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手中的书卷,被重重地砸在晶莹石雕成的石几上,年轻的二皇子,已是脸色如墨。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本宫就知道,他一不缺金,而不缺宝,独独缺的,就是这等可保他百年的护身符。所以,本宫就先太子一步,奉上此物,若他再不乖乖听话,本宫定叫他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本宫送出去的东西,自然也有办法收回来……”
那样的话,气吞山河,那样的语气,宛如节铁交错。听在邢蓝的耳中,令他生生地震了一下。
远来的茶香,轻轻地扑入鼻端,可是,那个静静地立在廊下的邢蓝,却觉得衣背,都湿透了……
孤注一掷啊,眼下此举,就真的是孤注一掷了……
只希望,蓝亮此人,真有如此大的作用,真的可以牵制住钱御史和洛丞相两人……
“殿下,太子昨夜出宫……”等到年轻的皇子发泄完毕,邢蓝才小心地再说了一句。这件事,至所以选在最后才说,是因为他知道,在净水垢的心里,更看重后者。
年轻文弱的太子,温文尔雅,礼让下人,没有人知道,这都只是假象。事实上,善杀、嗜杀的他,几乎每一天,都有人死在他的手下。就连邢蓝,在当年的当年,都差点儿深受其害。
可是,他的伪装,太过完美,他的表演,太过逼真,相信“太子是个杀人狂”这样的事实,举世人中,知道的不过三五……
后来,他借助于二皇子炎力,死里逃生,才一步一步地有了今天……可是,他的妹妹……那个和他一同被掳进太子宫中的小小女孩儿,却再也没有机会踏出那道宫门,甚至看到隔日的太阳……
“查到他去做什么了么?”净水垢容色不动,只静静地问了句。
这也是他的习惯,即便再关心的事,到了唇边,也只不过淡之又淡,冷之又冷。
邢蓝的身子,又再躬了下去,他答道:“太子私下见了钱御史夫人,然后又却到城外,伏击了一个叫湛八的年轻人……然后就回宫了,并未去过别外……”
“原来,那个叫湛八的年轻人,也有一身傲人的武功,只是,还不是南诛北绝的对手……眼下,他已经卧倒在床,生死不明……”
“南诛北绝?”
净水垢慢慢地重复着那几个字,忽然静静地说道:“帮那个年轻人一把……然后,给他个机会……”
“是……”邢蓝的身子,瞬间站直,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再没了下文。
灯下,那个年轻的殿下,冷冷地笑着,冷冷地望着夜幕下金碧辉煌的宫阙殿宇,眉间一分一分地拢起。太子出宫,事情非同小可,可是,他究竟出宫做什么去了呢……不会只是为了那个叫什么湛八的年轻人吧……
湛八……只能说,这名字,真有意思……
邢蓝不宜久留,净水垢挥手让他退去了。然而,他就站在廊下,一动也不动一下。
远远地,听到有宫人询问他的声音。他听出来了,是母妃宫中的琪儿来了。想来,母妃一天未见自己,又想要自己陪她去说话吧……
遥遥宫墙,锁女子一生的年华,而他们这些所谓的皇子,不过是这宫墙之内衍生的囚徒而已,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和那些寻常百姓一般,自由地生活,安静地呼吸……
正文 064——安贵妃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6 本章字数:2289
这座城市的中央,是一座被宫墙围起来了,举世无双的华丽的建筑,那里面,居住着这个天下的主宰,还有他的庞大的家族。
夜渐渐地深了,黛色如墨。
有微风拂过窗棂,沙沙作响,仿佛远方的人儿,温柔却固执的思念。
更鼓声,隐约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这么快,就三更了?
安贵妃默默地数着,望着映在窗棂的万千花影,怅然若失。不得不说,那个一向关心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温和至极的儿子,今日一番义正辞严的话,忽然勾起了她的无限思绪……
那个一向乖巧温顺的儿子,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而且寸步不让,使安贵妃忽然变得无措起来。而就是他一针见血的话,使她不得不开始面对自己。
如此不死不活的继续下去?还是拚死一争,获得五分的胜算?
不得不说,安贵妃忽然觉得犹豫不决。
可是,自己呢?又在这宫墙之内,究竟有多少年了?那样的漫长的等待,那样的无望的时光,那样的处处令人窒息的气氛……
有时想想,她连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能捱到今日。
安贵妃忽然摇头,然后,她侧过头来,细细地想了想,认真地算了算,却始终得不出所以然来。
要知道,一个人的时光,是那么的漫长,漫长得,一天,犹如一个轮回,漫长得,就连她自己,都记不起当初时的样子!
