,却是恰到好处。

蓝亮杯中的酒,空了。

他抬手,轻轻地用那只保养良好的手,然后托着的准备帮他添酒的酒壶,表示拒绝。然后,他将杯子放在眼前,对着光,照来照去,望着琉璃杯中留灯盏,熠熠生辉,过了半晌,才淡淡地说了句:“邢大人,你我同在朝堂多年,共同食君之禄,无亲也是三分近,有话,不妨直说……”

琉璃灯下的蓝亮,有一张白皙的,保养的良好得没有一丝皱纹的脸。

他国字脸,一字眉,一双狭长的眸子,经常是半眯着的,掩去了其中或锐利,或阴冷的光芒。就好象此时,他甚至还是淡淡地笑着的,一副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恬淡表情,可是,任他怎么掩饰,有一抹锋利的光,还是从他微眯的眼缝里逸出,阴冷,阴冷。

他身高五尺,一身深红的镶金线的流光丝外衣,更衬得他身形磊落,气质高贵。而此时,虽然他是坐着的,身子向左倾斜,懒懒地倚着,可是,由于多年来朝堂之上养成的威仪,那样的闲散随意,落在别人的眼里,却生生地成了震慑人心的威严……不怒而威。

那样的几乎是掌控一切的自信,还有对周围一切洞若观火。使他在灯下的表情,不象是身居高位的高官,更象是一个宦海沉浮,远谋天下的谋者。

不谋一时者,不足在谋万世,不谋一域者,不足以谋天下……

此时,他悠闲在坐在锦凳之上,神情懒慵,双眸微眯。那样的意味深长的笑,却是望向了刚刚离去的,一直坐在他身边的那个舞姬,那神情,仿佛一只正在体憩的狮子,正对自己看中的猎物,发出独占性的警告……

心里,却在抑制不住地冷笑……显而易见的政局,呼之欲出的目的……看来,他这个敏感而又敏感的职位,真的成了奇货可居了啊……

他的面前站着,正殷勤地对他劝着酒的,却是侍中邢蓝。看到蓝亮一脸的荣辱不惊,他的心内不禁发出一声冷笑:“老狐狸……”

侍中邢蓝,曾经是三皇子伴读,之后,虽然出仕朝堂,却和三皇子过往甚密,俨然为他之肱股。近年来,也是他为三皇子招睐同党,不遗余力。

眼下,帝王年迈,太子文弱,除了那个蓝瞳的,令人一见之下,就不敢仰视的二皇子之外,三皇子净水垢,一直是朝廷之中,呼声最高的人选。

自今春起,炎帝多病,所以,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野心,以及那些早就蠢蠢欲动的人们,早已开始了做第二手准备。

放眼朝中,太子以及三皇子等各具优势,其中,以手揽天下兵马的三皇子,犹为出众。而朝中大臣,大多已为自己谋好的后路,态度一直暧昧不明的,还有边挺炎帝的,到了最后,竟然只剩下丞相洛青山,还有就是蓝亮……

洛雪山的连嫁两女,所以,想要他倒戈,是没有可能的了,那么,就只剩下了这个态度一直ai昧不明的蓝亮了……

御史台,左右丞,是净水垢最薄弱的两处环节,他需要在这里大下功夫……

邢蓝此次受三皇子所托,就是想要探听一下蓝亮的虚实。

看到对方拒酒,再看看他那一副胸有成竹的老谋深算的样子,邢蓝的脸上,堆满了笑,他一边笑,一边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再转过手来,却拿起了身边煨在精巧小炉上的茶壶,慢慢地帮蓝亮续茶。