是那个人,在漫山绿野之中,承诺会一生都爱自己,很慷慨地给了自己希望,然后,又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手心抽离,到了最后,连一抹影子都不肯留下,令她只为爱而活的心中,只剩寂寞与时光。
但,这也不是怪他的理由。
要知道,三千芳泽,皇宫佳丽,每一个人,都只是过客,他不可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投注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虽说这样为他开解着,安贵妃依然觉得难受。毕竟,等待,于每一个女子来说,都每一分,每一秒,都太过漫长!
那样的漫长,足可以耗尽女子心头的,最后一丝灼热。
不夜凄楚已贪欢,可怜孤守把酒寒。
只因月色未圆缺,红颜帐内锁金蟾。
未央深处乌云然,清华池畔碧波岚。
三更红杏傲雪中,只怕来日已惘然。
远处的远处,灯火辉煌。
空气中,隐约传来女子的笑声,娇俏的、妩媚的、夹杂着男子略微熟悉的笑语。伴着丝竹的吟唱,随着深夜的风,四处飘荡。
那是,皇上今晚驾临时的未映宫?
知想到了什么,安贵妃的唇边,忽然浮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陛下疏远,亲子又如此逼迫自己,再加上皇后以及太子的虎视眈眈,自己愈加的如临深渊。
可是,帝王之家,本就如此,入得宫门,自己所代表的,便不能只是自己……
有宫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换好手里的暖壶,又帮她把变冷的茶水换掉。
知道安贵妃今日因为二皇子殿下的事,心情非常的不好,所以,每个宫人都小心知会,然后尽量放轻脚步,以免惊扰到正在闭目养神的她。
就连宫人,都知道,她的寂寞吗?安贵妃淡淡摇头,睨了一眼忙碌的女子,略显暗淡的灯光下,女子窈窕的身体,轻盈地移动,就好象春日里,百花之上的蹁跹飞舞的蝴蝶。她怔怔地望着,忽然心中一动,唤道:“把今日,新来的侍御,叫进来。”
听到安贵妃的召唤,正在忙着的琪儿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在衣袖上擦了擦手,这才来到安贵妃的面前,谨恭地跪地请安。
因为初来乍到,琪儿严谨地按照吩咐,埋头工作。虽说自己也算是小家碧玉,但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此等家头细微,对于她来说,还真是初次。所幸的是,她天资聪明,更兼过目不忘,如此信手拈来,倒有六七分相似的样子……
明亮的灯光下,窗前的安贵妃,动了动身子,在宫人的扶持下,又回到锦凳前坐下,淡淡地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所有宫人,鱼贯而出,偌大的寝宫里,就只余下安贵妃和琪儿两个。
忽然,桌上的明烛爆了一下,那一声淡响,吓得琪儿的身子,不由地一抖。
看到琪儿的神色,安贵妃微微失神,她仿佛看到自己初入宫时的岁月,也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如履薄冰。
如此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样想着,她和眼神温暖起来,淡淡地叹了口气,挥手:“你起来吧!”
琪儿连忙道谢,然后,才慢慢起身,垂手而立。
眼前的安贵妃。那个一见之下,不可方物的女子,褪去了人前的清冷淡漠,绝美的眉间,沧桑且疲惫。再加上二皇子一怒而去,仿佛她的忧郁,就更深了。
可是,忧郁,难道,这就是深宫女子,特有的标记吗?一念及此,琪儿的背上,忽然冒出一背的冷汗,再一想以后的日子……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安贵妃甚至还坐在刚才人位子上,她静静地望着琪儿,又好象透过琪儿,看到了不知何处的彼岸,眼神忧伤且怀念。
安贵妃不出声,琪儿也不敢说话,她只蹑手蹑脚地上前,将刚冲好的茶,往她的身边,小心地移了一移,然后又福了一福,慢声细语地说道:“娘娘,这茶,就要凉了!”