龙山雾尖的香味,深深地弥漫在整个空间,那样清雅的味道,仿佛独立于尘世之外的仙子,每一缕感知,都超尘脱俗……

“是今年新出的龙山雾尖吧……”常以雅人自居的蓝亮,只轻轻地嗅,就直呼茶的名字出来。

龙山雾尖,茶之极品,以三年为最醇,两年居中,新茶味最佳,也最难求。所以,在胜日王朝,常有茶之雅,淡若菊,雅胜兰,浅尝由清心,深饮则醉神之说。

所以,新茶一壶,价格昂贵。市面上常有一茶千金,之说。

但凡喜茶,都知道,这茶之道呢,是清为首,香随后。君子之交淡若水,清如茶,所以,在很多场合之下,茶便成了无话找话时的话题,抑或成了双方相交时的桥梁……

酒呢,浓则浓,烈则烈,虽然醇香无比,浅尝不尽兴,深饮多必醉。所以,很多场合,特别是在面对着极为敏感的人物时,世人多以不善饮之名推拒。

所以,但凡有心试探以及拒绝,可以拒酒,却不可以拒茶。

一杯茶下了肚,邢蓝又举手帮他斟满了第二杯。

茶的香,愈清,愈清,远远嗅来,仿佛混和着脂粉味的空气中,都有了茶香的味道。

听到蓝亮开诚公布,邢亮却微微地笑了笑,笑而不语。

灯下的邢蓝,不过二十五、六岁左右,身材颀长,丰神如玉。他的五官,极为俊秀,肤色在灯下隐隐地透明。星眸,挺鼻,薄唇……那样的几乎是完美无缺的组合,给他平添了几许慑人心魄的魅力。

此时的他,竟然是微微地笑着的,极其诚恳的眸光,在璀璨的灯影下缓缓流转,淡若云,轻若风。

他抿着薄薄的唇,未语先笑,淡淡的笑意里,左手将一个盒子慢慢地推上前来。

那是一个极其古扑的盒子,四四方方,暗红的,隐隐绘着金线的盒面,在灯下泛着冷醒的光彩。而那个盒子,想来年代久远的缘故,四个角,已经有些磨损了,些微的毛躁。

盒子到了面前,那个一直微笑着的邢亮,那抹笑忽然隐去了。他望着盒面,神色竟然是隐隐的肃穆。

然后,他开口,面对蓝亮,语气郑重地说道:“蓝大人为国鞠躬尽瘁,为社稷不遗余力,殿下特命邢某奉上此物,以表对蓝大人的敬意……”

蓝亮本来还细细地品着茶的。

他一边品着茶,一边眯起眼来,静静地望着杯中袅袅而起的淡烟,神情模糊且不可捉摸。

正文 062——为你而生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6 本章字数:2947

要知道,政局如棋局,一朝落子,胜则权倾天下,败则满盘皆输。所以,他在等待,也在衡量,看看对方的价码,是否能达到自己的要求,也顺便看看,那个人,值不值得他,赌上全部的身家……

然而,下一秒,长不足一尺,宽不过三寸,那个小小的盒子,就进入了他的眼帘。

雪纺的锻面,上面用的是七霞彩的染料。这两者,俱是上品,然而,即便是上品,却并不能入蓝亮此种人的眼。

所以,第一眼望去的时候,蓝亮的视线一扫而过,带着不屑一顾的漠然和漠视。

又是某名家的书画么?

传说二皇子殿下最喜书画,并藏有各大家的名品,可是,若想以此来奉给他的话,那结果,怕要令他失望了罢……

要知道,他蓝亮的府中,虽然不是黄金为屋玉为墙,可是,那些什么劳什子书画啊,倒是堆了满满的一屋。

更何况,朝野内外,人人皆知御史蓝亮,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方绉绉的酸书生……

收买一道贵在投其所好,否则,即便是稀世珍宝,也难以得来心头好……

只能说,二皇子这将的马屁,要拍到马腿上了……

唇角的冷笑,还未消失,那一抹淡薄,还明显地呈献。

然而,下一秒,那转过去的视线,却蓦地转了回来。

自从来到这屋中,一直神色无波,淡定自然的蓝亮的眸子里,忽然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震惊,惊诧,惊讶,惊疑,迟疑,怀疑……

那可是……传说中的那样东西么?

他毫无意识地抬头,望向了片刻前还被他鄙薄不休的邢亮,眸子里的光彩,霎时犹如针芒……

不得不说,这二皇子,他还真的是敢……

邢蓝忽然静静地笑了起来。

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在灯下微笑,眸子晶亮,态度真挚而又诚恳,而他,面对蓝亮的疑惑,只微微地拱起手来,对着蓝亮深施一礼。

看到蓝亮赶紧相扶,他才顺势起身,再站起身来的邢蓝,眸子里的神情再次肃穆起来。他说:“殿下说了,这一拜,还请大人记下了,这是他欠的。终有一日,在蓝大人位极人臣之时,他在大大殿之上,归还于大人……”