“恩……哦……”安贵妃空洞的眼神,在触到琪儿那双亮如秋水的眸子时,随即恍然。她接过琪儿手中的茶盏,淡淡地笑了一下:“以前,我有个姐妹,也和你一样,来自六安州,看到你,就好象又看到她一样,不免感怀。”
安贵妃说着,用手揉了揉眉心,不由地想起,和芸茜的种种过往。一刹那,有泪水,仿佛要冲出干涸的眼眶,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掩饰地咳了一声,那股酸涩,这才慢慢淡去。
在些事,不能说,不能想,可有些人,是真的值得怀念的啊……
正文 065——深宫不相信眼泪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7 本章字数:2269
要知道,深宫不相信眼泪。要想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只有争,只有斗,只有,无所不用其极。本来,她还有一个令她骄傲的儿子。可是,儿子也长大了,虽然外表温柔敦厚,可是,也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内心深处,潜藏着多么大的野心,而且,她知道,儿子的野心,在当初的当初,却是源自于自己……
皇后跋扈,太子嚣张。两母子向来防备着他们母子,而皇后,更是明里暗里,无所不用其极的迫害,好替自己的儿子解去后顾之忧。
那时的她,只顾应付这一切,只顾着盼望自己的儿子快快长大,可是,又有谁知道,那个年幼的儿子,竟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且记在心上……
十五岁的成人礼,他放弃了可是选择自己的封地,和拥有自己的王府的机会,也放弃了远离深宫这个泥潭,就只为守候着可怜的母亲,可是,他哪里能知道,就因为他的近在咫尺,又怎样地令自己操碎了心啊……
而今,儿子不顾那个向来为陛下不喜的三皇子征战在外,正式对皇太子宣战,这,从来都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啊……
不是不想争,不是不能争,可是,这兄弟之间若真的争来争去,伤的,只能是父母的心啊,而她,真的不愿意那个被自己爱了一世的人,因为她的儿子再伤脑筋……
看到安贵妃竟然泪水盈然,琪儿以为她是因为二皇子的拂袖而去而伤心,从而感怀帮人。于是,心软的女子,再次垂着,低低地说了一句:“奴婢何德何能,可以与娘娘的姐妹相提并论?”
听到琪儿的话,安贵妃有些诧异地回首,眉角,也慢慢地漾起了一抹笑。
她一直知道,这上个聪明的女子,起码,也是个自知之明的女子,却料想不到,她也是一个,如此淡漠的女子。
五年一届的采女大选,向来是民间的盛事。甚至,还传出了,流传生女不生男,入宫一朝凤巢还。这样的话来。
要知道,权利和金钱永远是人们至高无上的追逐。又多少达官显贵,握着权柄的末梢,却枉想着攀龙附凤,为所欲为。
那样的结果,牺牲的,往往是一个女子的终身,和幸福。
眼前女子,安贵妃自白日初见,就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可是,即便她但再与众不同,又能如何?这宫闱,本就是一个大染缸,每个人,都是干干净净地进来,到最后,只能是五颜六色地出去。
而眼前这女子,到现在为止,还保留着自己纯洁的本心,只是,不知道,以后的以后,她,又将被晕染成什么样的颜色?
这些,安贵妃不得而知。事实上,这个世界凉薄如冰,每个人,都只能保得自己的命,修得自己的尘缘罢了,身边的风景,无论花开还是花落,又有谁,能真正明白谁的寂寞?
有宫人进来,将罩着宫纱的灯,由三盏,减到了两盏。安贵妃从锦凳之上,慢慢起身,然后一步一下地走向宫床。她的身后,是小心扶持的琪儿,那个女子,虽然低眉敛眸,一派平静,可是,安贵妃还是从她安静得几乎沉默的眉眼里,看出了意欲倾诉的欲望。
或许这女子和自己一样,都是孤独的吧……
不知想起了什么,安贵妃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绝美的唇角,也是出人意料地柔和,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琪儿,忽然淡淡地说了句:“本宫,已于这深宫,寸步不离,已经十年,你且给本宫说说,这外面的世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话,本来是想对琪儿说的。可是,听着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宫室里回荡,安贵妃忽然觉得,原来,自己的寂寞,是如此的真实……
以前,她有陛下的恩宠,再后来,她有了血肉相连的儿子,可是,而今,陛下新宠不断,儿子心思深远,也渐渐不需要她了,而今,陪伴她的,也只有寂寞而已……
身后的琪儿忽然略微诧异地动了动眸子。
安贵妃的话,有几分怀念,几分落寞,还有说不出的寂寞。的确,在这漫漫长夜,只能倾听事不关己的闲事。这,又是什么样的寂寞?
殿内的光线,暗淡下来。夜更深了,万物俱寂。只有走廊下的铁马,还发出伶仃的单音,仿佛在呢喃着什么,模糊,却触目惊心。
琪儿应了一声:“是。”
又退后半步,对着安贵妃福了一福,这才上前,扶着她在宫床上坐下,然后慢慢地开始讲述故乡的风景,一路的见闻,还有乡间的传说。
不得不说,琪儿的口才,绝非一般人家可比。那故乡的垂柳,一路的风土人情,还有乡间那些传说,都仿佛是流过岁月的细流一般,涓涓细细地变成语言,然后,从那个一直保持着恭敬的年轻宫装女子的唇边,轻轻地吐出。
而她的语气,则一直是安然的,安然而又祥和,碰到有趣的人或事,轻轻渲染,碰到感怀的,又或者是不屑的,就一语带过……
安贵妃微闭双眸,不置可否。
其实,琪儿在说什么,她根本未能入耳。她的脑海中,一直还有回荡着儿子的话:“母妃,我们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么……”
“我们怎能,这样下去……”
她当然明白儿子的意思,当然,身为母亲的她,更明白儿子在说这一番话时的,深藏在其间的深意……
可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的能想么?抑或去……夺……
儿子年轻俊秀的脸,又在她的脑海中呈献,那样的坚忍不拔的性格,可是她年少时的写照么?