蓝亮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传闻中,那位二皇子殿下,极为用人,也极为重人。而且,他之一诺,向来千金,所以,百万军中,他所向披靡,朝野之中,人人敬仰。

眸子里的光彩,由明亮,再转为暗淡,由暗淡,再变成迟疑。蓝亮站在月夜明灯之下,开始徘徊不决……

“或者说,大人是否应该打开这锦盒,先看一下再说……”看到蓝亮竟然迟疑,邢蓝又再淡淡地说了句。

蓝亮迟疑,然后用几乎是颤抖的手,打开了那方长长的锦盒。

锦盒之内,藏有九凌香。

盒面开启,奇香扑鼻。

那香气,极为神奇,轻触则淡,深嗅则香。而且盒子开启的愈久,这室内,就愈香,愈香……

那是传说采自深海的奇宝,只要小小的一块,放在室内,则馨香满室,萦绕不断。

那也是胜日皇朝的先祖皇帝最喜欢的一种香,他在位三十余年,金殿之上,奇香常绕。

盒子里,铺着黄色的锦锻,锦锻之上,静静地放置着一副卷轴,卷轴的上面,则是一封并未封口的信。

蓝亮迟疑着,先是拿起了那封信。

那是二皇子净水垢的手笔。

信的大意是:左丞蓝亮,旷世之材,举国之福,今顺天意,应民心,特敕镇国公之位,位列皇族,世袭……

左丞,镇国公,那两个职位,都是蓝亮的梦寐以求,此时,被二皇子净水垢以这样的方式,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他顿时觉得心花怒放……

终于,都有了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契机了么?

而且,蓝姓人,位列皇族,这可是举世的荣耀啊,听说,本朝开国以来,也充其量不过一人而已……

而他,将会以这样的方式载入史册,排名第二……

蓝亮眸子里的光,忽然变得灼人。

然后,他抚摸着那一份卷轴,并不急着打开。再抬起头时,表情变得肃穆而且庄重起来。他就地转身,手揽长衫,面朝着本北的方向下跪,一字一句地说道:“臣,镇国公蓝亮,当以我主马首是瞻,百死不回……”

邢蓝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

够了,够了。只要蓝亮倒戈,愿意效忠殿下,那么,剩下的,就轻易得多了。

蓝亮跪拜已毕,再望着邢蓝时,眸子里的神情依旧肃穆。他说:“请转告殿下,此物,老夫代为保管,他日镇国公之位一旦坐实,老夫定当归还……”

邢蓝再微微笑了起来。仿佛浅风的流转,如释重负的轻松……还好,还好,他不辱使命……幸好,一切都如殿下所料……

灯下的俊秀男子,一边淡笑,一边摇头,他一对璀璨的眸子,在灯下幻出极致的光彩,然后,那个丰神如玉的公子,就在灯下对着位高权重的蓝亮拱手:“大人此言差矣,我主一言九鼎,既奉,则一生归公所有,焉有收回之理……”

“我主令某转告,此物,需好生收藏,则不辱他之厚意。”

听了邢蓝的话,蓝亮即刻将信放回,然后尽数收回怀中,点头:“多亏大人提醒啊……”他一边说,一边还谨慎地左顾右盼,生怕被旁人知道他身怀异宝一样。

邢蓝又再微笑:“大人尽可放心,此处尽是邢某心腹,今夜之辞,并无第四人得知……”

蓝亮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暗暗惊悚,看来,这二皇子殿下的势力,早已非同小可,还好自己选择了一条较为明智的道路……

一念之间,他的神情更加坚定起来,然后,他对着邢蓝,露出了一抹表情憨憨的讪笑来:“本性难移,本性难移……”

邢蓝也笑了起来,他再拍拍手掌,那个本身坐在蓝亮身边的舞姬款款上前,绝色映红妆,倾国倾城。

只见她踩着舞步上前,一个旋转,来到蓝亮的身侧,然后做了一个后翻的姿势,在蓝亮忍不住想要伸手接住时,她却又是一个转身,只见红艳的舞衣轻扬,下一秒,她的人,就已出现在蓝亮的臂间。

那个女子,颜色倾城,淡妆轻抹,一双清透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蓝亮,似嗔似喜。

看到那样的绝色的人儿,看到她再次梦幻般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蓝亮只觉得身子,都酥了一半。他一伸手,将那女子捞过,然后抱在怀里,轻轻地狎昵,过了半晌,轻轻地问道:“你是从那里来的……”