可是,岁月是如此的无情,时光是如此的悠远。又是什么,将当年那个娇憨跋扈的小公主,变成至今的这副样子……
十年宫墙锁青春,人堪忧,人堪愁。锦衣华服终成梦,醒时泪沾衣……
安贵妃静静地想着,心如乱麻。而她,断断续续地听着琪儿的声音在耳边轻轻远远,而她昏沉的脑海中,唯有过往的云霓,如同书页翻过,她就在这回忆中,渐渐睡去。
正文 066——归来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7 本章字数:2205
蓝埏和宁轩,是分别在第二天一早,和差不多午时归来的。
两人一回来,随即扑到洛雪隐的床前。蓝埏的手中,拿的是一株色泽艳丽的流光草,而宁轩的手中,拿的则是一颗褐色的药丸,色呈淡墨,香郁浓馥。
流光草,生在世间之最的昆仑之颠,雪峰绝壁之侧,五十年一开花,五十年一结籽,再过五十年,才能成熟……
于是,有人的发现它的幼苗,经常穷其一生,也看不到他成型时的样子……
于是,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彩霞草,隔世花……
它幼苗之时,只生一叶一瓣,每隔十年,增生一瓣,所以,想要知道他有多少岁了,只要数叶片,就知道了。
还未成型时,他色呈深紫,然后,颜色逐渐变淡,成熟之后,叶呈五色,流光溢彩,不可方物……
此物之常人服之,可以益寿延年,练功人服之,则可以增强内力。可是,这东东,对于这个只剩下半条命的洛雪隐来说,是否有用,他可真的不知。可是,用洛雪隐经常说的那句,就叫做,死马当成活马匹……
宁轩手中的药丸,则是过世神医薛礼的九还丹。
炼制九还丹之法,自从薛礼过世之后,就彻底失传了,这世上,充其量,也只留下两粒而已,而宁轩此次寻来,却是足足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两人对望一眼,再一看对方手中之物,都是微微一怔,然后都释然地笑了起来。
蓝埏的一身红衣,早就被挂得稀烂。一向最臭美的他的头上,还挂着几条烂草,头发也散了,手上也被石头划伤了,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最离谱的是,他的靴子上,也被什么咬了个大洞,有血正从靴子里慢慢地流出,他每走一步,就有一个血脚印。
要知道,但凡异物,必有灵物守护,而守护这株流光草的,正是蓝埏以前的宿敌,秃头雕。
本来,以蓝埏被封印之力,绝对非它之敌的,可是,一想到那女人就要死了,蓝埏心一急,默默念着那个自大狂一般的女人经常念叨的那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如此一来而往,身上的封印,竟然有了些微的松动,于是,能力恢复了十之四、五的他,才有机会打败那个大雕,从而夺得这颗流光草。
可是,那封印,也只不过松动了一刹而已,回来的途中,任蓝埏念了个百遍,千遍,身上的封印,却再也没有一丝感觉……
看来,这佛语,也是时灵,时不灵呢……
可是,拥有了四成以上灵力的蓝埏,轻易地从千里之外赶来,一刹那,吓着了宁轩。
事后,当宁轩百般问这流光草是怎么得来的时,蓝埏唇一撇,飞了一个“你要知道这么多干嘛”的眼神,不屑地答道:“抢的……”
宁轩当然不信,可是,那主儿不说,他却也没有办法,事实上,宁轩当然不敢想像,有人能在一夜之间,走上千里的路……
即便是千里马,也不行啊……
宁轩望着蓝埏,先是忍俊不禁,然而,再一想起床上还半死不活的那个女人,他的笑顿时敛住了。
其实,面对于蓝埏,宁轩也好不了多少。
一身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头发歪了,嘴唇烂了,他的衣衫上,全部都是血,有的,是别人的,而有的,却是自己的。
那血,顺着衣衫落下,染得他的身上,一片一片的白,一朵一朵儿的红,就好象画坊里七彩斑澜的图画一般。
此时,他的手心张开,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可是,任蓝埏怎么看,那笑,都好象哭一般的难受。
于是,不知死活的蓝埏眨眼,忽然怔怔地问了句:“宁轩,你进了染缸了?”