“妾身是为了侍候大人而来的……”女子婉转低笑,眉目含情,那样欲迎还拒,欲说还休的表情,只看得蓝亮双眸发亮,身不由己。

他“哈哈”地大笑起来:“好一个只为老夫而来……”

他再抬起头来,还来不及说什么,邢蓝已经含笑开口:“剑舞,还不谢大人收留……”

“谢……大人收留……”剑舞更深地低下头去,眉间的羞涩更重,更重。

蓝亮这一生,阅女人无数,可是,这样水润清透,动辄害羞的女子,却是少见。

于是,他一挽剑舞的手,豪气冲天地说道:“黄金砌屋,金屋藏娇,看来,老夫也难免脱俗啊……”

邢蓝还是笑,温和地笑,淡然地笑,那笑,仿如清水,可是,却深不见底……

……

有风,流转着吹过窗棂,微微地吹拂着头顶的琉璃灯,那样的一直平静的光芒,仿佛水的波纹一般,轻转来去。灯下的阴影,就在轻轻摇摆之下,变得迷迷离离,浓浓淡淡。

正文 063——净水垢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6 本章字数:2313

蓝亮终于告辞而去,只留下邢蓝一个人在灯下沉思。

过了半晌,有人悄悄地来到他的身边,先是小心地一躬,然后低声说道:“主上,太子昨晚出去了一趟……”

“什么?”邢蓝先是一怔,然而,终究没能抑制住惊讶,终于脱口轻呼起来。他这边刚刚搞掂了蓝亮,那边,太子又溜出宫去了么……

眼前的政局瞬息万变,只要棋错一着,就会满盘皆输……

于是,那个刚才还笑得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脸色蓦地冷了下来,他摆手:“去,将太子从踏出宫门的第一步开始,一直到他归去的每一步,都要调查清楚……”

黑衣男子无声远去,灯下,除了空无一人的大屋子,就只剩下了一大堆的残更剩酒。

再回首时,他的眸子,变得宛若寒潭的水一般,冰凉渗人。

他就在灯下转身,心里却还在默念着那几个字眼:“太子……昨晚出宫?可是这京城之中,有有什么不可预测的变化了么……”

天上星斗,璀璨闪亮。冷月清辉,铺一地如银。那星,那月,可都是万世的旁观,千年的古水么?那么,这世间的纷争,在他们的眼里,又算是什么?

这尘世,纷繁侵扰,原来,也不过是人的心魔而已……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宫殿的廊下,静静地伫立着一个浅色宫衣的男子。

他长眉斜飞入鬓,双眸锋锐凛冽。而他的气质,仿佛孤峰之上的寒梅,雪峰顶上的鹰隼。出尘而且独立,矫健而且冷醒。

他的面前,是垂眉敛眸的邢蓝。

要知道,蓝亮告辞之后,他马不停蹄地来到宫中,就只为报告事情的整个经过。

眼下,他们的暗线,已经成功地进入了蓝亮的身边,而蓝亮,也终究甘心地为他们所用……那么,他们的手中,又多了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

棋子的最大作用,就是占立一隅,在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不遗余力……

邢蓝的眸子里,忽然有静默的笑。是啊,谁又能想到,他安插进蓝亮身边的棋子,并非那个绝色倾城的剑舞,而只是陪伴在剑舞身边的小丫头,枳儿……

枳儿,是邢蓝最得意的手下,善易容,长袖善舞。所以,有她在剑舞的身边,何愁大事不成?

他知道,枳儿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离开剑舞的身边,想办法混入到蓝府之中去,然后,开始拉拢人心,进行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所有的一切,都报告完毕,邢蓝站在花树之侧,将呼吸都小心地敛起,准备承受净水垢的怒气。

要知道,可以令到蓝亮甘心俯首的那样东西,在他们的手中,同样也是至宝,所以,蓝亮才有这一试探:“他日老夫会归还主子……”

可是,不付出相应的代价,就收获不到更多的利益。邢蓝至所以说服净水垢舍弃那一样至宝,关键就在于,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那样东西,虽然在日后,起着深远的作用,可是,若放在此时,却不过是令人垂涎三尺的死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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