宁轩的脸,就在蓝埏的这一句话里,冷了下来。
青天白日,四周一片浓绿,那站在门前花树下的两个男子,神情各异,身上,却是同出一辙的狼狈。可是,这狼狈,明显地只是表面,因为,两人无论是脸花了,衣服烂了,却怎么看,都还是那翩翩俗世的佳公子……
听到有蓝埏的声音,青儿连忙跑了出去,再一看两人的模样,她吓了一跳:“你们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是啊,不过一天一夜不见,他们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蓝埏微微一哼,越过青儿就往里走,只有宁轩,却无论何时,都保持着良好的风度,他对着青儿点头:“没什么,她……醒了么?”
青儿知道对方说的是主子,于是,她点头:“今早的时候,吃了一个叫邢蓝送来的药,然后,就醒了,只是,还没有什么精神……”
“邢蓝?”宁轩蓦地一惊,脑海中忽然呈献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那个人,怎么会出手帮名不见经传的人呢?
而他,又是如何知道洛雪隐已经受伤了呢?
而洛雪隐的身手,他也是见过,又是什么人,伤了她呢?
……
不得不说,一切,都是迷雾,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现在只有等那个倔强的女子醒来之后,再问个清楚了……
只是,以她的性格,若对方是个硬手,那么,她真的愿意和盘托出吗?
答案,通常是否定的……
心里千头万绪,表面却平静无波,宁轩再微微对着青儿点头,然后直接朝屋内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再转身,又静静地问了一句:“那个邢蓝,可在留下什么话么……”
“有的……”青儿想了想,再答:“他说请我们主子保重好身体,报仇的事,来日方长……”
“哦……”宁轩点头,他大概知道邢蓝的意思了,他是说对方极为棘手,而且是普通人惹不起的人,若真想报仇,就要借助他……又或者是他身后的人之力……
正文 067——隔世花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8 本章字数:2595
他的身后?
宁轩当然知道,邢蓝,就代表了二皇子净水垢……
那么,就连净水垢都顾忌的人……
宁轩心思一沉,原来,他布下千般疑阵,成个烟雾,都还是没有用吗?那个人,还是直接就找上了她……
看来,她在这里,真的不能再呆了,那么,烈焰国国力雄厚,那边的粮食收购,刚刚展开,看来,他得说服洛雪隐过去一段时间,至于京城里的这个烂摊子,就由他来收拾好了……
门内,忽然传来了蓝埏“哇哇”怪叫的声音,难道是洛雪隐的伤,又有什么变故了么?
可是,以邢蓝的身份,理就是理,不理,就是不理,他是断不会却下毒之类的啊……
再说蓝埏,一飞身进屋,就看到了脸色虽然憔悴,却正在床上静坐的女子。再一听说她竟然私下里服用了别人给的药,这条大蛇,就更生气了。
他一边跳脚,一边指着雪隐:“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什么人给的东西都能吃的……”
“不吃又怎样?”洛雪隐一看蓝埏衣衫不整的样子,懒懒地往床上一倚,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若吃了,最大的可能,是死,可是,若不吃,我怕连你的面都见不着……”
洛雪隐也没有想到,那个少年的庄聪,竟然有如此的胆量,还有定力。
那个叫什么邢蓝的男人送药,庄聪先是要求给多一颗,对方拒绝之后,他想了想,就拿起药,直接帮洛雪隐喂了下去。
有那么一刹那,就连邢蓝的眸子里,都流露出震惊而且佩服的光芒。他忍不住发出疑问,而庄聪的回答,就是洛雪隐的这一句话。
不同境遇的两个人,来自远古的后世的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样的答案……
邢蓝再看身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小男孩儿时,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之心,他知道,这小小少年,将来,定非池中物。
当然了,能拥有这样的下属,他的主子,也定非常人……看来,他们出于有目的相助,倒收来出乎意料的结果……
智者千虑,这一次,他们帮这个叫湛八的男子,是帮对了……
洛雪隐悠悠醒来,从青儿知道庄聪竟然帮她做了那样的决定时,她先是微微诧异,然后释然。
看来,这个男孩儿的成长速度,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快,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就可独挡一面了……
这边的蓝埏,一边吼,一边将手中的流光草递了上去,恶声恶气地说道:“吃了他……”
“我又不是牛,干嘛吃草?”洛雪隐一扫蓝埏手中的那株隔世花,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蓦地露出欣喜的笑意:“这是什么花啊,好漂亮啊,我要种下他……”
“这是流光草,又叫隔世花,五十年一开花,五十年一结果,然后,再过五十年,才能成熟……九叶一花为成熟,色呈五彩,花期十二个时辰……”
“哇……”宁轩的话,听得洛雪隐的眼睛都直了。她用力眨眼,oh,_My_gad,这东东,不是比紫叶灵芝都值钱吗?这若拿出去卖,要值多少钱啊……
某个贪财的女人,一边望着蓝埏手中的色彩斑斓的流光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刹那间,那七色隐隐闪动的光,全部都变成了一大堆的银子,还有珠宝……
对,一定得卖了他,要不,怎么对得住自己……
一念及此,洛雪隐的眼珠都直了,她一把抢过那株流光草,鸡啄米一般地点头:“那个,小蓝啊,你先给我吧,我先留着,晚一会儿再吃……”
“你流口水了……”一看某个女人花痴一般的表情,蓝埏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了。于是,他伸了个懒腰,任由她抢去自己手中的流光草,左右端详,心花怒放,过了半晌,他才冷冷地开口,望着自己的手心,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这流光草的花期,倒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花谢,流光草,烟消云散……”
“什么?”洛雪隐一听,顿时吃了一惊。她的手一抖,那流光草差点儿跌在地上,再看一眼蓝埏认真十分的表情,还有他一身的狼狈。她撇了撇嘴,万分心痛地说嘀咕了一句:“我的天,你就不能多两个时辰么……”
“昆仑山之巅,到处都是,你可以自己去采啊……”说话的人,依然漫不经心,可是,那语气,却隐隐地带了不满和委屈。
想起自己千里奔波,到了这女人这里,却只看到银子,看到自己受伤,问都不问一声……早知道,他拿多一点银子,砸死她算了……
知道蓝埏去了昆仑山之巅,再看看他一身的伤,知道他一定是和这株草的守护神打了一架……再想起某蛇已经被封印,定是浪费了不少的力气。
洛雪隐忽然感动起来。
是啊,无论时光,是多么落寂和苍茫总有些身影,有某些人,曾为你所做的牺牲,就留在你的心中,过目不忘
于是,她有些尴尬地笑笑,再摸了摸鼻子,然后拉着蓝埏,“波”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嗯,辛苦了……”
“这样,总得了吧……”
洛雪隐不知道,她这一亲,某些人,自然心花怒放,可是,又有某些人的醋坛子,可被打翻了……
蓝埏先是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一窘,一红,然后忽然“嘿嘿”地傻笑起来。嗯,看不出来,某个总被人认为没有良心的女人,其实还是知道感恩图报嘀……
有那么一霎那,他只想握住苍老,禁锢住时空,然后将这一时刻凝定,一直到地老天荒。
蓝埏一边傻笑着,一边转身出了屋,换衣服去了,房间里,就只留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宁轩……
仿佛夜雨染成天水碧。原来,有些人不需要姿态,也能成就一场惊鸿。可惜的是,那个人,并不是他……
宁轩,只觉得心都沉到了谷底。身上的伤,剧烈地痛了起来,可是,他的心,更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吗?
是他傻?还是他痴?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看透这女人的心……
可为什么,只手就可以得来的真相,他却到了现在,才能明白……那么,踏碎了真相的他,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么?
只能说,女人,你的路途,从此不见我的苍老。
时光流转,心思百转,宁轩就站在距离床前十步远的样子,失魂落魄,脸色苍白,人也开始遥遥欲坠……
不得不说,有一种感觉的凋谢是真实的,盛开只是一种过去。再回首,回得了过去,却回不当初……
女人,你怎能如此的残忍……
你不曾给我一次回眸,我却始终在对你微笑。可是,我这满怀期待的微笑,却换不来你刹那的凝眸。
正文 068——远去的银子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8 本章字数:2403
可是,注意力都在流光草上的洛雪隐,还有心痛着这绝世之宝,却没有能换成银子的机会地沮丧着。
所以,向来粗心大意的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宁轩的表情。甚至,他表情的变化。
当然了,过了许久之后,那个答案从她的口中说出宁轩只觉得哭笑不得。
可是,此时,坐在床上的她一边左右翻看着手上的流光草,一边恋恋不舍地扯了一片叶子放到嘴里,口里还在嘀嘀咕咕:“一万两银子,被吃下去了,两万两……”
虽然那流光集天地之灵气,自然极是嫩滑,简单入口即化,可是,洛雪吞到口里,却仿佛吃了几十万两银子一般的难受……
片刻之间,九叶一花,全部都下了肚,可是,银子啊,洛雪隐只看到,大堆的银子,正从她的头顶上飞过,她极力地伸出手来,却怎么都抓不住……
可是银子,就这么的去了么……
勤快的青儿走了进来,她的手中,还端着一个脸盆,她一边快速地走门,一边关切地说道:“宁公子,快来洗把脸吧,看你这一身的……”
那一个“血”字,始终没有出口,青儿再望着床上的洛雪隐,又将桌子上的花端了过去,战睁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她:“主子,来,喝点水吧……”
“不用……”洛雪隐摆手,表示不用。
她再一看宁轩,这才注意到他原来满身,都是血。
宁轩的武功,她有感觉,已经罕见的高手,可是,有谁,谁能伤成他这个样子……
于是,她吃惊,一下子跳下床来,急切地问道:“宁轩,你怎么搞的?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可是,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宁轩的心一暖,却又是一酸。他抬眸,唇角是满满的苦笑,他望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急切,她的关心,又是那么真诚……
可是,就在此之前,她却还当着他的面,吻着其他的男子……
女人啊女人,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宁轩还没有说话,快嘴的青儿却将拧好的帕子递了上来,她一边递,一边说道:“还不是为了主子你……他们两人都去找药,已经一天一夜,这才回来……”
“找药?”洛雪隐用力眨眼,然后手一摊,直接伸到宁轩的面前:“药呢?拿来……”
宁轩的表情滞了一滞,却听话地张开手,将那颗放在小匣子里的药丸拿了出来。
馥郁的香气,随着洛雪隐打开的手,霎时窜满了全屋。于是,原来的燃香的气味,甚至还有清风带来的花香,都被遮了下去。
那明明是一料药,却带了百花一般的香气,放在洛雪隐的手心,她一时有些怔忡起来。
这两个男子,都带着一身的狼狈,却原来,都是为了她么?
洛雪隐心里一感动,望着宁轩,问道:“它的名字……”
“九还丹……”知道面对这个女子,实在不需要太多的废话,宁轩一边接了青儿递来的毛巾,一边向她道谢,然后望着洛雪隐,不再说话。
“看样子,很珍贵的啊……”洛雪隐望了一眼宁轩,再给了他一个“我吞了啊”的表情,看到宁轩点头,她一仰脖子,伸颈就吞了下去。
蓝埏的流光草没有换到钱,她觉得可惜,可是,这九还丹,看样子是宁轩用命换来的,这换钱之事,洛雪隐再也不敢说了。
于是,所有的感激之情,都化为行动,一颗药,一骨碌地吞下了肚子里去……
宁轩原本冻结的眸子里,顿时泛起了丝丝暖意。这女人,看来,并非表面的没心没肺啊……再想起她平日里一开心,就会拍拍自己的肩膀之类的,或者刚才对蓝埏的亲密,也只是一种表达方式吧……
心里这样想着,宁轩的心里,却依旧是三月的青梅一般,淡淡的苦涩。
正在这时,耳边又传来蓝埏的大吼:“死女人,你还要命不?”
蓝埏的声音很大,几乎连屋顶都掀掉,他风一般地飘进了屋内,衣带间,满是春末的萧瑟之风。一身红衣一闪,越过宁轩,就来到了洛雪隐的面前,他手指伸长,神态气愤。大有恨不得一把将洛雪隐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的恨意。
恨铁不成钢啊,真是恨铁不成钢……
看到那样反常的蓝埏,洛雪隐用力眨了眨眼。表示对对方的行为,不能理解。
一触到洛雪隐的眼神,蓝埏再次的气极,怒极……
他第一次,忘记了在某个死女人面前,保持应有的风度和漠然,也是第一次,面对着那个油盐不进的女人,露出了关怀的狂怒。
这个死女人,一下子又吞流光草,一下子又吞九还丹,她还想要命不?想来是刚刚好了伤疤忘了痛,她竟然将上次吞噬紫叶灵芝的事情,都忘记了么……
听了蓝埏的话,洛雪隐撇唇,一副“人死了,都是你吵死的”般的不屑,而宁轩,则先是一怔,然后,眸子里忽然就流露出歉意的,还有懊悔的光。
要知道,但凡灵之药,药之必,猛则刚,刚则烈,烈则强。可是,强强遇强,仿佛两个都是所向披靡的强者,狭路相逢一般,那可想而知,这身体要遭受怎样猛烈的撞击呢?
更何况,洛雪隐还是个重伤的伤员……
懊悔,歉意,在宁轩的眸子里轮番的闪过,他怎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失态,令这女子变成这个样子呢?
都是他的错呵,都是他的错……
蓝埏铁青着脸上前,一把把过洛雪隐的手腕,脸上的青筋不断地跳跃着,转眼间,这女子的脉搏,已变得急促而且强劲……
看来,也只能再用那个办法了……
于是,他不顾宁轩在场,一把抱过开始觉得浑身炽热的洛雪隐,不顾她依旧有伤在身,也不顾她的声声反对,下一秒,就风一般地逸去了……
宁轩呆立当场,心里却开始不是滋味……
心动奈何情己远。是相见得太晚,还是醒悟的太慢……
春日的阳光里,宁轩慢慢地转身。他看见,黑色的飞鸟掠过天空。仿佛落下一大片的影子,而他,站在院中。看时间燃成灰烬。哗哗作响。
女人,你定能无恙……
正文 069——涅槃
更新时间:2011-10-5 7:08:39 本章字数:1949
洛雪隐被蓝埏抱着跳落悬崖,然后“扑通”一声,将她扔进了崖底的水池之中。沉寂千年的水池,激起一朵朵的水花,可那动作,却是相当的缓慢,仿佛流动的冰,被掀起,然后又落下。
那个女人,那个贪财的,小气的,总是心痛银子,然后最容易被感动的女人,早已在蓝埏的怀里,变成了一堆烂泥一般。不得不说,因为身上两种奇药的冲击,再加上身上的伤势,她的整个人,都在蓝埏飞夺的过程之中,开始变得昏昏沉沉,了无生意。
她的全身是滚烫的,她的脸颊是通红的,就连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急促且痛苦不堪。
只能说,洛雪隐实在太贪心了一点,而且,还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在同时吞下两种奇药之时,就预示了今天的一劫。
有一阵寒凉浸入身体正被无限扩张的毛孔,昏沉的洛雪隐逐渐清醒,然后激凌凌地打了个寒颤……
我的天,这老天的脸,也变得实在太快了下点吧,怎么这么短的时候,就由春走到了冬?
可是,这不断侵入耳、鼻、口的,又是什么,凉的象冰……嗯,就好象是流动的冰一样,冷极,冻极,寒极……
可是,自己的身体又被什么缠住了么?
冰火两重天,身子内,仿佛有红莲烈火在熊熊地燃烧。五脏扭曲,六腑生烟,那感觉,仿佛自己在下一秒,就要变成羊肉架上的烤人肉……
可是,她的身体,她的每一寸肌肤,又仿佛在冰天雪地里赤果果地冻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仿佛经结成冰块,那样的外热内冷,那样的两种极致到无法描述的感觉,终于使她shen吟出声。
怎么,会这么难受啊……
洛雪隐勉强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被一条粗大的身体缠绕着,以令她不会沉入潭底。
那……可是小红……
头脑里昏昏沉沉,眼睛怎么努力都睁不开,身上,除了排山倒海般的难受,再有的,就是冰水两重天的极致感觉。
蓝埏将洛雪隐置于潭水之中,紧紧地缠绕着她,缓缓地吐出自己的内丹,围绕着她左右、上下地翻飞。
泛着氤氲水气的潭水里,一颗闪耀的明珠,正围绕着那个已经昏迷的女子,不停地流连旋转,想要透过内丹透出的温和的气息,帮那个已经受伤的女子,修复已经透支过度的丹田,还有减少那些虽然珍贵,但是药力极强的灵药,带给她的伤害以及减损……
珍珠的光彩,照在水面,却穿不透那层乳白色的气体。那暗红的衣袂,飘洒在水面,露出了内里的粉色中衣。
那样的一片的若隐若现的粉,仿佛是新生的浅色的藻类,在亘古不变的潭水里,飘浮不定。而那火红的大蛇,额头上有一个已经缺了一个角的六星芒的印记,正围绕着那抹和暗红交织在一起的粉色,左右翻飞……
千年修炼的大蛇,通红晶莹的内丹,还有那仿佛流动的冰一般的潭水,这样奇异的景致,却没有世人有缘目睹,而唯一能看到的那个,竟然还在昏迷。
不知过了多少,在大蟒蛇内丹的帮助下,再加上潭水的浸泡,身上的燥热逐渐退去。那个沉睡在水面上的女子,长发如水地铺了一池,她的神情,疲倦而且苍白,宛如初生的婴儿一般,安详,微微的,透着纯洁的光辉……
内丹的第一次离体,都会带来短暂的虚弱,在内丹的光芒渐渐弱了之后,通体嫣红的大蛇一张大口,就将它再次吞下肚去。然后,它用巨口咬住落雪隐,慢慢地向岸边游弋……
这女人,每受一次伤,都要将他累得半死,照这样看来,还没有到三年的期限,他就要被她累死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嘿嘿,但愿这七级浮屠造完之后,他的小命,还安在……
然而,大蟒蛇不知道的是,就在它耗心竭力地救治洛雪隐的时候,它额头的五星芒的印记,颜色又淡了些许,而那最下的一个星角,也正在慢慢地脱落……
经过一天一夜的调息,再加上蓝埏不停地用内力输入洛雪隐的身体,还有它的内丹的温和的治疗,洛雪隐的伤,几乎好了一半。
流光草的药力,真的是举世罕有,等洛雪隐再次醒来,只觉得内力充沛,精神焕发。
她在明珠环绕,气息氤氲的潭边醒来。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蓝埏帮她用内力暖干了,除了身下有点硬,没有自己的床舒服之外,洛雪隐发现,这还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